《犹见青山远赴尘》 穿书异世 夜深过半,整栋楼中只有一抹亮色,在黑暗中煜煜泛着绿光…

“我阳台养绿植开补光灯又被投诉了?”

一阵女声中带着丝愠怒回着手机。

是的,作为一个绿植狂热粉的宋照已经这个月被邻居老白投诉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总是找她茬。

宋照心中存了一堆怒意,也只能无奈地关掉灯。

回到房间里面拿起手机翻看着自己的书评。

“欸”宋照只觉得心跳加快,头晕目眩

不是吧!!!我这么年轻就要…不要啊!!眼前越来越模糊,视线越来越窄。

救救我!救救我!(内心恐慌)

救救我……

什么味道?

从来没有闻过,好香

宋照极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是感觉像是被粘住了一般,身体也沉沉的动不了,尽管她用上吃奶的劲,也未动分毫。

为什么?我怎么动不了?

“呃!呃!”

突然间她只觉脖子一紧,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一瞬间窒息感袭来,那人好像要至她于死地一般。

“放……放开”

宋照使尽力气也只是能勉强吐出几个字来,但是身体动不了,眼睛也被什么东西绑住了。

只听一阵当啷嘈杂的声音涌入耳畔,脖子上的那双手才着急似的想撤开,宋照使劲抬手去抓那人的手,只摸到掌心处的一道突起,根本没力气抓住,身体能动弹了但是虚弱的厉害,只剩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小姐!小姐!”一道清脆的女声在嘈杂中显得格外动听。

一双手摘去了眼上的布,只见眼前映入一张秀丽白净的脸,蛾眉紧蹙全是担忧之色。

只可惜此时的宋照虚脱严重,不能回应她,不然定要仔细看看这样清秀的人儿~

“水……”刚落音便晕了过去,不醒人事。

宋府中一片低气压,宋撰书坐在正位之上,不怒自威的模样让在场的人不觉背后泛出凉意。

只见宋撰书一拍桌案起身“可恶!!实在是可恶!!这究竟是何人所为?教我闺中嫡女日后如何自处?又教我在宫中日后如何立身!!”

一旁的罗姨娘怵怵地附声劝道“近来郢城风波不断,淫贼偷窃也许是……”

“住口!”宋撰书一瞪那罗氏,便叫她不再进言。

座下的姨娘们吓的噤了声

“吵嚷什么?”只见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夫人被人搀扶着进来,众人皆行了个礼,气氛才缓和了些。

老夫人坐上正位,抬眼扫了扫一旁的罗氏,又道“此事干系重大,且绝不可向外张扬!待圆囡醒转再细细盘问寻查也不晚”

“如此害人清白,也未必能逃出宋府。”老夫人说罢便让众人散去,看了看宋撰书

“今日站在堂下的奴仆,一律杖杀,不得走漏风声。”

老夫人说罢,脸上浮起和蔼的笑离开了大堂。

宋撰书会意,叹了一声,又觉得可怜,叫许管家烧了那些人的奴契,便吩咐下去把他们毒哑偷偷赶了出去。

薇汀阁中,宋照悠悠转醒。正一脸木然地扫视着周围。

这里应该是个闺阁,青帐拖曳,各种上好木制家具,琴棋墨宝,女工活计可谓一应具全,光是桌几上的陈设就贵的让人咂舌。

宋照握了握拳,拍了拍腿“啊?这是哪儿啊?给我整哪来了?干嘛呀这是……”

推门声响,一个婢女进来

“小姐~小姐!!”

宋照定睛一看,正是晕倒前那个清秀的女孩,她长发高挽,只一点珠花点缀,一身靛蓝衫。

宋照os:就看个书评给我穿书里了??!!还正好是我没看过的书……

“我……我叫什么名字?你又是谁?这是哪里?”宋照现在只能装失忆弄清楚身伤来历,不然按穿书剧情不知道会不会被当夺舍烧死。

婢女疑惑道“小姐,您姓宋名照啊……”

好吧,还正好跟书中角色撞名了。

“您小字圆囡,这里是宋府,老爷乃是玄武院左少使,我是您的贴身侍婢浣青呀”她眼中噙泪道“大夫说您可能会因药物失忆,可不想竟如此严重……怪浣青……浣青没能保护好小姐。”

宋照一时无措,无奈地笑着轻抚她的头“浣…浣青啊,不是你的错,人无完人,你能救我回来已是万幸,我该谢谢你。”

说罢起身蹦了几下,笑意粲然。

“我忘了很多事情,以后还请小浣青多多指教~”

屋内笑声如铃,浣青才想起向老爷和老夫人回禀,却下门帘便去了。

屋内又只剩下宋照一人,起身环顾,屋外庭院深深,翠竹环绕,阶下青青,芳菲盈盈,清风拂来倒是娑娑竹响,别外幽静。

珠帘垂下,青纱曳曳,炉中不知焚的什么香,幽深又带着清苦。

不得不说这书里的小姐住的是真好,光这妆盒就顶她一套房了。

宋照移目便注意到妆盒下压着一封信“这是什么?”

