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驱鬼师》 第1章 精神病院有人通灵 “我是玉皇大帝,我要回到天庭!”

“你刚才说话了,你怎么不说话,木偶,你快说话啊!”

“嘿嘿……真好看,再涂白点我就是嫦娥了嘿嘿”

……

看守长从远处走来,经过那些精神病人的时候,他们嘴里念念有词,神色恍惚阴森,说的像真的一样,生怕别人不信。伸手抓着看守长,充血的眼睛吓人的要命。

他拨开人群,想起刚才尊贵妇人的话,脚下的步伐加重,朝着一处疾步走去。

和外面的热闹不同,越往里走就越有一种阴气森森的感觉,周围的路灯全部坏掉,墙壁隐隐发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看守长一边走一边咒骂,又是来到这个鬼地方,整个精神病院就这里最可怕了。

经过心里好一阵的斗争,飞快的脚步从未停止,直到站在一扇铁门门前,门上挂了整整十道锁,为了防止里面的人出去。

让人不禁思考,里面困着的是病人,还是野兽,亦或者是力气很大,凶猛无比的杀人犯。不然为什么要用这么多道锁,要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绵羊,那才是贻笑大方

沉重的铁门嘎吱一声推开,像是破旧不堪的土墙被推翻,他看着那纤瘦的身影,眼底闪过嫌恶。

很显然,是的。

“盛安好,你家人来带你出去了。”看守长没好气的敲了敲门。

声音很大,几乎能吵醒一个熟睡的中年男人,可就是这样大的声音,也没能吵醒少女睡觉的进度,就像是想睁也睁不开眼似的。

看守长还想再叫几声,转眼发现房间十分的黑,和普通的黑不一样,白净的瓷片墙全都渗着可怕的黑色,甚至有几面墙还有些鬼影,若隐若现,他想努力看清楚的时候,又不见了。

真是可怕!

就在看守长还想再敲门的时候,盛安好双目猛地睁开,杏花眼透着金色的光芒,只一瞬便消失不见。

盛安好坐在床上,淡淡的看了下周围的鬼影,她刚睡着几分钟,这些怨鬼又在闹事,前些天就杀死了人,现在还想作妖。

她乏累的伸了伸腰,松完骨头又躺到了床上,她瞥了一眼看守长,见他裤腰带上挂着一个小型的镜子。

盛安好神秘一笑,怪不得招鬼呢,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看守长,镜子之类的东西就别带了,尤其是来我这里。”

盛安好的声音阴凉,让听着的人不自觉打寒颤,明明长得很美艳,却是个不祥之人。

看守长的脸色也不太好,镜子是小女儿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怎么可能听一个疯子的话说不要就不要了。

“赶紧起来,你以为想在你的地方多待?”看守长一脸厌恶。

盛安好可是个疯子,从她父母把她送到精神病院的这天起,他们就知道了,但凡她出现的地方必定会有人命惨案的发生,她神神叨叨的说着听不懂的话,所有人都认为是盛安好此人招鬼。

所以才把她关进这里面,上了这么多道锁,就是为了锁住这个妖孽。

“赶紧收拾好东西跟我出去,别让我催你!”看守长很不耐烦的说。

她慢悠悠的站起来,东西没带多少,只是一个简单的包裹,正面画了一个符篆,隐隐的发着红光,看上去十分骇人。

盛安好就会搞这些邪门的东西,普通人都对这些东西敬而远之,生怕一不小心就沾染上邪祟,小命呜呼不要紧,还害惨了家里人就不好说了。

看守长盯着盛安好的身形,见她走得那么轻松,便神色大异。刚才他进来的时候感觉像是驮着一座山似的,走路缓慢沉重,就连呼吸都有点喘息不动。

再看盛安好,明明这么瘦弱,倒像个没事人似的,她的眼神移到看守长的头顶,都告诉他别带着镜子了,那可是招鬼的利器。

更何况她的房间是方圆百里最招鬼的地方,而且招的还都是二阶的怨鬼和吊死鬼,那三条鬼一个趴在看守长的后背上,两个拖着他的大腿,脸部发青,眼中大股的血往下流,看着渗人极了。

盛安好揉了揉右眼,她右眼通灵,能看世间恶鬼猛兽,就是看的时间久了,眼睛有些发酸。

房间里还有不少的恶鬼,有一阶的孤魂野鬼,还有二阶的怨鬼们,他们都眼巴巴的看着盛安好。她这一走,说不定永远都不会回来了,这些恶鬼何去何从还是个说法。

看守长走出一段距离,见盛安好没跟上,又只得折返去看看,真是的好大的麻烦。

盛安好则扫视一圈,身上的五帝铜钱被不知名的风吹起,隐隐作响。

二阶怨鬼走上前,脖子快断裂开,定睛一看全是凶狠的砍伤痕迹,她呆呆的看着盛安好。

“你要走了吗…”

盛安好双指并行,在手中画了一个符咒,红色的符咒展现在上面,她取出一个铜钱置于手中,嘴里念念有词:“天灵归隐,恶鬼索命,其为不善,若不入轮回,岂非天道,素!”

话落,她手心的红光漫天,整个屋子充斥着红光,十分诡异的样子。

看守长见此情景吓了一跳,饶是知道盛安好不是寻常人,整天疑神疑鬼的,现在也不敢走进去了。

在怨鬼们被谢必安带走的时候,盛安好静静地看着他们,抬头望了一眼外面:“是啊,是时候该离开了,你们也该走了。”

身侧凭空出现一白袍男子,头戴白冠,冠上:“一见生财”四个大字。

他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他满脸笑意,看上去十分和善,和手中的镣铐,嘴里的长舌头十分违和。

待细细看去,又顿感笑容毛骨悚然,尤其是那双纯黑的眼睛,笑眯眯的看着你时,总感觉下一秒就要摄魂。

“小安好,我们又见面了,又没有吓到你,真是可惜。”谢必安摄着怨魂,笑眯眯的看着她。

和谢必安认识的时候还是在盛安好三岁时,她第一次通灵,便被谢必安吓哭了好几天,当时范无救还骂他吓坏小孩子。

细数已经十五年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范无救呢?”盛安好好奇的问,他们二人向来是形影不离的。

谢必安笑意收敛,无奈的摇摇头:“哎呀呀,估计是去吸恶魂了。”

突然看守长在外面大喊:“还走不走了!”

谢必安这才注意盛安好的行头,笑意更浓,“终于要离开这个庇护所了吗?”

精神病院是盛安好的庇护所,在他们眼里一直都是。

和别人不同,盛安好从小就招鬼,更长了这样一双眼睛,左眼开,探恶魂,右眼开,寻鬼综。

谁都想得到盛安好这样的一个容器,能让恶鬼不再惧怕阳光,成为“活生生的人”!

谢必安又说:“现在外面可不太平,妖物横行,怪兽泛滥,人类接二连三的死去,我和无救快忙死了。”

这是什么话。

抱怨工作太多?

盛安好看了眼趴在床上的谢必安,摇了摇头,转身走出去,看守长怪异的看着盛安好,神色惨白如纸。

刚才盛安好居然和空气说话,还说的有来有往。那道红光是怎么回事,难道眼前的人真是怪物。

看守长心里发毛,怪不得她的父母把她送到这里来,原来被邪祟上身了,不然怎么解释她能和空气说话。

不过要真是邪祟,放出去岂不是要害人?

走在路上,二人神色各异,相对于盛安好的神色平平,看守长可是大惊失色。

路程不算远,但是他已经出了许许多多的汗。

盛安好看着路边的鬼魂,其中还有一小些未成形的神兽,都是人类看不到的存在。

现在这个世界,看不到的东西真的太多了,对于渺小的人类而言,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分分钟能要了人的命。

盛父和盛母已经在休息室等了盛安好许久了,她跟着看守长到的时候,久违的看到了亲生父母。

盛安好没什么表情,径直的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神色淡然的玩起手机,把面前的三人当成了空气。

盛母本来就觉得来这种地方晦气,他们家小盛马上就要小升初了,谁知道会不会沾染上盛安好的晦气。

“长辈在这里,不会问好,你的教养呢?”

盛安好头也不抬:“被吃进你的肚子了。”

盛母瞪大眼睛,嘴里那句“吃到狗肚子里了”迟迟说不出来。

真是有够伶牙俐齿的,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在盛安好出生半年就把她丢到乡下爷爷家里,这么多年来,愣是没管盛安好,要不是她害死堂哥家小侄子,也不会丢到精神病院来。

“把手机放下,你妈妈和你说话呢。”盛父的声音浑厚,语气是不可违抗的命令。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大家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少女,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掩面讽笑。

“爸爸妈妈?你们也配!”她表情骤冷。

上一秒还大笑,下一秒便冷眼讽刺,变化之大,令人叹然。

盛母顿时怒了,还是盛父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安抚她,千万别忘了今天来的目的。

“你爷爷死了,赶紧回去给他守灵,晦气死了!”

盛安好瞳孔一震,爷爷竟然死了!

她看着面前的还是个这些人没有一点伤心,心中更加疑惑,“爷爷去世多久了?”

“半个月了。”

半个月!

半个月之后才告诉她,倒不如等火化之后再和他说。

至于这些人为什么非要她去守灵,到了爷爷的灵堂之后,见到了族长,盛安好才算知道。

这家人到死都想吃爷爷的人血馒头。

爷爷留下的所有财产,他们要是想继承,就必须让盛安好回家入族谱,并收下爷爷给的棺材铺。

想到棺材铺,盛安好心底又十分震惊,那可是爷爷毕生的心血。 第2章 女鬼索命 一阵阴风吹来,伴随着漫天纷飞的白纸和诡异的音乐响起,哭声漫天,全都是些不认识的人在爷爷的灵堂前大哭。

灵堂设在爷爷生活的乡下,偏近傍晚,日暮垂危,这一幕能够把人吓死。

听得毛骨悚然。

“妈妈我怕。”盛天抓着妈妈的衣服,吓得瑟瑟发抖。

别说是盛天这样的小孩,就是他们大人也被这一幕吓得魂不守舍,到底是什么情况,老头子生前哪里认识了这么多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前来祭拜。

爷爷生前的人缘的确不怎么样,奶奶和爷爷早年间离婚,爷爷一个男人带着盛安好长大,邻居都看不上爷爷,更何况爷爷整天扑在棺材铺里,那里面随便一个纸扎小人就能吓死别人。

爷爷做的纸扎小人很像,一打眼是分不清真假的,他在待售的纸扎小人的身上从来都不画眼睛。

一旦画上,小人成形,怪事就发生了。

今天来了那么多人,有的是生前受了爷爷恩惠的人,盛安好有印象,爷爷经常带着她出去抓鬼,小时候的盛安好就坐在一边,吃着雇主买来的糕点。

爷爷隔几天接一单,就能养活她好久。

那些跪地痛哭的人,也不全都是人类,一大部分都是鬼魂和神兽。

爷爷生前是驱鬼师,所以他也想把盛安好培养成那样,结识了那么多妖魔鬼怪,盛安好的妖怪书上都有记载。

青雘、九尾狐、类、长右和朱厌等。这些妖怪她都历历在目,爷爷收复他们的时候,盛安好都在身边看着呢。

盛安好迈过台阶,往里面走去,两侧的白纸飘到了她的身上,她依旧站的笔直。看到爷爷静静地躺在棺材里,因为好久没有下葬,尸体臭味漫天,没有谁敢靠近。

盛安好却像是没有嗅觉一样,也不管爷爷的尸体腐朽成了什么样子,她的鼻子一酸,生生的忍住了要哭的感觉。

外面狂风大作,把纸扎小人全都卷走,像是有什么坏事即将发生,天边出现一张鬼脸,人们吓得四散而逃,唯有那些鬼怪化成的人类,像是没事人一样,跪的虔诚极了。

盛安好听着外面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动作。

突然屋内湿气一重,似乎有什么人来了,盛安好抬眼看去,谢必安和范无救出现在眼前。

范无救比谢必安矮一些,但是身材却要比他健壮许多,全身通黑,却生的俊美。

他的手里牵着铁链,链子绑着爷爷的阴魂,若是没链子加持,爷爷的阴魂便会魂飞魄散,这是生前作为驱鬼师的代价。

“爷爷,你到底怎么了,是谁把你害死的!”

盛安好为什么断定爷爷被害死呢,她刚才看到爷爷的尸体,虽然有些腐烂,但是依稀能看出额头通黑、喉咙发紫,肯定是被人杀死的,至于是谁那可能性就太多了。

爷爷看着盛安好,深深地叹息:“孩子,我的死并不奇怪,我们驱鬼师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不光是人还有妖怪、鬼魂、神兽,他们都憎恨我们驱鬼师。”

盛安好沉默,如果按照爷爷所说,是被某些厉害的厉鬼杀死,那就能想通了。

爷爷交给盛安好一本空白的妖怪书,然后拿过盛安好包裹里的那本,当场就要撕碎。

盛安好立刻抓过他的手:“爷爷不要,这可是你一身的心血,上面的妖怪都穷凶极恶,你要是撕掉,这些妖怪都会重返世间的。”

“知道为什么要抓他们吗?”爷爷突然笑了,说道。

盛安好当即回答:“保护人类,惩奸除恶。”

爷爷大笑几声:“真是傻孩子,世间的恶是除不掉的。”

“我撕掉妖怪书,是想知道我之前封印的这些妖怪,是不是会变好,那么也能验证我这一生不是徒劳。”

盛安好的手一松,爷爷猛地把妖怪书撕掉,与之同时,妖怪书中一股黑气散发出来,朝着天边飞去,外面的妖怪也一个个欢呼雀跃,都现出原形,用人类听不懂的语言表示感谢。

撕掉妖怪书,那这些妖怪就是自由之身。剩下的后事就交给盛安好去做,要是改邪归正,那皆大欢喜,若有不知好歹的人还敢为祸,盛安好这本妖怪书绝不会放过这些人。

两本妖怪书有很大的不同,盛安好仔细查看一番,才知道这本妖怪书又称封印书,怪物一旦进去终生都要受盛安好的摆布。

即便是爷爷不说,盛安好也会这么做的,在过来的路上,周围的树木颓败,天空布满阴云,大街上徘徊着各种厉鬼。

世界席卷起一种怪异天象,天空总是出现一张怪异的鬼脸,在全球的各种地方都有,每次出现鬼脸的地方都会死人。

死去的情形十分残忍,手法也千奇百怪,警方最初以为是杀人犯做的,但是迟迟找不到嫌疑人。

直到在大街上有人横死,七窍流血般,世界才陷入恐慌,原来世界上是真的存在妖怪的。

人类手无缚鸡之力,只有在家里祈求,自己房子上方别出现鬼脸。盛安好走出去看着天空,那张鬼脸出现在天上,她伸手一挥,鬼脸顿时消失。

外面不见人类,盛家三人早就吓得晕死过去,盛安好自然不会管他们,把那的人送走之后,那些妖怪也纷纷离开。

“我和必安先走了,你自己小心。”范无救说道。

夜幕降临,爷爷下葬之后,盛安好带着包裹回到棺材铺,一进门便看到里面的灯光忽闪,似乎是坏了。

她缓步走进去,看着四周败落的样子,和印象里的一样,棺材铺里面很大,能放得下二十多个棺材,还有无数的纸人摆放。

爷爷依旧没有给他画上眼睛。

盛安好坐到炕上,把包裹里的桃花剑、符篆、狗牙、八卦镜、红纸拿出。

一盘大米摆在朝南的桌子上,放上红枣在其中,画好符篆的符纸燃烧,此时八卦镜中闪着黑影,,她咬破手指,在右眼划了一道红痕:“右眼开,寻鬼综。”

“我既放走了你们,便离开此处,以后多做好事,若让我发现害人之事,绝不姑息!”

话落,金光乍现,纸扎小人停止抖动,八卦镜中的鬼影也回归平静。

这才作罢。

盛安好没收拾东西,驱鬼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她这么一小会就有些困了,扭头跑到炕上沉睡着。

没一会就睡得很沉。

在梦里,她看着一个少女和男人亲密游玩,在花丛山野中奔跑,裙摆扫过花朵之处,洋溢着少女的笑声。

似乎不像是在做梦,十分真实的场景。

“什么情况,不是驱鬼过吗,难道被鬼压床了?”盛安好一面好奇,一面跟着少女走过去。

刚走出没几步,情形又有变化,她来到了一处小土村,村中响起唢呐声,像是谁家办喜事,闹得喜气洋洋的。

少女盖着盖头,隐约的能看到对面是一个媒婆,竟然拿着一只鸡拜堂,这是奇耻大辱。

她明明看到少女浑身颤抖,像是很生气,却什么都没做。

盛安好知道这是某个女鬼的梦境,趁她睡着进了她的梦,一阵大风把盖头掀起,少女双手被绑住,嘴唇却被用黑线封了起来,两眼也猩红无比,写满了恨意。

盛安好见惯了鬼怪,所以见到少女并没有害怕,反倒是无比的凄凉,又是被封建习俗伤害的少女。

她短暂的忘记在梦中,刚走了两步就停下,两侧哄笑的看客突然变了脸,他们的脖子扭了一百八十的,嘴里流着血,眼神诡异的盯着她。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鬼压床,还是一个个噩梦,这女鬼的怨气很深,盛安好一时半会还跑不出去。

女鬼愤怒的挣扎,嘴上的黑线蹦开,血肉模糊的画面冲击着盛安好,在这诡异的画面中十分适配。

“救救我,盛安好,救救我!!”女鬼变了脸,放声大吼。

……

“啊啊!”盛安好猛地起身,大汗淋漓,刚才的梦还历历在目,十分真实。

盛安好还没有缓过来,又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吓到。

她缓了缓神,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谨慎的接起电话:“喂,找谁?”

“老盛棺材铺吗,我定的那些纸扎小人怎么还没有送过来,我明天就要用了。”

说话的是个男人的声音,十分粗犷,一个月前他们家上方出现鬼脸,他就提前准备后事了,老妈果然死了,他们可着急用这批纸扎小人呢。

盛安好看了看周围,那里的确有刚做好的纸扎小人,想来是给这个人弄的。

“我爷爷去世了,你定了多少个纸扎小人?”

那男人回答:“20个。”

这么多的纸扎小人?

盛安好挂了电话后,细数纸扎小人也才十五个,她就又自己动手画。

她的手艺是爷爷亲传,所以学的也有七八分像,现在点上了眼睛,纸扎小人活灵活现。

盛安好坐在炕上,抽了几口烟,看着那些纸扎小人,突然把烟熄灭,想到刚才的那个噩梦,心有余悸。

翌日。

盛安好开着车去送纸扎小人,送货地也是一个小山村,越往里面走越崎岖,村里的人看到盛安好是个新面孔,脸上都露出感兴趣的眼神。

盛安好觉得这些人的眼神很奇怪,并没有多想,开到男人家里时,有很多人在喝酒吃席。

他们的脸上是笑意,没有任何一个人露出伤心的表情。

盛安好左眼探恶魂,就是能看到他们头顶上的数字,也可以说是死亡倒计时。

这些人的寿命都没几天了。

盛安好把纸扎小人搬进去,把东西放在地上,感觉有些许鬼影的存在,猛地一抬头便愣怔住。

这不是梦里的房子吗?!

一个女鬼的鬼脸朝着盛安好飞去,伴随着血腥干哑的吼声,一看就知道是个三阶恶鬼。 第3章 鬼新娘1 耳边划过阴凉的风,就像暗夜中空无一人的森林,野兽虎视眈眈的注视着自己的猎物,找准时机将其捕杀。

盛安好一激灵,褐色长裤被风吹着,腰间挂着的黑绳串起三根五帝厌胜钱,那团黑雾止步不前,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身上浮现出墨色符篆印记,由浅到深发着黑光,那团迷雾彻底被冲击不见,符印才慢慢隐退入皮肤深层。

盛安好缓了缓神,冰凉的手指蜷缩,她的意识回笼,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定这是一个三阶煞鬼。

鬼雾不浓,代表着本体并不在这里,但是很显然这个女鬼的怨气很深,已经到了三阶,绝对是死不瞑目,被人残害的结局。

盛安好最先把目标放到了陈老太的身上。

众所周知,陈老太是因为天上的鬼脸才死的,死的蹊跷又找不到凶手,上报给警察局,警察也不会重视。世界上因为鬼脸死的人类数之不尽,警察对于这些事是不管的。

盛安好走到陈老太的灵柩前面,沉色的棺椁渗着淡淡幽香,爷爷棺材铺的棺材都是用松木,浸泡在糯米水中,然后在棺材前贴了张黄纸符篆,能够有限防止尸变。

她抬手抚摸着棺材,像是已经通灵了似的,嘴里不断地念叨着咒语,棺材也有些轻微晃动,突然棺材猛地推开,盛安好的手丝毫未动。

她嘴角一勾,脸上露出浅笑,这是陈老太同意她查看棺材的意思。她抬眼往里面看去,笑容却凝固在脸上。

陈老太的尸体已经腐朽,头骨被砸碎了一半,牙齿全部被拔光,身上穿着大红色寿衣,那笑容十分诡异,竟然扯到了耳后根,画面诡异的吓人。

要不是盛安好见惯了这种场面,真的要被当场吓死,她神色一凛,表情不自觉的凝固,这一家人真是嫌死的太慢了,居然给死人穿红色寿衣。

刚才的女鬼怨气深重,难道就是这个人?

