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的往事》 第1章 起点 后来,父母在林场废弃的地基上,用土坷垃盖了几间简陋的房子。那时候家里可买不起砖,都是自己动手,用土坷垃一块块地垒起来的。建房子的材料就是那么简陋,但人在困难的时候总是能找到生存的办法。房子盖好了,可是没有门窗的木材,只能用几块破布挡着,那就是当时的家了。后来生活稍微好点了,才请木匠做的门窗。

从小经历家庭的贫困,所以心里总是有点自卑。不过,发现自卑的人都是努力的,可能是想用自己的成功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去想着摆脱那种卑微的感觉吧。就这样经历着生活里和工作中的成功失败,跌跌撞撞地长大。

虽然现在可能还不到回首过去的时候,总结人生的时候,但还是想把这些往事记下来。免得将来回首时,那些曾经的经历模糊不清了…… 第2章 童年的四季 我从六岁开始上学,那时候没有现在的幼儿园,孩子都上学晚。

于是六岁前就是在田野里疯跑,田间地头总能找到自己的乐趣。春天的草刚发芽,地上开始有些小洞,洞口只有三四毫米的样子,洞基本是垂直的,里面住着一种小虫子。

拔出刚发芽的草茎,草茎底下是嫩黄的,把草茎塞到小虫子住的洞里。不知道小虫子喜欢吃嫩黄的草茎还是被我们不胜其扰的拨弄惹生气了,开始咬着草茎。等看到露出洞口的草茎微微活动,便快速把草拔出来,下面便吊着一只小虫子了,它的脑袋后面有一点凸起,我们便叫它“骆驼”。于是,春天的游戏“吊骆驼”就开始了。用家里的小药瓶装着吊出来的“猎物”,守着一个个洞口,在阳光下一晒就是一两个小时,并乐此不疲的比着谁的“骆驼”吊的多,谁的“骆驼”个头大,赢了的小伙伴能骄傲好久。

没多久,树叶开始发芽,榆钱也慢慢长大了,爬上树撸一把就塞到嘴里,一股清甜的味道。随着天气暖起来,麻雀和其他叫不上名字的鸟开始孵蛋了,那时候麻雀还不是保护动物,掏麻雀窝就又成了一项竞技。

一种是直接用手去掏,可能会掏出麻雀蛋来,也可能会掏出一窝刚孵化的小麻雀。麻雀蛋掏出来就交给妈妈,中午做饭的时候放锅里一块儿蒸熟,滑滑嫩嫩的,就是自己给自己弄的小零食了,但是小麻雀基本是养不活的。

用手掏是让小伙伴觉得没技术含量的,有的麻雀的窝在又小又深的洞里,用手是掏不出来的。麻雀做窝是用细细的草茎和羽毛或者动物的毛一起做成的,找一根树枝,在树枝的前端粘上口水,把树枝塞到洞里。感觉到麻雀窝的时候开始转动树枝,树枝的前端就会把草茎和羽毛搅到树枝上,再慢慢往外拉,一个完整的麻雀窝就出来了。

最让人羡慕的是手巧的小伙伴,会用细丝线编成一个小小的套子,套子口穿一根丝线,等麻雀进窝后把套子套在洞口,把套口的线拴在旁边,等麻雀钻出来的时候,就会被套在套子里,能套上一只麻雀是非常值得炫耀的一件事情,成功的小伙伴就成了我们羡慕的对象。

还有一种鸟,叫声很好听,他们的窝会做在树枝上,那是小时候最喜欢养的一种鸟,可惜我至今不知道它的学名叫什么。等小鸟孵化出来还没睁眼的时候,爬上树把小鸟拿出来,养在一个小盒子里,每天的工作又多了一项抓虫子。去草丛里找那些绿色肉嘟嘟的虫子喂给小鸟吃,看小鸟狼吞虎咽得样子是件很有趣的事情。有时候找不到虫子也会去树上找,树上有一种蛾结的茧,茧壳是硬的,需要用东西撬下来或者用小的砖块敲开,里面会有蛹。

草丛里的蚂蚱也可以喂小鸟,蚂蚱大大小小的种类很多,颜色也各种各样,有灰色的、绿色的,还有灰色夹杂着红色。小的喂给鸟吃,大的自己烤来吃。

有一种头是尖的,上面长了两支触角,它蹦的不快,是最好抓的。我们当时叫它“簸簸萁”,后来知道它的学名叫中华剑角蝗,到秋天它的肚子里都是籽,抓到在灶火里烤熟,喷香。那个时代孩子像野的,抓到什么都敢吃,大人也不会管。

喂一个月左右小鸟就长大了,还不会飞的时候它会站在你指头上,等着你去喂它。会飞以后慢慢的也就变野了,从亲昵慢慢疏远,直到有一天它会飞走再也不回来。

百灵鸟在野外也有很多,它的窝是做在地上的,大部分在枯草丛或者路边的干柴草里。它的窝和蛋都和枯草的颜色相近,走到跟前不注意都不会发现,所以找到它的窝是件很有挑战性的事情。

因为它头上有一撮立起来的羽毛,像一支角,我们都会叫它“老牛丢丢”。后来城里有个喜欢养鸟的亲戚看了,才知道它是百灵鸟。亲戚嘱托帮他抓几只,我满口答应。

在小河边的枯草里找到了一窝,想着等它孵出来后再去抓。可惜了,那天和邻居的孩子玩的时候,我向他炫耀。结果那天他悄悄去摸走了,等我去看的时候只剩下一个空空的窝。

春天,把柳枝折下来,柳枝刚发芽的时候,树皮和里面的木芯很容易拧开。把拧下来空心的树皮一端用剪刀剪齐,另一端把外边的一层薄薄的绿皮刮掉,就成了一支柳笛。空气中就又多了柳笛的声音,细枝做的柳笛声音又尖又细,用粗的枝条做的声音就浑厚的多。