展开信过目后,才知原身与名叫方临微的男子两情相悦,可是官家早已将原身许与禤王,下月十九便要成亲……

而这信中一字一句无不是原身对方临微的思念,甚至是怨愤。可不知为何这封信没能送出去,再加上宋照穿越来这时竞被迷晕在不知何处,那个想杀原身的人又是谁呢?

似乎这一切总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是现在所知道的太少了,根本不能作为判断。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宋照泄气般趴在床上“希望我能多活上一时半刻。”搜集完房中信息大概对原身一知半解了,就趴着等浣青回来。

不久后庭院中人声嘈杂,还未开房门望上一眼,只见一个老夫人笑意溶溶地推门进来了,老夫人打扮雍容端庄,可在见到宋照时,却失了端着,笑容更深了,只上前来

“圆囡囡!奶奶的乖孙女!”她上前来打量着宋照,轻抚着她的脸,老夫人的眼中的浑糊被泪水洗的亮亮的,满是慈爱。

不知是不是因为原身的羁绊,宋照竟也不自觉流下了眼泪,心中一阵酸楚。

“奶奶……”

两人竟相拥而泣,可见原身与老夫人亲情匪浅,竟然能直接影响穿越者的情感。

入梦述情 一番叙情后,老夫人遣去了下人待婢,挽手将宋照往内室带去,一同坐于榻上。

“圆囡囡,你受天大的委屈了”老夫人擦着泪,语气沉重“囡囡别怕,告诉奶奶那个淫贼什么模样,我教他吃不了兜着走!”

宋照穿越而来,哪里知道事情缘由,只晓得一来便被人锁了喉,差点没了命,至于原身那日为什么会独身在那个地方,在那之前又是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奶奶,圆囡想不起来了”宋照捂了捂头,故作头痛“那日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又发生了什么事……我想不起来了。”

老夫人见她如此,心中更是心痛,不再深追,只是眼眸低垂,皱皱的手一直摩娑着宋照的手,仿佛是想把她心中的委屈一点点抚平。

宋照见老夫人如此伤心,只故作轻松“奶奶你看,囡囡一切都好好的呢~”

看到孙女哄自己开心,就像看到儿时的囡囡在眼前,忍俊不禁。

“我的圆囡囡受委屈了,女子失了身可谓是过街的老鼠一般,可是奶奶在,一定不叫你受辱。”老夫人将她搂进怀中,慈爱中又有着不可转圜的坚定。

每每此时,这具身体总像是受到感应一样,心中泛起酸楚伤感之意,仿佛是原身想要传达着什么……

老夫人与她寒暄良久,安抚宋照,说是让她安心修养,这些事全由她处理。

送罢众人后,宋照只觉得浑身乏力,觉得原身真真可怜,竟被人算计失了贞洁,更何况下月便要出嫁,进禤王府,禤王可是官家子弟,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兄长,这件事情若是传出一丝风声,整个宋家将受灭顶之灾……

希望不要闹的满城风雨才好。

宋照心中只能这样想着,她脑海中还是残存着一部分这个世界的记忆的,只是既然这具身体被她暂时占有了,那原身的魂魄又在何处呢?

思索着,不知不觉已是月上树梢。

浣青领着两个婢子端着饭菜进来“小姐这番如大病初愈,得缓缓进食……”

“她们是?”宋照见身边两个婢女年纪仿佛才十五左右,很是年轻的模样。

浣青愣了下,随即道“小姐,左边这个是双福,右边的是四安”宋照打量一番,双福挽着一对双团髻,一双丹凤眼透着一股聪慧劲儿,举止却很沉稳大方;四安头挽双丫髻,别了支珍珠珠花,脸上尽是俏皮可爱的笑,更像是个孩子一般。

“双福/四安见过小姐”两人福身行了个礼。

“起来吧,行礼什么的也不是很重要啦~我现在倒是有点饿了”宋照拍拍肚子“而且我醒来后忘了许多事,等下还要向你们问问。”