盛安好来不及多想,直接上手撕掉陈老太的寿衣,现在还是中午,太阳光线很足,阳气更盛的情况下,陈老太的鬼魂暂时不能大张旗鼓的在外面伤人。

“你在干什么!”有人推门进来,看到盛安好正在扒死人的衣服,直接冲过来推开她。

盛安好可不管这个,执意要拔下陈老太的衣服:“你别拦我。”

来人是陈老太的外甥女,她不耐烦地猛推开盛安好,像母鸡护着小崽子似的挡在棺椁前面,“你干什么,送完东西就赶紧走,这次我不叫人来抓你,到那时下一次你再敢偷东西,你就等着进警察局吧!”

盛安好看着面前的杨华,她的头顶上显示着生命倒计时,还有二十分钟。

盛安好面色凝重,杨华正直青春年少,生命却只剩下这么点,看她气势昂扬的不像是得了重病。

盛安好的右眼闪过金光,定睛一看,杨华身上果然挂着一个女鬼,那样貌正是陈老太。

这个女鬼才是二阶,和刚才的三阶煞鬼不是一个。

难不成这里缠着两个女鬼,除了刚死的陈老太,竟然还有一个!

“喂,我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杨华不喜自己被无视,大声喊道。

但是盛安好现在正忙着分析局势,根本就没工夫理会她,如果不能分清现在有几只鬼,到底是几阶,那情况就比想象中还要危险。

这家人实在是糊涂的要命,要是可以的话,盛安好真的想扇这家人几巴掌。

陈老太死的这么惨,居然还敢给怨鬼穿这么红的寿衣。

不过幸好是二阶,二阶鬼不能直接化身攻击人类,他们的能力是操控人类的心智,让他们互相残杀,亦或者自寻死路。

三阶鬼和二阶鬼不同,能直接碰到人类,而且他们是无法被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杀死的,杀死越多的人类,三阶鬼的怨气就越多。

到时候化成四阶,盛安好解决起来也有些吃力了。

盛安好的视线落到杨华肩膀上的二阶鬼,不过幸好,这个鬼对于她来说是小意思。

杨华头顶上的倒计时的时间越来越短,时间催促着盛安好必须速战速决。

“死人不能穿红色衣服,你去找大人过来换一下。”

杨华皱眉,古怪的看着她。

“关你什么事,是不是想趁我走的时候偷东西,你说不能穿红色就不能穿啊?”

“赶紧滚!”

这小丫头不领情。

杨华推开盛安好,没好气的嘴了几句,走到棺材前把陈老太脱了一半的衣服又穿了回去。

盛安好皱眉按着杨华的行为,外面都是男人喝酒的声音,全都是陈家的人,盛安好知道今天她阻止不了。

趁着杨华转过身的时候,她食指中指并拢,画圈作符,红色的符篆凭空烙印在杨华的身上。

杨华一点感觉都没有。

但是背上的二阶鬼却被灼伤,她通黑的双眼怒目圆睁,不安心的惨叫着,最终化为一团黑雾。

好在只是二阶,一个符篆就能轻松压制。她-瞥了眼杨华的死亡倒计时,已经恢复成70年了。

盛安好转身离开,只是陈老太那身红色寿衣,一直让她耿耿于怀,今夜肯定会发生大事,如果陈老太脱下寿衣的话,那另当别论。

“你知道死者是怎么死的吗?”

那人看了一眼盛安好,眼神四下躲闪:“是不是有病?”

盛安好一愣,她不就是问个问题吗,怎么还犯了禁忌似的,不愿意和她说。

“你好,你知道死者……”

“不知道不知道……”那人也拱手离开。

盛安好又问了好多个人,不管是谁都闭口不谈,甚至有些人破口大骂,说盛安好真是多管闲事。

他们的态度令盛安好疑惑,为什么大家都对陈老太的死这么避讳,她死前经历了什么,导致头骨都破碎多半,死相如此凄惨,不太像怨鬼索命,倒是像人为。

就在盛安好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有人回答了她的疑惑。

“你想知道陈老太为什么死去,我能告诉你答案。”

盛安好低头一看,角落里的小男孩仰起头,平静的看着盛安好。

盛安好坐在他身边,沉默一瞬。

“你能告诉我?”

小男孩一笑:“是的,因为我太熟悉陈老太了,她是个自私狭隘的女人,她对儿子严厉,对儿媳妇毒辣,云石村没多少人喜欢她,大家都盼着她赶紧去死。”

“尤其是她的儿子,陈守利恨死了她,因为担心那个秘密泄露,所以才杀了陈老太灭口。”

“不是鬼脸天谴所致?”盛安好一怔,没想到实情居然会是这样,和别人说的死法不一样。

小男孩笑盛安好天真。

“不是的,是那个秘密,绝对不能被知道的秘密。”

“是什么秘密?”盛安好立刻追问。 第4章 鬼新娘2 “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让你赶紧走了吗?”

杨华从里面出去,刚出去就看到盛安好杵在门口,顿时就恼了。

刚才她说的话这个人全当耳旁风了,在里面发生的一切已经让她很不高兴了,偏偏这个人那么没有眼力见。

盛安好被杨华推了好几次,每一次都用了十足十的力气,且表情充满愤怒,盛安好即便是脾气再好,也不想忍受杨华了。

她眼底闪过冷意,像是看死人一样的眼神,杨华被吓了一跳。那是怎么样的一种眼神啊,即便是全世界最凶猛的野兽在她面前,也绝对会被吓得崩溃。

盛安好看了她一会,往前一步,语气清冷:“我和你说最后一遍,你外婆不能穿寿衣出殡,如果夜幕来临后,你还不去换下来,那我保证你不可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她不知道和这个人说了多少遍,她的语气已经够迫切了,她不相信杨华不知道。要是这次还不奏效,这些人就是死了也是活该。

她盛安好决不凑这个热闹了。

杨华一怔,被说的恼了,不耐烦地大吼:“我说了多少遍,我外婆穿什么都和你没有关系,你一个棺材铺的穷鬼管这么多干什么,还想在这里揭我的短,是不是等着要小费啊,那我是不是需要表扬表扬你?”

杨华的语气急促,声音低沉,说完这通话,脖子以上都涨红,气恼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侧目。

“那是谁啊,老杨家的小闺女又在吵架了,一天天的火气这么大。”

灵堂外的一片空地上,摆着许许多多的椅子和桌子,男人们就在那里喝酒说话。刚才调侃杨华的人是她的表哥,几个男人喝大了什么话都说。

一口烈酒下肚,碰杯的声音层出不穷,盛安好没有被这些声音打扰,她的眼神依旧冰冷,像黑暗的森林那匍匐在地的毒蛇,吐着蛇信子。

盛安好闭了闭眼,突然笑出了声:“你是不是很想死啊?”

杨华懵了。

这个人在说什么呢,真是莫名其妙。

“你瞎说什么,在这种地方,这么不吉利!”她有点忌讳。

毕竟里面就有死人。

虽然每天因为天谴死的人许许多多,但是她还是害怕鬼怪之说,只要是做过亏心事,就没有不害怕鬼怪之说的人。

“不想死吗?”盛安好一脸茫然,凑近观察着她:“可是我看,你活不过今天喽。”

杨华恼了。

“滚开!”她不屑和盛安好纠缠,大步走远。

但盛安好可没想放过她,结束的话题一向都是她来决定。

“你要是不想死,最好按照我说的做,你外婆生前被人害的太惨,死后必定化作厉鬼。”

话落,杨华陡然停下。

周围的人也愣住,喝酒的男人停下碰酒的酒杯,聊天的妇人也纷纷看向她,就连五米开外的宾客也狐疑的看向盛安好。

她竟然敢这么说。

这种话在这些人的耳朵里听着,就是在亵渎神灵。大家亲眼所见天上的鬼脸是陈老太的死亡直接原因,现在这种话无疑是打某些人的脸。

盛安好看向他们,那些人的脸上有狐疑、紧张、震惊、凶狠。就是没有作为亲人应该有的担忧,他们并不关心陈老太是不是真的死于他杀,更重要的是别人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这是盛安好的推测。

“你瞎说什么,我外婆死于天谴!”

天谴吗?

盛安好从来不信什么天谴,那所谓的天谴,只不过是神灵肆意杀害人类的借口,或许也不是这样,毕竟里面还掺杂着鬼怪。

世界上比人类厉害的生物,都能用这种借口杀人,对了,也包括人类本身。

“陈老太是死于天谴,小姑娘可别乱说话。”

喝酒的男人重重的摔下酒杯,粗犷的声音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底,显示安慰。

“不是,这个人可以作证。”盛安好手里玩着铜钱,身子半靠着房门上,淡淡说道。

众人疑惑的看着她,尤其是距离盛安好最近的杨华,她狐疑的看着盛安好指着的角落,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些许被风吹起的灰尘。

“你想表达什么,那里明明什么人都没有?”

盛安好一怔,猛地转身一看,原本乖巧的蹲在角落里的小男孩消失了,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刚才还在这里的。

怎么会这样!

“刚才……”

人群中响起几声不太齐的讥讽声,像是在嘲笑盛安好的自不量力,揭穿了她虚伪的外衣。

“这里根本就没有小孩,男孩女孩都没有,现在所有的小孩都在学校里,更别说我们这里了。”

盛安好全身一凉,想起刚才那孩子的话,她顿时明白了。

小男孩或许不是人。

盛安好收回手指,食指微微蜷曲,带着冰凉的冷意席卷全身,她看向杨华,眼神依旧是那么淡然。

“你家里有刚死去的小孩吗?”

这么问谁都是不礼貌的,但是盛安好管不了那么多了,明显刚才那个小鬼是知道这家的事情,要是能抓住那个三阶鬼,把她交给孟婆,又能换好多装备了。

可盛安好的心思无人知晓,杨华更是直接恼羞成怒:“关你什么事,你是不是有病,臭卖棺材的拿了钱就赶紧滚蛋!”

什么东西。

这种日子说这么多不吉利的话,她没当场扇她就已经是给脸了,杨华厌烦的看着盛安好,不仅偷东西,而且还出言不逊,真是越看越讨厌。

那人从最外圈走了进来,看着面前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刚刚好,“这是发生了什么,我刚拿好东西过来,怎么就闹得这么不可开交?”

杨华扭头一看,见到是青明来了,顿时喜悦的跑过去:“青明道士,你可算来了,只是个卖棺材的,没什么大事。”

卖棺材的?

青明看向盛安好,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白嫩,表情十分平静,被骂的这么狠,却没有什么波澜。她的眼睛深邃无比,说是黑曜石,更像是深不见底的霞谷,似乎下一秒就会有危险到来。

青明作为道士,随着师傅游历四方,见过的女人也不少,睡过的女人也很多,就是这种类型的还是头一次见。

好清冷,好美艳,似乎是一种矛盾体似的。

“青明,你总看她干什么?”

青明不自觉一直盯着盛安好看去,惹得暗恋他的杨华很不高兴。

这晦气东西还是个狐媚子!

青明缓过神,连忙和盛安好道歉:“真是抱歉,是我唐突了。”

盛安好看了眼他,身穿黑色黄袍,手上拿着做法的工具,他没戴道士帽,单看眉心的那点印记,此人的道行不浅,已经突破二阶了。 第5章 鬼新娘3 “杨华,到底怎么了,你怎么这么生气?”

青明看她们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有点剑拔弩张的意思,于是赶紧问道。

他从小跟着师傅一起做法事,走过无数个村子,因为自己这张脸,许许多多的女人前仆后继。

杨华也算其中一个。

见青明问她问题,杨华立刻回应。

“青明,是因为这个人说我外婆穿红色的衣服不吉利,你说说是不是找茬,红色那么好看,怎么会不吉利,结婚的时候不都是穿这种衣服吗?”

青明看了眼盛安好,意识到眼前的人肯定不简单,功力或许和自己一样,也或许比他更高。

要真是那样,他就先杀了盛安好,这方圆百里,还没有人比他更厉害。

青明提议进去看看陈老太。

杨华肯定不会拒绝,她亲自带着青行进去,看到陈老太躺在棺椁里的那一刻,他猛地一震,脸上的笑意凝固住。

棺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些骨头的碎渣缠着凝固的鲜血。

“外婆怎么不见了!”

杨华吓得心惊胆战,刚才是自己亲手把外婆的寿衣穿好的,转眼间人就没了。

她仔仔细细的找了一遍,屋里没有任何死人的痕迹,外婆凭空消失了。

青明怔怔的看着,等缓过神来,猛地转身对上盛安好冰冷的金瞳。

青明是他们道观最厉害、最有天分的小师弟,即便是比他先入门很久的师哥师姐们,都赞叹他的天分无人能及。

尽管师傅不这么认为,他总说青明有些自傲,可厉害的人比别人多的不就是那一份骄傲吗。

在今天以前,他是这么认为的。

可盛安好明显比他还要厉害。

“是不是你把外婆藏起来的?”因为刚才和自己起争执的人只有盛安好,杨华很自然的认为是盛安好把陈老太偷走的。

盛安好哼笑一声,表情终于有所变化。

“麻烦你动动脑子,我偷一个死人干什么。”

“谁知道你干什么,你从刚来就一直鬼鬼祟祟的,现在我外婆不见了,你要负责任的我告诉你。”

盛安好玩味的笑:“谁告诉你,她消失了?”盛安好眼带笑意的看向旁边。

杨华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受到的冲击不比刚才小,她看到陈老太正站在门边,像是突然发现的,刚才还没有。

杨华吓得话都说不出来,青明的表情也十分惨白。

这是什么情况。

杨华吓得牙齿发颤,猛地扭过头看着盛安好,“什么意思,这是你干的?”

盛安好看着她,眼神像是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似的。

“愚蠢,我有什么时间能做这种事。”

“那我外婆……”

“只能是自己干的。”盛安好的声音很小,却像是冰锥,刺穿他们的心脏一样。

杨华不信。

“你疯了吧,死人怎么可能会动,肯定是谁的恶作剧。”

盛安好不管杨华说什么,她走上前脱掉陈老太的寿衣,然后把她扛到棺材里面。

一套动作行为流水,杨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完了。

盛安好朝着外面走去,杨华气的发狂,一个劲的叫着盛安好的名字。

却被被青明阻止:“算了,这也是为你外婆好。”

杨华喜欢青明,对他的话是言听计从,但是真的听到他为别的人说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青行走出去,看着盛安好离开的身影,眼底的嫉妒昭然若揭。

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有些东西他都看不到的,盛安好就能率先知道。

他自以为自己是足够厉害的了,但是这个女人比他还要厉害,甚至很可能天赋比他还要高,如果真是这样,他必须要防止盛安好比自己先开启天赋门。

天才只能有一个!

傍晚。

盛安好看着阴沉沉的天空,似乎有下雨的前兆,黑色的乌云若隐若现,但就是没有迟迟不下雨,天空也没有放晴的迹象。

有大事发生。

盛安好仅看一眼就断定。

“你先别走,这东西数量不对。”

女人从远处走过来,她穿着一身白色孝衣,头上却别了一个红色的抓夹,十分的惹眼。

她走得很快,气势汹汹的朝着盛安好走过去,开口就是不善的话语:“你怎么做事的,你缺斤少两,我可以投诉你们这个棺材铺!”

盛安好看着她,不明白女人在说什么。

“什么意思?”她问。

女人一把抓住盛安好的手,她的手劲很大,而且得理不饶人。

“我们定的那48个金元宝,为什么没有送过来?”

什么金元宝。

盛安好懵了。

还说她缺斤少两。

她来之前仔细看了账单,根本就没有金元宝的订单,这是胡扯!

“我没有看到你的订单,除了指扎小人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女人的眼睛瞪得很大,像牛蛙眼一样,下一秒就要掉出来似的。

“你这小姑娘真不讨喜,和老婆子讲价还价,我还能骗你吗?”

“我告诉你,要是没有金元宝,我不会付给你一分钱,而且你也要在这里给我叠好48个金元宝!”

女人喋喋不休,似乎这几个金元宝是真的金条做的一样。

不管盛安好怎么说,她都不松口,无奈之下,只能拿出随身带着的黑色账本翻看,的的确确是没有金元宝的账单。

盛安好又翻了一页,表情瞬间凝固,看来下次要多了一个翻页看全的习惯。

“好吧,明天我会给你送来的。”

盛安好自知理亏,本想赶紧回去干活,但是谁知张春却抓着盛安好不放。

“明天?明天早就来不及了,今晚我娘就要下葬了!”

今晚下葬?!

盛安好眼神诧异,怔怔的看着张春,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阴沉。

“今晚决不能下葬,午夜时分下葬招鬼,而且你娘……”

张春听够了这些话,不耐烦的把一堆白纸交给她:“赶紧去叠,给你两个小时,等会就要用,48个一个也不能少。”

午夜下葬已经是忌讳,况且下葬需要的金元宝要用黄纸,白纸怎么行!

“这不行,我要用黄纸。”

“没有。”

盛安好脸上一抽,气恼的把白纸扔到张春的身上:“没有就去买,你有没有点常识,白纸下葬,你是嫌弃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第6章 鬼新娘4 张春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她气恼的看着盛安好,眼睛瞪的很大。

“你敢扔我,你这个贱蹄子,晦气东西,你敢打我?”

张春气恼的挥起手,狠狠地朝着盛安好的脸上打去。

盛安好眼底掠过冷色,阴森的看着她。

张春的手臂被盛安好猛地抓住,她猛地上前一步,自身强大的气场吓了张春一跳。

她说不出话了。

盛安好一字一句,声音狠绝:“我说要黄纸,而且决不能晚上下葬,除非你想死?”

她的话太狠,众人听上去都不自觉的打哆嗦。

所有人都看着她们,张春显然觉得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威胁太没有面子了,直接甩开她的手。

“黄纸就黄纸,我去给你准备,声音这么大干什么。”张春属实是被吓到了,好在黄纸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下葬的事情是那几个大老爷们决定的,他们可不想为了这个老婆子的事情折腾两天,索性一天结束就好了。

外面的男人们的吵嚷声又复燃,张春把厚厚的黄纸扔到屋里,白了一眼盛安好。

“你只有20分钟,赶紧叠完。”

说完就转身离开,她的脚步很快,就好像是屋里面有很晦气的东西似的。

盛安好适时抬起头,看了眼张春头顶上的死亡倒计时,已经只剩3个小时了。

自作孽,谁也救不了。

夜幕降临,外面狂风大作。

盛安好已经把48个金元宝分成三组,每组16个放在外面了。

事情做完,拿了钱她也要走了。

“要钱先等葬礼结束之后再说。”

盛安好去找张春要钱的时候,只得到一句十分敷衍的话。

等她们葬礼结束,能不能活下来付钱都是个未知数呢。

“不行。”盛安好想都不想就拒绝,“我现在就要。”

张春翻了个白眼,说什么也不给钱。

“我说了,葬礼结束就给你,要是中途出了事,我们找谁去?”

“我又不负责给你妈下葬,和我有什么关系,赶紧给我钱。”盛安好不耐烦了。

张春却找借口离开,推脱着不给她。

盛安好本想赶紧离开,不打算蹚浑水,可要是不拿钱就走人,怎么算这笔账都是血亏。

盛安好只能坐在一边的石头上等着。

也不算是干等着。

等待的时候她观察着这些人的生命值,每一个都超不过一个小时。

除了一个人。

青明道士。

这个人和他算是半个同行,但是道行显然是比不上自己的。

盛安好虽然能看清死亡时间,但是却看不清人心。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盟友,在之前她已经见惯了许许多多因为一己私利蒙了心智的道士枉死。

不知道这个青明道士是不是下一个。

“老娘好走,尸体下葬,入土为安。在黄泉路上,希望您好走,保佑我们子孙繁盛,家族昌盛……”

陈守利跪在棺材前,身后就是两米的大坑。

青明道士在那里做法事,他身穿黄色道士服,管材上方点着蜡烛,嘴里念着道文,超度死者。

突然天上下起小雨,公鸡也突然有规律的大叫。

“吉兆啊,公鸡叫,后代福。”

送葬的人欢呼着,都觉得这是福兆。

青明道士什么话都没说,似乎也是这么觉得。

乍一看是没问题,公鸡在棺材前鸣叫是吉兆。

盛安好盯着那只公鸡,只要仔细看就能看到那只公鸡眼睛全黑,而且身上都是血,似乎一碰就会倒。

是个尸鬼,根本就不是人类的玩意。

这东西只是一阶,不会攻击人类,只是会一直重复生前的工作。

显然这些人没看到出来这只公鸡是一阶尸鬼,还一个劲的念着陈老太的福泽呢。

盛安好身上的五帝铜钱发着光,怀里的符篆也扬在空中,似乎要朝着棺椁而去。

盛安好伸出两根手指,往回一划,隔空做了一个握东西的手势,符篆立刻变得和静物一样。

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盛安好把手里的烟掐掉,朝着青明走过去,众人见到她来纷纷注视着她。

因为刚才盛安好闹了很多事,有些人对她充满敌意,以为她是来砸场子的。

“青明,你不觉得有点问题吗?”