斑鸠是很难抓到的,它们的窝一般在树上做的很高,而且在比较细的枝丫上。能抓到小的斑鸠是件让人开心很久的事。小的斑鸠长的很丑,鼻孔凸起,身上是灰黑色的,身上还有一层灰白色的细绒毛。斑鸠是喂粮食的,不用为它的食物问题担心,家里谷仓里的麦子和玉米就可以喂。可喂的东西多,通常会把它的嗉囊喂的鼓鼓的。

等各种鸟的小鸟出窝了,夏天也就来了。家乡没有知了,中午也就没有让人心烦的蝉鸣,但是田里有翠绿翠绿的蝈蝈,中午的时候也会叫的很响。它蹦的不远,但是抓的时候要小心,因为它有两颗大獠牙,会咬人的,因此对它是又爱又恨。小心的抓到后会用罐头瓶把它养起来,因为它的獠牙,理所当然就认为它不是吃素的,一般会用苍蝇拍拍苍蝇给它吃,也不知道对不对,可它确实是会把苍蝇吃掉。

夏天的另一个乐趣就是抓鱼了,灌渠里的水是从黄河来的。每次到了浇水的时候,上游会开闸放水,渠里就会满满的水,浇完地上游的水闸关掉,水也就没了。在桥下剩下的水洼里就会有小鱼,主要是鲫鱼和白条,偶尔也会有鲶鱼。等水洼里的水浅了就可以抓鱼了,抓鱼可以用箩筐,技术好的小伙伴会直接用手抓。

抓鱼是一件极有乐趣的事,先把水都搅混了,鱼就会浮上来,就可以用箩筐抓了。后来上学了,知道有个成语浑水摸鱼,感觉极有道理。开始是不会用手抓鱼的,感觉摸到鱼了,等用手去抓的时候鱼已经溜走了。后来跟小伙伴学,要把手贴近河底张开,等感觉到手底下有鱼的时候迅速按下去,就可以把鱼摁住了。河里的鱼都不大,大的一拃长左右,把抓到的鱼用柳条穿起来,就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抓鱼的时候,葵花正是旺盛的季节,叶子像一把把蒲扇。把鱼收拾一下,用向日葵的叶子包起来,外边再裹上一层泥巴,再点一堆火就可以烤了。烤熟的小鱼带着葵花叶的清香,是别有一番风味的。抓的多的时候也会让妈妈帮着炸一下,酥酥脆脆的。

特别小的鱼也会用罐头瓶养起来,可惜那时候没有鱼食,也不知道它到底吃什么,只能每天换水。用压井抽上来的地下水喝着清冽甘甜,可小鱼就不喜欢了,一般养几天就死了。偶尔有坚强的,最后也慢慢养成透明的了,也就饿死了。

灌渠里的水要等浇水的时节,不常有,离家不远的地方有条排干,排干不是用来浇水,而是排水的。排干里是常年有水的,水边有高高的菖蒲,水里有长长的水草,排干桥下的水是很深的。家里不让到那里玩,因为那条排干传说隔几年就会淹死人,村里人说那是条馋河,听到这个名字就让人悚然。

听妈妈说在我很小的时候,她会去河边上打水。一次傍晚,她去打水的时候看到河里有一米多长的一条黑影,仔细看是一条黑色的鲶鱼。妈妈害怕,就悄悄的离开了,回家给爸爸说,等爸爸去的时候那条鱼已经游走了,所以一般我是不敢到那里玩的。

转眼到了麦子成熟的时节,是爸妈最累的时候。那时候没有收割机,只能用镰刀割,十几亩麦子要割一周左右。可孩子是不懂大人的辛苦的,只是觉得好玩。割完的麦子用畜力车运到麦场,一捆一捆的堆起来堆成麦垛,像一座座高高的蒙古包。一个麦场堆着好多人家的麦垛,于是蒙古包就一座连着一座。

那时打麦子是把带着秸秆的麦捆抖散铺平,用牲畜拉着石碾子一遍遍的碾,直到麦粒全部从麦壳里脱落出来。有风的时候用木锨把混着麦壳的麦粒扬到空中,让风把麦壳带走,留下麦粒。

麦子收回来后,田里的老鼠会钻到麦垛里,打麦子的时候就会把老鼠翻出来。那时候我们就抢了猫的工作,抓老鼠。但抓老鼠也是个有风险的游戏,因为老鼠着急了也会咬人,所以一般拿根棍子去打。打的不尽兴的时候甚至会埋怨老鼠为啥不多钻些进来。

麦子打完,麦粒还都堆在麦场,晚上就要有人看了,这时候我一般都会自告奋勇去看场的。粗糙的麦秸经过碾子的反复碾压会变的特别松软,堆成一大堆的时候躺上去是很舒服的。乡下的夜晚,虽然是夏天,但夜间也是很凉的。躺在温暖的麦秸里,看着天上明亮的星星,一条横贯南北的银河,是难得安静的时刻。从离开家乡看过很多风景,却再也没有看过那么明亮的星星和银河,想起来那条银河似乎也是很远的事情了。

