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季汉》 第一章 初到季汉 公元228年,大汉建兴六年,丞相诸葛孔明率军北伐曹魏,意图复兴汉室,收复中原。

汉魏两军交战于天水,天降陨石于魏军大营,使其损失惨重。经此一事,汉军以为光武帝护佑,士气大振。在孔明的带领之下,一鼓作气拿下陇西五郡,魏军败退,驻军于关中对峙汉军。

魏国大将军曹真欲趁汉军尚未完全宾服陇西五郡,派遣间者潜入,试图引起五郡混乱,吸引汉军注意,继而击退汉军。

然而,多批间者却在潜入之时被识破,孔明因此将计就计,派遣赵云引亲信士卒造出声势,引出曹真大军。

两军战于渭水,曹真大军却受两头夹击,引残军败将逃回长安。至此,陇西五郡完全归于大汉手中。

两年后,孔明自陇西再引大军出击,直逼长安。魏军本想借助长安城坚墙厚,进行抵御。上天却又派下陨石,击中长安城粮仓所在之处。得此之事,天下纷纷以为大汉乃天命所在,各地世家豪族响应孔明之策,起兵造势。

魏国内乱由此而起,汉军也顺势直捣黄龙,收复长安、洛阳等地。继而在各地世家豪族的呼应之下,收复中原、河北全境。

江东、荆襄世家同样认为天下重归大汉乃是天命,于是响应孔明,作为内应,天下因此重归于大汉,是谓季汉。

时代变迁,自今日,季汉已历三百余年,皇权受到世家挑战,一时间衰微不堪。新上位的汉帝刘沛以雷霆手段,竟然一时间压得天下世家难以反抗,皇权达到时代巅峰。

……

大学生张怀,生于南山,家中排行老三,因此也叫张老三。一日,在野外戏水游泳,却遭漩涡引入,陷入昏迷。待其苏醒,眼前已是别的一番场景。

张怀茫然四顾,眼前的景象仿佛将他带入了另一个时空。每个人头上都佩戴着古朴的巾帻,身着古代电视剧中常见的直裾袑裤,那衣袂飘飘的样子,仿佛穿越回了千年的历史长河。他低头一看,自己竟然也躺在了一张由兽皮精心铺就的软榻之上,那细腻的皮质和精致的工艺,无不透露出一种原始而高贵的气息。

他试图起身,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束缚着自己。他环顾四周,只见四壁上挂着古老的兵器,墙角则堆放着一些看似年代久远的陶器和玉器。一股浓重的历史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不禁心生敬畏。

“没事吧?老三?想不到你小子竟是个旱鸭子。”

眼前之人面容刚毅,黝黑的皮肤在透过窗户的阳光下闪烁着古铜色的光泽,仿佛历经了无数岁月的洗礼。他的眉宇间透露出一种坚毅与不屈,犹如山巅的松树,无论风吹雨打,始终屹立不倒。

直觉告诉张怀,此人必不简单!

“老三?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溺了水变哑巴了?”

“你是……”

那人拍了拍脑门,摇着头说着。

“坏了坏了,老二,老三脑子被水呛坏了。”

“大哥别乱说,三弟只是还没缓过来而已。”

“你是?我这是怎么了?”

突然张怀双目眩光,外人看来像是失了神,变成活死人一般。

【解锁系统中……】

【重叠记忆中……】

【解锁完成、重叠完成,恭喜宿主,好好享受您的大汉生活吧。】

张老大上前不断晃着老三的身子,意图将其唤醒。猛地推一下,未能及时抓住身子,导致老三重重地砸在床上,疼得他直叫唤。

“很痛啊!大哥!”

张老大喜出望外地看着张怀,走上前抓着他的肩膀,一副想要“多推几下”的样子。张怀赶紧挣脱开来,躲在老二的身后。

“二哥救我!”

“哟,这还活蹦乱跳的,看来你小子没事了。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被水呛坏了。”

此时,一斥候进入账内,看着三人嬉戏打闹,一时间不知所措。张老大咳了咳嗽,示意有人来了。

“启禀军侯,右军司马大人传来军令,令你速率部曲前往廉县,协助驻扎部曲,预防鲜卑大军南下袭扰北地郡城。”

张老大挥了挥手,便让斥候下去。随后召集各部屯长,发号军令,部曲迅速收拾东西,明日寅时出发北上廉县。

待各屯长散去,张老大看着自家两位兄弟。

“走吧,搬家。”

翌日寅时,张怀在张老大的催促下,带着东西,坐上马匹跟着部曲沿着泥水从郁郅出发,由南到北前往廉县,几乎跨越整个北地郡。一路上,他的心中满是疑惑,想要询问一番,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反倒是张老二察觉到他的不对,三弟好像对周围的所有事物都感到好奇,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而张怀却并未感觉到自己正被人盯着,他还在回忆昨日的“解锁系统和重叠记忆”之事。现在的他可以确定的是,自己魂穿了,而且来到的时代正是汉朝,只不过哪个汉就不得而知了。而系统,究竟有何作用?

“啧。”

张怀反应过来赶紧捂住嘴,毕竟大哥有言在先,军纪严明,行军途中不可发出任何异响,不然会受到严重的惩罚。等他瞥着眼睛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他,心里的石头便放下了。

“报!军候大人,前方十里出现鲜卑游骑兵,大约五十人!”

“快,全军寻找隐秘之地,待其靠近,全力歼之!”

一声令下,全曲五百人纷纷四散开来,有的躲在大树背后,有的躲在巨石背后,全曲上下充斥着紧张感。

张怀跟在大哥二哥的身边,在记忆当中寻找着什么?

大汉熙泰元年,鲜卑经过一系列的整合和变革,实力不断增强,开始频繁地对外扩张。

大汉熙泰三年,鲜卑多次侵扰大汉边境,甚至与匈奴、乌桓等部结众进攻边境重镇,双方已成对立。

“鲜卑部队虽然只有五十余人,但多为先锋斥候,背后定有大军随行。我部曲虽有五百人,却多为步兵。北地郡多为平地,一旦打起来,我们很难占到便宜。老三,待会我们要是坚持不住了,你就立马前往北地郡城,将此地情况悉数告知郡守,听见了吗?”

张怀听罢,却不以为然地说道:“大哥,难道我们五百人打不过他们五十多骑吗?我们手中也有强弓硬弩,何惧之有!”

【好感度+5】

“笨蛋!我是担心他们五十多骑吗?我担心的是他们背后的大部队!如果没有大部队,那当然更好,如果有的话,你立马就跑,听到没有!”

“放心,大哥,咱不会输的。” 第二章 我不是我 起初,只有细微的马蹄声伴随着风的呼啸声传入耳中,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但渐渐地,那马蹄声变得愈发洪亮,仿佛大地在为之震动。它们不再是细微的回响,而是像滚滚雷霆一般,轰鸣着向前推进。

张怀有些吃惊,他知道骑兵的压迫感很强,但是没想到仅仅五十余骑便有如此动静。他的心里有些慌张,不仅来自于斥候骑兵,还来源于未知之事。如果现在他的手里有些热兵器,可能就不会害怕了。

藏着的汉军开始不由自主地握紧手中的武器,眼神中流露出警惕与担忧。他们紧盯着逐渐接近的骑兵队伍,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息,仿佛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鲜卑斥候骑兵大摇大摆地行在路上,仿佛是回家一般自在。

“准备!”张老大示意号旗手,欲待鲜卑游骑兵赶至射程之内,挥舞赤面黄字令旗,全体弓手搭弓射箭,击其于不备。大汉军制,五人为一伍,每伍配备一名弓弩、一名盾牌、两名长矛、一名刀剑。一部曲五百人,便有弓手百人。

“攻击!”

号令一出,潜藏的弓手奋力疾射,百余支飞矢齐出,直击鲜卑游骑兵。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不知所措,只好拼命抵御箭矢,以便驾马四处逃窜。

“盾牌压上!”

百人手持盾牌、骨朵迅速冲出“掩体”,一些游骑兵未被射落,拼命鞭策着坐骑,试图冲出重围。然而现实不会说谎,骑兵还未形成冲势之前,便被挡住去路。大汉盾兵各个身强体壮,手顶盾牌奋力推向鲜卑游骑兵,多人合力奋力将其推倒在地,鲜卑士卒也因此跌落马来。

“长矛收割!”