如果这个人是个聪明且道行高点的,那他就知道盛安好的意思。

青明一愣:“你指的是?”

盛安好不厌其烦的重复:“晚上下葬,太不妥了。”

没等青明回答,杨华和一边的人先生气了。

他们指责盛安好不安好心,还多管闲事。

盛安好看了眼他们,讲真的这些人和她非亲非故,她原本可以不用管的。

但是这么多无辜的人惨死,且不说有很多都是无辜的人,这么多冤魂被杀。

那时候陈老太就不只是二阶鬼了,甚至三阶都有可能。

那时候会死更多的人。

这个道理她不信青明不知道。

“没关系,有我在不会发生意外。”

盛安好皱眉一愣。

“就是就是,一切都有青明道士在呢。”杨华十分捧场。

看来是没办法合作了。

盛安好没办法了。

棺材下葬,一切进行的都十分顺利,青明就站在中间,接受着他们的恭维和尊敬。

人人都赞扬青明道士神通广大,经过他超度的死人能安享死亡,以最快的速度往生。

青明习惯了这种场合。

他扭头一看,盛安好已经准备要走了,想起刚才盛安好的请求,他不自觉看向坟墓。

棺材已经被埋入地下,不会有什么怨鬼出现。

青明不是不清楚盛安好担心什么,但是他决不能在这么大的场合被盛安好拂了面子。

他是最厉害的,这无可否认。

盛安好怎么看都怎么是一个初出茅庐的臭丫头,即便是天赋门开了三层,也无法超越他。

至少今晚不会。

因为他一定要杀人灭口!

“不会出事的,你无须担心。”

盛安好收了钱,想赶紧离开,结果青明偏偏还过来搭话。

盛安好点点头。

不管他是不愿意管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管。

盛安好都不想和这个人有交集……

不,是不想和现在的情况有任何交集了。

正如他们所说,这里有青明一个就够了。

“我先走了。”盛安好扭头离开。

青明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她,刚上前两步,身后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伴随着身体扭曲的痛苦和血腥味。

一瞬间,人群乱了套。

盛安好猛地回头,看到一团黑雾包裹着男人,那人身子已然扭曲,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人了。

黑雾中隐隐的有一个鬼脸,她的头骨碎裂,牙齿发黑,阴笑着声音发冷。

显然是陈老太的鬼魂。 第7章 鬼新娘5 那团黑雾中死了许多人,无数的人被卷入黑雾,又被扭断身体,血液成喷泉状射出,整个场面极为血腥。

黑暗的森林中,人们撕破喉咙的惨叫声几乎撕破了天。

盛安好眉头紧锁,看着面前可怕的一幕,刚才死亡倒计时还很久的人,在一瞬间重置了。

这些都是他们不停劝阻的结果。

青明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看到这一幕也有些瘆人。

眼前的恶鬼比他以前遇到的任何一个都可怕,而且这次师傅不在身边,他也有点害怕会应付不过来。

青明毕竟是个人类,看到血腥的东西还是会吓软了腿脚。

他扭头一看盛安好,明明只是个女人,却这么冷静,倒是显得他那么懦弱了。

“妈呀,这是什么……”张春吓瘫了。

身边的几个男人也都吓得尿了裤子,牙齿发颤的看着眼前的鬼魂。

青明稳了稳心神,看着周围这些人没出息的样子,大笑一声:“不就是个鬼魂吗,看你们吓成这个样子,真是没见过世面。”

青明的声音给了他们信心,有的人甚至躲在青明身后,像个胆小鬼一样,不过那样他们真的就一点也不害怕了。

“对啊,我们有青明道士,还害怕这个鬼干什么!”

“青明道士!!”

一瞬间,四周的人高喊他的法号,似乎只有这样才不会害怕,勇气也多了几分。

青明瞥了眼一边的盛安好,等会就让这个人开开眼,让她知道自己和我的差距是什么。

青明饶有自信的走上前,一手双指并拢置于胸前,一手往口袋里拿出符篆,嘴里的咒术念完,手上的符篆也燃烧起来。

与此同时,他将符篆扔进黑雾中,连同着那些未死的人,都被青明烧死。

陈老太却只是受了轻伤。

那团黑雾中隐约出现一个鬼脸,狰狞又恐怖,脑骨拌着血液,一个眼珠堂而皇之的掉在了地上,她的肚子也全被掏空,肠子掉在了地上。

直接把有些人吓晕了。

青明见此情景也有些僵硬,陈老太实在是死的凄惨,如果是天谴,根本就说不通。

青明脸色难看,手在包里猛地摩挲,还是没找到自己想要的工具。

出来的匆忙,原以为不会出什么差错,就没带桃木剑。

完蛋。

“啊……”陈老太嘶哑的大吼,直直的朝着青明而去。

青明反应迟钝,还是盛安好推开她,然后拿着八卦镜照在陈老太的脸上,黄色的符篆上滴着她的鲜血,细看竟是金色的。

金色血液极为珍贵,能令人起死回生,能让鬼魂飞魄散。

配合着符篆使用,能让恶鬼一辈子被封印在尸体中,除非符毁,不然一辈子都别想出来。

陈老太被贴上符篆,顿时动弹不得,灾难才结束。

这场灾难死了不少人,而罪魁祸首张春在此时也醒了过来。

盛安好看到这些人死的死,伤的伤,没有一点同情的样子。

“你既然会,为什么不早点用,还让我们死了这么多人。”

杨华气冲冲的走过来,质问道。

原本有些人是感激盛安好的,但是听到这番话,他们都觉得自己的亲人死了都是因为盛安好不及时施救造成的。

一个个看盛安好的眼神就没有之前那么友善了。

“你这小姑娘装神弄鬼,早点帮我们也就不会这样了。”

“我的老公死了,都是因为你。”

“你这人……”

盛安好冷冷的看着他们,毫不客气的回怼:“我和你们说了多少次,不能穿红色寿衣,不能晚上下葬,不能用白纸叠金元宝,都是禁忌,你们听了吗,现在出事来找我了,晚了!”

张春知道盛安好是在怪她,生怕成为众矢之的,于是立刻反驳:“那你也不能眼看着我们死那么多人啊,我们又不知道这些事。”

张春的声音给了一些人信心,他们纷纷讨伐盛安好。

她只觉得好笑,看向一边脸色有些难看的青明:“我请问呢,你们请来的道士是谁,我负责棺材还负责你们的命?”

她的这波嘲讽拉满。

青明脸色阴沉,刚才就因为输给盛安好而不满,现在更装不下去好脸色了。

盛安好决不能活着离开,他不允许这个世界上比有他强的人。

还是个女人。

张春被怼的说不上话,只能狠狠地白了一眼她,盛安好说的的确很对,他们可没付做道士的钱。

张春扶起地上陈老太的尸体,嫌弃的看着她,要不是因为这个死老太婆,她不会被这么羞辱。

陈老太的尸体被猛地扔进棺材里面,她看着和鲜血黏在一起的黄符十分的碍眼,一边说一边撕下。

“什么脏东西,死老太婆真是事多。”

众人看到张春把符篆撕下来之后,个个都傻眼了。

这个蠢女人想干什么!

刚才还在骂盛安好的人纷纷停下,开始控诉张春是不是傻子,快把符篆贴回去。

张春不知所云,身后的尸体突然悬在空中,她趴在张春的身上,待她回头一看,吓得脸色一白,手中的符篆掉在地上。

陈老太咧着大嘴,一口咬掉了张春的头,留下她血淋淋的身子消失在黑雾中,被鬼魂吸收。

人群中爆发尖叫,大家疯了似的逃跑。

但是大多数人都逃不掉那团黑雾,就像是被吸了回去似的,十分吓人。

到最后,剩下的只有盛安好青明和杨华三个人在奔跑了。

身后的黑雾穷追不舍,杨华吓得直哭,烦躁得很。

眼看着黑雾即将把他们吞噬的时候,青明一脚把杨华往黑雾里踢了过去。

杨华震惊的脸掉在地上,随着一声惨叫,她被分尸了。

盛安好没想到青明会这么狠,杨华这么喜欢他,甚至为了青明和盛安好拌嘴吵架也要维护他。

他就这么果断放弃了她,而且还是身为一个道士居然杀人了。

青明感受到盛安好的视线,回头一看陈老太还在追着他们。

“你也别这么看我,都是为了自保,有种你有点能耐护着我啊。”

他边说边抓过盛安好,把她狠狠地往后推去。

盛安好站定时,和眼前的陈老太撞了个满怀。

“嘿嘿……”陈老太的鬼脸就在面前。 第8章 鬼新娘6 盛安好看着陈老太,额前的印记突然泛着金光,瞬间就熄灭。

仅一时间的事,却让陈老太吓得不敢向前,盛安好的天赋门是六阶,一般人修炼到三阶就已经是极限了。

而她刚修炼天赋门就到达了六阶,这多亏之前黑白无常帮她修炼,所以盛安好的身上都带着地府的味道。

一般的恶鬼不敢近身。

盛安好是阎王的义女,能听懂所有鬼魂的声音,对于她这种特殊的人,一般的鬼魂还真不敢招惹。

陈老太的面容一凝,竟然吓得往后退了一小步,在不远处想要看盛安好被无情杀死的青明,显得格外可笑。

为什么鬼魂不杀了盛安好。

为什么不拧断这个人的头!

青明心中叫嚣着,表情也十分不可思议,陈老太的鬼魂居然还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到底是多胆小,才会害怕这么娇小的女人。

青明实在想不明白,但是现在显然没有时间让他思考了,陈老太惧怕的绕过盛安好,直冲冲的奔向他!

青明拔腿就跑,口袋里所有的东西都使了出去,没用的就用力往后扔,实体对鬼魂没有什么杀伤力,落在地上扑了个空。

他吓得后背出了汗,陈老太的速度显然要比刚才快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消化老婆张春的缘故。

青明跑的时候惊慌的回头注意陈老太的位置,身后的鬼魂突然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他刚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前锋,一双鬼手穿过了青明的心脏,鬼魂的手抬在空中,青明的双腿无力的蹬着,像是垂死前的挣扎。

青明死之前看了眼盛安好的方向,最可笑的是这个时候他都妄想被盛安好救下。

盛安好慢慢的朝着青明的地方走去,在他尸体面前站定,一脸冷漠,没有一点想拯救他的意思。

青明不甘心的瞪大眼睛,血泊里的手慢慢朝着盛安好探去,因为他惊愕的发现,陈老太的鬼魂居然不伤害她。

陈老太站在盛安好的面前,二人就像一类人似的,友好的令人觉得可怕。

盛安好冷着脸,无视了青明求救的要求,看向陈老太:“为什么要杀了她?”

陈老太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看着盛安好。

盛安好伸出掌心,嘴里默念着某串咒语,手心幻化出桃木剑,她将镇妖符贴在剑身,一瞬间附着成为火焰。

陈老太被桃木剑穿刺身体的那一刻,痛苦的哀嚎一声,化为烟雾的时候,她听到了陈老太呻吟的一句话。

“我好后悔,为什么要杀了你……”

杀了谁?

显然不是指青明。

那是谁呢……

盛安好冷眼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桃木剑消散,她竖起二指,眼角染上阴黑的气息:“阴鬼行,柜门开,范无救,还不现身!”

话落,她面前出现一抹黑色的身影,范无救帅气的脸上出现无奈的表情。

“小安好,你这是干什么,非要把我叫出来吗?”

盛安好的表情一顿,看着范无救没穿多少衣服的他,和若隐若现的腹肌有些懵圈。

“你干什么呢?”

想到刚才做的事,范无救就更生气了:“刚才正在和必安一起洗澡呢,结果洗到一半就被你唤过来了,你是真的一点也不考虑我们啊。”

盛安好嘴角一抽,无心听他的抱怨,陈老太死后,村子中的煞气还是没有消失。

从一进这个村子开始,她就能感受到另一份凶猛的怨气,似乎比陈老太的鬼魂还要强大。

“你把陈老太先带下去,然后我想问你知不知道这个村子的另一个鬼魂是谁?”

“知道,但是不能告诉你。”

这话听上去真是欠揍。

盛安好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话说一半的人。

范无救感受到盛安好哀怨的眼神,自顾自的抓起陈老太的怨魂,有些事情他不能透露的太多,而且以盛安好的能力,这种三阶鬼解决起来也是轻轻松松。

“我要走了,那鬼你迟早会见到他的,不着急。”

话落范无救消失不见。

云石村仅一夜时间死伤百人,这等壮举惊动了警察,他们自然不信什么鬼怪之说。

可村子里的人个个都说是因为鬼。

“给我结账。”

谢妤向陈守利说。

他正不配合警察的调查,甩甩手直接让警察离开玉石村。

见了盛安好之后直接是另一副面孔,他笑呵呵的拉过盛安好,走到一边:“昨晚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老婆死了,你会抓鬼是不是,我求求你先别走,帮我这个忙,救救我们。”

他平时就看谁都不爽,粗着嗓门说话,难得看到今天这幅低声下气的模样。

盛安好意识到他说的就是那个三阶鬼。

“那你要告诉我,你们村子里死的人还有谁?”

说到这里,陈守利明显一怔,嘴巴像是被缝上,很难开口似的。

“这事说来也简单,之前我们村子死过人,这不是什么稀奇事,只因为死的那个人是我的女儿陈彩,我们家陈彩从小就性格强势,而且喜欢勾搭男人,我们劝了很多次都不听。”

“上了高中之后甚至和男人厮混,还打胎。等她上了大学竟然直接带着小混混回家了,我们十分伤心,那小混混嫌弃陈彩的出身,离开了她,她也伤心过度,失足跌入井里。”

“直接死不瞑目啊……”

盛安好听完,大体知道了一个情况。

“那你带我去陈彩死的井口看看。”

盛安好说完,陈守利的脸色惨白如纸,他吓得浑身颤抖,眼神充满惊恐,十分不情愿。

盛安好皱眉:“怎么了,很困难吗?”

陈守利唉声叹气:“实话告诉你,那井口去不得,每次有人靠近,都会无辜惨死,或者是第二天莫名其妙的死在家里,邪门得很,陈彩的鬼魂在作怪呢。”

“还是别去了。”

盛安好没管这个,她向来不怕这些怨鬼,执意要去,陈守利也没有办法。

只要能帮忙抓鬼就行。

他带着盛安好走过去,井口在后山的森林中,越往深处走,就越能感到阴森可怖。

盛安好敏锐的感受到死人气息很重,站到井口三米开外,那口井中冒着一个女鬼,直直的瞪着他们。

想来这就是陈彩了。 第9章 鬼新娘7 陈守利看不见陈彩的鬼魂,只是感觉一阵阵凉风袭来,冻得他瑟瑟发抖。

天空被黑暗覆盖,周围的树木像是活了过来,长了一张张鬼脸,都在向着二人聚拢。定睛一看,又是虚无。

盛安好直直的看着陈彩,她阴沉沉的站在井口上方,枯如干柴的头发盖住了少女的脸庞,她的身上散发着黑气,十分阴郁。

盛安好敏锐的观察着,她发现只要陈守利一说话,或者是他靠近井口的方向,陈彩总是会发狂,朝着陈守利嘶吼。

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张着血盆大口吃掉她的亲生父亲。

陈守利看不到女鬼,但是能感受到这诡异的天气,他也不敢再往前走了,猛地退后两步,天气竟然怪异的好了,陈彩也安静下来了。

经过刚才的那一遭,盛安好确定陈彩很憎恶陈守利,不像是陈守利说的物质上的不满足而愤怒。

反倒是有一种陈彩的死和陈守利有点关系似的,陈守利没和她说具体细节,更没有承认陈彩的死和自己有关系。

盛安好也不好说什么。

这时陈彩抬起头,她看清陈彩的那张脸,化成鬼魂的那一刻,大部分都保持着死前的模样。

正如陈老太一样,头骨粉碎,死相很惨。

眼前的陈彩比陈老太更惨,眼睛被封上,嘴唇也用血线封死,那张脸被人戕害,加害者似乎十分憎恶陈彩这张脸,脸皮已经被剪下来一半,然后又用血线缝上去。

光是看见就会感慨行凶者可恶!可恨!可叹!

“冥王符现,玄门大开,五鬼通神,急急如律令!”

随着盛安好默念一串咒语,额前的印记一闪,女鬼看向盛安好,周围的一切都随风消散,他们更像是处于一个谁都不存在的空间,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对话。

“陈彩,你死为何故?爱谁?恨谁?”

陈彩看向盛安好,那双眼睛虽然破败不堪,令人看不下去,但是盛安好能确定,这就是梦中的那个女孩。

“帮我杀了他们。”

“谁?”

“不,先别杀他们,先去救救他,快去救救他,已经快要死了,他已经快要死了!”

“是谁……”盛安好追问,但却看到陈彩流下一滴血泪。

她竟然哭了,作为一只鬼,本来就很难唤起身为人类时候的七情六欲,没想到在这一刻,陈彩竟然哭了。

不是为恨的人,那就是为了爱的人。

陈彩生前爱谁,陈守利说她最爱钱,爱了无数的男人,不守妇道的厮混,难道陈彩还有心爱的人。

或者陈守利说的话根本就是假的!

盛安好看向陈彩,似乎更加坚定了这一点。蓦然她的鬼魂消散,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陈守利看着面前的盛安好,她已经站在那口井面前很久了,这井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唯一的致命缺点就是招鬼。

村里已经有很多人都死了,村东头的猪肉贩子,村南头的老光棍子,全都在这里死去,死的时候十分凄惨,那模样和陈彩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怎么了,没有什么问题吧?”

盛安好转身,那双阴冷坚韧的眼睛注视着陈守利,他被盯得一怔,居然吓得动弹不得了。

这估计还是个高中生吧,居然就能把他一个年近半百的男人盯得冒冷汗,这小姑娘还真是有点能耐!

“陈守利,陈彩到底是怎么死的。”她又问了一遍,态度坚决。

陈守利又用之前的措辞:“我不是说了,是失足……”

盛安好的音量提高:“我说了,她怎么死的,我要听实话!”

陈守利吓了一跳,心虚的看向她,盛安好的眼神像是万丈深渊,只要看着她,任何谎话都无处可藏。

陈守利还在嘴硬:“你爱信不信。”

盛安好转身看向井口,这个村子肯定发生了什么诡异的事情,且说陈彩的死就疑点颇多。

陈守利的话不能不信,可也不能一点也不信。

“那是什么?”

盛安好看到井边那泛着晕红的羽毛,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光泽漫天,十分有吸引力。

口袋里的妖怪书不由自主的被吸引,想要冲出去,向着那源头而去,盛安好身处掌心,下一秒羽毛便到了掌心中。

盛安好立刻夹在妖怪书中,羽毛顿时和妖怪书融为一体,书中显现出一段文字,自动识别出羽毛的主人。

能出现在这井口的东西都不简单,盛安好简单的扫了一遍,便发现了端倪。

【妖怪书扫阅】

青玄神鸟,上古神兽之一,以人肉为食,胃口仅次于饕餮。

技能:可以操控人的心智,幻化成所记录人的人形。

活上千年,最重义气。

青玄怎么来了,盛安好收起妖怪书,心中的疑虑闪过。

以前和爷爷一起生活的时候,爷爷收过青玄这个妖怪,它比一般的妖怪还要聪明,有好几次幻化成人形偷偷跑出去,要不是被她及时发现,加上她封印在妖怪书中,还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呢。

盛安好没工夫探究青玄怎么在这里,她抬头望去,某处黑雾漫天,比昨晚的更加吓人,她回头看了眼井口,莫不是陈彩在提醒她。

“那是什么地方?”盛安好指着黑雾问。

陈守利立刻回头一看,他看不见黑雾,看着那方向就知道:“那是我家,怎么了?”