秋天,记忆里剩下的就是逐渐南倾的日头,收完庄稼,田里一地狼藉的枯枝败叶。有时候霜会降的早,早晨路边的草叶上粘着一层白霜。把草叶轻轻拿起来,把白霜送到嘴里,一股冰凉从嘴里一直到喉咙。爸妈在田里劳作,收葵花,收玉米,收甜菜,似乎一年总有干不完的活。田里的蚂蚱也再也蹦不动了,看着夏天我要辛苦去追逐的它开始蹒跚的爬动,秋天就快过去了。

每次爸妈在门上挂上棉帘,窗户上订上塑料布,冬天也就到了。早晨起来,窗户的玻璃上就有格外漂亮的冰花,像繁盛的热带森林。当时总以为那是哪里的风景印照到了玻璃上,也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一定要去那里看看。

拿一枚硬币,把它按在玻璃上的冰花上再拿下来,玻璃上就留下了一个纹理清晰的硬币图案。由于冬天白天短,那时候是吃两顿饭的,中午两三点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的很多了。这个时候爸爸在炉子上炖着菜,饭菜的热气腾起来向着屋里散开,热气大的时候屋里都是气蒙蒙的看不清楚。

下雪后屋外会支起一个筛子,下面撒着些玉米或者其他粮食的残渣,是扣麻雀的。撑着筛子的树枝上栓根绳子,绳子一直拉到屋子里。而我就焦急的一直等着麻雀进去,可熬一会儿就等不及了,于是先去吃饭。等再想起来的时候,筛子下面已经是密密麻麻的麻雀了,一拉绳子,下面就会扣着好多。

冬天的夜里有时候也会去抓麻雀,冬天外面的夜里很冷,麻雀就会钻到棚子里的顶棚上。因为顶棚是葵花杆搭的,会有很多的缝隙,麻雀就躲在缝隙里睡觉。黑夜的麻雀是不会飞的,用手电筒一照,悄悄的用手从两边靠近,然后迅速合拢,麻雀就抓到了。想起来麻雀居然承包了我两个季节的快乐,虽然麻雀肯定不这么想。 第3章 羊 在乡下,家里一直都有养羊,少的时候十几只,多的时候几十只。记得曾经养过绵羊、山羊还有一只奶羊。绵羊是最乖的,不跳腾,但是不像山羊那样不挑食。野地里的野草几乎没有山羊不吃的,包括一种叫苦豆子的植物,苦豆子开出的花是黄白色的一串,花谢后就后结出一串串的豆荚。豆荚里面是像绿豆一样的小豆子,味道是非常苦的,小时候好奇苦豆子到底有多苦,摘下来尝过一颗,嘴里会苦好长的时间。

绵羊在生第一只羊羔的时候,有的不会照顾它的孩子,这就有了我的用武之地了。还记得一次一只母羊生完羊羔后没有奶水,吃不到奶的小羊羔是没法成活的。于是,就得抓着其他正在哺乳期的母羊让它去吃,开始的几次是很难的,小羊羔和它的“乳母”都不会好好配合。等小羊羔长大一些,就只有它的“乳母”不愿意配合了,这就需要我去抓着它的几个乳母,让它可以吃奶。

慢慢的它会和人特别亲,它是一只白色的小羊,但是由于每天蹭奶吃,就把头上蹭的黑黝黝的,于是我都叫它“小黑头”。那段时间每天放学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跳进羊圈里给小黑头抓乳母。小黑头也习惯了,每次跳进羊圈的时候,它就特别的兴奋,等我抓到母羊后它会迫不及待的钻到母羊身下,贪婪的吮吸着乳汁。

可毕竟每天可以给它抓乳母的次数还是很少的,所以它不像其他羊羔一样长的健壮,它瘦瘦弱弱的。和它一起的羊羔几乎会比它大一半,可毕竟是自己喂大的,对它总有不一样的情感。

就算长大后,它也是特别的腻人的,看到人过去,它会第一时间跑过来,蹭蹭你,再看看是不是给它带了好吃的。于是,每次会给它特别的待遇,有时是一把鲜嫩的草叶,有时是一把玉米粒。就算这样,它依然身体长的不大,依然是那个小小的小黑头。

冬季会把羊赶到外边吃地里的干草,放羊是很无聊的事情,冬天的地里没什么可玩的,只能盯着羊群。实在无聊的时候就会喊一声小黑头,就算知道你没带什么它爱吃的,它依然会屁颠颠的向你跑来。

后来,我到了城里上学,等假期回去的时候,小黑头已经不见了。问妈妈,说已经卖掉了。我知道那肯定是每一只羊的结局,可轮到小黑头的时候,心里还是很难过。可有什么办法呢,在那些艰难的日子里,人都在温饱线上下挣扎,又有谁能顾得上一只羊呢?