“双福定知无不言”

“为什么不让我说”四安气鼓鼓的说“我也要说!我什么都知道。”

“哦~四安怕是只对后厨了~如~指~掌~”双福吃笑“连庖厨每日用了几斤米,几两佐料,几只鸡鸭鱼虾都是能娓娓道来呢。”

四安只羞红了脸,瞪着双福撒孩子气。

宋照见两人如一对活宝,也不禁笑出声来。

三人伺候宋照用膳,宋照寻机会将府中上下的事及官家关系问了个遍,了解完了心中倒是如石落地。

这小姐的吃食连药膳都叫人赞不绝口,饭菜虽清淡但也十分可口,让宋照心里乐开了花。

用完饭后便沐浴睡下了,双福与四安硬是搬了榻褥去廊下守夜,而浣青作为近身侍女可以在内阁床边守着,门外的双福四安叽叽喳喳谈笑了一会也就渐渐平息了,浣青枕着床棱也睡下了。

夜晚香风阵阵拂进房中,吹动青纱飘曳,月光如泄……

宋照枕着一映月色,拖着疲惫的身子沉沉睡去。

——娑——娑——

梦中一阵风吹落竹叶飘零,竹林密布,宋照如何走也只是在原地打转,阵阵冷风吹过,冷的宋照一哆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宋照觉得好生诡异,只身向林中深处走去“这是什么地方?难道我在做梦……”

“姑娘留步”

“啊!?”宋照一下子绷紧了心弦,身后一个女声叫停了她。

回头看去,竟然是个跟自己样貌相似的姑娘,垂着绸缎般的长发,一袭青衣。

宋照仔细打量,虽然两人相貌相似,但眼前的姑娘却是浑身惨白,病态尽显。

“你……”宋照咽了咽口水,缓解恐惧“姑娘你是人是鬼……”

青衣姑娘后退几步,尽力挤出笑容“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又捡起脚边的灯笼照明,述说来意

“我是宋照,小字圆囡,郢城玄武院左少使——宋撰书之女,几日前我赴约前去醉仙酒楼,却被奸人杀害……”她眼中流下几滴血泪,黯然之色流露。

“可是我死后,执念未了,并未入生死轮回,我知道我死后,姑娘不知从何而来进入了我的肉身,借尸还魂。”她俯身叩拜

“我命已尽,自知与阳间再无瓜葛,但求姑娘能帮我了结心愿,待心愿了却,我自会去投生!”

宋照见此情此景,也明白了,她就是原身魂魄,更是心疼这样一个可怜的女子,走近将她扶起

“你有什么心愿未了,我一定尽全力为你达成”

她见宋照答应,满是激动,擦了擦脸上的血痕“多谢姑娘!我已非阳间之人,生前愧对宋家,痴心迷恋那方临微,才致宋家蒙羞,让罗姨娘有机可逞致我于死地,可如今已是与牵挂之人阴阳两隔……”

“心中放不下宋家至亲,兄长远征未归,家中尚有罗姨娘生的幼弟对宋家不利,奶奶身体更是……”说到此处悲伤涌来,掩面泣不成声。

宋照连连拍胸,对她保证“有我活一日,一定护好宋家,不教奸人算计,我如今占了你的身体,自然视你至亲为我自己的亲人”

言至此处,她才转泣展颜,连连拜谢,竹林东方见白,道

“我已身死,心愿已了,这身皮肉现在已不属于我了,也许我俩有缘,现在你是新的……宋照”

“曙光将至,我也该走了”

“啊!!?”

言罢梦境崩塌,一阵狂风吹折竹林,漫天的竹叶划过身体。

白光乍现

“啊……”宋照从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久久不能回神。

初见 惊醒时已经东方现白,屋内已有微微光亮照射进来,浣青还伏在床边未醒,屋里格外的安静。

如今原身魂魄已去,但是这具身体还是残存了原身很多习惯与情感,只能看看后面会不会因为新的魂魄而慢慢改变。

初来这里,也该出门走走了,不然总憋着可不好,更何况下月便要嫁入禤王府中,岂不是更没机会了?这里是书中世界,剧情走向恐怕不能强行改变,只能尽量保护好宋家,既能完成原身遗托,又说不定走完书中剧情就能回去了……

宋照心中思付着,突然心中豁然开朗,立马唤醒了浣青,可怜的浣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嘟囔道“小姐~你饿了吗?我现去哈~啊~”一个哈欠袭来