盛安好勾唇一笑:“这样啊,我能去看看吗。”

陈守利当即答应“好……”

“陈彩的卧室。”盛安好把后半句补全。

陈守利的表情突然十分古怪,有些后悔说了刚才的话,但是他已经拜托盛安好帮忙,这话又不可能咽回去。

“好,没问题。”陈守利咬着牙,心里止不住的疑问:“我家里有什么好看的,陈彩都死了那么多年了。”

“就是因为死了很多年才要去看看的,你不会为难吧。”

陈守利一转头,对上盛安好探究的眼神,他不能说谎,索性就一句话带过,头上却已经满头大汗了。

有鬼,绝对有鬼。

盛安好加快脚上的步伐,朝着陈家走去,陈家也算是有点小钱,家里的布置在村子里算是数一数二。

陈守利带着盛安好进去,因为张春死了,所以家里还挂着白色孝布,盛安好在一间房间门口停下,里面乱糟糟的,地上的臭袜子和球鞋扔的满地都是,浓重的汗臭味熏人。

“这是我儿子陈盛的房间。”

小儿子陈盛是全家最宠爱的人,就是有些不讲卫生,性格也实在是不讨人喜欢。

说曹操曹操就到,陈盛从外面走进来,看到盛安好的那刻,眼睛都直了。

“爹,这是你给我买的老婆吧,这一个比上一个好看多了。” 第10章 鬼新娘8 盛安好听着陈盛的话,猛地皱起眉头。

陈盛约么24岁多,身上穿着价格不菲的衣服,扑面而来是浓重的烟草味,说话的时候眼神贪婪的扫视着她,直接把流氓两个字写到了脸上。

陈守利见盛安好有些不悦,立刻把陈盛推到一边:“瞎说什么,什么老婆,我什么时候干那种事情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陈盛狂使眼色,这个不争气的玩意,平时不靠谱也就算了,这种秘密怎么能随便说出去。

陈盛奇怪的看了眼盛安好,眼里流露着可惜,这个货色他是真的喜欢,但是自己又害怕老爹,“真的不是啊。”

他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毫无疑问迎来了陈守利迎头一击,他让陈盛哪里凉快就去哪呆着,陈盛这才灰头土脸的回到房间。

关门之前,盛安好对上陈盛的笑容,让人看上去毛骨悚然,像是盯着减价的猪肉,让她很不舒服。

“我们走吧,陈彩的东西都在阁楼,我给你去拿。”

陈守利一脸难以应对的样子,转过头却快速换上谄媚的笑容,盛安好很不喜欢这家人,如出一辙的虚伪和恶心。

她强忍着恶心,跟着陈守利上了阁楼,里面黑黑沉沉的看不清,陈守利把一些东西拿到她的面前。

盛安好看着脚下那满是灰尘的箱子,里面的东西很多,一看就是长久不用的被遗留在了阁楼上面,看来陈彩在陈家的地位的确不高。

陈守利一剪刀划开纸壳箱子,腐臭味夹杂着呛鼻的灰尘扑面而来,盛安好不由自主的往后一退,没一会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都是一些陈彩的相册和平时用的东西,看上去很陈旧,有几只小蜘蛛还趁机溜了出来,陈守利尴尬的看着他:“这些东西本来是要扔掉的,但是我们也怕陈彩生气,就一直放在这里。”

“我能带回去看看嘛吗,一定会给你还回来的。”

陈守利不出意外的有些为难,他干笑几声:“这个……我做不了主啊,我们家陈彩的东西……”

盛安好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十几张红色钞票,“这些够了吗?”

陈守利顿时两眼发光,直接收下这些钱。

“够了够了,你都带走吧,真没想到这些破东西能换这么多钱。”

陈守利人如其名,对金钱抵挡不住其魅力,立刻就被收买了。

盛安好把东西搬到自己的车上,临走前陈守利父子还出门送送她,盛安好倒是头也没回的就离开,不想和这父子二人多交流一秒钟。

盛安好的车影消失不见,陈守利朝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痰,明显是对盛安好极致的不满。

“什么东西,装什么清高,还不是用那些垃圾就把钱拿到手了。”

陈盛也遗传了陈守利的爱财属性,看到这么多钱,一时乐开了花,没了一个天仙老婆,有这么多钱也不亏。

“爹,我之前看中了一块手机,新出的,这些钱正好给我买。”

陈守利表情顿时难看:“就知道钱,你妈下葬不要钱啊,败家玩意……”

说话间,二人各自表达自己的不满,一阵阴风吹过,陈守利蒙了眼睛,手里的钞票被阴风卷走,冲向天空,消失不见。

“我的钱啊!!”

陈守利手里的钱没有了,不知道被阴风刮到了什么地方去。

他空哭的哀嚎着,刚才还沾沾自喜,现在到手的钱全都没了,真是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陈守利父子两个骂了好一会的街。

盛安好把车停在外面,前面有人挡了自己的道,居然把车停在她店的门口,摆明了是故意的。

她走到那豪车的面前,伸手敲了敲车门:“下来,停到别的地方去,这是我家。”

车窗摇下,是一张精致可爱的笑脸,表情却满是讥讽:“姐姐还是老样子,怎么那么穷酸,一个棺材铺还当宝贝。”

盛安好一怔,看着面前的女孩,正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盛欢。

她一向不喜欢自己,现在来这里只能是看笑话的。盛安好看向里面,盛母果然也在,这两人是组团来添堵的。

盛母穿的十分高贵,像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一样,她的半张脸掩在扇子底下,眼神锋利的看向盛安好,嫌弃的说。

“你还是这幅鬼样子,我一直就不喜欢你,看来是有原因的。”

盛安好冷哼一声,边说边走回去搬出陈彩的遗物,然后故意走到她们面前:“那你可要离我远点,小心把你关到棺材里。”

盛欢刚要回嘴,突然闻到那恶心的味道,她猛地捂住鼻子往后一仰:“这是什么东西!”

她看到了盛安好怀里的纸盒子,发散着腐臭味,多闻一秒都要吐出来了。

就和盛安好一样恶心,低贱,她嫌恶的瞪着她,认定了盛安好肯定是故意拿这些垃圾来恶心人的。

盛安好一挑眉,这就被恶心到了,她拿的又不是厕所里面的东西,有必要表现得这么激烈吗,再说盛欢又不是没吃过那东西。

“装什么,又不是你热衷吃屎的时候了。”

陈年往事被翻出来,盛欢精致的笑脸气的扭曲,那时候要不是盛安好使坏,她怎么可能被按到马桶里吃到那种恶心的东西。

那时候盛欢和盛安好吵架,故意打碎了爷爷送的生日礼物,于是盛安好就按着她的头到马桶里,恰逢马桶反水,居然被她吃了屎。

当时恶心的吐了十多天,即便盛安好被妈妈打的快死了,盛欢还是觉得不解气!

“那时候要不是你,我怎么会那样,我真恨不得那时候就杀了你。”

盛安好淡淡的看着她,讽刺道:“杀了我,你可要背上杀人犯的罪名,这几年你那么装小白花的人设不就崩塌了吗,我劝你和我说话尊敬一些,否则这件事情可能会人尽皆知。”

盛欢震惊的看着盛安好,几年不见,她居然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盛安好没管她们,直接朝着房门里面走去,她把箱子放到桌子上,拨开那些黄纸符篆,朝着冥王神像拜了拜。

盛安好第一时间去洗了手,打上香皂,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因为和鬼魂斗法,导致右眼满是血丝,近期时间还是应该少用。

盛安好擦完手走出去,看到盛欢和盛母已经进来了,她直接把陈彩的遗物弄到地上,所有的东西都撒了出来。

“你干什么!” 第11章 鬼新娘9 盛安好立刻上前,将地上的东西快速装到箱子里面。

盛欢这个蠢货,她还没有拜过鬼神,和死者通灵。她就把陈彩的遗物弄到地上了,这不是对死者不敬是什么,尤其陈彩还是三阶鬼,杀了他们简直是易如反掌。

盛欢看着她在地上捡东西,盛气凌人的冷哼:“不就是些垃圾吗,至于这么紧张吗。”

盛欢嫌弃的看了一圈,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母子两个如出一辙的讨厌。

八卦镜突然振动,盛安好看了一眼,快速把陈彩的遗物放好,十分紧张的割破中指取血,置于八卦镜上的符篆内,只一会符篆便平息,她这才放下心来。

还好陈彩没有生气,她需要自己帮忙,想来也是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计较。

盛安好质问的眼神看向她们,此时的盛母和盛欢已经吓得和什么似的了。

这屋子里本来就有那么多鬼画符和纸扎小人,都是些和死人有关系的东西,让人觉得阴森。

刚才就是因为觉得棺材铺不吉利,她们才没有进来,现在不得不走进来,心里还是很排斥。

“整天装神弄鬼,不知道你在搞什么,我来这里也不是和你废话的。”

盛母嫌弃的看着她,对周围的一切都十分厌恶,盛安好直接坐到一边,倒了一杯茶自己喝了几口。

“说吧,来我这里干什么。”

盛母直接开门见山:“把这个签了。”

盛安好拿起那份文件扫了一眼,停在遗产同意书几个字上,又是关于遗产的。

“你们眼里除了爷爷的钱还有别的吗,发死人财会遭反噬。”

盛母瞪大眼睛,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死丫头你瞎说什么,什么死人财,你爷爷死就死了,别拿这些事情吓唬我!”

盛安好闻言满脸阴沉,握着茶杯的手稍微用力,猛地泼了盛母一脸茶水。

“爷爷是你的长辈,怎么和长辈说话,还需要我教你?”盛安好冷笑。

盛母愣了,反应过来后指着她一顿臭骂。

“你这个小贱人,你敢这么对我,我生下你真是我的……”

话说到一半,屋内的符篆突然疯狂的吹动,明明没有任何风,他们却诡异的飘在空中。

吓了盛母一大跳,紧接着那些纸扎小人的表情发生变化,笑的更加猖狂,变得越来越像个真人,直到他们开始动起来。

“妈妈,你看他们,纸人活了!”盛欢大声尖叫,颤抖的喊着。

纸人聚堆朝着她们两个人簇拥过去,盛欢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就连盛母也吓得崩溃。

反观盛安好,比刚才更加自在了,甚至开始磕起瓜子,棺材突然打开合上,如此反复,是真的闹鬼了。

盛欢直接晕了过去,她们见到如此情形,即便是知道盛安好在搞鬼,也没有胆子去质问、辱骂她了。

盛母赶紧带着盛欢往外跑,二人狼狈的离开,一点也没有身为贵妇应该有的仪态,和来的时候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大相径庭。

面对死亡的时候,即便是国王也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望年,幽玉,你们又调皮了。”

盛安好把瓜子丢下,看向一边坐在桌子上面的纸人,童男童女各为二人,童男名叫望年,童女名为幽玉。

二人为纸人之王,极少数人能见到二人的真身,盛安好认识他们已经很多年了,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调皮。

幽玉和望年笑的肚子疼,看到刚才那场闹剧实在是来劲,幽玉穿着一身红色的短裤背心,外面穿着一个小小的马褂,头上扎着两个小丸子头,望年一头短发,全身白的吓人,穿的一身墨蓝色的背带短裤,眉心一点红,幻化成人类的形态十分可爱。

他们的装扮都是上去盛安好为他们画的。

“我和哥哥只是看不得你被别人欺负,你看那两个人类骂你的时候那么厉害,谁知道胆子那么小。”幽玉吐吐舌头。

她很护短,通常盛安好被欺负的时候,都是第一个站出来。

“我劝过妹妹了,太早出手会让她们跑掉,你看现在跑的没影了吧。”望年有些失望,“我还想着他们做成纸人呢。”

望年是哥哥,手段比凶煞的恶鬼还要阴狠,却十分宠爱妹妹。

盛安好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她走到桌子前,打开陈彩的遗物。

幽玉顺势趴在桌子上,她撑着头,两条小腿摆着:“这是什么,里面有死人的味道。”

幽玉立刻感知到这是死人的气息,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难。盛安好笑了笑:“是的,这是一个三阶鬼的东西。”

盛安好拿出相册,相册里是一个女孩,女孩长得很恬静,十分大气美丽,那双好看的杏花眼望着镜头,十分的自信。

每一张照片里,女孩都十分高兴,这应该就是陈彩。

往后翻了几页,是陈彩搂着一个男生的照片,男生生的很帅气,二人感情似乎很好,每一张都十分亲昵。

再往后就是全家福,陈彩把握全家福放在最后面,一开始盛安好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结果看了几页就知道了。

每一张全家福中,陈彩都站在最边缘,弟弟被父母围在中间,他们才像是幸福的一家人,陈彩反倒是成为了碍眼的那个。

陈彩的家人对她并不好,她过得不幸福,所以走上了岔路,反过去憎恶家人?

这显然说不通。

而且陈守利那家人的表现也让她生疑,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陈彩的死一定有问题。

“三月十九日,我终于到了南城大学……”

望年拿着一本厚厚的本子在读,那阴冷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在读什么?”

望年把东西给她,脸有些红:“箱子里的,读了几个就不会了。”

幽玉嘻嘻的笑着:“哥哥羞羞。”

望年和幽玉打闹着,盛安好打开本子一看,登时愣住。

这哪里是什么本子。

这是日记。

是陈彩的日记。

她立刻平复心情,翻开第一页往下看去,陈彩的日记记载着她短暂的一生。

她的字迹很好看,看到第一行的时候,盛安好就感觉有点不妙了。

【六月十号】

我考上大学了,爸妈却想杀了我。 第12章 鬼新娘10 【2012/6/10】

我考上大学了,但是爸妈却想杀了我。

我手里拿着入学通知书从学校回来,我的成绩一直都很好,在高中的时候都是600+,这个分数在我们这里,已经算是顶顶拔尖的了。

老师也很高兴,拉着我往我家里过去,她要亲自把这个喜讯告诉我的父母,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爸妈不喜欢我的成绩太好,因为家里没钱,弟弟的成绩也不好,每次我把成绩单拿回家的时候,妈妈都会打我,说我的小心思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很好奇,我的心思只有远离这个家里,这个吃人一样的家庭,连带着云石村都是吃人的魔窟,我的愿望就是永远离开这里,永远都不回来。

妈妈却总以为我想抢弟弟的一切,弟弟也不喜欢我,因为我的成绩比他好,他总是欺负我。

那天老师带着我回家,爸妈看到我的通知书时,连一秒钟都不愿意装下去,我看着他们的脸,我就知道,待老师走后,我肯定免不了毒打。

当晚我被打的皮开肉绽,妈妈亲手把我的通知书撕毁,让我永远也别有别的心思。

她说:“王叔家里的傻子喜欢你,也算是你的福气,给了我们十万块,过几天你们认识一下。”

认识一下?

我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她不想我走出云石村,因为那样就不好掌控了。

他们想让我发挥最后一点的余光和价值,他们要把我换钱。

我誓死不从,我绝对不会放弃我的前途,当晚我奋力抵抗,我说我死也不去,这句话把爸妈气坏了。

我以为随口说的话,没想到变成真的了,他们真的想要杀了我。

“与其放跑她,还不如直接杀了,去冥婚得了。”

“前几天有人在村子里求过冥婚新娘,给的价钱是老王家的十倍。”

十倍!

那是多大的价钱啊,我那被金钱糊住双目的家人立刻答应了,他们想直接给我下药,让我死在这里,永远无出头之日。

我吓坏了,当晚我带着户口本和身份证就离家出走了。

【2012/6/15】

我逃出家门已经很多天了,我原本是想要去找警察的,但是想想又没有去。我生怕警察又把我送回去,那才是真正的完蛋。

我顾不上一身的臭味,头发已经打绺,好几天没吃饭的原因,我的身子每况愈下。

那天晚上,我走在路上,突然听到身后几声喊叫,明确的叫着我的名字。

陈彩……

我不敢回头,我听说过那个故事。

半夜有人叫你千万别回头,要是回头就会立刻被索命。

我紧闭着双眼,快步往前走着,那声音还是不死心,一声一声叫着我的名字。

叫完三声之后我才敢回头,这样才不会被恶鬼撞上。

只是没想到,我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小鬼飘在我的面前。

我吓坏了,脚一软坐在地上。

小鬼全身写着黑色的符文,那双黑色的眼珠滴着墨水一般黑的血,和小时候的一样,我瞬间回到了那恶魔一样的过去。

小时候陈盛曾经生过一场大病,他病的很诡异,村里的祭司都说陈盛被鬼缠上了。

除非养另一个鬼,否则时日久了,陈盛一定会死的。

爸妈就把养小鬼的心思打到了我身上,祭司其实没说必须要至亲之人养小鬼,但是他们就直接是这么和我说的,不容我有一点反抗之力。

妈妈说陈盛是我的亲弟弟,我必须舍己为人。

我的手臂割开了口子,滴在小鬼的身上,日夜供着,我的血是他最好的养料。

自从养了小鬼,不得不说是真的管用,弟弟的身体好多了,而我的身体则虚弱了许多。

陈盛好的那天,妈妈又来找我:“你弟弟身体还虚弱,你再多养一年,以备不时之需。”

哈哈哈哈哈。

真是讽刺。

这个蠢女人,难道不知道养小鬼就没有结束的这一天吗。

我看着面前的小鬼,他终究还是找过来了。

【201206/20】

小鬼一直跟着我,他告诉我,他有能力能杀死张春和陈守利。

我知道他的意思,但是我并不想遭杀孽,那些该死的人,一定会自己遭受报应的。

小鬼劝说我无能,一直跟在我身边,每次当我情绪波动的时候,他总是会引导我,但是每次我都无动于衷。

别人害我,我不能害别人。

如果他们就此为止也就算了。

我走了很远,直到走到警察局里,我和警察说了很多,唯独没有说我父母意图杀了我这件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警察帮我联系到了大学招办处的老师,我重新回到了大学。

到这里有几页被撕毁的痕迹,一看就是不想被别人看到,特意销毁的。

盛安好摸了摸那裂缝,翻了一页。

【2015/01/21】

我见到了贺明,我们正式在一起了,我决定敞开心扉和他在一起。

这几年只有在贺明身边,我才能感受到一丝的真情,贺明很喜欢我,但就是每次我想要去见他父母的时候,她总是含糊其辞。

贺明是不是嫌弃我的出身。

往后我就再也没有提到过。

不过贺明对我还是很好的,我很喜欢贺明,要是永远能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贺明的工作很忙,通常忙着忙着就忘了回信息,我知道他为我们的未来奋斗,我也应该要努力。

好在我们在自己专业的能力都很厉害,很快就有了一点小积蓄。

【2015/03/10】

那天我答应了贺明的求婚,和喜事一起来临的还有我的爸妈。

我的父母看到我做模特的画,他们特意找到了这里来了。

妈妈在大街上对着我臭骂一顿,爸爸把画砸到我身上,我立刻头破血流。

他们不顾颜面殴打我。

仅仅是因为一幅画,那幅画没有任何尺度,只是他们觉得我现在过得好了,只是觉得我离开他们,居然有那么多钱,还不给他们。

他们发狂了。

我不想再再见到他们,但是贺明和他们却十分融洽。

我开始害怕了。

我没想到贺明会答应我爸妈说的,他要到云石村做客。

后面就没有了,盛安好看着被一片血红糊住的字迹,根本就看不清里面的内容。

是谁不想让她看到之后的事情。

贺明?

陈守利?

还是陈彩呢。 第13章 鬼新娘11 盛安好决定先去找贺明,他是日记中的关键人物,陈彩多次表达对他的爱慕之情。

如果能找到这个人,或许一切都会说通。

陈彩是怎么死的,云石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陈彩为什么死后阴魂不散的原因,如果只是为了杀人,那她不可能停留人间这么久。

最有可能的就是陈彩的执念太深,还有什么事情没完成。

“你要自己去吗?”幽玉眼巴巴的看着她。

盛安好并不打算带着他们两个人,随身带着纸人,先不说奇怪不奇怪,她要去的地方阳气很重,都是活人,是最不适合这两个人的。

盛安好点点头:“你们两个在家里吧。”

“可是我们在家里待了很久了,你要不带上我们,我们不让人类看到就是了。”

幽玉的声音近乎渴求。

她可不想和哥哥总是被困在家里面,就她们几个纸人,偶尔还有几个鬼混作伴,实在是没意思极了。

幽玉可爱的小脸一嘟,抓着盛安好一个劲的撒娇。

如果幽玉是纸人模样撒娇,盛安好肯定拒绝得了,但是现在的幽玉看样子就是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而且长得很可爱。

她渐渐心软。

“行吧,但是不准胡闹。”盛安好边说,边拿出隐身符贴在幽玉和望年的额头。

隐身符刚贴上去,顷刻融入二人的体内。

在人类的视角是看不见他们两个的,这就是隐身符的作用。

其实本可以不用隐身符的,但是最近正值鬼门大开,纸人之灵大减,需要牵系各路的鬼魂上路,烧纸随行,他们的力量分散到各处,力量反而缩减了几分。

幽玉和望年就跟着盛安好出去了。

贺明现在就读大四,还有半年就毕业了。

在学校很难找到贺明,估计是忙着找工作,她反正是这么想的。

可一问贺明同专业的同学,他们都哈哈大笑,那笑声极尽嘲讽。

贺明好歹是名校毕业,而且他考入大学的成绩是名列前茅,盛安好寻思自己问的问题好像没有那么可笑,为什么这些人都笑得那么大声。

“你还是别找贺明了,贺明刚来学校的时候的确很厉害,但是现在连个屁都不是了。”

盛安好立刻追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人古怪的看着盛安好,他的同伴似乎也了解贺明,整个学校就没有人不知道当年贺明的杀妻事件。

所以他们看盛安好的眼惊诧,也愿意和她解释其中的缘由。

“当年贺明以专业第一进我们学校,的确很风光,直到大二和陈彩在一起后,他整个人就变了,会计系最厉害的女学霸,是老师同学们都喜欢的人物,但是自从和贺明在一起之后,贺明就开始嫉妒陈彩。”

盛安好皱起眉头:“嫉妒?”