也不是每一只出生的小羊都能救活,有的羊羔不知道是早产还是其他的原因,刚生下来就十分的虚弱。站都没法站起来,这样的小羊成活率是很低的,遇到这样的都会把它抱到屋里,给它铺些垫子,看能不能缓过来。

一次,我把一只这样的小羊抱进屋里,可它实在太虚弱了,没过多久身体就开始抽搐,看着它抽搐的死去,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是生命,和生命的逝去。

“小绿杠”是一只小山羊的名字,它的妈妈是一只奶羊,它的爸爸是一只山羊,所以它算混血,在乡下只能叫“二混子”。叫它小绿杠是因为它的角一侧有一道蓝绿色的痕迹,它还遗传了它的妈妈,在下颌底下长着两个像铃铛一样的肉坠,特别有喜感。

它的妈妈是一只奶羊,也就不存在奶水不足的情况了,甚至那时候爸爸会把奶羊多余的奶水挤出来,煮沸后让我们喝。但没经其他处理后原汁原味的羊奶腥膻味是很大的,总是让我觉得难以下咽。但明显小绿杠是喜欢的,从它长大的速度和体格就能看出来。

小绿杠也喜欢和人玩耍,可能遗传自山羊的基因吧,从小它就特别淘气,家里低一些的棚顶上就经常能看到它的身影。它还会和弟弟打架,小的时候肯定是打不过弟弟的,常被弟弟教训一顿。可它长的很快,半年多就长的很高大了,有一次它和弟弟打架的时候弟弟骑到了它的身上,它居然可以驮着弟弟跑了。

于是,弟弟就像发现了新大陆,每天可以看到他骑着一只羊奔驰的场景,弟弟是喜欢这个游戏的,可明显小绿杠就不太喜欢了。 第4章 中学的麻花辫 上中学的地方离家很远,需要骑自行车去,可小的时候个子小小的,而自行车又都是粗犷的二八大杠。由于自行车的原因,小时候学习骑自行车是件费劲的事情,二八大杠的车座高,我小小的个子骑在车座上是够不到脚蹬的。最早都是把一条腿从自行车大梁下面的空隙岔过去去骑,我们叫掏叉叉。

掏叉叉骑自行车时间短了还行,时间长了由于姿势的原因就会很累。初中第一天,我兴致勃勃的用掏叉叉的姿势就跟着姐姐上学去了。骑了还不到三里路,体力就跟不上了,距离学校还有很远的路程。姐姐没办法,只好停下来等我,眼看上学迟到了,她又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路上。看姐姐都快急哭了,我只好再奋力的瞪着前行,到学校还是迟到了。

第二天的时候,我还想自己骑车去,姐姐是死活不同意了,她一定要带着我去,可她只比我大一岁,那时候也还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姐姐小的时候也很瘦弱,她就那样带着我,一路气喘吁吁的往学校赶,一次两次姐姐还能坚持,可时间长了姐姐也坚持不住了。

没办法,妈妈和爸爸只能再从自行车上想办法。于是,爸爸把自行车的车座拆了,可拆完车座我总不能骑在车座的棍上吧。妈妈就用旧棉絮做了一个垫子给我裹住了那根安车座的棍,我的改装自行车就算完成了,我骑在那个垫子上终于脚可以够着脚蹬了,我也可以正常骑车去上学了。

中学上学的时候也没有多努力的去学习,尤其是英语。因为姐姐比我高一班,她上初一的时候我还在上小学,刚开始觉得姐姐读英语很好玩,就央求着姐姐也教我。结果一顿爸死(bus)、爷死(yes)的,没几天我就对英语失去了兴趣。

那时候乡上的中学英语老师水平也不是很高。初三的时候换了个英语老师,是个刚高中毕业的女孩,比我们大不了几岁,于是班上就出现了英语老师被学生气哭的情形。

而我,虽然英语课听不懂的时候居多,可我不会在课堂上捣乱,但实在无聊的时候,我就会玩前桌同学的麻花辫。那是个比较乖的小姑娘,学习平平,却是很乖巧的。学校和班级的活动她也会积极的去参与,好像是班上的卫生委员吧。

每次我再后面抓她头发的时候,她也不会生气,只是在安静又乖巧的听课。两根麻花辫上一般有两个可爱的小饰品,可能是小熊还是小猫记不清楚了。于是上课无聊的时候,我就会和那两个可爱的卡通小动物对视,有时候还会悄悄地给它装饰一下,给它画个胡须什么的。快下课的时候再迅速的把它的妆容去掉。

初三的时候,正流行的歌曲是小芳,每当听到歌里面唱到辫子粗又长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她的麻花辫。她的麻花辫不粗,但是很长,长到我都可以放到我的课桌上。

课下和她却没有了太多的交集,下课后男生会玩弹玻璃球,跳房子什么的,女生一般会安静一些。初中毕业到高中的时候,就和她不再是一个学校了,去看其他同学的时候也再见到了她。还是两条马尾,还是一样的乖巧又落落大方,后来再没有去她们学校,那时候也没有电话之类的联系工具,于是渐渐地也就失去了交集。

但我还是偶尔会想起,想起课桌上的麻花辫,想起辫子上那两个可爱的小饰品。

后来,好多年以后,有同学建起了同学的微信群,我在微信群里又看到了她,已经和小的时候长的不一样了。而那两条麻花辫也永远留在了初中的那段时光。

偶尔想起,还是想对那时候的她说一句谢谢。 第5章 儿时的武侠梦 每个男孩子在小的时候,心里都会有个武侠梦吧。我小的时候正是电视上演霍元甲的时候,那时候家里有一台黑白的电视机。那时候的电视机需要在院子里立一根高高的天线,立天线可不是个简单的工作,需要一根长长的树干,但是还不能太粗或太细。太粗了立不起来,而太细了又会有点风就晃动,于是速生杨就成了首选。

可能是家乡的土地太肥沃了,每次立起来的天线不过两年便长成了树,繁茂的树枝就会把天线挡住。爸爸再重新立天线的时候,为了防止它再长成一棵树,就把树皮剥了一米多高。可还是小瞧了树的顽强生命力,它的树皮居然沿着剥光的树干自己重新连着长了上去,它又变成了一棵树,天线计划也再次失败。