就在盾牌兵冲出去的短暂间隔之后,长矛兵紧随其后,瞄着落马的鲜卑士卒,奋力突刺。不需多时,鲜卑游骑兵五十余骑全部葬身于此。看着眼前的小型血池,张怀内心的震撼不断。虽说他没有亲自砍杀,可是这也算是他第一次参与“杀人越货”之事了吧。

张老大带人清扫了一番战场,得到三十多匹轻伤或者无伤的战马。

“娘的,发财了,这三十匹战马现在算是我们的战利品。老孙,你们什的人都比较机灵,我分十匹好马给你们,速速前往归德查看情况。这群鲜卑伢子来了咱北地都跟回家了似的,一点警惕感都没有,我担心归德的部曲可能被鲜卑大部队堵住了,消息放不出来,这才让他们有恃无恐。其余人,收拾收拾继续北上!”

“遵命,军侯!”

一行人继续北上,为了防止碰到鲜卑大军,张老大和老二商议着换条道路。原本的想法是沿着泥水北上,先达长城,这样可以顺便查看一下边防情况,好做报告。可现在鲜卑大军随时会出现在境内,为了安全抵达廉县,还是选择沿着青山、左谷,靠着安定郡的边境,继续北上。

行进一日,张怀感觉身体只是略微疲惫,不由得被这具身体的强大程度所震撼。看了看前方的张老大,肩宽背厚,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峰,自己坐在马上与他高低相近,看来这具身体也是个猛男!张怀的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而这细小的动作又被张老二瞧见了。

老二对张怀的异常本就抱有疑惑,这一下却莫名奇妙地笑了笑,让人很难不怀疑,老三是不是真的像老大说的那样,脑子被水呛坏了。

张怀的“蜘蛛感应”告知他有人盯着自己,于是乎他斜眼一瞧,发现对象是张老二。原本他的脸上就挂着笑容,干脆直接歪过脸去,直接对老二笑了起来。

【好感度-1】

“嗯?什么情况?”

“老三,有何异常?”

张怀心里感到不妙,行动前老大已经嘱咐自己,行军途中除非遇事,否则不可胡乱叫出声来。这一下坏事了,虽然声音不大,但恰好被老大给听到了,得赶紧找个借口!

“大哥,我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既然派出一什人马前往归德查探情况,可如今都已经一天一夜了,却并未得到任何回复,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老三,你这话说的,老孙一什人马各个都很机灵,出岔子倒不至于。如果有特殊情况的话,他们或许会回来得慢上一些。不过,老三,没想到你小子现在都会思考问题了,虽然想了一天,但好歹也是用脑子了。怎么?溺水把脑子洗干净了?”

张怀懵了,难不成这具身体以前是个不会思考的莽夫?

“大哥这话说的就有点伤我心了,动脑子的事情有你和二哥,我只需要干事就行了,哪里还需要我来思考问题?”

【张老大好感度+2】

【张老二好感度+1】

“嘿,感情你小子以前是在隐藏自己,这一下子不藏了啊!我说怎么瞧着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原来是把真实的一面露出来了啊!”张老二恍然大悟地说着,前些日子的怀疑完全被打消了。

张老大跟着说道:“既然老孙他们情况如何我等不知,倒不如在此处驻扎休整休整,顺便等等他们。”

“大哥所言极是,这我们都走了一天一夜了,还没有像样地休息过,我都要累死了。”张怀带着抱怨的语气说着,只是他还带着扭扭捏捏地动作,引得一众人等欢笑起来。

部曲众人找了处小溪驻扎起来,简陋的军帐架在岸边。一些士卒从山上捡了些零零散散的柴火,开始烧火做饭。他们生火架锅,倒入一些粟米,煮成粥状,撒入一些粗盐,加些豆豉便是一餐饭了。

张怀看着手里的一碗稀粥,尝了尝大汉风味,差一点就哭了出来。大汉士兵吃的东西竟然如此朴实无华且无味,虽然粟米中加入粗盐、豆豉等调味料,但是对于现代人的张怀来说,也只是一些淡淡的味道。

“大哥,咱们不改善改善伙食吗?”

“什么意思?”

“这粗盐吃着没啥味道,要不咱们搞点细盐?”

“你还会搞这个?”

在得到张怀肯定的点头之后,张老大的嘴长得老大了。他一脸震惊盯着老三,眼前之人是自己的亲兄弟,按理来说他的本事自己肯定了解,但最近发生的事情又让他对老三的印象越来越模糊。

【好感度-10】

“怎么了大哥,不喜欢吃细盐?”

“弟啊,咱们这部曲五百人又有谁吃过细盐呢。你若真会的话,那就劳烦你动动手,让哥几个尝尝这山珍海味。”

“大哥你这话说的,这都是弟弟该做的。”

【好感度+99999】 第三章 分兵行事 张怀接下张老大递来的一小包粗盐,取来器皿倒入其中,架在柴火之上,加入适量的水。等到水烧开后,不断搅拌,使粗盐和水充分混合,持续多个时辰,直到水完全蒸发,留下一堆白色盐渣。之后再将白色盐渣磨碎,通过不断地研磨,将其变为细小的颗粒。再将白色颗粒放入新的器皿当中,重复操作,最后得到一堆白色细盐。

这番操作耗时极长,一旁的士卒看累已经入睡,张老大也不堪受累,进入梦乡,只有张怀不断地重复着操作。

“驾!”

一阵马蹄声传来,将睡梦当中的众人惊醒。急忙起身,握住兵器,准备搏斗。却发现来者身披汉甲,是自己人!

“军侯大人!急报!”那人勒住马匹,慌忙下马。张老大赶紧迎了上去,将来者扶住。

“小郭,边境如何?”

“鲜卑……鲜卑大军正在围攻归德据点,孙什长带着我们在不远处山坡观望,却被……鲜卑发觉。什长亲率七人与之周旋,派遣……我和另外一人分别前往大军驻地和北地郡城……求援报告!”

“成了!成了!”

士卒看着回来的小郭气喘吁吁,又看着张怀举着一捧细盐,不知道该注意哪边为好。倒是张老大一下子冲到张怀面前,看着这一捧细盐,满眼放光。

【好感度+10】

“你小子平日里真是把好本事都藏着掖着,那我且问问你,现在这个情况,你认为该当如何?”

张怀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子,站起身上来,像个书生一般四处徘徊。左思右想,绞尽脑汁,却什么也没想出来。只好双手一摊,摇了摇头。

张老大肆意地笑着,眼里满是对这个弟弟的宠溺和欣赏。他走上前,拍了拍张怀的肩膀,接着说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包细盐好好保管,等我们北上经过北地郡城,我就向郡守推举你,就凭你这制细盐的技术,在朝廷做个不大不小的官,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大哥,这些都是后话,我们还是先商议一番接下来的部署吧。”看来平日里的老二总是保持着理智。

他的话语像一股清流,将众人从担忧和混乱中唤醒。张老大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忧虑暂时压下,开始认真地与各个屯长商讨接下来的部署。

“我们最终的目的肯定是完成军令,前往廉县增强防御。可是现在鲜卑大军随时可能出现在北地境内,为了顺利完成任务,部曲现在化整为零,以屯为界,分为五路北上。前屯由我张崈率领,沿着北地郡和鲜卑交接之地北上;后屯由老三张怀率领继续沿着青山左谷道前进;中屯由老二张启率领沿北地中部高地山坡前进;左屯长缪洪和右屯长司朝率领各自部卒压后,切记靠着有岩石、树木之道行进,遇敌能战则战,若实力悬殊则分队行事。诸位,记住最关键的一点,我们此次分队是为了完成军令,同时收集边境信息交予郡守裨将,一定要保住自己的性命,谨慎行事。”

“得令!”

众人一表坚定,随即准备前往各屯率军前行,却被张老大留了下了。

“诸位莫急,现在也是饭点,咱们就煮一锅用着细盐辅佐的粟米尝尝,也算是圆了‘山珍海味’之梦了!”