那人愤愤点头,仿佛回到了当年的日子,咬牙切齿的说:“贺明的第一不保,陈彩却奖学金和比赛冠军拿到手软,贺明就开始嫉妒她,借着去陈彩家里的契机,杀了她。”

“杀了她?”

盛安好很吃惊,眼前的几人几乎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疑点,一口咬定了就是贺明杀人。

因为当地政府不做人,陈彩那件事情不了了之,学校也不愿意失去贺明这个人才,于是就让贺明休学,直到毕业。

“最可恨的就是,贺明毕业的时候,还会有高学历,好的工作也是一批接着一批,真是够可恶的。”说到愤怒之处,他们狠狠地啐了一口贺明。

看得出来,这些人对贺明非常不齿,也非常的妒忌。

“你们都知道贺明杀了陈彩这件事情吗?”

“那肯定的,我们大学的人都知道,你可以去我们大学的超话看看,里面有当年事件的全部过程,还有贺明回复的帖子呢。”

盛安好拿出手机,特意找了一处背阴的地方去看。

帖子如下:

我们来扒一扒关于贺明为什么会走上杀妻证道的道路。

我们都知道,当年陈彩和贺明在一起的时候,贺明的名声还没有这么差劲,学校里喜欢贺明的人也多的是。

贺明长得很帅,像是电视剧走出来的主角一样,他的身材长得仪表不凡,是让人一见就会爱上的男人。

所以贺明刚入学的时候是有很多女生喜欢他的,多的令他的同班同学都十分妒忌,因为只要和贺明站在一起,无论是才学还是颜值,都被碾压了。

有一段时间,甚至没有人愿意和贺明一起玩了。要不是陈彩也是个美人,还真压不住贺明。

和陈彩在一起之后,他发现陈彩比自己更厉害,于是心里越来越不平衡,甚至没没出言讽刺陈彩,数不尽的冷水泼到陈彩的身上。

陈彩虽然心里生气,但是什么也没说,因为陈彩很爱贺明。

直到后来,陈彩代替室友去做模特,甚至已经有娱乐公司的人来找陈彩签约了。

贺明的价值观才开始扭曲,他心里想的是自己明明样样比陈彩出众,凭什么大家都喜欢陈彩而不喜欢他自己。

于是贺明在和陈彩回老家见家长之际,怒而杀妻!

这件事情做的很隐秘,所以之后大家就没有再见过陈彩,自然没有人怀疑到贺明的身上。

贺明被怀疑是因为在陈彩死后,贺明就像是忘记了陈彩这个人似的,我深刻的怀疑贺明是为了撇清关系,杀了陈彩的人一定是他!

帖子下方有很多评论,面对博主的猜测,有些人相信,有些人是不信的。

直到贺明开始回复这则帖子。

贺明:杀了,陈彩,死了,死有余辜。

盛安好又往下翻评论,因为贺明发的回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贺明间接承认了杀害陈彩的是他。

之后贺明没有任何回复。

谁问他,他也不说话。

“贺明其实并没有杀害陈彩的道理,即便是陈彩优秀,贺明也不会杀害她。”

盛安好百思不得其解,陈彩的日记里形容的贺明的格局很大,和学校里的贺明不像是一个人。

关键节点是什么呢。

盛安好想了又想,她闭目回忆着陈彩日记中说的事情,事情的转变似乎是那件事。

她猛地睁开眼,恍然大悟了。

是贺明第一次跟着陈彩回到云石村的时候。

他们是两个人一起去的。

回来的时候,只有贺明一个人。 第14章 鬼新娘12 要想知道贺明和陈彩回云石村之后发生了什么,只有去找贺明才能知道。

孟安好收起手机,看了一会方向,然后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你要找贺明?”

学校领导扶了扶眼镜,好似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盛安好有模有样的点头,又加了一句:“您应该知道贺明的家庭住址吧。”

学校领导沉默,他的确是知道贺明的家庭住址,只不过她要来干什么。

贺明在他们学校也算个风云人物,介于之前的横事,他不能再让这个女孩不明不白的死去。

“你是他的谁?”

“朋友。”

“朋友怎么没有地址。”

“刚认识的朋友,还没有去过他家里,麻烦通融一下。”

学校领导气笑了:“这几年贺明都不和外界交流,那你是怎么和他交上朋友的?”

“我也不是故意为难你,贺明这孩子最好还是不要接近,我们之前也有几个小孩去找贺明,他们的关系也很好,但是自从去见了贺明之后,直接卧床不起,现在还没有醒来。”

“你就说邪门不邪门?”他苦口婆心的说,打定了主意不给她。

盛安好却将手背后,指间发出金光,霎时间那领导眼神充满灰白二色,像是一个机器人重复贺明的地址。

盛安好勾唇:“多谢老师。”

盛安好走出去,然后打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康行花园428号。”

师傅一惊:“那地方听说不太吉利啊,小姑娘你确定要去?”

不吉利才好呢。

那才有故事可调查呢。

盛安好看向窗外,冰冷的唇角一扬:“我就去那里,师傅只管开车。”

贺明。

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在云石村到底发生了什么?

盛安好百思不得其解,到了目的地之后,盛安好付完钱就走了下来。

司机感到晦气,放下盛安好就一溜烟就跑了。

也怪不得司机害怕,因为康行花园的隔壁正是一片墓园,那些孤魂野鬼在墓地行走,在上方飘动。

一片黑糊糊的鬼影压了半个小区,那些鬼魂常年侵袭这里,也难怪别人害怕,能在这里住下去的人也不可小觑了。

贺明的小区是多年前盖的,现在的墙面腐蚀的严重,可见被这些孤魂野鬼害死的人数之不尽。

盛安好慢慢走进去,却发现里面的人倒是很多,有的人熟络的打招呼,有的人年纪轻轻就没了力气,坐上轮椅。

想想也都知道是因为什么,旁边那么一大片墓园,小区里面的人气阳气不被吸干净才怪。

一批死去,又新来一批。

只要这个小区没被封锁,就永远会有人住进来,那这所墓园的鬼魂就永远有人气可吸取。

盛安好走进去,东拐八顺走到了贺明住的那一栋。

看着墙壁上明显黑的可怕的东西,她心中惊骇。

和别的楼层不一样,贺明住的这一层,墙上隐隐的有黑色的裂纹,还有莫名的黑色印记,拼凑在一起竟像一个女人的脸。

可怕可怕,当真是可怕极了。

从盛安好进来的那一刻,路人就纷纷朝着她看去,一个个的表情很夸张,眼球几乎全白,歪着头朝着她诡异的笑着。

实在是太像恐怖电影里面的异鬼了。

等到盛安好看过去的时候,他们的神色快速恢复如常,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即便是这样,也挡不住盛安好的眼睛,她几乎下意识就做出判断,这些人类里面隐藏着鬼魂。

有些人……不,压根不能叫做人了。

那是鬼,都是一些二阶小鬼。

盛安好继续往里面走去,越往里走,沉腐味就越重,一股潮湿味也迅速袭来。

盛安好对于这种气味很敏感,她经常闻到这种味道,棺材铺里生意红火的时候,死人很多,都是这个味道。

还有爷爷经常去赶尸的时候,那一群死人跟着他,也都是这种味道。

她得出结论,这地方绝对不太平,脚下的步伐也不由自主的加快。

“好香啊,这个地方让我很愉悦。”幽玉笑嘻嘻的说。

是了。

幽玉不是人,她闻着死人的味道是最舒服的。

俗话说死人吃生魂,那死魂最克的就是死人气息。

幽玉和望年在她身边,他们看着那些鬼魂,只需要一眼,那些鬼魂就不敢靠前。

盛安好站在贺明家门前,那铁门上秀秀斑斑,往里看黑乎乎的一片,里面没有开灯,让人感觉很压抑。

她抬手欲敲门,看着门上发霉的一片,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敲门了。

盛安好有点洁癖,她强忍着不快,猛地敲了敲门。

里面一片沉寂,没有任何回应的声音,盛安好又敲了几下门,过了一会,里面才传来缓缓的脚步声。

有人来开门了。

盛安好立刻站直,门开的那一刻,铁门拖地的声音十分沉重,诡异的像是女人的尖叫声。

“你找谁?”

一个苍老的女人的脸出现在眼前,女人长得不高,年龄也是三四十的样子,声音却十分的沙哑,像是一口老痰卡在嗓子眼似的。

她那空洞的眼神落到盛安好的身上,面露不善:“来干什么?”

盛安好笑的很甜,往里面伸了伸头,“我找贺明,我和他是好朋友。”

女人皱起眉头,从头到脚扫了一眼她。

“贺明没有好朋友,赶紧走吧。”

说着她就要把门关上。

盛安好却是松了一口气,贺明真的住在这里,而且她不想让别人见到贺明,肯定是心里有鬼。

盛安好立刻双手抵住门,声音可怜:“我真的是贺明的朋友,好心好意来看他的。”

话落,女人突然两眼一瞪,指着盛安好破头大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来这里是不是也想偷我们家的东西,是不是还想来嘲笑嘲笑贺明?”

“从上次你们来我就看出来了,你们的心好狠,见不得贺明一点好!”

她突然就开始骂人了。

盛安好一懵,感觉这个女人精神有点不正常,还把她当成别人了。

盛安好立刻准备解释。

结果下一秒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一出,女人便像是听到了命令,直接把门打开。

“妈,让她进来就好。”

是贺明说的话! 第15章 鬼新娘13 贺明妈很听话的给盛安好开了门,她往里面走去,走进去的过程中还不忘观察家里的布局。

她想看看里面是否也有鬼魂,但是却什么都没见到。

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即便是在白天,外面阳光刺眼,照在贺明家里也无济于事。

房间里出奇的黑,以至于她走路的过程中有好几次碰到了椅子。

盛安好能够感受到鬼魂和怪物的存在,但是显然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她没有察觉到任何邪祟。

她朝着贺明的房间走过去,到门口的时候,总感觉后脖子凉飕飕的,似乎有谁盯着她看。

盛安好猛地回头一看,对上一张可怖的鬼脸。

她吓了一跳,身后的门打开,手腕被猛地攥住,一用力就把她拉了进去。

房门猛地关紧,一连串的动作十分快速,几乎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盛安好也吓了一跳,对上男人的眼神,意识到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贺明。

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贺明没有颓丧的黑眼圈,头发也十分柔顺,身上穿的都是很干净的衣服。

她本以为贺明会和她来的时候遇见的所有人都一样,是一副颓废的样子,至少也要是人不人鬼不鬼。

但是却出乎意料。

贺明的房间充满阳光,窗户大开,这个方向正好没有被鬼影覆盖,阳光照射进来,连门上都是光芒。

鬼是怕阳光的,除却寄存在人类的身体里这种情况,没有一个鬼魂敢在青天白日出来吓人。

可见贺明已经排除了这种情况。

“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很久了。”贺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激动的说。

盛安好有些懵,她似乎并不认识贺明,这张脸对于自己是绝对陌生的存在。

她可以发誓从来没见过贺明。

“你认错人了是不是?”盛安好茫然问道。

贺明狂摇头,兴奋地拿起盛安好的五帝铜钱:“这个就是证明,像是你这样的天师,我不会认错的。”

他竟然知道这个。

盛安好是有些惊讶的,看样子贺明尚存理智,陈彩也没有对他出手。

或许和学校里的传闻不太一样,贺明是杀害陈彩的凶手,这个问题尚存疑点。

“我能帮你做什么?”盛安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贺明脸色一僵,谨慎地看向门外,似乎有什么怪物在外面。

“外面有怪物。”

他的声音颤抖,浑身充满了恐惧。

盛安好皱着眉,刚才进来的时候的确看到很多怪物,但是贺明家里就他啊和贺明妈两个人,能有什么怪物。

“是谁,你家里没有怪物啊?”

贺明瞪大眼睛,死死的摇头:“有怪物,晚上她就叫我的名字,而且还想吃了我,我晚上都不敢睡觉,我妈妈已经死了。”

盛安好屏住呼吸,有些毛骨悚然。

贺明妈不就在门外吗,如果他妈妈死了,那门外的人是谁?

“外面那个不是我妈妈,他们是怪物……是,是噬魂兽!”贺明吓得牙齿发颤。

噬魂兽。

他们经常以人类的阳气为食,阳气越多,他们便越能延年益寿,功力大增。

噬魂兽会寻找最好的时机,吸取人类的阳气,他们通常在夜间出没,不能见光。

这个世界上除去噬魂兽,还有很多人模鬼样的东西,他们潜伏在人类当中,伺机杀害。

可是噬魂兽怎么会在这里吃掉贺明妈呢,他们最喜黑暗,通常生活在森林里,见到过路人,幻化成那些人的亲友去套近乎,然后找机会再吃掉。

城市里阳光充足,并不是噬魂兽最适合生长的地方。

“你别不信。”贺明见她还有所怀疑,就拉着她走到窗户前,打开窗帘看着客厅的贺明妈。

盛安好震惊。

那是一张起了脓包、满脸腐虫的脸,他的眼球全黑,甚至流着血水,像一个孤魂野鬼在客厅里徘徊。

刚才她没有察觉出来这个噬魂兽,他们是一种心思缜密的怪物,一旦他们发觉自己的伪装被看破,便会立刻收了那人的阳气。

恐怕这也是贺明不敢出去的原因,他一旦出去,就永远回不来。

且不说能不能摆脱贺明妈,就说外面的二阶鬼魂们就不会轻易放过贺明。

从见到贺明的第一眼,望年就有些蠢蠢欲动,眼睛里泛着贪婪的欲望,盛安好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贺明是零点出生的人类,他们的阳气对于鬼魂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有传闻说,吃了零点出生的阴人的阳气,鬼魂也好,怪物也罢。

他们都能更上一层,身体和能力都能回到最佳状态。

也难怪噬魂兽这么盯着贺明,他的身体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每天晚上她就会趴在这个窗户里看着我,她的牙齿很尖锐,我经常能听得到磨牙的声音,她肯定是想吃了我。”

他现在一闭上眼就能回想晚上的画面,他整夜整夜不敢入睡,生怕噬魂兽在他睡了之后会进来锁魂。

即便是自己已经锁上门窗,他一刻也不敢松懈。

盛安好关上窗户,神色有些严肃,脑海里的谜团一个接着一个。

“那这么说,这些时间你都被困在家里?”

贺明吓得有些失神,慢慢的点头。

怕是压力太大,已经吓傻了。

盛安好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一个情况,她都做好准备去见一个杀妻证道的杀人犯了。

“那么好,贺明请你告诉我。”

贺明慢慢抬头,眼里闪过胆怯,只听盛安好淡漠的声音响起。

“陈彩是怎么死的,是你杀了她,然后毁尸灭迹的吗?”

贺明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盛安好。

盛安好问出心中一直盘旋不过的疑问,所有人都说贺明杀了陈彩,她又一向秉持着相信自己看到的为真的想法。

到底贺明是杀妻后精神失常、做贼心虚。

还是这一切都是贺明做的局。

一个能够杀了自己妻子让她化成怨鬼的人,是不该像现在这么害怕的。

这么一想,盛安好又问了一遍:“告诉我,是不是你杀了陈彩?”

贺明表情呈现痛苦,他突然抱着头,说出一句令她多久都无法忘却的一句话。

“陈彩是谁?” 第16章 鬼新娘14 盛安好一懵,没想到贺明居然忘记了陈彩,当真不是在开玩笑吗。

“你不认识陈彩了?”

盛安好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短短几年不足以那么快忘记一个人,更何况陈彩对于贺明那么重要。

死去的白月光应该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不排除贺明真的是杀死陈彩的凶手,如果真是这样,贺明现在对陈彩应该是更加心虚才对。

“陈彩是谁,这个名字很陌生。”

贺明绞尽脑汁的回忆,就是想不明白陈彩是谁。

他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谎,盛安好没有放过贺明脸上的任何表情,他依旧十分坦然,似乎陈彩真的没有在他的人生中留下什么重要的痕迹。

盛安好不死心,又问了一遍:“你好好想想,陈彩你怎么会不认识呢?”

贺明一怔,盛安好努力让他回忆起这个人,肯定是对他很重要的存在。

贺明苦思冥想,回忆之前到底认不认识一个叫做陈彩的女孩。

脑海中浮现一片花田,一个少女背对着他,他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就觉得少女就是陈彩。

陈彩没有回头,贺明依旧看不清陈彩的脸。

他刚往前走了几步,想要看看她的真面目,突然就响起一声尖叫。

“贺明,快走!”

贺明突然睁开眼睛,脑海里响起少女的尖叫声,那句话犹不断在脑海中重复,就像是中了梦魇一样,似乎有人曾经舍命救过他。

他喘着粗气,还没从刚才的回忆中醒神,脸上也是一脸震惊。

盛安好看着他,眼里充满期待,贺明肯定是回忆到了什么。

她大胆猜测或许是关于陈彩的。

“看到了什么?”

“有个女人,叫我快走。”

贺明这下是真的有点相信陈彩的存在了,“那个人就是陈彩?和我是什么关系!”

盛安好一脸复杂:“是你的爱人,但是已经死了。”

贺明一愣,“谁杀死了她。”

盛安好紧紧地盯着贺明,不是他真的忘记了,就是演技太好,一点也不心虚。

她刚要说话,结果就听一阵刺耳的嘶吼从外面传来,还不是一个人发出的声音,有许许多多东西前后不齐的喊着。

盛安好走到窗台前,望着楼下的画面,临近傍晚有些昏暗,但是能依稀看得清下面摇摇晃晃的几个人影。

盛安好知道那些“东西”不是人,而是噬魂兽。

他们最适合在晚上出动,经常隐匿在黑暗当中,让过路人不知道是人还是噬魂兽。

盛安好心底深觉不好,立刻拉好床帘,“先别管这个了,到了晚上了,是噬魂兽出没的时间了。”

贺明一怔,往后倒退了两步,猛地瘫在床上。

“这……这怎么办,我今晚就会死的,她会杀了我的。”贺明满眼恐惧道。

“你怎么知道?”

“她已经准备好几天了,我听过她和隔壁的噬魂兽聊天,隔壁的噬魂兽已经把全家人都吃光了,我家里这个也不会多留我,今晚就是我的死期。”

盛安好掀开窗帘,看着客厅的噬魂兽,却蓦然对上那惊惧腐烂的脸。

噬魂兽竟然整张脸贴在玻璃上。

以至于盛安好第一眼就看到了她,那腐蚀的脸令人有些恶心。

盛安好硬生生忍住想吐的冲动。

妈的。

这噬魂兽长得丑还出来吓人。

“今晚我不走,这个噬魂兽伤不来你。”

贺明一听两眼放光,激动地差点当场跪下:“真的吗大师,你愿意帮我。”

什么大师。

盛安好压不住嘴角。

“好了好了,你先睡吧,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贺明还有点担心,盛安好看着他的表情,心想贺明难不成不相信她。

“唵嘛呢叭咪吽,持此明咒,唤关帝武财神镇护也。”

手中的黑色符篆发着金光,盛安好朝着房门贴过去,符篆飞到空中,正对门前,幻化成一座龙眉凤眼,正气凛然的神像。

他手持青龙偃月刀,俊眉冷对的隐入门中。

关帝是武财神,经常贴在门前守护众生,邪祟鬼魅见到他,都不敢擅动,他手里的青龙偃月刀手起刀落,遇鬼杀鬼,遇魔杀魔。

“从现在开始不要走出房门一步,你在里面是绝对安全的。”盛安好做完一切,扭头嘱咐道。

贺明木讷的点头,听话的待在里面。

外面的声音寂静了一瞬,噬魂兽嘶哑的动静消失,盛安好悄悄的推开门,外面早就没了噬魂兽的身影。

难道是因为符篆的关系吗。

“没有人了。”幽玉好奇的看向四周。

客厅里的确没有噬魂兽的踪迹,就连她存在的气息都消失了。

盛安好在客厅里打转,看着四周的摆设,最终停留在一幅画的面前。

那幅画是贺明跟陈彩,他们十分亲密的依偎在一起,只不过陈彩的脸被鬼影腐蚀,根本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子。

这是贺明家里唯一一个和陈彩有关系的东西。

盛安好看得入迷,殊不知一只鬼手搭在她的肩膀,“你好啊。”

盛安好顿时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回头,对上贺明妈的脸。

她现在像个正常人一样,但是盛安好知道,下一秒她很可能会立刻变成噬魂兽吃人。

她伸进口袋里,拿了一张火焰符,立刻就能送噬魂兽上西天。

“嘘,我家里有鬼……”贺明妈开口却让她一惊。

贺明妈面露惊慌,四下扭头看去,尤其害怕的看着贺明的房间。

“我儿子已经死了,那个人不是贺明,是噬魂兽。”

盛安好拧紧眉头,她看着贺明妈,心里的警备还没有消除。

贺明妈说的不像假话,她表现得十分害怕,声音都颤抖了。

按照贺明妈所说,贺明已经死了,现在在家里的那个是噬魂兽。

他们母子二人都说彼此才是噬魂兽,至于谁才是真的,盛安好也弄不明白了。

“你一定要相信我,贺明才是真的噬魂兽,他已经杀了很多人了。”

贺明妈嘶哑的说着,生怕盛安好不相信她似的。

“好了吗,我有点饿。”突然,贺明的房门传出砰砰的声音,似乎就要夺门而出。

贺明妈紧紧地抓着盛安好。

只见门打开了一点…… 第17章 鬼新娘15 一双手伸了出来,那是一个男人的手,很明显是贺明的。

他刚才肚子实在是饿得不行,这才探出头:“你好了吗,我真的饿了。”

不是噬魂兽。

盛安好的心才稍微放下,又立刻警觉起来。

贺明不是噬魂兽,那就只有她身后的那个了。

盛安好不敢耽误,直接拿出火焰符贴到了贺明妈的身上,她正好朝着盛安好张着血盆大口。

被盛安好打的措不及防。

噬魂兽被火焰符引爆,被冲击甩出五米多。

她弯曲中指和无名指,放在胸前念咒,桃木剑飞在空中,随着盛安好的咒语驱使,直直的穿刺进噬魂兽的身体里。

噬魂兽顿时面目可憎,吐着一口黑色的浊气,原形逐渐消散。

“出来吧,没事了。”

贺明立刻打开门,看着一地狼藉,顿时安心了。

他的肚子咕咕叫着,饿的有点不行了。

贺明径直打开冰箱,直接吃着肉,“你不吃点吗?”