“嘿嘿,小浣青~我想出门走走,你陪我出门吧。”宋照见她有拒绝之意,道“我想买些衣裳钗环……必竟下个月就出嫁了,总不好去夫家了再买吧。”

浣青想了想,又拗不过宋照,点点头,就出门向双福和四安吩咐事情,打点车马去了。

“小姐~~”

四安蹦蹦跳跳的就进来了,只见她上前一步就抢住了梳妆桌上的梳子,一脸得意地望着双福。

双福无奈一笑,向宋照福了个身,扭头向四安“四安,小姐面前不可无礼。”

宋照夹在两人中间,进退两难,看着四安又要耍孩子气,连忙上前“罢了罢了,双福你就饶了四安吧,等下她可又要耍浑了哈哈哈~”

双福不再言语,只是帮着四安替宋照更衣梳妆。

梳妆完毕,宋照身着一袭碧色衣衫,青丝高挽插着一对银钗,后压一圈玉环,银簪扣之;一身水碧映着肌肤白嫩通透,叫人看直了眼。

“小姐美貌,倒叫这庭中的花儿朵儿亦黯然失色~”四安夸的天花乱坠。

“四安,你真是好坏的嘴”宋照被夸的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推搡着两人去庭中休息,自己去偏门与浣青接应出府。

郢城,乃是景国都城,繁华如人间蟾宫,勾栏瓦肆。花灯如繁星,曲桥如游龙;长街睡花香,流水戏锦鲤。

如今已是六月,街边的杨柳依依,随风摆动,微风中的温度抚过脸畔,给人上了层薄薄的胭脂。

好香啊。

宋照猛猛地朝马车外吸入一口芬芳,夏日的荷花香悠然绵长,让人陶醉其中。

“哈哈,小姐像是第一次出门似的,与从前有些不同呢”浣青捂着嘴笑道。

“哈哈没有啦,只是死里逃生,如临重生一般罢了。”

希望这样解释能囫囵过去吧,毕竟我可不想才开章就下线……(汗颜)

浣青突然神色忧重

“可怜小姐要嫁与禤王……”

宋照回神

“禤王……有什么不好吗?”(照)

“禤王在郢城只尊陛下,脾性阴晴不定,朝中无人不忌惮他,连老爷也如此”(浣)

“我与他无仇无怨,官家指婚,嫁过去想必不会为难我”(照)

“小姐?你忘了之前当众作诗侮辱禤王无孕育子嗣能力的事吗?”(浣)

“……”(照)

“这……有这事吗?”(照)

怎么还有这种事?!!(狂怒)这嫁过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咳!咳咳……那我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做呀……”(照)真的心里凉凉的……

“您不是喜欢方学士吗?禤王一直跟琮王不对付,方学士是琮王门下客,免不了被禤王打压……”(浣)

“所以……我就是帮方临微出气才得罪了禤王?”(照)

“是啊。”浣青单纯的点点头,今天的小姐真奇怪。

心碎,真的心碎,碎成12888块了,这简直是妥妥的死局呀。

聊了许久,宋照觉得肚子咕噜咕噜的响,停了马车,戴了帷帽与浣青一同步行寻点吃食。

“酸—汤—捞—”宋照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糖水,只觉得十分新鲜

“来一碗!!”

浣青见状,大惊,连忙扯扯宋照“小姐……你真要喝这个吗?”

“欸~”宋照看了看手中的糖水“不能喝吗?难道很难喝?”

浣青点点头,一脸失色

一时计上心头,想要逗逗她

“好喝难喝,总要尝~尝~才知道嘛~”宋照假意要喂浣青,浣青吓的背过身去。

宋照见她转过身去,端着糖水寻了个偏僻的桥边偷偷尝尝鲜。

嗯~找个桥边喝,难喝就吐了,我可真是聪明~

不过,这小小糖水能有多难喝?

宋照洋洋得意地一口闷

一时间那水进口后,竟不像闻着那样香甜,反正在嘴里发酵的越来越臭,越来越酸,酸臭味像极了她邻居老白乱丢在楼道里的臭袜子……仿佛被这糖水堵住了喉咙

“哕——哕——”宋照往桥下吐了几口,转身又憋不住呕了一大片……

只是这吐的好像不是桥面,是一块黑黑的布……

“布?”宋照擦擦嘴,抬头一看——

是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瞥眼偷偷看,男子眉眼深遂,鼻峰高挺,肤白如凝脂,薄唇如染了一抹花色,淡淡红衬的皮肤胜雪

身着玄色外衫,内搭深蓝袍,腰系一块墨穗白玉佩……

只是这外衫和玉佩上此时已经沾染了宋照的呕吐物……

“抱……抱歉”宋照慌忙地福了个身“我不是故意要吐你身上的。”

男子见她低着头,身量纤纤,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帷帽

“无妨,只是姑娘的东西可要拿好”

宋照心里大石落下,抬头去接

“谢谢……”

“是你?!”