张老大一个眼神便让张怀取出细盐,烹煮起来。这一餐饭,虽是如同往常一般简易,可是却用上了“费时许久”所制造的细盐。众军士分食粟米,尝过之后,感慨着细盐确实要比粗盐香。

临行前,张老大找到后屯长季翁,请他好生照看一下自己的三弟。毕竟前些日子刚刚溺水,又急行军一日之久,身子骨肯定遭不住。嘱托完后,张老大拜别诸位屯长,带上前屯部队领着缴获的二十马匹先行前进。

前屯一百军士又被张老大分成五支,每支人马两什士兵,配备马匹四匹,交予两位什长和两名长矛手,形成侦查预警部队。沿着最外部的道路前进,如若遇到鲜卑部队可迅速打信号,提醒周围士兵远离。而他们也可以依赖马匹之力,逃脱鲜卑追击。如果实在无法逃脱,那便能战则战,以显大汉军威。大汉边郡三十六,驻军十余万人,战力以西北边郡和北方边郡为首,各个披坚执锐。而鲜卑虽有马匹,却不是汉军对手。

而走在最内道上的张怀,看着身后跟着的一百军士各个饱经风霜,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边塞的辛苦,如同锋利的刻刀,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他从小学着书中的边塞诗“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在这里却有了亲身体会,越往北行,那种荒凉与苍凉的感觉愈发强烈。

西北的天空总是显得特别高远,苍茫的大地上,除了偶尔可见的几株顽强的草木,便是一望无际的戈壁和沙丘。寒风凛冽,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带起阵阵沙尘,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小张军侯大人。”

听到有人叫着自己,张怀仔细瞧去,发觉说话的正是后屯长季翁。

“季大哥不必如此称呼我,显得生疏了,叫我季元就行,这一路北山我还得承蒙您的照顾呢。”

【好感度+10】

“季……元,按理说我们走这最内道一般不会遇到鲜卑士卒,可是近来陛下和世家大族之间的矛盾日渐剧增,难免会有些地方盗匪,横行霸道。他们往往人数众多,我们虽然披甲,可一旦被包围,便很难从中突破。”

“季大哥不必担心,如果发生此事,我自有办法处理。”

【好感度+5】

“好,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们屯这一百军士全都听你的。”

张怀自己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心里面一点底数都没有。他能有什么办法,在此之前他只是个普通大学生,既没上过战场,也没去过军营,他不了解每个士兵的心性,也不确定哪些事情他们会做,哪些事情他们不会去做。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四章 大雨倾盆 【这个好感度有什么用啊?】

【好感度的高低决定对方能为你完成事情的程度如何。】

“如此这般,只要好感度够高,什么事情都能做吧。”张怀暗忖道,“前些时段跟大哥二哥交谈之时也出现了好感度增减的情况,或许我的一些话语会有影响,这便能够反应出对方听完之后的心情如何。好东西啊!”

就在他独自思索之时,原本天空还是晴朗无云,阳光斜洒在黄沙之上,映照着他们坚毅的脸庞和锋利的兵器。然而,突然间,风云变色,天空开始聚集起厚重的乌云。乌云翻滚,如同千军万马般汹涌而来,迅速吞噬了原本明亮的天空。风声呼啸,伴随着远处隐隐传来的雷鸣,似乎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暴雨。张怀抬头望向天空,眉头紧锁,他知道这场雨将会给行军带来极大的不便。

雨点开始落下,起初是稀疏的几滴,很快便变成了密集的雨幕。雨水打在将士们的铠甲和兵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伴随着马蹄声和士兵们的脚步声,交织成一首激昂的行军曲。

“披蓑避雨!”

全屯士卒在屯长令下,从辎重车中取出放置许久的蓑衣,披在身上,以防身上甲胄淋湿生锈;再者,取出特制草帽,戴在头上,以防巾帻打湿,头部受冷以感风寒。张怀也从包袱当中取出蓑衣草帽,盖住铠甲头盔。带着全屯士卒寻了一个空旷之地,用木架子架起骨骼,披上灰布,作成临时的避雨之地。

【好感度+5】

全屯的士卒们在屯长的带领下,忙碌而有序地进行着防雨的准备。空旷之地上,很快便支起了一个个由木架和灰布构成的临时避雨棚,虽然简陋,却足以抵挡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屯长,所有人都已准备就绪!”一个士卒跑来报告。

季翁点了点头,表示满意。他转身望向远方朦胧的雨幕,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忧虑。这场雨虽然给炎热的边境带来了一丝凉意,但同时也可能带来诸多的不便和隐患。而一旁的张怀站在避雨棚下,雨水顺着草帽边缘滴落,目光透过雨幕,扫视着每一个士卒。他必须确保每个人都做好了防雨措施,毕竟在这荒凉的边境,一旦生病,后果不堪设想。

等到一切全都安置下来之后,得了空闲。张怀便有了闲心好生想想其他事情:“这系统既然能够提示好感度的增减,那么肯定能够查看别人对自己的好感度有多少吧?”

【查看季翁的好感度】

【季翁好感度:10/100】

“啊?前面的是最高值还是后面的啊?”张怀虽然知道答案是什么,但是心里面还是接受不了。按理说这个季翁屯长以往和张怀这具身体的关系应该不会太差,怎么好感度只有百分之十啊!难不成他不是魂穿来到这个时代,而是改变了所有人的记忆,将自己插入进去啦?

究竟是哪位神仙搞的?

得到的答案,却让张怀不得不好生思考起来,如何将季翁对他的好感度提上去。这北上的道路还长,万一好感度变得究极低的话,季翁会不会半路把自己做掉,然后拿着自己的头颅,作为投名状投降鲜卑啊?

越想越害怕,于是乎张怀决定不想了。

“季元老弟,天公不作美,降下大雨使得你我不得再进。不如我等趁此机会就地休整,等到天晴再行也不迟啊。”

张怀听完也觉得有理,只是军令如山。司马给的命令是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如果因下雨的缘由使得士卒无法前进,恐怕说不过去。而一旁的季翁像是知道张怀在想什么事情一般,连蒙带骗地说着:

“季元老弟莫不是在想如果误了期限,我等便将受军法?不用担心,不用担心,只要大雨一停,我屯将士便可一路北上,再无阻拦。到时候,不需两三日,便可抵达廉县,不会误期的。”

“可是,大汉军令有明,凡前往布防军士,无论遇到何事都不可停滞休整,一旦有误军法从事。”

【好感度-5】

季翁听完面色如常,继续说道:“不会误事,不会误事的,我等行军作战也算经验丰富,怎会不知是否误期?还请老弟,相信我等!”

说罢,季翁面露微笑看着张怀,然而眼神当中却藏着一丝威胁之意。张怀也担心在这里和季翁闹翻之后,自己难免会死无葬身之地,不得已只好应允下来。

“也罢,那便听季大哥所言。”

“这就对了。来人,给小张大人支帐休息。”

大雨倾盆,天色昏暗,此等天气戎装一身的张怀怎么睡得着觉。起身披上蓑衣带上草帽,出帐巡逻去了。走到几处帐篷之外,却听得里面季翁的声音,做着写什么打算。

“这汉人真是死板,满嘴军令军令的。要不是大汗派我们来搅乱边防,这下子来了大军,才显得我们这么些年的苦没有白受。”

“诶,不可如此说话,谁知道有没有人偷听?”

“偷听?怕什么?这百人全是鲜卑、羌人,除了那个什么张怀之外,谁是汉人?”

张怀被这架势震慑住,突然一道惊雷乍现,照亮天光,帐篷之外显出一道人影。

“谁在偷听!”

大吼一声,惊得张怀急忙跑回自己的营帐。所幸惊雷之后,天色继续暗沉下来,季翁等人没有看清何人偷听。可就算有自然隐蔽,他们却还是将怀疑对象指向张怀。一群人熙熙攘攘穿戴着雨具,来到张怀帐外请见。许久不得应声,只听得里面传出微弱呼噜声,便轻声进入。

突然又是一道惊雷,白光从帐门照入,将张怀惊醒。他起身握住兵器,看着眼前多人问道:“敌袭还是?”

看着他那一脸疑惑的样子,季翁等人的疑心变得轻了些,安抚道:“刚刚天降多道惊雷,我等担心大人,特地来看了看。如此,没事便好,我等先行告辞。”

季翁等人笑着拱手退出营帐,等到全部退去,张怀才松了口气。可季翁已然看破张怀的心思,也知道偷听的人就是他,毕竟刚入帐中,发觉张怀的身上鞋上都有些新沾泥水。只是他手中拿着兵器,自己不好发难。

【好感度-9999】

“趁现在,杀进去!”

张怀一枪刺破营帐,正好刺中逆贼…… 第五章 意外之局骤临 “胡贼!胆敢犯我!”