“我就不……”盛安好收拾东西,抬头看到贺明的动作。

她傻了。

贺明蹲在冰箱面前,狼吞虎咽的拿着生肉吃着,他吃的狼吞虎咽,似乎感受不到那些生肉,一个劲的往嘴里塞。

他满嘴血水,像是刚吃了生人一样。

盛安好一怔:“你干什么!”

贺明这才回头看她,笑的有点诡异:“吃肉啊,你难道不饿吗?”

盛安好眯了眯眼,握紧手里的桃木剑:“你不是贺明?”

他嘴里的动作没停,说出的话有些含糊:“我是贺明啊,你怎么了,我不就是吃个饭吗?”

盛安好紧紧抿着唇,现在她才能真正的确定,贺明是真的死了。

眼前的这个人不管是谁,都不会是贺明了。

一个人类是绝无可能对这一块生肉大快朵颐的,还没有任何反胃的迹象。

二十多斤肉下肚,贺明的肚子已经明显鼓起来了,但是他反倒不觉得有任何不舒服。

“原来是你……”盛安好低头一笑,心中有了度量。

盛安好拿出妖怪书,它飞在上空,自动翻到青玄神鸟那一页,青玄的羽毛飞到贺明的身上,他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看到贺明的这个动作,心下了然。

果然之前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捡到青玄的羽毛。这其中肯定有玄机。

她竖起食指和中指,四根手指交叉,朝向贺明,现在应该叫青玄,嘴里默念:“天地器灵,神兽归位,青玄神鸟,名唤地翎。”

咒语一出,妖怪书立刻散发着紫色光芒,青玄从贺明的身体分离开来。

青玄的真名叫地翎,一旦驱鬼师用妖怪书念出他的名字,并结印,便能使用青玄神鸟的一半神力。

若是想要完全封印他,还需要得到青玄神鸟的认可。

地翎看着盛安好,拒绝封印。

这也在意料之中。

“地翎,隐藏这么久,老朋友也不出来见见了。”盛安好眼眸含笑,语气却不怎么好听。

盛安好小时候见过地翎,那还是在地翎400岁的时候,地翎十分的搞怪,除了爷爷之外,谁的话也不听。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还是这样子。

“我不是假装不认识你,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能和你相认。”

“什么?”

盛安好一扭头,红衣女鬼出现,那人正是陈彩。

陈彩和地翎站在一起,他背着贺明,眼里闪过悲伤。

地翎竟然和陈彩认识。

他一个上古神兽,怎么会和人类相熟。

盛安好感觉谜团一个接着一个。

“本以为能用噬魂兽吓退你,可是我忘了,从小你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小安好,我还有事情要去做,这件事你阻止不了,云石村的人必须全死光。”

盛安好心中咯噔一下,正是晃神的一瞬间,二人消失不见。

她立刻往前跑去,他们离开的地方,留下了一行字。

是地翎的神力留存。

【要想知道全部的答案,就去冥府找孟婆吧。】

孟婆通古今,知晓天下事。

“看来事情刻不容缓了。”盛安好和幽玉对视一眼,即刻启程去往地府。

盛安好三人走出贺明家中,下面的那些噬魂兽本想冲向她,结果却被望年吓住。

他是纸人之王,身上的阴气本来就重,对付这种二阶噬魂兽就跟捏蚂蚁玩似的。

走出去之后,盛安好不忘将一边的墓园种上标记符,等这件事情解决之后,这处墓园的鬼魂也必须要处理了。

夜幕降临,最后一班末班车也走了之后,盛安好在公交车站等着人。

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个带着耳机的少年,他看着手机里末班车已经过的消息,骂骂咧咧的。

“无语了,末班车怎么走得那么快。”

耳机少年看了眼荒无人烟的地方,正准备下单打车离开,结果一辆白色的公交车就停在眼前。

“这不是还有一辆公交车吗,那怎么显示末班车已经到了呢。”

耳机少年跟在盛安好身后上去。

虽然这辆车有点发白,在晚上看起来有点渗人,但是他才不管这么多,现在赶紧回去才是王道。

“不好意思,本车已经满员了。”戴着口罩的司机扭过头,笑眯眯的朝着他说。

耳机少年一愣,看向里面空荡的座位,顿时恼火了。

“你蒙我是不是,里面那么多空位,你还好意思和我说满员了?”耳机少年觉得司机欺负人,心中更加恼火。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家里有钱,买一百辆公交车都不是问题。”他羞辱人的时候不忘炫富,拿出一张红色的钞票塞到盒子里:“看清楚了,一百块钱,这一趟已经很值了!”

他低头一看,却愣住了。

难不成是他看错了吗,为什么里面的钱都是灰白的,还有很大部分是冥币!

这辆公交车是怎么回事?

耳机少年又看向司机,却发现镜子里没有司机的影子。

他刚要惊呼,下一秒就被盛安好一脚踹下车。

她俯视着地上的少年,他的生命值刚才是1分钟,被她踹下车之后又恢复成原有的年份。

真是毛头小子,冥府的车都敢上来。

“你敢踹我?”

“小子,这辆车满了。”

耳机少年嗤笑:“你打量着蒙我是不是,这上面的座位空着这么多。”

盛安好冷笑:“人多,鬼也多,睁大眼睛看清楚,下次别坐错了。”

她话音一落,车子发动。

耳机少年也突然能看车上的情形,里面有无数的鬼魂,十分拥挤,他们都贪婪地看着耳机少年。

要是刚才真的上去了,现在可能会成为某个鬼魂的美味佳肴。

耳机少年大惊失色,没想到真的撞鬼了。 第18章 鬼新娘16 一处黑色浓雾的入口处,散发着诡异的绿光,这便是冥府的入口。

鬼车停在外面,盛安好跟着那些鬼魂一起走下车,前面已经有等着牵走他们的牛头马面了。

每次来这里,都能听见他们哀悼、哭嚎的声音。

个个都是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盛安好在很小的时候来过好几次,地府的人也都认识她。

在冥府地界,幽玉和望年颇有名望,路过的阴差纷纷投向目光,因为身份太高,和冥王是差不多的,所以经过的阴差也老实的俯身行礼。

越往前走,那些鬼魅气息就更加明显,鬼门前十大阴帅鬼差正在拘留阴魂、分发去六案功曹,根据每个人生前所做的恶,派发去十殿阎王的殿中。

盛安好往里面走着,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黑白无常正在拘着恶魂去往阎罗殿,他们也正好看到了她。

“小安好,你怎么来了?”

谢必安把手里的镣铐一扔,冲着她狂奔而来,一个熊抱抱住她。

每次谢必安见到她的时候都是那么的热情,让人无所适从。

谢必安长得俊俏,即便是拖着长舌头,也对那张美丽、俊秀的脸没有伤害。

之前盛安好不止一次吐槽他一个白无常这么帅干什么,明明做的都是杀人的事情。

谢必安还说自己能让死人最后一眼见到他,这么帅气的面孔是对于死人的善意。

“你来这里干什么?”范无救拖着恶魂走过来。

他比谢必安矮一截,长得也十分出众,那张无辜的脸搭配着宽大的黑衣,衣服之下令人震惊的是那夸张的肌肉,似乎能徒手打死一个巨人。

“我找孟婆有点事情。”

“是吗,也很久没见到幽玉了。”谢必安蹲下身子,笑眯眯的看着幽玉。

幽玉这小家伙是个颜控,一会抱着谢必安不撒手,不会摸一摸范无救的肌肉,从小就一副小花痴样子。

望年则还是那副稳重的样子。

“今天的阴魂很多?”盛安好注意到那些恶魂,鬼车还一辆一辆送来。

谢必安放下怀里的幽玉,这才点点头:“这些都是人类世界的那张鬼脸所赐,人类无缘无故的死去,数量太多,谁也不知道根本原因是什么。”

“我这些都是要送去见五官王的,四殿专收这些欺诈通报的生魂,我和无救先走了。”他朝着盛安好摆摆手。

他们将分批的生魂送去十殿阎王的手中,让他们根据自己所犯的罪受到惩罚和煎熬,刑满之后便能送到十殿转轮王那里,根据善恶投胎转世。

盛安好几人又朝着十殿走去,经过前面九殿的时候,那些出名的阿鼻大地狱、黑绳大地狱、剥剹血池地狱等等。

那些生前作恶的鬼魂被火烧、小鬼分尸,经受各种苦难,嘶哑惨叫的声音要冲破天,让人不忍直视。

盛安好似乎已经看惯了,眼睛都不眨一下,到了奈何桥,轮回路时。

浑身血痕斑布的生魂们排起长长的队伍,手里拿着黑色的碗,等着自己的那碗孟婆汤。

队伍的源头,有一口大锅,锅里面是绿色的汤水,闻起来十分臭,喝下去的时候,那些鬼魂却意犹未尽。

好喝!

真不愧是孟婆做的汤!

“你在这里耽误我的工程,后面有很多的生魂呢”

孟婆大约是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素色罗衣裙,她正端着一碗孟婆汤,直接塞给面前的女人。

女人看到孟婆汤立刻战战兢兢,好像这是什么毒药一样。

“我求求你了,我不能喝的,我还要回去找我的女儿呢,我女儿不来,我没办法入轮回的,算我求求你了。”

孟婆冷眉一皱,砰的一下把碗砸到桌子上,“麻烦你配合工作,后面还有那么多生魂呢。”

女人吓得瑟瑟发抖,但是不管孟婆说什么,她吓成什么样子。

孟婆汤她碰都不碰,犹如蛇蝎。

“孟婆,这是怎么了?”盛安好走过去问。

孟婆见到她之后,顿时脸色大变,连忙让小鬼护住自己的宝贝家伙们。

“这次来又想顺走我什么,我告诉你,我这里的宝贝你一个都别想带走!”她条件反射的说。

盛安好看着这十分迅速的动作,无奈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都是你每次来都不干好事。”望年腹黑的吐槽。

不过好像的确是这个样子。

“我今天来不是问你要宝贝的。”

孟婆一愣,难道这小家伙改变心思了?

“那你想干什么?”孟婆谨慎的问。

盛安好这才如实相告:“我想查询往事,陈彩是怎么死的,你应该能办到吧。”

孟婆确认盛安好不是来和自己抢东西的,顿时松了口气,态度也一百八十度大拐弯。

“不知道,去问别人吧,我这里还挺忙的。”

what?

“等等,这事只有你能帮我。”

“我这里那么多生魂呢,哪有时间。”孟婆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女人,又端了一碗孟婆汤:“赶紧喝了,别耽误我上班,本来就烦。”

盛安好这才看到面前的女人,她迟迟不喝孟婆汤。

盛安好眼珠一转,便问:“为什么不愿意喝?”

女人立刻解释:“不是我不愿意,是我的女儿还在人间,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孟婆越听越气。

偏偏此时,盛安好和她打赌:“我帮你摆平,你帮我查查陈彩那件事,如何?”

孟婆诧异:“你能摆平?”

“那个你别管了,就说行不行。”

孟婆看了眼女人,点点头:“好啊,只要你能解决,让我赶紧营业,我就答应你。”

盛安好嘴角一勾,这局稳了。

“你女儿在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等我回到人间之后,我会帮你的。”

女人一怔,猛的抬头:“你能帮我?”

盛安好点头:“你安心投胎,我在你额前画一个印记,一个月之内,我定然帮你找到女儿,让她入轮回,要是做不到,你的灵魂能短暂的回到这里,到时候你去酆都大帝面前告我就行。”

玩这么大。

酆都大帝可是对谁都不容情的。

即便盛安好是阎王的干闺女,那也……

孟婆皱着眉,刚准备说什么,就见女人一口答应。

“好,那你认识我女儿吗?”她还有点担心,她家里的事情都没和这个人说呢。

盛安好直接给女人额前画上一个鬼符,到时候她随时都能读取女人的记忆。

“放心入轮回吧。”

女人快哭出来了,有了盛安好的保证,她不怕食言,终于安心的喝下了孟婆汤。

盛安好挑着眉头,眼神十分狡黠的看向孟婆。

好吧。

真让她办到了。

孟婆把孟婆汤交给小鬼看着,她带着盛安好走到回生门面前。

面前有无数的门,都是通往各数人的回忆中。

“陈彩……陈彩是哪个,让我看看……”

孟婆念叨着,终于找到了陈彩的回生门。

“进去吧,这就是陈彩的一生,去选择从什么节点观看就好。”

盛安好一听,立刻跨进去。

“就从跟贺明在一起之后吧,那些残缺的日记页面,是什么秘密呢。”

回生门闪着黑光,突然她看到了陌生的地方,陈彩出现在眼前。

她来到了陈彩的回忆中。 第19章 鬼新娘17(陈彩的自述1) 我叫陈彩。

我还记得那天,我逃出云石村之后,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逃离那个吃人的魔窟,是我毕生的梦想。

在警察的帮助下,我成功入学南大。

在学校这几年里,我刻苦钻研学习,不放弃每一个学习的机会,几乎每一次我都是我们小组里面最刻苦的,短短两年,我的成绩多次被表扬,刊登新闻报社。

我成了南大的骄傲。

我认识贺明是从一次比赛,他是裁判,而我是参赛选手,我执意认为比赛数据有出入,让贺明再看一次比赛回放。

但是贺明偏不。

最终证明我是正确的,贺明向我道歉。

一来二去,我们对彼此了解更深,贺明的头脑也是顶顶好的。

我们在一起之后,我依旧十分缺爱,也没有安全感。

但是贺明总是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他永远会呆在我身边。

“给你绑上我亲自做的红绳,你就一辈子属于我了。”

“幼稚,这种东西一点也不灵的。”我虽然表面吐槽,但是心里是很喜欢的。

我和贺明在一起一年多之后,我开始找一些兼职,其中一份就是人体模特。

那是一个广告,穿的并不暴露,几乎是城市女孩的正常穿搭。

可我万万没想到,就是因为那个广告拍摄,我的一生都被毁掉了。

我做模特的照片流传出去,竟然让我的父母看到了,他们本就因为我逃出去的事情而愤怒。

家里收了彩礼,必须要把我带回去结婚才行。

他们听别人说做模特很有钱,顿时起了坏心思。

“陈彩,你这个小贱蹄子!”

那天我走在大街上,突然听到一阵斥责声,我一回头就看到了爸妈那凶狠的脸。

我傻了。

我待在原地没动。

他们怒气冲冲的走过来,陈守利一个巴掌甩在我的脸上,“小贱人,你还敢跑,你知不知道家里收了别人的钱,你还敢逃婚,钱全都还给别人了,我还贴了好几百,这都是因为你!”

“小贱蹄子,出来做那种下贱的事情,还不如回去结婚!”张春扯着我的头发,嘴里的脏话没停,“你赚了那么多钱,也没见你往家里寄点回去,你的心怎么这么黑啊,爸妈养你这么大,还不如养一条狗呢。”

他们打的很疼,我的几乎失去意识,周围的声音叽叽喳喳,都在议论我。

因为靠着大学城很近,有很多我的同学,这件事情很快就被人顶上热搜,说我当众被父母殴打。

我身上几乎全是抓伤,整个人糟糕透了。

我猛地推开他们,张春扭到了脚,坐在地上。

陈守利狠狠地给了我一个巴掌:“你敢打你妈?”

“她才不是我妈,从小她对我就不好,你们不配做我的家人!”我气的大吼。

他们怔怔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们不是内疚,而是在反思我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有底气和他们反抗。

以前面对他们的殴打,我都是一声不吭,生怕再惹怒了他们。

“那好我问你,你为什么做这种下贱的事情,你为了钱什么事情都能做是不是,而且赚了钱为什么我们一个子都没看到,你到底用在什么地方了?”

我感觉周围的视线全都落在我身上,他们打量的眼神让我无地自容,尤其是陈守利现在还有脸质问我,他们这些年对我是什么样的,他们难道心里没数吗。

“我为什么要给你们,你们对我也不好。”

话音落地,又是一个巴掌。

我感觉快被打死了,身体摇摇欲坠,耳边全是路人的骂声。

我成了做那种工作,还不赡养父母的恶人。

那天,我给了他们一千块钱,那是我一个月的饭钱。

张春这才眉开眼笑,他们拿着钱去挥霍之前,丢下一句狠话:“我告诉你,过几天我们还会再来的,你欠我们的钱不止这个数!”

那天的事情,我没有告诉贺明,是因为没有脸说。

但是我没想到会上热搜。

贺明还是知道了。

视频里的我被打的没有人样,我看着他发的信息,我不敢打开。

在贺明面前,我一直寡言少语,他不止一次说我安静,要我活跃爱笑一点。

我想了很多和贺明的事情,笑了哭,哭了笑。

贺明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我终于接听。

他没有质问我,第一句话就是:“我拿着药在你家门口,你下来我看看你,疼不疼?”

我崩溃大哭。

贺明。

贺明,贺明。

我从没想过会有人站在我这边。

他看着我的身上被打的痕迹,登时脸色阴沉,除了上药的时候温柔一些,之后几乎气的说不出话。

贺明问我:“你父母为什么打你,他们不爱你吗?”

我咬着嘴唇。

我知道贺明的疑惑是出自什么。

贺明和我截然相反,他上头有五个姐姐,他的姐姐也没有和我似的不受宠,他们家重女轻男。

贺明和姐姐们的关系很好。

所以我说出我之前的经历,贺明还总是不相信,他觉得一家人没有什么说不开的。

那天我把这些事情告诉他后,贺明竟然带来了我的父母。

“你爸妈碰见我,估计是刚来就没钱了,问我借了三万,还让我跟你回老家看看。”

轰的一声。

我脑子一嗡。

我愤怒,我心虚。

我因为他们恬不知耻居然去问贺明借钱。

我心虚是不想贺明回云石村,那是个真正的吃人的魔窟。

“不行,贺明你不能和我一起回家。”我立刻拒绝。

那几天我对贺明避而不见,父母顿时不乐意了。

他们住在我家里,随意指责我:“贺明那种有钱人,你赶紧钓着,带回家!”

我死死的抓着门,隐忍着心中的怒。

“我不会回去,贺明也不会和我一起回去。”

张春还想打我,我却抓住她的手。

看清她手上的东西之后,我震惊大喊:“这块表怎么到了你的手上,这是我的!”

我第一次和贺明过生日,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那个金手表居然被张春戴在手上了。

她立刻抽回手,有些心虚:“我进你房间,看你不在,就随手拿的。”

随手拿的?