男子声音突然变的愠怒,收回了帷帽。

“啊?”宋照接了个空,一脸的疑惑。

男子脸上浮现一抹戏谑的笑

“宋小姐这么快就忘了本王吗?”

本王?什么王??禤王?怎么这么巧?

天要亡我!

“臣女见过禤王殿下”宋照吓的腿一软,直接跪下行了个大礼,他能随时要了这条小命,必竟眼下活着最重要。

他扫视一番,便将帷帽稍加用力地扣在宋照头上,冷笑一声

“真丑。”

????????????

宋照满头问号,羞恼地看着那人走远。

禤王,名祁渰。郢城中可谓权势滔天,连当今的陛下也是靠他参政一手扶持的,身为宗亲却形同国相。

听说这桩婚还是他亲自向陛下请的,恐怕是要慢慢的折磨吧……

“太吓人了!”宋照垂头丧气地戴稳帷帽“为什么我穿越连个传说中的系统都没有……”

“赐我一个金手指也好呀。”

抱怨过后也还是要回府的,寻了在人群中焦急的浣青,一番道歉后,两人又在街上逛了许久,买了些物什便匆匆回府了。

警告 刚下马车,便见正门站着个年轻俊朗的后生,倚坐在门槛上,一身红衣,双袖被金边黑护腕扎紧,腰系一块包泽清透的翠种红穗兰花样式的玉佩,脖子上戴的是一环雕金镶玉的项链,一头长发被金丝镶玉冠束起,垂落零散几根红带。

这穿的可真壕呀……这人得是什么来路?

正思付着,那少年转头看见了宋照,眉眼间瞬间扬上温柔的笑容

“长姐!”

少年蹦着上来就一拉挽住了宋照的手,比宋照还高一个头也低下来亲昵地蹭着她的头,一幅童心未泯的模样。

“呃,你先放开好不好”宋照哄着这个毛茸茸的家伙保持距离,又向浣青使了个眼色。

浣青立马会意,上前行礼

“三公子安,小姐出门赏花,很是疲乏,眼下还是先回薇汀阁休息一下,望公子体谅。”

一听到这话,少年立马松开了宋照,呵呵笑着。

三公子,这宋府加上远征的大哥宋冼越,也只剩罗姨娘生的次子——宋岌了。

宋照望了望眼前纯良的少年,实在是不能将心狠手辣的罗姨娘与他联想到一起,况且看方才的行为原主与他也分外亲近……

“长姐~你在想什么(?o?”宋岌双目明亮,眨巴照巴望着她。

“哈哈,没什么,你怎么来门口坐着了?也不怕受了暑热”宋照挽着他的手一同进了府内,这个弟弟倒是活泼可爱,两人也很合的来,一路上说说笑笑的。

宋岌撒着泼要去薇汀阁玩,宋照只得依他。

“长姐,你院里还要种一些绿竹吗?”宋岌摸了摸院子中的竹子“我前些天一听米缸说你找回来了,可是披星戴月从吴阳县赶回来的”

他将腰间的锦囊解下来,呈在手中“这是我为长姐买的上好的名贵花种,听花农说开花可好看了……”

少年的笑容如同水中波澜,被夏日的阳光衬的格外好看。

宋照接过锦囊,宛尔一笑“多谢三弟记挂我”

打开锦囊,里面的种子像是苜蓿草的种子,抬头望着乐呵呵的宋岌,宋照无奈一笑

这傻小子,被诓了也不晓得,不过也是傻的可爱,恐怕是被罗姨娘当傀儡使也不知道。

“长姐从前不喜欢跟我说话”宋发神色有些丧气“我从前送的礼物也不讨长姐喜欢……”

从前的宋照虽然不排斥他,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不被大哥和姐姐喜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者,是因为自己还做的不够好……

宋照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从前是姐姐不好,但是现在不同。”

或许,他并没有像罗姨娘那么坏呢,而且记忆中,这薇汀阁的花草树木都是他自告奋勇种植的,所有院中装饰应用也是他这个弟弟亲力亲为。

倘若他能一直如此纯良下去,应该不会刀剑相向吧。

“双福!四安!快去端点绿豆汤来”宋照摸了摸宋岌的头,任他枕在自己的腿上,他真的好乖,希望不要再卷入算计之中了。

“你等下喝点绿豆汤解解暑,我让丫头们给你铺张席梦思,这院里凉快,你就好好睡会儿”

宋岌皱皱眉,不满地说“长姐又要去哪儿?是……找方学士吗?”