在昏暗的幄帐内,张怀紧握着长枪,背靠着木案,双眼如炬,透过先前刺破的缝隙紧盯着帐外晃动的人影。帐外,火把的光影摇曳不定,伴随着低沉的私语声和兵器碰撞的细微声响,一股压抑而紧张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帐外的汉军,现在也可以称为胡军。在被张怀盲扎一人之后,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找来弓矢,准备乱箭射入。

而帐内的张怀在面对这群“逆贼”的时候,仿佛血脉觉醒一般,这具身体所学的一招一式,全都在他的记忆当中重现出来。张怀站在帐内,长枪紧握在手,眼神锐利如鹰。他看着一布之隔的敌人,心中只有杀敌的信念。敌人的数量众多,但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袭敌于不备!

张怀趁着胡军还未完全集结起来,挥舞长枪刺破帐壁,宛若游龙一般杀出。他的枪法灵动而迅猛,每一次出枪都犹如闪电划破长空,令人胆寒。他的银枪在战场上翻飞,时而刺向敌军将领的咽喉,时而横扫一片,将敌军士兵逼退数步。天色黯淡无光,正好隐蔽了张怀的身形。胡军正想点燃火把,照亮四周,却被张怀逐一击破。

此刻的张怀,就如同黑夜中的杀神一般,肆意挥舞着他的长枪,每一次都伴随着雷霆万钧之势,仿佛要将这黑夜都撕裂开来。他的眼神冷冽而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黑暗中的秘密,每一道目光都如同利箭般穿透敌人的心灵。

他的动作迅捷而矫健,每一次移动都仿佛与风共舞,让人无法捉摸他的踪迹。时而闪现的电光,映射在他的长枪之上,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致命,让敌人无处可逃。

随着战斗的进行,张怀的气势愈发凌厉,他的枪法也愈发精湛。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如同狂风骤雨般猛烈,让敌人无法抵挡。在这漆黑的战场上,他就像是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肆意地挥洒着他的长枪,将敌人一一击退。怎奈对方人数众多,一时间难以摆脱。

而季翁一众人马却对此无能为力,只能不断地抵挡围住张怀。天空倾泻着大雨,火把在野外很难点燃。无法,他只好下令士卒点亮各个营帐,借助从中散发出来的亮光,寻找着张怀的破绽。

张怀的麻烦很快就来了。在漆黑的环境之下,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挥动着手中的兵器,因为眼前的人全是敌对,不必担心伤到自家兄弟。而一旦亮出一丝微光,哪怕只能看清人的轮廓,胡军也能从这模糊的信息当中,认出张怀是谁。毕竟,全屯上下只有屯长、队长、什长和他带着头盔。

胡军知晓目标的位置,就如同野狼发现了猎物,眼中闪烁着贪婪而残忍的光芒。他们迅速集结,犹如群狼围猎,准备发动猛烈的攻击。他们举起手中兵器,奋力冲向张怀,仿佛要将他吞噬在这汹涌的攻势之中。

然而,张怀的眼神中却并未露出丝毫的惊慌,反而更加坚定和冷静。他紧握长枪,身形如风,在敌军中穿梭自如。时而跃起,时而翻滚,巧妙地避开敌军的攻击。

随着战斗的进行,在胡军凌厉的攻势下,张怀逐渐显露出疲态。他的身子开始打颤,双手似乎握不住长枪一般,每次挥动都显得沉重而吃力。胡军见状,攻势更加猛烈。他们深知,这是击败张怀的绝佳机会。手中的兵器,如同狂风骤雨般向张怀袭来。每一次攻击都让张怀难以抵挡。眼见着张怀即将死于刀剑之下,一柄盾牌却突然抵在他的面前,挡住这致命一击。

“什么情况?”

围困张怀的胡军当中杀出三人,突然袭击着他们,将张怀从包围圈中救了出来,搞得双方都是一头雾水。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无论发生什么变故,季翁这些胡军所需要面对的也无非就是四个人罢了,再怎么挣扎也只是徒劳。

一人牵来马匹,将张怀扶上马去,嘴里说着:

“小张大人还请上马!我等是军侯大人亲信,奉命护卫大人!驾!”

季翁见状连忙取来身边弓矢,搭弓射箭瞄准张怀。此时的张怀已经陷入力竭状态,疲惫地躺在马背之上,双腿靠着本能夹着战马,任由马匹肆意奔跑,完全无力顾忌身后飞来的箭矢。

“小张大人,小心!”身侧的汉军高喊一声,身影如风般掠过,手中的长刀挥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击落了季翁射出的箭矢。瞬间,空气中响起箭矢被击中的清脆声音,与战马嘶鸣和战场的喧嚣交织在一起。

几个胡军取出为数不多的弓弩,瞄准着不远处的张怀坐骑,一轮齐射而出却都射了个空,无奈只能重新搭矢。

趁此空隙之机,三名汉军冲入胡军之中,横冲之撞,任凭刀剑长枪的劈砍与刺击。他们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只要马上的张怀离得够远,那这群无马胡军便很难追上,敌军渗透和大军侵袭的消息便能传至郡守司马处。

胡军被这三人的“不要命打法”搅得阵脚大乱,原本还在搭弓射箭的士卒却被队友的推攘搞得手忙脚乱,箭矢乱飞,有的甚至误伤了自己的战友。如此,使得张怀越来越远,离开了胡军的攻击范围。

三名汉军眼见任务完成,心满意足地笑着。胡军眼见着猎物逃脱,愤怒和不甘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在他们心中蔓延开来。他们将怒火发泄在三人身上,胡军的刀剑长枪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三人被团团围住,身处绝境。一时间血肉横飞,三人也被残忍杀害。

逃出生天的张怀前路未卜,战马朝着何方前进未可知也,能否在这荒无人烟之地存活下来同样未可知也。

渐渐的,夜幕的黑暗如同被温暖的曙光逐渐吞噬,星星一颗接着一颗地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两颗最亮的,仿佛在依依不舍地与即将到来的白昼告别。远处,城墙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环。

张怀的坐骑被人拦住,守将验了其身份,发现是自家人,便将其送往医治。而他的战马坐骑,经过一夜的奔袭,早已疲惫不堪,倒在地上口吐着白沫,慢慢失去了生机…… 第六章 恐惧内心 张怀置身于一片辽阔的原野,四周静谧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天空原本是深邃的蓝,突然间却变得阴沉起来,厚重的云层迅速聚集,遮住了月亮和星星,整个世界陷入了浓重的黑暗。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环顾四周,想要寻找一个可以躲避的地方。然而,四周除了无垠的原野,再无他物。他只能无助地站在那里,任由恐惧在心头蔓延。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耀眼的闪电,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仿佛要将整个梦境撕裂。张怀被这一声惊雷吓得浑身一颤,心脏猛地紧缩,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他本能地捂住耳朵,但雷声却如同洪水般汹涌而来,无法抵挡。

雷声过后,四周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张怀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让他感到无比的孤独和无助。他颤抖着抬起头,望向天空,只见云层翻滚,仿佛预示着更多的惊雷即将到来。在无尽的恐惧中,张怀的梦境开始崩溃,四周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他努力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片混沌之中……

卧榻之侧,一位医者静静地坐着,他的目光似乎被张怀的突如其来的举动牢牢吸引,宛如被磁石牵引般,紧紧锁定在张怀身上。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的震惊与不解,仿佛正在试图解读张怀这一动作背后隐藏的深意。

他将手搭在张怀的脉搏之上,指尖轻轻触碰,感受着那微弱的跳动。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而深邃,仿佛能穿透皮肤,直接触及到张怀体内涌动的生命力。随着他呼吸的节奏,医者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与张怀的生命频率同步。

片刻后,他微微蹙眉,似乎在脉象中察觉到了某种不寻常的波动。他轻轻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从脉象中解读出更多的信息。他的手指在张怀的脉搏上缓缓移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线索,又像是在与一种无形的力量对话。随着医者手指的移动,他的眉头逐渐舒展,仿佛已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医师,情况如何?”来者正是司马大人,张怀大哥张崈的上司。

医师示意司马轻声,起身将其带至屋外。

“大人无忧,佐史应是遇敌激战,力竭逃脱,这才昏迷过去。休息几日,便可无事。”

“多谢医师。”

“啊!”