我回房间一看,更傻眼了。

我的房间就像是遭了强盗似的,显然是被张春翻乱的。

而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钱。

“你们……”

我刚要发怒,结果就被打晕了。 第20章 鬼新娘 18(陈彩的自述2) “你把她打晕了干什么?” “笨啊,要不你怎么把她带回去?”张春把棍子一扔,颇为骄傲的说。 陈守利虽然一开始和张春的意见相佐。 可之后和张春把我带上火车,那叫一个利索。 他们和贺明说我先回家里去了。 贺明没有怀疑,因为他们是我的爸爸妈妈。 真是可笑啊。 我醒来的时候就是在家里了,他们担心我逃跑,就把我关进柴房里了。 那时候我见不到贺明,听外面的人说贺明和我父母关系很好。 贺明对谁都没有戒心,他总是那么好。 正因为如此吗,我坚决不能让他们毁了贺明。 我疯狂的拍门,但是没有人回应我。 直到某天,他们终于把我放出去了。 第一件事却和我说,要我嫁给王老爷家的儿子。 “我有男朋友的,你们不能这么做!” 可是他们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意见。 他们威胁我要是不嫁给王少爷,他们立刻就把贺明扔到吃人洞。 顾名思义,那里的人全都是吃人肉的恶魔,贺明要是被骗进去,也是一个有来无回。 我被迫答应。 那晚,我见了贺明,我哭着和他告别,把我这辈子想和他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可就是觉得永远都说不完似的。 “你到底怎么了?”贺明心疼的抹去我的眼泪。 我决绝道:“我们分手吧,你离开这里。” 那天,贺明慌了。 他一向稳重,但是那刻却语无伦次。 我看他这样,心里更是像在滴血一般。 我不是真的想和你分手,和贺明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我少有的快乐时光。 我怎么会想亲手毁掉呢。 我天真的以为这样贺明就会安全了,至于我自己,以后是什么苦日子都无所谓了。 可我没想到,爸妈居然这么等不及。 他们担心我还对贺明心存幻想,于是想了一个狠招。 他们给我下了药,等我醒来的时候,我身边躺着的男人正是王小宝。 他色迷迷的看着我。 我傻眼了。 我没想到我的家人会为了钱做这种恶心的事情。 但是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我要准备逃离这里的时候,正好撞见了贺明。 他竟然还没走,明明前些天我就让他离开了。 贺明傻了,他冲过来疯狂的殴打王小宝。 我则惨白了脸,完全不知道作何反应。 视线望向窗外,和我的父母对视,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是我的家人毁了我! “陈彩,我们回去好好过日子行不行。”贺明的声音委曲求全。 我的心在滴血。 我已经配不上这么好的贺明了。 “抱歉,贺明你走吧。”我不知道多艰难才说出这句话的。 过了好久,久到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我嘴里含着鲜血,刚才早已经咬破了嘴唇。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答应过你们,我会听话的!” “谁知道你会不会食言。”他们丝毫不觉得有错,义正言辞的说。 贺明走了。 却不是字面意义上面的离开。 他死了。 贺明浑浑噩噩,误闯了吃人洞,被活生生的吃掉。 连块好骨头都没留下。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被关在家中,肚子已经有了王小宝的骨肉。 我本想用绝食表示我决绝的态度。 送菜的人觉得这差事很不好,和我聊天的时候极尽厌恶,就把真真相吐露出来了。 “贺明死了……”我双目无神,喃喃自语。 开什么玩笑,贺明死了? 那人和我说了全过程,我却一句话也不打算相信,贺明肯定是被陈家的人害死的。 我为活命报仇,先把王小宝骗去吃人洞,我一把将他推了进去。 “你该偿命的,你早该死了。” 王小宝就应该死在玷污我的那个夜晚。 里面的人闻到了人味,一股脑的冲上去,王小宝的惨叫声和求饶声经久不息。 我一把火烧了这该死的洞窟。 刚饱餐一顿的瓦尼族人死在火中。 听着他们的话惨叫声,真是天底下最好听的音乐。 我放火杀人的事情被人看到,他们快速回村告知别人,我没有阻拦。 去吧。 去告诉所有人。 毕竟我也没打算放过那些人。 很快就有很多拿着棍棒的人赶过来,为首的是王小宝的父母,可惜他们注定见不到他们的儿子了。 我说哩拿着刀。 我疯狂的杀了很多人,他们完全没想到我会这么疯。 大家都不想死,蚂蚁站在一起,是能撼动大象的。 更何况在他们眼里,我的力量根本就不值一提。 我被他们抓走,张春肯定不会替我求饶,甚至她是第一个开口要杀死我的人。 王家人却有别的心思,他们觉得我害死了王小宝,就应该下去陪他,陪他一生一世。 “冥婚!” “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们家小宝!” 和王小宝那种恶心的人冥婚,简直恶心透顶,让我死了也无法面对贺明。 “你们休想,我绝不和王小宝那么恶心的人冥婚,你们做梦吧!”我怒吼。 我的脸被他们打烂。 他们把我关进棺材里,我身边放着王小宝的骨灰,可谁也不知道这些大火里拿出来的骨灰,还掺杂了什么人的。 氧气慢慢减少,我的意识模糊。 依稀间,我看到了贺明朝着我招手,我朝着他跑去。 下一秒,画面变化,我看到王小宝在我身上耕耘。 我死了。 变成厉鬼,也决不放过云石村! 到此,全部结束。 盛安好震惊的表情久久未散。 人渣! 恶心! 云石村的人还真是死有余辜。 难怪陈彩要杀光云石村,这样恶心的村子,简直就是死有余辜。 “现在陈彩应该已经过去了,时间有点来不及。” 望年不解的看着她:“都看完了,你还想去拯救那些人?” 盛安好冷笑一声,脸上表情有些不好:“那些人是死有余辜,是活该,但是我不能放任恶鬼伤人,这是我作为驱鬼师的职责。” “更何况陈彩要是杀了那么多人,真上了四阶,别说是我,就是别的驱鬼师也不会放过她,四阶以上的怨鬼能被提炼成晶石,对驱鬼师大有裨益。” 话不多说,我们赶紧去云石村。 刚到门口,就看到里面的人横七竖八的躺着,血液流成河。 陈彩已经大开杀戒了! “陈彩停手吧。”盛安好看着面前飘在空中的红衣少女,说道。 第21章 鬼新娘19 进入云石村村口,便能看到横七竖八的死了不少的人,那些人都死相凄惨,眼珠一整个翻出来,那样子十分的吓人,他们的身体被掏空,器官、肠子全都流了出来,血腥味道遍布整个村子。 盛安好看到这一幕,就知道陈彩是彻底发怒了。 她准备大开杀戒了。 她立刻跑进去,期间看到了无数的死尸,每个人的死法都十分的悲惨,死前一定经受了无尽的痛苦。 她漠然的加快了脚步,这村子的人全都是死有余辜,对当年陈彩跟贺明的事情,他们没有一个人不参与过。 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也算是个报应。 盛安好终于赶过去了,空中的红衣女鬼也感受到了她滔天的灵力,陈彩慢慢的转头,因为前几次太过于匆忙,都没有好好的观察陈彩的这张脸。 她的脸生前一定遭受过非人的折磨,所以才得那么可怕,就连见惯了鬼怪的盛安好也一怔。 “看到我这张脸了吗。”陈彩突然停止杀戮,喃喃自语。 盛安好一愣,立刻就想起陈彩生前的遭遇,她有些动容,手指不断地攥紧,直到出血也丝毫没有察觉。 “他们让我和王小宝冥婚,我不从,于是他们就听了这个祭司的话。”陈彩手里提着祭司的半个头,笑的渗人。 “可是等死的时间真的好漫长啊,棺材里里面的空气渐渐减少,我听到了外面那些人的声音。” 或是欢声笑语。 “太好了,终于把那个祸害杀了,真是大快人心!” 或是悲鸣哭泣。 “都怪那个妖女,要不是她,我儿子就不会死!” 陈彩放声大笑,声音拉长,在寂静的村庄里,诡异而悠久,她的眼睛和天上的血月交融。 陈彩的黑发随后飘扬,每根头发丝都在写着我很生气。 “陈彩,我知道你是冤死的,你也大可以杀了全村人,但是之后呢,你就要灰飞烟灭了。”盛安好尚存理智,劝道。 谁知陈彩不在乎这个,冷笑一声:“不就是魂飞魄散吗,这个世界给我的灾难已经不差这一点了。” 陈彩从来没有被世界接纳过,谁都对她不好,除了贺明。 而贺明却因她而死,多么可悲! 她怎能不恨! “那你就不想跟贺明再续前缘?”盛安好的声音坚韧有力,这一声响彻在陈彩的心中,生生的令她停住残暴的动作。 她回过头,虽然没有眼珠,但盛安好却觉得自己正被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还有点不自在。 “你说什么?” 这话显然引起了陈彩的愤怒,她知道贺明已死,人鬼不能续情,魂飞魄散的鬼和怨鬼也是一样,这个道理大家谁都明白。 陈彩生气的是盛安好拿贺明做文章,要挟她。 “你找死!” 她猛地朝着盛安好袭去,盛安好眼色一沉,看来是讲道理是说不通了。 眼下只能先将陈彩收服,再和她说缓解之术。 盛安好看着急速朝着自己飞过来的陈彩,右手二指夹着符篆,嘴唇轻咬住,然后念着净心神咒。 一瞬间,金光火石。 灵力汇聚在指尖,她全身充斥着金光,道术源源不断的在身体里流动,她的头发悬浮,受了巨大的冲力。 “够了!” 地翎突然出现在他们中间,制止了二人。 说来也怪,刚才还怒气满满的陈彩,见到地翎的时候,全身的怨气消散,似是没有存在过一样。 陈彩竟然这么听地翎的话。 盛安好有些惊讶,地翎看了眼盛安好,她犹豫一会,立刻收起道术。 “现在大家都冷静冷静,小安好我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层面来阻止陈彩的,但是我想问你,你看了陈彩的过去之后,还想要阻止吗?” 盛安好猛然怔住,她张了张嘴,但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喉咙就像卡了根鱼刺一样,令她酸痛。 的确,陈彩的过往令人悲痛,盛安好现在也唾弃那些人渣死有余辜。 要是在她面前,盛安好或许也会真的杀了他们。 可那是在无法制的情况下,现在陈彩杀了他们固然能泄恨,可一旦进化成四阶鬼,意识强大,邪根难以清除,对人类绝对是永久的隐患。 “我不是不赞成陈彩报仇,可地翎你应该知道我出于什么才阻止她,你有看过陈彩现在的怨气到了什么地步了吗” 地翎一怔,他默默低下头,回避了盛安好的质问,显然他已经考虑过这种威胁。 陈彩的怨气已经到了三阶上品,要是再继续杀人,怨气积攒到了四阶鬼,别说是收服她,就连阻止她肆虐人类都是个问题。 “这是那些人欠陈彩的,小安好,你是人类,你不明白。” 盛安好脸上的表情一滞,面色冷淡:“我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助陈彩成为四阶鬼……” 听到她的话,地翎猛地一怔,表情有些难看。 “这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现在陈彩杀了他们,之后祸害人间,对人类没有一点好处。让他们伏法的路有很多,我何尝不知道一刀杀了他们是对她们最大的惩罚,可是我们仔细想想,以后难道不会有第二个陈彩了吗……” 这话让他们都愣住了,就连怨气滔天的陈彩,此刻也难得平静下来。 “以后会有无数个陈彩,他们被困在家中父母的斥责之下、被困在弟弟的光环之下、被困在世道的束缚之下,最终死在这可悲的重男轻女的思想之下。” “陈彩你应该明白的,杀了这些人的确是解恨,可救不了这世道。” 陈彩幽幽的看着盛安好,不多久才道:“这世道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拯救人类,这又不是我的任务。” 盛安好低笑,从怀里拿出符篆,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正好飘在那锐利的眉眼之前。 “是啊,驱邪、灭鬼,保护世间太平,是驱鬼师的职责。” 她两指捻住符篆,嘴里默念着咒语,眼睛闪烁着金光,陈彩痛苦不已,金光将她刚吸收的鬼魂系数剥离身体。 那些鬼很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又被盛安好一手送到无边炼狱。 “为什么要帮助人类!”陈彩嘶吼。 盛安好黯然,而后脸上又浮现坚定的神色:“维护世间和平,保护人类不受其害,这本是驱鬼师的职责,陈彩有些你不知道的事情,可愿我讲给你听。” 第22章 鬼新娘20 “你一直觉得贺明是被吃人洞的食人族杀死的,但其实不是。” 盛安好的话一出,陈彩的表情顿时扭曲。 在她的记忆里,贺明一直都是误闯吃人洞而死,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陈家夫妇二人。 为此,陈彩生生的扯断了陈守利的头颅,还把吓得几乎晕厥的陈盛的心脏掏空。 “是谁杀了贺明?” 盛安好深呼一口气,“当初贺明要带你走,你没去见他那晚,贺明就一直在原地等你,这么多年从未离开,你竟不知?” 陈彩傻了。 她的表情时而扭曲,时而痛苦。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贺明还不离开,明明他都亲眼目睹了那一幕,明明她已经不值得贺明邓艾了。 盛安好见她如此痛苦,终是不忍。 “贺明尚存的一缕魂魄,就一直在你栖息的井口深处。” “不可能,我和地翎一直在这里潜伏,要是真的有贺明的魂魄,我一定会感受到的。”陈彩的神情焦急,似乎不愿相信,急切证明。 盛安好没有多说,转身朝着后山井口走去,他们二人也知道她的意思,对视一眼确定彼此的意思,然后跟上去了。 地翎以前就认识盛安好,所以知道她不会随便说谎话,而且盛安好是有这个能力的。 他看了眼一边的陈彩,他之前很早就认识她了。 准确来说是认识陈彩跟贺明。 地翎生活在城市里,吸收城市人的情绪,可是吃的越多却越恶,情绪这东西也分好坏,那时候身边都是一些糟糕的情绪,吃下去就像是发霉的面包,又硬又难吃。 那时候他偶然发现了陈彩跟贺明,他们二人的相处比别的恋人都特别,他们散发的情绪是积极向上的。 地翎跟在他们身边,是能够感受到满足。 他们的情绪能让他恢复一大半的法力,于是他做了留在二人身边的决定。 当初他亲眼目睹贺明进了吃人洞,被那些人分尸,不可能再有复生的可能。 他们脚步一停,盛安好把自己的戒指取下,扔到井口中,然后两指弯曲,三指朝上,默念咒文,井口便有一股黑气袭上。 居然真的有东西! 井口之上,贺明的鬼魂浮现。 当初她和陈守利来这口井查看的时候,就发现除了陈彩之外,还有一股力量,那是一个极其微弱的阴魂。 几番查证之下,盛安好发现了那个鬼魂正是贺明的。 “贺明,是你吗?”陈彩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最柔软的那块被触动,她慢慢恢复原本的面容。 贺明的鬼魂十分虚弱,但是看到陈彩之后,还是不顾一切的朝着她奔去。 “太好了,还能再次见到你,真的太好了。”他如获至宝般,热泪盈眶一般。 陈彩身上的黑气减弱了几分,她不解的看向盛安好:“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盛安好笑了笑,看着她说:“去见孟婆的路上,把我看到的全都串一串,然后看到了你的回忆之后,差不多就知道了,至于贺明的存在,我不需要做任何验证。” “为什么……” 她神色如常,像是回答最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因为我的道术会感应阴魂,贺明已经是个孤魂野鬼,所以我能感受到。” 说到这里,盛安好的右眼泛着红光:“但是如果贺明再不入轮回,他立刻就会死。” 陈彩和贺明面面相觑,吓了一跳。 此时的陈彩已经全然恢复成被杀害之前的模样,她和贺明齐齐跪下:“我可以不复仇了,求求你救救贺明。” 她做出让步,本想着是让那个盛安好帮助自己,可谁知贺明却不答应了。 “那些人那么对你,你原谅了?”贺明气得发抖,只要一想到那时候他赶过去看到的景象,他就恨不得杀了那些肮脏的男人。 陈彩双目空洞,记忆回溯到了贺明死后的几天,王家正筹备陈彩和王小宝的冥婚。 此时陈彩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有了,她被关在柴房中,一旦入夜,村里就会有一些蒙面的男人而来,他们便开始对陈彩做那种事情。 在云石村,不会有人帮助她。 大家都站在了陈彩的对立面,所以这几个蒙面男才会有胆子做这种恶事。 陈彩试图反抗,可一拳难敌四手,她反抗,那些人却更加兴奋。 她的身子如狂风骤雨中孤单影只的小船一样飘扬,似乎下一秒就会散架似的。 那天,她奋起反抗,欲要求死。 被一个男人拦下,陈彩努力挣扎,期间撕下了男人的面罩。 陈彩愣了,泪水顺着眼眶而出,这个禽兽的面目是陈守利。 陈彩痛苦的嘶吼,和别人一起玩弄自己的竟是自己的父亲。 陈守利当时恼怒,更加羞愤,一巴掌把陈彩打晕了。 而这一切,陈彩每晚的无助,贺明都看在眼里。 “我想要帮你,那个禽兽不但看不见我,而且还感受不到我的触碰,那时候我已经死了很久,成了孤魂野鬼,没有任何能力救你,我对不起你,我就连保护你都做不到。” 贺明一想起那一幕,就痛苦的抓着头,脸上的泪水横流,陈彩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紧紧地抓着,那一幕居然被贺明看到了。 而且整整两次! “贺明,这不怪你,都是那些禽兽的错误。”陈彩抱着他失声的哭着。 “盛安好,算我求你,让贺明入轮回,我弥补我的过错。”陈彩祈求的看向她。 这下轮到盛安好疑惑了,她的表情微笑,语气却冰冷万分:“为什么要弥补,你做错了什么?” 陈彩一愣:“你……你刚才不是说……” “我说的是你不要再杀人了,是为了阻止你的怨气进化,最后魂飞魄散入不了轮回。”盛安好走到他们面前,半蹲着看她:“但是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一起活下去。” “陈彩,恶人有她的去处,那一切从来都不是你的错误,所以不要说什么弥补,该弥补的人不是你。” 盛安好说完,看向一边死相凄惨的陈守利。 她脸上挂着笑,拍了拍手,陈彩都被这一幕吓到了,为什么盛安好突然就笑了。 “那么现在,我们开始渡魂吧,早点超度,下辈子你们就能早点遇见了。”她笑眯眯的说。 陈彩和贺明一愣。 这是什么情况? 第23章 鬼新娘21 (完) 陈彩激动的看着盛安好,身上的煞气已然退去,露出本来的面容。 要是真的能平安转世,下辈子还能和贺明相遇。 那她真的就满足了。 这辈子她和贺明都太苦了。 “你们本应该在一起,只是这可悲的世道,对女子要求甚多,才导致你悲惨的结局。”盛安好沉吟片刻。 “陈彩,我现在为你和贺明渡魂,你们可愿意?” “我们愿意。”他们点头如捣蒜。 盛安好见此便笑了,手指夹着燃烧着的符篆,咬破中指滴血,黄色的符篆飞在空中,她两只手交叉相握,食指和中指四指并立,符篆分成多份,把陈彩和贺明围在一起。 盛安好的血很有效果,加上自己的道术,很快二人身上的黑气便消散,逐渐恢复人类原本的面容。 “天地为证,道士祈愿,超渡亡灵,咒语相助,邪灵退散,永享极乐!” 盛安好睁开眼睛看向他们,周身的金光落在额前,成了一左一右的印记,“下一世,你二人必定永生相伴,一生太平。” 话落,陈彩和贺明面露欣慰,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消失在眼前。 她嘱咐身侧的望年:“让你的纸人在地府门前引路,别让他们多受苦头,直接去找孟婆喝汤就好。” 望年挑眉:“这就是你们人类的走后门?” “陈彩也该走走后门了。”盛安好脸色一松,勾笑道。 他们离开之后,云石村的狂风骤停,一切不该存在的诡异气象也全部消散,地翎任务完成,陈彩有了好的结局,他也能松了口气。 “地翎,还不回来?”妖怪书在掌心摊开,属于地翎的那一页散发着紫光。 这一次他没有抗拒。 地翎属于上古神兽,封印进去的时候,盛安好很明显能感受到进入身体里的一股能量,是地翎的一半法力。 妖怪书上顿时浮现他的样貌,犹如档案记载一样,这便算是收录成功。 盛安好又把目光看向一边,这些事情处理完,该想想人渣们该怎么办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每一个都是手沾鲜血的恶人,盛安好慢慢走上前,看着地上的尸体,眼里露出厌恶。 他们的鬼魂已经残缺不全,弱弱的躲在一边,因为刚才陈彩太过于可怕,他们不敢说什么。 现在他们纷纷求着盛安好做主。 “你要帮帮我们啊,你看那个女鬼,都死了还杀人,你怎么还让她入了轮回,你这不是偏帮,吗?” “就是,你看看她都做了什么,我死的时候那么痛苦,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 “我也是,我的老妈……” 盛安好脸上浮出勃然大怒的神色,身上的灵气骤然加重,这些鬼魂吓了一跳,就像是被反重力了似的,快被她这股强大的灵气压成肉酱了。 盛安好抬手做出一个隔空掐脖子的手势,这些鬼魂立刻露出痛苦的申请,竟然真的喘不过气。 他们没想到就是死了还能感受到恐惧和痛苦。 盛安好给他们带来的惩罚,是比刚才盛怒之下的陈彩重一万倍的。 “我是真的给你们脸了,自己一个个做出那种龌龊的事情,怎么又赖女士霍自己还有妻子儿女,你们作恶的时候想不起来自己有家人,现在要死了,倒是想起来了。” “陈守利,你作为陈彩的父亲,这辈子你有一次是护着她的吗,你不但任由他们行凶作恶,甚至你还参与其中,简直是恶心!” 