后来,还是找了一根干掉的树干才算解决了这个问题。那时候的电视只能收到两个半电视台,一个是中央电视台,一个是地方电视台,还有半个就是附近一个小县城的电视台了。说它是半个是因为有时候可以收到信号,有时候又收不到。

可偏偏最喜欢的霍元甲还是在那半个台播出,可以想象当时的自己是多么郁闷。就在那半个台里偶尔看霍元甲,就被他的迷踪拳吸引了。看完以后,小伙伴就在外边打闹,就会使出自己在电视剧里学的“迷踪拳”,打的有来有往。

后来的边城浪子,开始喜欢里面的傅红雪,因为电视里的傅红雪是个瘸子,总是拉着一条腿走路。于是,小伙伴和男同学一夜之间就都瘸了,都在拉着一条腿走路,并摆出一副无敌于天下的傲然模样。

为了傅红雪,我居然用铅笔刀修出了一把木刀,每天在院子里挥舞,用刀杵着翻跟头,练得不亦乐乎。一次翻的时候,姐姐夸了我一句,马上就感觉飘飘欲仙,像真的成了一个绝世高手。可惜乐极生悲,马上就摔了一个跟头,强忍着疼痛,面上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悄悄的去没人的地方揉腿去了。

男人不论老小,最拒绝不了就是一根又直又长的棍子,乡下秋天收获后的葵花杆就是最好的材料。那年代的葵花没有像现在的改良品种,杆子又粗又矮,那会儿的葵花杆是又高又直的,立起来能到屋檐的高度。葵花杆就成了我们手中的长枪,几个伙伴遇到总能斗上几个回合。

后来就有上海滩了,许文强的样子又成了我们模仿的对象,那时候的孩子动手能力都很强。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几乎各个都能自己做把火柴枪,做火柴枪的原料就是铁丝、自行车链条和橡皮筋。大家都做的有模有样,可火柴枪毕竟是有威力的,我们也不敢对着人开枪,就会拿一张纸放在那里,看谁打得准。

有个同学做的火柴枪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第一枪总是打不响,第二枪才能发射出来。他习惯了,总会以为第一枪是打不响的。一天玩的时候,他第一枪瞄准了班上的一个女同学,结果开枪后枪响了,枪里的火柴棍扎到了那个女同学的眼皮上,把我们都吓坏了。被打着的同学也吓蒙了,后来看了一下,幸好扎的不深,只是破了点皮,在那以后我们就再也不敢对着人玩了。那时候可能是家长的心都大,被打着的同学家长也没有理会这件事情,也就都过去了。

现在离那个年代已经好久了,想起来真的像记忆上蒙了一层厚厚的尘土,突然明白了尘封的记忆这个词形容的真好,那就再抖抖上面的尘土。让自己在无助和迷茫的时候看到小时候的样子,让那把木刀劈碎这岁月的长河,还是不打扰儿时的我了,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伤心的。 第6章 白麻雀 乡下的麻雀当时是很多的,尤其是冬天野外食物短缺的时候,冬天麻雀已经没有虫子可吃了,只好在各家各户的院子猪和狗的食盆里找吃的。冬天的天气很冷,麻雀们在树枝上停留的时候,为了保暖,总是把全身的羽毛蓬松起来,显得肥肥胖胖的。

乡下的野生动物很多,有麻雀、斑鸠、野鸡、野兔还有黄鼠狼什么的。那时候好像没有保护动物一说,可其他的野生动物要么飞得高,要么跑得快,都机警得很,看到人靠近就远远的逃走了。可怜的麻雀就成了我们练习狩猎技术的主要猎物,用手去掏,用小套子去套,拿筛子扣,用弹弓打……,麻雀就这样一直和童年淘气的我们斗智斗勇。

小的时候喜欢做弹弓,做弹弓很简单,找一根Y形的树枝,皮筋用坏掉的自行车胎剪两根橡胶条,这些都很好找。唯一不好弄的就是用来包石子的皮子了,找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合适的材料,最后就瞄上了家里牲畜拉车时候用的套脖子。

套脖子里面是棕榈丝,外边是用皮革包裹的,那时候的皮革可是真的牛皮。悄悄的从边角的地方剪一点,可能是没被发现,也可能大人发现了懒得说我们,总之材料是凑齐了。

做弹弓时皮筋要绑紧才行,我和弟弟一个拽紧皮筋一个用线绳去绑,做的还是很快的。做好弹弓石子又成了问题,乡下多是黄土和黏土,石子是没有的。

那时候的孩子在没有条件的时候也通常不会求助大人,只是自己去想办法。用黏土和泥,搓成圆圆的小丸子,放在阴凉的地方阴干就可以了,不能放在太阳底下晒,容易开裂。这样做弹弓子很繁琐,所以弹弓子都比较珍惜着用。

有次,旁边的河上修桥,施工队拉了几车石子,桥修完还剩了一些,这就成了我们的宝地,去捡了好多的石子。

东西都齐备了就可以打麻雀了,用弹弓打麻雀是玩的成分多,毕竟做的弹弓差,准头也差。打麻雀就不是靠技术是靠运气了,印象中用弹弓就基本没打着过麻雀。

有一年,麻雀群中突然多了一只特别的麻雀,那是一只纯白色的。现在想来,可能是变异白化的,小时候是不懂那些的,大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那只白麻雀就更显得神奇和珍贵了。