张怀猛地叫出一声,挣扎着立起身来,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就好似被人捂住面门,断氧许久一般。醒来的他发现身处的环境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抬起头来打量着周围的人,一时间却又叫不上名字,只能死死地盯着他们。

他努力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却发现自己的记忆像是一团乱麻,模糊不清。他记得自己应该是在某个地方,但具体是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张怀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那是生命的节奏,也是恐惧的回声。他尝试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无力,几乎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他只好靠在卧榻之上,思索些什么。

“你没事吧?”

司马快步来到张怀榻前,看着眼前这个下属不断打量着。

【好感度+5】

“好小子,不愧是我的将。”

张怀被这情形搞得手足无措,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此时,他的脑子突然想被电了一般,浑身抽搐了一下,这才开口道:“杨大人!部属有话要说!”

杨司马抬起手来示意张怀不要着急,随后说道:“你想说的事情我都知道,就不必和我多言,当务之急是好好休息。”

“可是大人!”

“诶……”杨司马抬起手来拍了拍张怀的肩头,这才让他不再开口。

一旁的医师慢慢地将张怀扶躺下去,继续把着他的脉搏。片刻之后,他的眉间才有了一丝动静,轻声对着张怀说道:“张佐史经历了一番激烈地厮杀,浑身劳累过度,所幸身上并无刀伤,得此生路也算幸事。不过烦请切记,三日之内不可劳神伤身!”

说罢,医师留下一处养身药方,完罢收拾起自己的药箱,转身向门外走去。待其离去,杨司马回头看了一样张怀,眼里满是关心,随即带人离去,留下其一人在此。而张怀则是躺在卧榻之上,长舒口气,调理内息。

心里暗自忖道:“没想到这具身体这么能打,在近百人的包围之下,还能全身而退,不受外伤,那以后的我不得是个大将军啊!”

随即,张怀又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侥幸。前几日之所以能够逃脱,除了自己身体出乎意料的强韧之外,更是因为对手们并未真正意识到他的威胁,加上他巧妙地利用了装备的优势和环境的黑暗。若是对手真正对他有所防备,恐怕便难以脱身了。

他闭上眼睛,思绪如潮水般涌动,将前几日的战斗场景一一在脑海中重现。每一次出枪的瞬间,枪尖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迹,以及那凌厉的破风声,都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每一次精准的闪避,身体的微妙动作和瞬间做出的判断,都显得如此清晰而深刻。

他感受着这具身体中所蕴含的巨大能量,那是一种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力量。它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巨兽,一旦苏醒,便能够掀起惊涛骇浪。他感叹这力量的强大,也希望于有朝一日自己能够自如地驾驭它。

不过现在,他要好好品析一番杨司马的话。什么叫“我想说的他都知道”,莫非这一切都是他谋划出来的?这样想的话,是不是太过“阴谋论”了。然而,他不得不承认,心中的疑虑如同野火般,一旦点燃便难以熄灭。

想到这里,张怀的脑袋又开始陷入恐惧当中。雷雨交加的环境,战场嘶吼的砍杀声,以及那“大人快跑”…… 第七章 榻上论天下 又是一日过去,张怀躺在卧榻双目无神,浑身乏力,日常饮食梳洗全都由仆人收拾。卧榻之上,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也似乎带着几分颓废与苍凉,铺洒在他的脸上,却未能驱散他眼中的阴霾。他的思绪如同被乱线缠绕,无法理清,只能任由它们在脑海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老三,老三。”

“大哥小声点,三弟需要休息,别把他吵着了。”

门外传来张老大和张老二的声音,虽然有些杂乱,但却倍感舒适。

“大哥?”张怀试探性地问着,房门吱吱呀呀地被人打开,来者正是张老大和张老二。二人看着张怀满脸的疲惫,眼中全是无奈。

张怀见状也并未多言,开门见山地问道:“大哥,后屯长季翁是鲜卑人,让我与其屯部行于青山左谷道是你的安排吗?”

张老大从他的话语当中感受到了质问感,但他并未立即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深邃地看向张怀,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大哥,你的眼中似乎藏着无尽的忧虑与无奈,是否有些难以言说的苦衷?我明白,这军旅行伍之中,每个决策都如履薄冰,而你之所以安排我与后屯长季翁的屯部同行于青山左谷道,是否是因为你深信我能够在这艰难的环境中突围而出,保得一线生机?看来,就是这样的。”

张怀慢慢地攻略了自己,他不再纠结张老大是为何如此安排。而张老大依旧什么话也没说,反倒是张老二少有地主动说道:“老三,我等行伍之人能做的就是听命行事,至于上头如何安排,我们照做就是了。”

这时,张老大终于开口说道:“老三,我和老二马上就要带着部曲继续前往廉县,这北地郡城只是我们的过渡之地。我已经将你‘制盐’的本事告知郡守,他也对此很感兴趣。你的身体尚未恢复,咱就替你做个主,待在郡城里面,好生修养,最好搏个文官当当。”

说罢,张老大和张老二起身便离开,只是在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张怀,那眼神当中似乎有着无限意味。

前脚走人,后脚又来一人,而且他的来头还不小。可在张怀的印象当中似乎没有此人出现过,他不得不警惕地盯着对方,以防对方做出不利于己的事情。

“你就是张怀吧,不必紧张,我是新任北地郡守杨枫。”

一听是郡守,张怀紧张的内心稍微松懈一点。可是他依旧保持怀疑,既然是新任郡守为何要独自一人来看望自己,其中定有门道。

“见过大人,属下身体不适,不能全礼,还望大人海涵。”

“诶,礼节都是虚拟之事,是否有礼在于自己的内心,行礼不代表尊敬,不行礼也不代表违制。听你大哥张崈所言,张佐史会制细盐?”

张怀心中忖道:原来为的是此事而来。

随即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大人莫不是要我教学工匠,以张其术?”

杨枫听完只是笑了一笑,并未表示赞同。他慢慢来到卧榻之前,打量了一番张怀,不由得感慨着“甚好,甚好。”

如此行径让张怀满身不适,只好开口询问:“大人如此打量属下,是否需要属下做些什么?”

“你是聪明人,我最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了。”杨枫笑着说道,“房屋周围的人我已经清走了,现在就只剩下我和你,要谈一些私密事情,可否愿意?”

“大人请讲。”

杨枫得此回复很是意外,于是乎接着说道:“你对天下时局如何对待?”

张怀心里逐渐焦躁起来,他不知杨枫此言究竟意在何为,权衡一番之后只好大胆一试。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季汉自统一天下起,至今已经三百余年,已至寿命终限。如今汉帝强权手腕压制天下世家,众人早已结怨于心。陛下崩殂之际,就是天下崩坏之时。”

“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你也敢说?”

【好感度+5】

张怀自信地笑了笑,慢慢地靠着卧榻一侧,继续说道:“天下崩坏之时,同样也是诸侯并起之时,就像桓灵之后的群雄争霸、三国鼎立一样。只不过,这次的天下争霸可能会有不同的情况出现。”

“还请明说。”

【好感度+5】

“想必郡守大人不是世家出身吧?”

杨枫像是被看破一样,尴尬地笑了笑。

见状,张怀便完全知晓了杨枫的想法。

“大人,如若天下争霸之状重现,主角定然不是各大世家,而是大人这般的无势可依之人。据我猜测,天下会出现一股势力击碎各大世家,与此同时,大人便可率领部众成就一番大事业。”

【好感度+50】

杨枫听完便按耐不住自己的焦躁的内心,满脸期待地看着张怀。在他看来,眼前这位“病号”不像是普通佐史,更像是历经多年磨难的朝堂政客。他的话中虽然带着刺痛感,可是却句句在理。

“如此,我俩做个交易如何?在我受任北地之前便已听闻你大哥之名,边郡猛士,手下部曲更是战力非凡。依照大汉军制,边郡部众均由郡守调配,也就是说我在边郡有着无限权力。我可以将你大哥的部曲当做我的精锐,将最好的资源全都给他,保他前程;而条件便是你做我的幕僚,将你身上的所有本事展现出来,为我所用,如何?”

张怀听完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如此爽快的决定让杨枫不由得怀疑起来,对方究竟是否真心想要辅佐自己。对于杨枫的条件,张怀并不以为然,毕竟自己大哥的本事超群,就算没有杨枫保证前程,也会有别人保证。而自己就不一样了,自己魂穿这乱世之前最后的安定时间,不搏一搏那便没了道理。

“大人,我还有一事相求。”

杨枫的心又紧张起来,担心张怀“打退堂鼓”。

“你……你说吧。”

“我希望大人能够信任我,给予我等同于您的权力,以确保我行事不会受阻。”

“这不是问题,那我便将你提为北地功曹,从今往后你可得好生助我!”