陈守利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被捏爆了,明明自己已经是个鬼魂了,居然还能感受到痛苦。 可见盛安好的道行有多高,他们只能伏地求饶。 本以为这样能让盛安好高抬贵手。 但是盛安好不傻,她是亲眼看着陈彩过往的经历有多悲惨,她看都看不下去,陈彩却清醒的经历了二十年。 “我不会让你魂飞魄散。”盛安好说。 他们顿时面露欣喜,但是下一句话,他们却再也笑不出来了,脸上逐渐露出恐惧。 “我和别人不一样,我恰恰觉得死亡是一种解脱,是你们这群渣滓逃避现实最有效的方法,我不会让你们入轮回。” 她半弯着腰,眼神凶狠,说出的话就像是阎王索命一样吓人。 “我会把你们送到十殿阎王那里,从楚江王到平等王,八殿的酷刑我要你们以一一受遍,从剥衣亭寒冰地狱,到阿鼻大地狱,你们会经历被活活烧死、全身的皮完整的剥开、被小鬼在烧开了的油锅里面炸的痛苦煎熬,还会在铁刺铺满的地上不停的奔跑,直到死没然后醒来周而复始!” “你们永生不得入轮回,一辈子都要重复这种罪孽,这等才算是对你们的惩罚。”盛安好的声音清冷,说出的话却比最恐怖的鬼怪还要吓人。 十殿阎王掌管刑罚,一殿秦广王司掌业镜,对死人进行生前功过的查询,作恶的人会被分派去其余的八殿,而十殿转轮王,将往生的人送进轮回中。 她只需要让这些人在剩下的八殿当中,承受无边的浩劫和炼狱。 他们已经吓傻了,一个个大声地求饶,正如当初的陈彩一样。 为首的陈守利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这样一想,还不如杀了他们呢。 他们瑟瑟发抖,眼神惶恐的看向盛安好,她却不管,直接召唤出役鬼,“你们把这些恶人送到森罗殿,交给楚广王,我刚才说的话和他们重复一遍,对这些人不用轻饶。” 役鬼是被召唤出来的小鬼,他们听从召唤者的吩咐,召唤者让他们做的事情,即便魂飞魄散也要做到,十分讲信用的一族。 他们恐惧挣扎着,不想被带走,但是这些杂鬼是不可能抵挡得过役鬼。 在之后的每一天,他们生生世世都要承受比今天更痛苦的事情。 “至于你们……”盛安好看向其余人,他们是侥幸活下来的,但是对陈彩也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 他们看不见鬼魂,盛安好刚才对着空气说了半天,可即便是这样,也不会有人出来质疑违抗她的话。 因为他们真的见识到了陈彩的鬼魂。 鬼是真的存在的。 现在能救他们的只有盛安好,可是听到她刚才的话,他们屁话不敢说,生怕下一个会轮到自己。 “至于你们,我会交给警察处理,在监狱里呆一辈子吧,在你们死后,也会如他们一样,永生别想轮回。”她冷冷道。 他们傻了。 生前还要遭受牢狱之灾,那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此时的他们后悔莫及,为什么之前要那么对待陈彩。 警察很快到了现场,这件事情有盛安好做担保,很快就查明真相。 临走之前,她还将陈彩和贺明合葬在一起,做了一场盛大的法事。 走出云石村,感受到符印的传唤,还有一件事没做。 第24章 墓园危机 盛安好捏着瞬行符,金光一闪,只一瞬间便来到了贺明小区旁边的墓园外。 小区的半边还是被阴影覆盖,打眼望去阴森森的,盛安好往小区里面看去,走在路上的人们热心的打着招呼,却在暗处猛地扭过头,脸上的人皮脱落,露出噬魂兽原本的面目。 这种情形已经不奇怪了,现如今的世界已经不是百年前的了。 世界上除了人类,还有很多人类未知的生物隐藏其中,你相恋多年的恋人、交好的朋友、热心的同事,或许都不是人,而是另一种生物。 这些噬魂兽并不见人就咬,他们喜欢慢慢的吸人阳气,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歼灭。 她收回视线,现在还不是收复噬魂兽的时候,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墓园许久没有被人类踏足,里面也没有敢打扫的人,盛安好问了保安,倒也不是没有人来过,只是不管看望的人还是负责打扫的病人,总会离奇而死。 “死去?” 盛安好疑惑的看着保安,他重重的点头,脸色一青,想到了一些恐怖的回忆,那可真是比电影更加恐怖的事情。 “我听我们队里的人说,那天老王去墓园巡视,结果发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他以为是看望死者的人,那时候已经超过看望的时间,并不能在这里多留,老王连忙上去一看,里面没有任何人,但是说话的声音一直没停,他看到了飘在空中的食物和鲜花,就像有人拿着一样。” “老王吓尿了,哭着跑出去,结果墓园就像是迷宫一样,怎么也找不到出口了,第二天我们发现老王死了。” 盛安好知道这个墓园闹鬼,那些鬼都是缠人的二阶鬼,如果真的害死人了,那必须要立刻收服,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我要进去看看。”她直截了当。 保安却大惊失色:“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敢进去啊,里面闹鬼。” 保安古怪的看了眼她,啧啧的摇头,“我奉劝你一句,就你这小身板,进去肯定要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我不怕鬼。” 即便是盛安好这么解释,保安一概不听。 “这里面死了很多人,我不能放你进去冒险,过几天这里就会找上一个道士来驱邪,要是成功还好,失败了的话这墓园都不能要了。” 盛安好一听这话,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她眉头一挑:“我可以帮你这个忙,我就是个道士,但是你要答应我,让我进去……” 话还没说完,保安就忍不住笑出声。 “小姑娘你别开玩笑了,就你这样子,看你刚大学毕业吧,你能干什么啊?” 盛安好抿着唇,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并不因为保安的不信任而慌张一分。 她知道保安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她,毕竟大家都很喜欢以貌取人。 盛安好伸出手指指着保安,下一秒,放在口袋里面的手机便飞了出来,飘在空中。 保安捂住口袋,惊慌失措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他大跌眼镜,吓得差点坐到地上。 这是什么情况? 他活了三十年,就没见过这种魔术。 “你还会魔术?”他的声音颤抖,试探的问。 像是魔术,但又不太像,怎么可能有魔术师这么厉害,能让手机飞在空中,她的手上也没有线牵扯着啊,真是奇怪了。 盛安好嘴角上扬,眼里略过一丝狡黠:“有的人也叫它魔术,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道术。” “怎么样,相信我能进去吗,还是需要我再说点关于你的事情,帮你算算命?” 保安一愣:“什么?” 手机落到她的手心,她眉眼一凛,开始说道。 “张建国,32岁,大专毕业,在这里干了四五年,家里有妻子和一个儿子,但是你和妻子前几天因为分房子的事情吵架,你妻子想要你爸妈的房子……” “够了够了,这些事情你怎么会知道!”张建国立刻阻止她,然后一脸不可置信的说。 盛安好把手机还给他,“我说了,我是个道士。” 话落,她扭头朝着墓园走过去。 这一次,张建国没有阻止,反倒是带上网上买的符篆和橡胶辊一起跟上去。 走进墓园的那一刻,盛安好深深地感受到里面的不同,阴气实在是太重了,至少有10个……不,至少有40个阴魂在这里。 “右眼开,寻鬼踪。”盛安好弯曲无名指和拇指,做了一个施法的动作,嘴里默念着:“天地归灵,万眼齐开,善恶有道,鬼魂亡灵,速速现身!” 张建国跟上来的时候,只看到狂风吹起,一道金光乍现,盛安好的处于风口,身上的衣服却纹丝不动。 再一看,四周竟然遍布着恶鬼,现在全都现了形,张建国手里的符篆掉到地上,当即昏死过去。 恶鬼一股脑冲向盛安好,她眼眸闪过狠戾,刚要将他们驱赶,只见一边一个恶鬼抱着她的大腿狂哭。 “奶奶啊,你终于来了,你快别杀我们,把我们带走吧!” 啊嘞? 这是什么情况? 盛安好看向四周的恶鬼,他们全都是一个想法,纷纷跪在盛安好的脚边。 事情似乎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你说。”她抓起脚边的缢鬼:“什么情况,你们为何在这里害人?!” 缢鬼又名吊死鬼,拖着长长的舌头,面色阴青。 “奶奶,是这样的……” 盛安好脸色不妙的打断:“等等,什么奶奶,我长得那么显老?” 一边的饿死鬼连忙解释:“不不不,只是您让我们这么叫您的,您小时候我们都见过呢,您能看见我们,是你说让全天下的鬼都叫您奶奶的,不然您就灭了他们。” 盛安好沉默。 她小时候再怎么那么霸道。 “继续说。”她又把视线放到了缢鬼的身上。 缢鬼慢慢道来。 “几个月前,我们还在墓园游荡,因为是头七,我们能在人间一段日子,我们想念各自的家人,就没有被阴差带回去,但是没想到之后来了一个岳道长,我们再也不能回去了。” “那个岳道长是个很厉害的道士,他们说我们在这里行凶作恶,要把我们永远关在墓园里面,但是我们真的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没有害过人,我们解释他也不听。” “那老王呢,你们不是害死了他吗?” 第25章 养小鬼 “奶奶啊,那个警察真不是我们杀的。”他们说的有理有据,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盛安好凝着他们,也不像是说谎的,地上的张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赶紧拿着符篆,看着四周的鬼魂再一次吓得哆嗦。 “小姑娘,这是个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鬼?”张建国一辈子都没见过鬼,就连老王被鬼害死的消息也都是听别人说的。 现在真的见到鬼魂,反倒是吓得颤颤巍巍,话都说不利索。 反观盛安好,倒是表现出一种不符合年纪的稳重。 张建国怕鬼也是理所应当,毕竟没有人类不害怕鬼魂的,而且还是几十个孤魂野鬼。 “只是一些鬼,不会伤人。”盛安好解释道。 不会伤人? 开什么玩笑,这个世界上的鬼难道还分好鬼坏鬼,实在是太过荒谬。 张建国警惕的看着他们,盛安好没管他,给了缢鬼一个眼神,他又缓缓道来:“之前老王的死,其实不是我们杀的,是因为老王知道了一个秘密。” “那天岳道长也来了,他的秘密被老王知道了,所以灭口的人是岳道长,不是我们。” 人杀了人! “你瞎说什么,老王是被你们杀死的,那岳道长是什么人,你们也诬陷,快杀了这群恶鬼,鬼就不会说真话!” 张建国仗着盛安好在这里,现在竟也天不怕地不怕了,恼火的大吼。 老王肯定是被这些恶鬼杀死的,张建国是深信不疑。 盛安好没有做出判断。 反倒是先把矛头指向张建国,“看来你和那个岳道长还挺熟?” 张建国一脸心虚:“其实之前说的请道士来作法,请的就是这个岳道长。” 天底下还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缢鬼一听这话,更害怕了:“奶奶,你救救我们,那个岳道长是来灭口的,我们知道那个秘密,你……” 盛安好皱着眉,双手插进外套的口袋,看着他们:“你张口闭口要我帮你,为什么还不把实情说出来,岳道长究竟是谁,那个秘密是什么?” 缢鬼一脸纠结,其余的鬼魂也是这样,不过现在这个秘密铁定是守不住了,不告诉盛安好,就只有魂飞魄散这一条路选择。 缢鬼叹了口气,这件事情还要从五年前说起,那时候岳道长第一次来这里,身边还带着一个女人。 五年前。 岳道长带着沈玉走进墓园,选了一块空地,女人抚摸着怀孕的肚子,“就这里吧,你说帮我把孩子打掉,真的能吗,我看大家都是去医院。” 他摸着泛白的胡须,年过半百的脸上有些皱纹,眼神却异常阴狠,他不喜欢被被人怀疑,所以面对女人的疑问,他十分恼火。 “夫人若不信老朽,何必来找我,找个医院打了便是!”岳道长挥挥道袍,转身离去。 她好不容易花大价钱请来的道士,就是为着岳道长的能力来的,哪里肯放他走,沈玉立刻妥协。 “我都听道长的,您别生气,千万别生气。” 岳道长十分受用,这才转身回去施法,他拿出桃木剑,蘸上黑狗血在身玉的肚子上画了一个符,然后歃血为盟。 契约自此立成。 这孩子我将他封印在此处,而你只要连续三周用自己的鲜血喂养这个灵童即可。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全身涂满黑血的灵童,眨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沈玉,似乎十分有灵性,灵童的身上写满了符文,看上去十分诡异。 沈玉之前也了解过一点关于灵童的事情,知道这种东西不到迫不得已就不要用。 沈玉退缩了。 “用我的血,那岂不是要一辈子和我有所牵连?” 岳道长摇摇头:“非也,只需三周即可,相信老夫的能力,多少人请我去我都不去,要不是看你给钱……” “咳咳,要不是看你诚心,我就不来了。”他紧急刹车,差点暴露真实想法。 沈玉立刻说:“那就请道长作法吧,只要能把这个孩子打掉就好了,。” “实不瞒您说,我真的害怕家里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所以不敢去医院,只能找您悄悄办了。”她被逼无奈,要不然也不会铤而走险。 岳道长一脸微笑,十分满意:“那就好,听我的话准没错。” 沈玉把灵童放进包包里,转身离开墓园,坐上了车离开此处。 她走之后,岳道长立刻收起笑容,脸上全是计谋得逞的表情,养小鬼这种事情本来就须谨慎,一旦养成,摆脱都是个问题。 他才不管这些人的死活,只要灵童吸够了阳气,让他功法大增,他可不怕死几个人。 “谁!” 岳道长一回头,就撞见了老王。 老王拿着手电筒,显然是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你养小鬼?” 岳道长脸色一变,慢慢的走向毫不知情的老王,手里酝酿着道术,直接掏空了老王的心脏。 “养小鬼的事情决不能被别人知道,要怪就怪你知道的太多了。”他恶狠狠地说。 老王含恨而死,死之前还指着岳道长,死不瞑目。 “因为我们全都看到了,岳道长就把我们封印在这里,那灵童快吸完了阳气,很快就会回来让那个灵童杀死我们的。” 盛安好一怔,追问:“你们不是鬼魂吗,你们的阴气也有用?” 缢鬼深深的叹息:“那灵童已经被鲜血滋养的成了五阶,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我们的阴气对他也是大补。” 他们脸上挂着恐惧,齐刷刷的跪倒在地,求着盛安好救命啊。 盛安好一试便知这个忙帮不了。 她看着散发着红色光芒的封印犯愁,这种封印只能由封印者解开,其余人谁也解不开,盛安好道术再强大,也只能短暂的护住他们一时。 “我用结界将你们护住,这只是暂时的,我想办法帮你们找到灵童的位置,但是需要时间。” 众鬼一听,顿时感动的痛哭涕零,一声高过一声:“姑奶奶啊,我们一辈子感恩您!!” 盛安好笑的很神秘,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点子。 “先别急着谢我,我要你们先和我签订契约。” “什么契约,我们都签!” 盛安好立刻咬破手指,在面前画了一个符篆,红色符篆立刻化成几道红线,钻进每个鬼魂的身体里,“我要你们和我签订契约,成为我的阴兵。” 第26章 失踪的女儿 阴兵是由鬼魂组成的军队,大约是三阶鬼,墓园里的这些鬼魂虽然才二阶,但是已经足够她调用了。 盛安好的条件一经说出,他们都没有说话,明显心有顾虑。成为阴兵之后,就失去轮回转世的权利。 但是仔细想想,他们这里一多半的鬼魂都无法转世,因为他们已经在人间待了太多时间,就算是去了酆都地府也只是做个阴差,其实也和阴兵差不多。 盛安好虽是调遣,他们随时到,总好过在这里被诛杀,灰飞烟灭的好。 “我们答应,求奶奶救救我们!” 盛安好的目的达成,这些鬼魂果然如她所愿,答应了这个条件。 其实他们必然会答应,因为已经没有转换的余地了。 “等等,小姑娘。”张建国追出墓园。 盛安好刚准备打车离开,回头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有事?” “那些鬼不会出来害人了吗?” 盛安好纠正他:“杀人的不是鬼,是你请的道士,奉劝一句,以后他再来就关门吧。” “如果你希望少死几个人。” 这话倒是真的,只是不知道张建国能不能听得懂了。 有些时候,人要比鬼还可怕。 盛安好打车回到家里,已经是傍晚了,她的手搭在开关处,感受到房间里陌生的气息,身形一顿。 啪嗒一声。 她把灯打开,里面的陈设未变,和出去的时候是一样的,只是角落处的鬼影一闪一闪。 “还没学着控制好自己的状态吗,这可不行,出去会被道士打死的。”盛安好顺手拿起茶壶倒水,抿了一口道。 角落里的小女孩一愣,她抱着娃娃紧张的看着盛安好。 这个人果然厉害,见到她居然不害怕。 刚刚还保护墓园那么多鬼魂,现在又能一眼识破她的真身。 “你叫什么名字?”小鬼紧张的询问。 盛安好淡淡的瞥了一眼,好笑的看着她:“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出现在我家,你这算是私闯民宅了。” “抱歉,我刚才是跟着你一路回来的,你在墓园做的那些,我都看到你,你是个很厉害的人。” “嗯哼,所以呢,你的目的是什么。” 小鬼走上前,她的脚步迟缓犹豫,走到面前的时候,盛安好打量着眼前的小鬼,突然看到了小鬼额头上的印记。 顿时想起来了。 她在孟婆那里答应帮助一个女人找她的女儿,感情那女人要找的女儿就是眼前的小鬼啊。 盛安好闭了闭眼,给女人下的印记在小鬼的身上显现。 感应到了。 “没错,还真是你。”盛安好摸了摸她的头,“为什么还在人间,你应该离开了。” 小鬼一听面露难色,坚定的说:“不行,我不能走,我还要找哥哥!” “你哥哥?”盛安好顺势问道:“你妈妈托我帮你,告诉我你家里都发生了什么?” 提起妈妈,小鬼明显眼神一亮,对盛安好也没有先前的防备了。 “我叫小九,我有爸爸妈妈,他们感情很好,爸爸最爱小九了,每天都会给小九讲童话故事睡觉,我还有一个哥哥,家庭美满幸福。” “直到某一天,一场大火烧死了我和妈妈,我再也见不到爸爸和哥哥了,原本我和妈妈并没有立刻离开,我看到爸爸和哥哥很伤心,很想安慰他们。” “可是爸爸很快就娶了别的女人,那个女人对哥哥不好,因为嫌弃哥哥在大火里面毁了容,天天虐待哥哥,还不给吃饭,所以我不能走,我要把这些事情告诉爸爸!” 这就是小鬼不想离开的原因。 以盛安好多年看尽世态炎凉的经验,小鬼的爸爸很可能知道后妈对哥哥所做的一切,只是故意不管而已。 按照小鬼所说,她爸爸很爱妈妈,但如果真的很爱,就不可能这么快找后妈。 她不忍心说重话,只能先问她家在什么地方。 “我知道,我带你去!” 盛安好看了看外面,打了个哈欠:“明天再去,累了一天,我要先睡觉。” 小鬼不乐意的嘟起嘴巴,小鬼是不需要睡觉的,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睡去。 深夜。 盛安好睁开眼睛,角落里的小鬼已经睡着了,嘴里叫着妈妈。 这小鬼,还是保留着一些人类的习性。 盛安好坐起来,拿出爷爷留给自己的玉佩。 玉佩光洁柔滑,隐隐的泛着绿光,她将玉佩扬上胸前,上开天赋门,玉佩散发的光芒照亮了整间屋子。 她的天赋门是六阶三层,她正在努力突破第四层。 这几天积攒的灵力全都灌注在玉佩里面,她和玉佩则合二为一,终于在初晓时分,突破了第四层。 盛玉佩落在掌心,她嘴角一勾,终于破了第四层。 爷爷要是在天有灵能够看到,一定会为她骄傲的。 盛安好抚摸着玉佩:“老头子,还真的挺想你的。” 翌日。 小九带着她回了家,因为小九不能现身,只能由盛安好敲门进去。 “我进去拜访,顺便找找你哥哥在什么地方,你别出来吓人。” 小鬼老实的点点头。 “找谁?”大门里面走出来保姆,询问道。 盛安好老实说:“我是小九的朋友,来拜访一下。” 保姆怪异的看着盛安好,给她开了门:“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们家小小姐,自从半年前去世,就很少人提起了。” 保姆似乎很感慨,竟热泪盈眶了。 自从小小姐和夫人死后,这个家里就不允许提起她们只言片语,老爷也不喜欢别人这么说,真是奇了怪了。 盛安好走进去,正好看到了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走下来,妇人一见到盛安好就问:“你是谁?” “夫人,这位是来祭奠小小姐的。”保姆赶紧解释。 妇人眉头一皱,顿时不乐意了,“我说过多少次,在这个家里别提死人的名字,真是晦气!” 盛安好颇为意外的看着她,随后低下头看向一边的小九。 小九来的路上还和她说,爸爸和小姨在一起了。 小姨对她一直很好,就算小姨不是姥姥亲生的,小姨也没有因为身份而对小九疏远。 可是现在面前的女人着实令人感觉陌生。 “你是小九的小姨,应该能体会到我的心情。”她紧紧地盯着妇人,故意这么说。 妇人闻言果然震怒。 “提那个丧门星干什么,区区死人,别吓坏了我的孩子。”她满脸厌恶,抚摸着肚子说。 小姨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