“你别胡思乱想,我休养的这几天还未向父亲请安”宋照将他扶起“等下我去向父亲请安,很快就回来。”

…………

宋岌点点头,乖乖的在席梦思上躺下了,宋照也安心地去书房向父亲请安。

书房的长廊外,宋照却碰到了最不想遇到的人——

“呦~小姐身子不好怎么也不见侍女陪同。”罗姨娘气势汹汹地向宋照走来,眼中尽是轻视。

“身子不好才要多见见阳光”宋照行了个礼“若是身子好的人老躲着光,憋坏了心思才叫人可笑”

“你……”罗姨娘耳根一红,却不得不压住怒火,扯出一抹假笑“小姐想来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下月的婚事也不必推后了……”

罗姨娘贴进她耳边“妾身提前恭喜禤王妃。”

宋照自然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利用宋岌争夺宋家产业,原身一心都扑在方临微身上,嫁给禤王对她来说简直生不如死,故意说出来呛她呢。

可我不是原来的宋照了,绝情之人根本不值得劳神伤心。

可怜的宋岌还被她蒙在鼓里,当作傀儡娃娃戏耍,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算计,可见她城府多深。

“若你敢害宋家人性命,我也定不会放过你”宋照目光突然冷冽,死死盯着她。

“拭目以待”

罗姨娘一改凶狠,挂上明媚的笑容。

罗姨娘进书房不久便得意的出来了。

“小姐,老爷让您进去呢。”许管家笑盈盈地将宋照送进去。

书房里面焚着清心香,书墨香混在一起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宋撰书正伏案写着什么,宋照则站在外阁借着书架子挡了半边身子。

原身记忆中,宋老爷为人正直清廉,做事一丝不苟。对待子女更是从小严肃教导,三个子女无一不敬他怕他。

但是这份亲情又少了与子女间的亲密,难免叫宋照不害怕。

只听他收放镇纸的声音,他看着书架后的一角衣裙“怎么不进来?”

宋照怯怯地上前,行了个礼“女儿给父亲请安,前几日修养没能来向父亲请安,今日去街上逛逛觉得身体好多了,回府后特来请安。”

宋撰书看着伏在地上的女儿,眼中溢满心疼,叫她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宋照坐下后,背后一阵冷汗才稍微好些,生怕被发现与原身不同,严重的可能还得落得个妖怪的下场,好在没有露馅,心虚地擦了擦额边的汗。

宋撰书从书案的暗格下,拿出一个盒子。

“你来看看”

宋照上前打量着这个盒子,盒子乌木所制,雕刻精美,刻的是兰花,似乎还有着淡淡的香气,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宋照疑惑的望向父亲

“打开看看”宋撰书示意

打开后,里面是一对兰花金簪,金簪末处还镶了极其珍贵的碧色翡翠,惊的宋照一怔。

“本来姑娘出嫁,这些该由生母一手准备,只是夫人已辞世多年,我就自己学着打了这对簪子”宋撰书眼中满是不舍“你从小就喜欢兰花,小时候还常常叫爹爹给你找个兰花夫君,那时候你胖嘟嘟的穿着花衣裳可爱极了……”

“只是怎么这么快就长成大姑娘了,要嫁人了。”宋撰书转过身去“禤王为人深不可测,你又与他有过节,日后要事事小心,保护好自己。”

“父亲……”宋照心头一酸。

“你若还是小时候一般,爹爹恨不得将你一辈子保护在羽翼之下,只是你总要长大的……嫁与禤王是陛下指婚,我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也不要再想着方临微了,你与他只能有缘无分。”

宋照心中突然就绞痛不已,为什么一听到方临微,这具身体还是会有如此强烈的感觉。应该以后慢慢的就会淡化了。

“父亲,我愿意嫁给禤王。圣命难违,女儿一定保护好自己,一切以宋家安危为重。”宋照心中疼痛难忍,后面又坐了会,便拜别宋撰书回了薇汀阁。

回薇汀阁时已经是午后了,阳光照射在湖水中,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