张怀满心欢喜,急忙表露忠心。

“咱定会全心全意辅佐大人,至于这第一步嘛,便是靠这细盐牟利!”

【好感度+999】 第八章 天工宝库 张怀成为北地功曹的第二日,杨枫将张老大的部曲补充了一百兵源,重整后屯,屯长郁审。同时,从武库当中分配数百头盔于他们,并将他们的驻扎点放置于廉县之后的第二战线。

至于归德之地受鲜卑进攻,朝廷下令着并州奢延驻地边军配合北地部队两面夹击,务必将敌军围困于长城泥水段。这样一个“大事”,当然是从北地郡城调集守军前往。

这些打仗的苦活、累活现在是轮不到张怀的,他现在的任务就是为杨枫搞钱,只有丰厚的家底才能支撑起战事的进行。朝廷虽然每逢战事会给予边郡物资,可是这些物资的数量却有多有少,甚至会受到“中间商”的层层剥削。为此,朝廷特地定下制度,边郡可以自己筹集物资,但不能与内地世家豪门交易。

这条诏令直接将边郡和内地的联系给斩断了,这两家是永远站不到一起去的。而杨枫就是对此诏令而苦恼,因为不久以前,北地郡民在一野外发现一处盐池,经过挖掘最终成型开始提取。

可问题就是,这批粗盐只能上交朝廷或者给自己用,要想交易的话只能找境外部族。可两方势力正在交战,谁又愿意冒着风险呢?

“还真有人愿意,大人你想,北方草原势力如今是以鲜卑为尊,羌、羯、氐、匈奴等各部落大汗肯定会有人不服,我们就只需要去试探一番便可建立贸易。只要卖出去一批货,就会有更多的货出手,到时候,只怕是细盐的数量不能满足对方。”

面对着张怀画的这块大饼,杨枫是极为满意的吃了下去。于是便将制作细盐的事情交给张怀,自己则从手中挑选几位能言善辩的心腹,组个商队,和各小部族谈谈生意。

“季元,这第一批细盐的质量就全靠你来把控了。”

“大人放心,这一批货我肯定弄成最好的。”

二人心照不宣地看着对方,不断扬起的嘴角也表露出他们内心的想法。这样的感觉让张怀感到很不舒服,明明只是做盐的买卖,却怎么感觉在搞违禁品买卖一样。

张怀从郡城富平搞了块地盘,建造了一座大工坊,里面的生产工具全部都是他亲自督造而成,就连制作细盐的步骤也逐渐完善改进,所得到的细盐味道更佳。

“既然这座工坊当中生产的全是宝物,那就起个好名字——天工宝库!”张怀找遍全城,终于寻到一个书法大家,请他为自己的“天工宝库”题写匾额。这位书法大家名叫李墨,以书法造诣深厚、风格独特而名满全城。

张怀带着对“天工宝库”的憧憬和敬畏之心,亲自前往李墨的居所拜访。李墨见张怀来意真诚,且对他所描述的“天工宝库”充满了好奇和兴趣,便欣然应允了题写匾额的请求。在书房中,李墨挥毫泼墨,笔走龙蛇,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天地间的灵气和神韵。他写下了“天工宝库”四个大字,字体遒劲有力,气势磅礴,仿佛能透过纸背,展现出工坊中那些珍贵宝物的非凡魅力。

不过这些只是虚名而已,为了掩盖天工宝库当中的制盐之事,张怀还在其中搞了一个珠宝制作部门,用来于内地的世家豪门之间建立联系,并且寻求机会得到更大的商机。

他派遣杨枫挑选的心腹组成商队,携带细盐前往草原,与那些对鲜卑不满的部落进行接触。商队成员们凭借能言善辩的口才和灵活的头脑,成功与多个部落建立了贸易关系。

张怀的“天工宝库”在草原部众当中逐渐声名远扬,不仅因为这是大汉制造,更因为其中产出的细盐品质上乘,深受周边部族的喜爱,特别是氐族和羌族两部。此二族与北地郡相隔最近,双方的关系也没有闹僵,他们便成为了张怀拉拢草原势力的首要目标。

不过,张怀也不会这么好心的将高等细盐卖与草原部族,毕竟万一他们尝到甜头翻脸不认人的话,那么损失就大了。于是乎,除了第一批盐之外,后续的细盐质量都做出了细微的调整,但是张怀从草原部族手里得到的马匹、铁块质量却和往常一般。张怀的精明也远不止于此。他明白,与草原部族的贸易不能仅凭一次交易就建立起稳固的关系,更需要长期的信任和互利。因此,在细盐质量上做出的细微调整,并非是为了欺骗,而是为了让草原部族明白,只有持续的合作和信任,才能获得更好的商品。

而归德附近的战事却也因此得到缓解,鲜卑大军当中原本就是鱼龙混杂,什么样的部族人马都有。他们都是迫于强权无奈加入,因此也不愿意这么拼命。这也就是为何这么多日过去了,五百人防守的归德战线,却迟迟没有陷落。

天工宝库的存在确实为部族首领们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利益,他们开始意识到与大汉和平相处、互利共赢的重要性。面对可能引发的大战,他们纷纷选择撤走士兵,以保存实力,同时也避免了大汉朝廷的严厉制裁。毕竟和气生财,贸然与大汉进行大战,无异于是放着地上的大笔金钱不捡,而花五块买个馒头吃。

这一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让张怀有些应接不暇,事态的迅速发展让他开始担心起来。他深知,一旦事态失控,自己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将会变成“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情况,毕竟这属于是“资敌”也可以算是“贩卖私盐”。在盐铁管制的大汉时代,砍头一百遍都不够。

可是,朝廷好像不太想管与外族贸易一样,就连个御史都不派来。这样一来杨枫可开心坏了,因为这代表着朝廷默认许可这样的行为发生。或许是由于他们的目标都是些小部族,这些部族也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这也就成为了朝廷的底气所在。

但是,违背制度私自与内地世家交易这一码子事情,可不是这么好处理的。所幸现在的朝廷还未了解到如此深层的地步,杨枫张怀尚有准备的时机…… 第九章 御使一日游 通过天工宝库建立的交易链让杨张二人尝到了甜头,以至于让他们滋生出创建骑兵的想法。张怀从城中找来一百“无依无靠”之人,带到城中军营参与训练,练习骑马砍杀。至于甲胄战马从何处搞来,那自然是从草原部族的手里交易换来马匹铁块,逐步制造驯养而成。

养成一名骑兵需要消耗三到四人的资源,而重骑兵更甚。不过现在的杨张二人手里面可是富得流油,通商的想法自产生之后,立马实施了下去,不到数日便得到巨额的利润,足以支撑他们建立培养一支百人骑兵部队,给隔壁的安定郡和武威郡都馋哭了。

为了防止北地郡借此机会建立私兵,滋生叛乱朝廷之心。宫里面派了专人下来寻访,想试探试探杨枫的态度。当杨枫得知陛下派了黄门侍郎历口巡游的时候,心里面担心极了,他讲忧虑告知张怀。

“此人身为汉帝宫中黄门侍郎,也曾随陛下征战沙场,算是近侍当中的能人。为人刚正不阿,很难受到外物影响,贿赂对其毫无作用。我担心我等之心被其洞察,出岔子了如何是好?”

“我等有何居心?出什么岔子?”张怀一脸无知地看着杨枫,接着说道,“我等不是为朝廷办事吗?西北边郡常受外族骚扰,建立骑兵是为了更好地防备,与外族交易也是为了瓦解草原联盟。难不成如此行事,对朝廷有坏处不成?”

杨枫听罢不知如何回复,毕竟明面上他们没干什么很出格的事情,而与内地世家交易,却是借助黑市私下交易,朝廷想查的话根本查不到。既然如此,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很快便到了御使抵达富平城的日子,杨枫亲率城中文武官员出城二里相迎。当历口看到他的身边站着一位壮汉,心里一惊,轻声询问杨枫这是何人。

杨枫闻言已知其作何想法,于是解释道:“此人正是下官聘用,担任本地功曹一职,作为下官谋士,与草原部族通商也是此人提出。”

“什么!”历口虽然见过大世面,但还是被眼前的情况震惊着叫出声来。毕竟眼前一个一米八几的大汉,浑身巨大肌肉如同小山一般,感觉搂住自己不到片刻便能把自己勒死的人物竟然只是个谋士!