冬天的夜晚,麻雀会钻到牲口棚顶棚的缝隙里过夜,我们也会在晚上去牲口棚去抓。夜晚由于外边黑,在夜晚麻雀可能又看不见,所以夜晚抓麻雀还是很简单的。和弟弟去抓麻雀的时候,看到了那只白麻雀。带着兴奋和紧张悄悄地上前,用手从缝隙两端迅速合拢就抓到了。

这才近距离的看清了这只白麻雀,发现它也并不是纯白色的,羽毛上也有像其他麻雀一样的纹理。只是纹理是淡淡的浅棕色,不近距离看的话是看不清楚的,然后献宝似的拿给爸爸妈妈去看。

想让它来年再孵出几只白色的小麻雀,就把它放掉了。后来这只白麻雀被我们用各种办法又抓了好几次,也放了好几次,可能它都习惯了,也没逃离这里,一直在我家附近生活。

可惜的是,它再也没能孵出一只白色的小麻雀。

一年的冬天,亲戚家的哥哥来我家玩,一样的成天上墙爬树、玩弹弓什么的。玩的时候,在围墙上看到了好多麻雀,那只白麻雀也在其中,炫耀的指给他看,告诉他这是所有附近都没有的,唯一的一只白麻雀。

他拿起弹弓向那群麻雀打了过去,其实他拿起弹弓的时候我是不担心的,因为他的手法也很臭,就没打中过。可偏偏这次,一只小小的白色影子随着弹弓发出的声响掉在了地上,其他麻雀一哄而散。

我呆呆的看着,突然冲上去捡起它,看能不能救活。可惜,它已经死了,它没能再留下一只白麻雀。

而从那以后,我也再没见过一只白麻雀。 第7章 童年的玩具 小时候的玩具和游戏有很多,但不像现在孩子的玩具,现在孩子的任何一件玩具放在当时,都应该是土豪级的了。

记得大人给买过的玩具有一只塑料球,就是塑料做的,没有现在的工艺,是粉红色和白色条纹的,表面有一层小小的凸点。因为皮薄,拿在手里就是轻飘飘的,就这样一个球,我从小开始玩,到初中对它失去兴趣,它也没坏。

还有一双羽毛球拍,这玩意儿在那时候绝对算个奢侈品。羽毛球的边框是用竹子做的,杆应该是铁的,因为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那时候的东西质量是极好的,经过我们好多年的折腾,除了有些磨损,基本都没坏。

小时候的商店叫供销社,就在离我家不远的地方。供销社里面农村日常的用品都有,小时候感觉里面琳琅满目的。有做衣服的布,有烟酒糖茶和酱醋,更有我喜欢的果丹皮和小人书。

每次过年的时候,妈妈会给我们一人两块钱,我们会拿着去供销社,买根果丹皮再买两本小人书。钱一般是不花完的,剩下的回去也就还给妈妈了,那时候的孩子知道家里的情况,一般不会乱要乱买东西的。

家里小人书也是有一些的,有一些是自己买的,大部分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了。还记得有本小人书叫血疑,是日本的一个电视剧吧,就是从电视剧里截取的插图,可那时候是看不懂的。

说起喜欢的,玻璃球肯定有一席之位,我们叫这个游戏弹溜溜。玻璃球从哪里来的不记得了,但也不是去供销社买的。样子都不好看,虽然是圆的,表面还有一些不规则的凹痕,颜色也大部分是那些黑乎乎的带些绿色。就这样都是我们的宝物,弹溜溜是要和别人的去碰撞的,玩的时间长了溜溜表面更会磕碰的坑坑洼洼,甚至有的只剩了大半个,依旧是不舍得丢的。

有次外地的亲戚来我家,给我们带了一个玻璃球,有乒乓球大小,透亮纯净的颜色,里面是几个扭曲的漂亮花纹。那时候拿到这个玻璃球,感觉像拿到了整个世界,在那些艰苦的年代,孩子的愿望是很难满足的,也就很容易知足和感恩。

女孩子的游戏是跳皮筋吧,偶尔我们也会参加进去,家里废弃的自行车胎大部分就是被姐姐拿去做皮筋了。两个人在两边用腿撑着,几个人在中间边喊着口令边跳,开始的时候皮筋是很低的,基本挂在膝盖的位置。跳完一套如果没有失误的话,就会把皮筋往上移一点,跳的厉害的可以一直把皮筋的高度移动胸口的位置。

除了跳皮筋,女孩子还会踢毽子,毽子是从家里翻出来的铜钱做的。妈妈在老家的时候喜欢收集铜钱,据妈妈说,她收集了有好几百个,一大部分被亲戚拿走了,只剩了一小部分。剩的部分也有好多在我们小的时候被我们做了毽子,大部分也就丢了,现在家里只剩十几枚了吧。

还有就是抓石子了,不过抓的不是石子,是用羊的膝盖上的一块骨头。每次家里杀羊,姐姐都会把那两块骨头留下,剔的干干净净的。只是一只羊也只有两个,只能慢慢的积攒,后来也攒了有十几个吧。用不知道从哪里弄的红色颜料都染成红色,那是姐姐的宝贝。

到后来,上学,工作,再也没了童年的那些开心,我的皮球一直没玩坏,可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小人书零流了,姐姐的皮筋也早不知道哪里去了,曾经让我当宝贝的玻璃球也在不经意间失散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童年像在突然隔了一个世界,只留下在那个世界的一些模糊的记忆。