“御使!请御使不要如此。”历口身边下人轻声提醒,将他的情绪抚平,急忙转变表情冷静下来。此行出宫代表的皇家的脸面,是陛下的威严,一个御使露出如此“轻浮”的模样,岂不是丢了皇家的脸面?

经由城中冲洗多次的石板道路,杨枫历口一行人来到郡守官衙。照例取出陛下诏书宣示帝王威严,让全境百姓感受皇帝爱抚之心。

历口此行虽是奉诏巡视西北诸郡,但是重心就是在北地郡城富平。目的就是视察通商之事是否可行,杨枫等人对朝廷有无异心。

“杨郡守,可否将全郡账本于我一瞧?”历口义正言辞地说着,满身终究是体现着从龙之威。

杨枫也不敢怠慢,令人取来账本交予历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历口打断,无奈只好退至一旁,等着对方好生细看一番。

历口细细查看半个时辰,虽说面色之上并无波澜,然而内心却早已激动起来。账本之上的数字,犹如一条条跳跃的火焰,燃烧着他内心的渴望与期待,这巨大的流水无比吸引着他。

等到问话环节,历口关上了账本,很快平复内心波澜起伏的情绪,摆出平日高高在上的模样说道:“杨郡守,你是熙泰二年二月初五上任,如今也不过二月十九,短短的十四日这账本之上的金钱交易变多了整整两倍,且不说来路不明,就算你是豪门出身,也做不到如此吧?”

“回禀御使,下官确实上任不久。不过,下官并非豪门出身,咱是白身,是陛下在京都出访之时入了龙眼,得到陛下拔擢特赐北地郡守,防卫一方。至于这账目之上金钱翻倍,实属于陛下慧眼识人,下官于军营当中寻得前部曲佐史张怀,随后聘于功曹,助我应付郡城诸事,这细盐制作便是由他提出。下官与他还建设一地,名曰‘天工宝库’,其间珠宝玉石加工,再卖于黑市,便可得巨大利润,扩充朝廷之力。”

杨枫的直言相告让历口有些怀疑,不过话中内容似乎没有什么逆反之情,只是……前部曲佐史张怀。这人如此厉害?为何不在军营待着,却和你一个郡守走得这么近,来当个功曹,莫非二人有所交易?

“杨郡守,那张怀可有何异于常人的本事?”

“回禀御使,这张怀虽看起来武艺高强,但是他的脑袋可比许多人都好使。御使刚刚查看账本,便可发现在我上任之前,北地郡城的经济水平很差,前任郡守腐败无能,草原部族时而骚扰,致使百姓、士卒吃穿难上加难,朝廷无奈只好不断送来补给,北地一带已成负担。下官有一次访问军营与之交谈,便知此人极其聪慧,这细盐之术便是其的本事。如此下来,不需几个月,北地郡便可上贡报效朝廷。而且下官用此金钱还可重整军队,再展大汉雄风,不怕那草原部族骚扰我等。下官相信,大汉与草原之间定有一场大决战,便如五百年前的武帝与匈奴,到时候北地郡愿为先锋,杀得夷子哭爹喊娘!”

杨枫这最后的话完全激起了历口内心的热血,跟随陛下亲征的他,早已见识过了战场的恢弘,使得他虽是宦者,却无比向往军旅生涯。希望的便是有朝一日,自己能够亲自上阵杀上一番。

历口不再注意皇家威严,上前握住了杨枫的手,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表情眼神当中却满是认可。随后的几人巡视了一番城中的各类地方,也将天工宝库彻查了一边,历口还是带着人踏上回程。

等到御使团全都离开,杨枫终于松了口气,感慨着“终于糊弄过去了”。而张怀却打脸说着“未必”的话语。

“公公,难不成我等就这样回去了?这一日时间是否太过仓促了。”

历口却不以为然地说道:“此人是陛下亲自任命,如果查得太严,岂不是打了陛下的脸面?巡视之前陛下下了密诏,让我随意应付一下,主要是做给天下人看。走之前我也敲打了一番,让他们好自为之,就算杨枫看不出来,身边的张怀总能看出吧?” 第十章 自搬巨石,砸痛自己 “御使这就走了?”

杨枫看向张怀,很是不解道:“什么意思?公公查完了事情当然就该离开了。宫里人出宫哪有这么容易,想在外面多留几日更是天方夜谭。”

“大人,这公公跟着咱们巡视了一番天工宝库,这点头可没停下来过。”

“看来是对咱们十分的认可啊!”

张怀的眼神满是疑惑,看着杨枫给他整的浑身不适。

“难不成另有他意?”

“大人,毕竟咱这天工宝库建起来也是为了背后的生意,您既然是陛下钦定郡守,那自然不会受到很大的惩罚。可咱们在背地里干的那些生意要是传出去了,陛下的名声受到影响,你我可都得……”

说完张怀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杨枫一听确有道理,于是欣慰地拍了拍张怀的肩膀。

“季元,以后别叫我大人了,多不亲切,你我当以兄弟相称。”

“不知大人表字为何?”

“‘流秀’。”

“什么!”张怀闻言大为吃惊,仿佛眼前之人是个大逆不道之徒。他急忙后退几步,试图与之断绝关系。

杨枫对此异常之况习以为常,只是淡淡地说道:“是流水秀丽,不是光武帝名讳,你小子想什么呢?难不成我会是如此猖狂之人,敢用祖宗名讳当表字?”

张怀长舒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而杨枫却担忧起来,今后的路该如何去走?就在他想得入神的时候,张怀已经悄摸地离开了。

富平城内,时值晌午,张怀随处找了个小摊便坐了下来。说着是小摊,其实只有一张桌子一个凳子,能做的食物也无非就是粟米稀粥搭配各类小饼。此时的大汉虽然已经改进研磨技术,能够得到面粉,可是却没有掌握面粉发酵的技术。张怀看了这些食物,却提不起来什么兴趣,毕竟最基本的馒头包子都没有,那这小摊便没有什么烟火气。

“店家,怎么你这没有馒头、炊饼之类的?只有这些稀粥素饼?”

“先生,这小摊可不由我做主。我是本地杨老爷家里的仆役,奉命带着家里富余的粮食来做这趟交易。别说馒头炊饼了,就连普通的馍馍恐怕都做不了几个。”

张怀一听只好无奈地笑了笑,内心里却将那老爷骂了一顿,没东西你让人来开什么店啊?可他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对,莫非这里面有别的交易?

于是,他决定在此地多留一会,看看有无什么奇怪事情发生。功夫不负有心人,等了半天终于出现一人。他身着锦绣长袍,色彩鲜艳且图案繁复,多以金线银丝织就,阳光下熠熠生辉。长袍上绣有牡丹富贵等吉祥图案,寓意着吉祥如意和富贵荣华。长袍的袖口宽大,袍摆拖地,显得气宇轩昂,风度翩翩。腰间束着一条金带,金带之上镶嵌着宝石和珍珠,璀璨夺目。此外,他的头上戴着一顶金冠,金冠之上镶嵌着宝石和珍珠,熠熠生辉。金冠的两侧垂下两条长长的金链,金链末端挂着小巧的玉坠,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摇曳,发出悦耳的声音。

很明显,这人是个大人物。不过,富平城里什么时候有了这号人物?

“你这有奶酪饽饽吗?”

“我这只有春卷奶茶。”

“你这有金浆玉露吗?我有天书。”

“请跟我去家里取。”

这几句话,如不仔细去听,根本注意不到。而张怀这小子恰好离得近,又听得仔细。于是乎,他决定跟过去瞧一瞧怎么个事,如果是走私的生意,那他就得管管了。毕竟他是走私头头,如果有人想抢他的生意,那这可不能接受!

那仆人小摊都还没收,带着富人离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一处街巷。而张怀原本端坐在桌子旁,准备跟去却被一群乞丐小孩堵在那里。他们来拿取小摊上的食物,填饱充饥。一时间,张怀很难从这包围之中离开,眼见情况不对劲,他只好发力用力一冲,成功冲了出来。

他悄无声息地跟在二人身后,张怀穿梭在狭窄的街巷中,努力保持着与前面两人的距离。他心中充满了疑惑,不明白二人为何会如此匆忙地离开,又为何要选择这样一条偏僻的小路。

街巷两旁的房屋破旧不堪,偶尔还能听到从某个角落传来的咳嗽声和孩子的哭闹声。但此刻,张怀无暇顾及这些,他的目光紧盯着前面一前一后的两个身影,试图从中寻找一些线索。

渐渐地,街巷变得更加幽深,周围的房屋也越来越稀少。张怀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紧张感。但他知道,此刻不能退缩,必须跟紧他们,看看他们究竟要去哪里。

就在此时,前面的两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张怀心中一惊,连忙躲到了一处阴暗的角落,探出头来观察。只见那个仆人四处张望了一番,似乎在确认是否有人跟踪。张怀屏住了呼吸,生怕被对方发现。

幸运的是,那个仆人并没有发现张怀。他回头对富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两人继续向前走去。张怀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重。他们究竟要去哪里?为何如此神秘?

终于,到了最终地点。仆人从门上一处小口送入一枚小牌,经过屋中人的鉴定,随后打开小门,让二人进入。而张怀则是选择借由墙壁,三步并两步直接借力爬了进去。

眼前的满目璀璨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洒落人间,令人目不暇接。五彩斑斓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令人震撼的画卷。它们或明或暗,或远或近,如同宝石般闪烁,散发出迷人的光芒。等他定睛一看,发现确实是宝石。

此处做的便是珠宝走私生意,那这还得了。这不就相当于在太岁头上动土,张怀直接飞身跳下,来到院子人群之中,吓得周围人急忙后退。

“哪来的冒犯小子?”

管事的骂骂咧咧地走出房来,看着眼前的人好生熟悉。

“哟,这不是……”

话还未说完,张怀直接就是噼里啪啦一顿乱砸,周围人想要阻止却被管事的拦住,这一下全场都陷入懵逼状态。

一直等到张怀砸得尽兴之后,才发觉没人来阻拦自己。心里暗自爽道:莫非他们是看我太壮实了,不敢阻拦?

管事的微笑着看着张怀说道:“张大人,砸得可开心否?”

“你……认识我?”

“当然,不仅我认识你,这些珠宝也认识你。”

张怀心想坏事了,难不成砸得是自己的买卖。他朝着管事的投向目光,得到的却是对方的点头示意。他懵了,还以为是别人在他的头上动土,没想到最后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所幸张怀砸得速度很慢,只损失了一些品质相较起来不高的珠宝,品质高级的都在屋内放置着,这院子里的都是展品。

“既然,大水冲了龙王庙,那我就……先走了!”张怀话刚说完,又是一飞身爬出,只留下一道背影。

而院子里的众人却吓得不行,难不成咱们的掌柜脑子有问题? 第十一章 迷乱的思绪 “哟,这不是蹦高狂徒嘛,怎么这个点才来衙门?”

杨枫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怀,盯得他十分不适。

“我哪知道那是咱家产业,还以为有人和咱们抢生意,所幸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给他弄了。”

“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还是个直肠子。好了说正事,陛下派人给咱送了密诏,上面让咱出几条新政的条例,看来陛下准备对这群世家门阀下重手了。”

张怀听完满脸疑惑,问道:“陛下不是以雷霆手段压制住了他们吗?怎么那不算重手?”

“压制归压制,我想陛下的新政重点在于从这群世家门阀手里搞些钱币,用来开支大事。”

“这新政倒是好东西,毕竟朝廷政策不断变化,才能够适应发展,以达到长治久安的目的。可是……”张怀停顿片刻,看着杨枫接着说道,“可是这新政针对的目标既然是世家门阀,那所需承担的代价却是无比巨大。这伙子人手里要钱有钱、要粮有粮,就连私兵也有不少,新政的推行肯定会受阻的。”

杨枫拍了拍手说道:“所以呀,咱身为陛下提拔之人,也算是半个心腹,就需要为陛下解决这样的忧虑,保证新政不受巨大阻碍。”

“我倒有一条,可以让世家门阀吐出一大笔钱,而且可以保证大汉人丁可以兴盛。”张怀神神秘秘的样子让杨枫不禁好奇起来,他凑近了些,急切地问道:“哦?季元有何妙计?快说来听听。”

张怀反倒露出一种担忧的表情说道:“可是咱们的陛下需要有无比强大的力量,才能够保证这一条政策的实施……”

“慎言,慎言!”杨枫赶紧捂住对方的嘴巴,随后带着他来到书房,让他细细道来。

“我这一条名叫‘摊丁入亩’,大汉如今的税收虽然有很重的人丁税,但是那群世家却都在隐瞒人口,让朝廷税收少了许多。而这摊丁入亩之策,便是解决的办法。”

“何为‘摊丁入亩’。”

看着杨枫疑惑的样子,张怀内心十分自豪,毕竟自己可是未来之人。

“这摊丁入亩,就是将人丁税并入土地税,通俗地说,就是你有多少人不重要,你手里的田地数量越多,交的税也就越多。这样一来,贫穷无地少地的百姓所需要缴纳的赋税就会变少,而那群世家门阀手里这么多田,就需要缴纳极高的赋税。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把土地分出手去,分给隐藏的那一部分人,以此减轻负担。这样一来,钱也交了,人也多了,岂不美哉?”

杨枫听完大为震撼,这一条政策一旦实施朝廷赋税和人丁数量将会直线上升,当然代价就是世家门阀会有很大的造反可能性。

怎么去避免他们造反呢?那这就是陛下的事了。

“怎么样?我这条不错吧。这就是我所说的‘需要陛下手里有无比强大的力量’,不然的话,那群世家门阀一旦造反,掀翻了陛下统治,那可就真正的天下大乱了!”

张怀说罢,书房便陷入沉寂当中,杨枫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深邃,似乎正在沉思。他似乎是对这个政策有些迟疑,不知是对于此等政策的理解还未深刻,还是他觉得无法实施,又或许是其他原因。

过了许久,杨枫才开口说道:“这个政策很好,可是我们不能任由天下变得混乱。”

闻言张怀摇了摇头,郑重地说道:“天下混乱几何也不干你的事,你忠的也只是当今陛下,而非朝廷。摊丁入亩一旦成形,天下将为之一震,陛下将拥有庞大力量去完成他的雄心壮志。可就算不成,天下混乱世家门阀割据大战,朝廷如若失败,陛下定会身死。可是这政策也将被有心之人记住,从而带领百姓与世家门阀对抗,这个人可能是你也可能是别人。你在拉拢我的时候不是还在阔谈高论吗?是你诱导我说出‘大汉已至将倾之时’,让我辅佐你来成就大业。如果当今陛下无法中兴大汉,那倒不如让这天下乱起来,来一位能人异士重整山河!”

杨枫听完顿时瞠目结舌,只能盯着张怀那平静的脸面,许久不能动弹。或许现在的他是被张怀的“商贾之策”引起内心对于朝廷的认可,可维持天下稳定并不是他最先的目标,张怀的计策也不是为了让他保住朝廷。也可以说,从一开始他们二人便已经是反贼了,只不过还没上到明面。

“你这些,都是真心话吗?”

“我的杨枫大人,杨流秀!是你想要成就大业才将我拉了上来,我已经说了摊丁入亩无论成功,对你都是好事。你忠心的只是陛下,忠心陛下的知遇之恩,而不是朝廷!难不成,你现在想要变心,不想要你的‘乱世出英雄’了?”

张怀看着杨枫呆住的模样心里很是愤懑,便决定将内心真正的想法说与他听。

“实话告诉你,我不是为了造反帮你,也不是为了帮你成就大业。如今的大汉已到了最后的期限,今日陛下春秋鼎盛尚能控制世家门阀,可如果出现意外呢?下一代有这般手段吗?现在的世家门阀比谁都盼着陛下身死,只有陛下死了,他们才能起事。一旦他们起事,倒霉的就是天下百姓,他们会受到奴役,受到每日担忧身首异处的恐惧,我想趁我们还年轻去完成一些事情,那就是灭了世家,让天下百姓能够好生地过日子!”

杨枫好似任督二脉被打通了一般,终于开口说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最开始找你的时候,我只是试探你对于天下局势的看法,那时的我得到陛下钦定并不想造反,不想当那无君无父之人,对于乱世也只是期待。可是现在我已经有了明确的想法,陛下钦定我为边郡郡守,是为了保住一方安宁。可世家门阀却是影响这安宁的关键因素,只有灭了这群天下不稳定因素,才能还百姓一个安定。”

张怀没想到杨枫是这样想的,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的想法很矛盾,不过目的和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