工作以后,为了照看孩子,把爸爸妈妈从农村接来了城里。搬家的时候,我居然又看到了那双羽毛球拍,试了试网线稍微有些松弛,基本还是好的。我拿着它,像从我另一个世界的童年里拿回了一件玩具。可除了唏嘘,也再没有了那激动的感觉。

现在,玻璃球的样式越来越漂亮,可却没有了当时的感觉,再漂亮的玻璃球也抵不过我当初那些破损了还舍不得丢掉的。

我知道,我喜欢的不是玻璃球,而是那个再也回不去的童年…… 第8章 鸡的故事 小时候的鸡都是自己家的母鸡孵的,母鸡到孵蛋的时候,妈妈就会给它找个筐,里面铺上麦秸。把鸡蛋放进去,一般一只母鸡能孵二十几只吧,孵化的中间还要隔几天把鸡蛋用手电照一下,把不能孵化的蛋挑出来。

小鸡一般二十一天就出壳了,妈妈给我教,“鸡呀鸡,三七二十一,鸭呀鸭,四七二十八”,也就是小鸡要孵化二十一天,小鸭要孵化二十八天。出壳后的小鸡是不太需要人照顾的,只需要给它们洒些小米,母鸡就会把小鸡照顾的很好。后来,小鸡长大了,它们开始慢慢离开母鸡,只有母鸡习惯性的把找的食物用嘴放到旁边,咕咕叫着呼唤小鸡的时候,它们才回跑回来。

刚开始家里是养芦花鸡的,那时候的自己个子很小,就感觉那些鸡很大,大的我都扯不动它们。野外会有黄鼠狼,为了避免它们晚上偷鸡,鸡窝盖的像个小型的堡垒。只在鸡进出的口留了个小小的门,白天把鸡放出来,晚上的时候就会用木板把那个门堵起来。

后来,母鸡就在那个堡垒里下蛋,门太小了,大人是进不去的,拾鸡蛋的任务就交给了我和弟弟。从小小的门口钻进去,也不嫌满地的鸡粪,夏天的时候每次都能拾十颗左右,冬天就少一些。就这样的任务,每次我和弟弟都是抢着去的,拾完鸡蛋满满的成就感。

也不是每只鸡都在那里下蛋,有的也会在外边自己找个地方下,这就需要我和弟弟每天去找。找到固定的地方,每天去拾就可以了,但难免有的鸡找的地方会特别隐蔽,就找不到了。

有次,家里的一只母鸡不见了,找了几天也找不到,以为丢掉了。过了段时间,那只鸡居然领着几只小鸡出现了,不知道它怎么独自熬过的那二十天。当时感觉惊奇,现在感觉到母亲的伟大,任何动物的母亲都是值得尊敬的。

老家房子的西边是一个猪圈,猪圈的西边有一小片荒草,因为每年那里都没有种庄稼,荒草就会长的很高。猪圈外边上有时候会有野蜂,我们一般是不敢过去的。有次自己淘气,被妈妈收拾了一通,自己跑在那里哭鼻子,发现草丛里有几颗鸡蛋,再拨开草丛,满地都是。马上兴奋的去找妈妈,也顾不上她是刚收拾了自己一顿,开心的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给她炫耀。

妈妈拿了一个大篮子,我和她拾了满满的一篮子,有的鸡蛋因为时间长已经坏掉了,可还是很开心。

后来,芦花鸡就再没养了,开始养红公鸡,红公鸡有漂亮的羽毛,后背靠近尾巴那里的羽毛是做毽子的好材料。那里的羽毛是有各种颜色的,有闪着点红色的金黄,有透着些靛蓝的孔雀绿,在太阳下都能发出迷人的色彩。其他的羽毛爸爸和妈妈会做成鸡毛掸子,那时候的农村人是什么都会做的。

有时候,妈妈也会让母鸡去孵鸭蛋,因为家养鸭子是不会孵蛋的。小鸭子孵化的时间比小鸡长,可惜母鸡不会记日子,它只会一直孵蛋,直到孵出来。

孵出的小鸭子就不会像小鸡那么听话的跟在母鸡身后了,小鸭子出壳后会到处乱跑。母鸡只能可怜巴巴跟在小鸭子的身后,它却不知道那不是它的孩子。母鸡还是会像抚养小鸡一样抚养小鸭子。它会在土里刨食,刨出来粮食粒或小虫子还是会咕咕叫着呼唤,可小鸭子是不会理会的。

下雨天的时候,小鸭子会去雨里撒欢地跑,母鸡也会的跟着,变成真正的落汤鸡,当小鸭子的妈妈是辛苦又可怜的。

一年春天的时候,弟弟从野外拾了一窝野鸡蛋回来,正好家里有一只母鸡在孵蛋,妈妈也就顺手把野鸡蛋放进去了。巧的是野鸡蛋和小鸡是同一天孵化出来的。小野鸡一孵化出来就是野性难驯的,它不会认母鸡做它的妈妈,也害怕人,虽然它孵化出来比小鸡小了一圈,可还是会欺负小鸡。只好把它们拿出来单独放在一个纸箱子里,纸箱子四周很高,它们还是能跳出来。

我从小是喜欢吃鸡蛋的,炒的、煮的,怎么做我都喜欢吃。小时候,妈妈煮鸡蛋的时候我一顿能吃六七个,妈妈也一直记得我喜欢吃鸡蛋。

工作以后回家的机会就少了很多,妈妈会把鸡蛋攒着。乡下没有太大的盛鸡蛋的箱子,妈妈把旧的风箱拿出来,放到风箱里,满满的一风箱,给我送到城里。

乡下来我工作的地方需要倒两次车,从家里坐车还要步行很远,我可以想到她为了送那些鸡蛋经历的那些艰辛,想起那些孵完鸡蛋领着小鸡的母亲。 第9章 童年的年 每到过年总听人在抱怨,现在的年是越来越没意思了,小时候的年是我们一年最期盼的极盛大的节日。

从放寒假开始,就开始期盼了,进了腊月,妈妈就开始嘱咐,“进了腊月沿儿,好话说到年儿”。进了腊月,农村就开始杀猪了,杀猪的日子是我们很开心的日子。那时候,家里有口大锅,是做豆腐的,直径大概会有一米五多,是村里人都羡慕的杀猪神器。因为杀猪需要用开水褪毛,烧那么一大锅水是褪猪毛很方便的。

杀猪那天,一大早起来就会在院子里烧开水,帮着大人去找很粗的树棍当柴火,柴火烧的很旺,水会很快烧开。烧开的水在冬日寒冷的天气里热气冒的很高,抓猪和杀猪我是不敢看的,害怕。

猪杀好以后我才会从家里跑出来,跟着大人屁股后面转悠,村里杀猪会叫和自己关系好的帮忙。杀完猪会吃杀猪菜,那是当地的特产,用猪的槽头肉和酸菜一起烩煮。一般一头猪的槽头肉大概有二十多斤,会全部放进去的,做出来的猪肉不会腻口。猪肉切得很厚,巴掌大小,烩出来后软糯糯的,入口即化。

那时候每年过年的时候才会给每个孩子买一身新衣服,那也是很开心的时刻。只有一年出了点状况,那年爸爸给弟弟买了一身军装,而我是其他的,这就招惹下是非了。

平时的我是很听话的,可那身军装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也非要那样的一身军装,拗了好几天,爸妈终是拗不过了,只好又去城里给我买了一身。结果那年我就有了两身新衣服。

每年的年货其实没有太多东西,那时候的爸爸还抽烟,就是几盒几毛钱的劣质烟和几瓶几块钱劣质的酒。爸妈是不舍得每年买新衣服的,只是隔几年在供销社扯几尺布,让裁缝给做一下,乡下的裁缝是不讲究那么多样式的,都是统一的样子。也就让我的记忆中,爸妈都是那身一样的衣服。

吃的东西,会买几条带鱼,爸妈老家是山东的,山东有鲅鱼。可能是为了怀念老家吧,每年过年爸妈也会买上几条,用油煎了来吃。其实,我感觉鲅鱼煎了是不如带鱼好吃的。

每年的春联,爸爸都会请小学的看门人的去写,据说那个老人是抗日战争期间一个国民党连队的文书,写的一手好毛笔字,只是在国民党里待过,也就不太如意,老人姓辛,村里人都叫他辛老汉。

辛老汉每年去写春联的时候,爸妈会在写完后留他吃顿饭,一盘煎的金黄的鲅鱼,半瓶酒。老汉会滋溜喝口酒,再用筷子往嘴里送一口鱼肉,吃到最后会把鱼刺也蘸着汤放到嘴里吧咂一下,那盘鲅鱼在他嘴下像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现在想起他吧咂着嘴吃饭喝酒的样子,都会感觉那鱼是多么的香。

贴完春联也就过年了,觉得每年最期盼的日子来了,每年爸妈给我们买两板炮,有时候是小小的电光炮,有时候是大地红。那时候是舍不得一板一次性放完的,和弟弟分开后,小心的把炮捻拆开,拆成一个一个的。在家里点一根卫生香,是玫瑰牌的,只有每年过年的时候才会点。现在每次闻到玫瑰卫生香的味道就会想起那时候的年。

放炮的玩法就很多了,会找个破旧的铁盆子或者狗的食盆,把炮放到底下点着,看着盆子被炸的飞起来。不过这么玩的时候,通常是会挨骂的。还有就是把炮埋到土里点着,看着土被炸的飞起来。

后来有弹弓了,就和弟弟配合着放炮,一个人把炮放在弹弓里拉紧,另一个点炮,等点着后把炮射到高高的空中,看着炮在空中炸出一个小小的白点。

放炮是有危险的,小的电光炮还好,大地红就有危险了,有的炮捻很短,里面的火药还很饱满,这样的炮捻燃烧速度会很快。有年的大年夜,我在外边放炮就遇到一个,刚点着扔出去不到半米就炸了,正好在耳朵旁边炸的,当时感觉右耳朵就听不到了。也不敢回家给爸妈说,就悄悄的回去屋里,爸妈问话的时候都是凑上另一只耳朵去听,幸好第二天耳朵就恢复了。

过年的时候大人管的会少,也就尽情的去祸害着玩,有次看到家里有块沥青,我就开始把它拿到炉子跟前化着玩。看着它慢慢变软,又开始流淌,觉得很好玩,结果一不小心就滴到了左手无名指上一滴,从此那里就多了一片小小的疤,至今还能看到。那就是童年留下的印记吧。

有时候会突然想起那时候的炮声,妈妈的唠叨声。乡下的房子已经十几年没回去看了。当年给家里写对联的老人也离世多年了吧,听爸爸说老家院子里的草已经长的进不去人了,以前的土墙也塌了,我贴过对联的地方,我放炮的地方,我曾经度过每一个期盼的年的地方,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