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吊笑脸俱乐部》 序:红色幕布黑色舞台 “欢迎来到~

倒吊人脱口秀!

这里禁止辱骂斗殴,不要陷入一些没有意义的冲突。如果觉得无聊不适您可以去前台退票,但是您得自己走回家,好了,话不多说让我们精彩纷呈的节目现在开始!”

随着大厅逐渐安静下来,大厅深处的舞台幕布缓缓升起,客人们纷纷转过身子,视线聚焦在了舞台中央伫立着的麦克风上。

黑色的舞台上逐渐染印出了一道红色的身影,仿佛就是那红色的幕布垂下来的一根拉绳。

由于距离太远又或是舞台太黑,众人看不清舞台上人影的样貌,只能大概看清一抹艳丽的朱唇启合。

“再次欢迎各位,这里是倒吊人脱口秀,我是今天的倒吊人朱庇特。”

“今天的开胃菜是台下一位客人的亲身经历,也是各位最喜欢的冒险小故事,那么请各位打起精神,让我们现在出发~” 开胃菜:矿场一 二十世纪后期在大毛国的西伯利阿荒原有个小型矿场,周围零零散散地坐落着一些小型聚落都是这座矿场工人的生活区。

这里不仅环境恶劣,而且由于距离城市太远,与外界的联系也只有一个月一次的补给车队,或是矿场安保区内唯一一台可以与矿业公司总部联系的固定电话,那部电话甚至连个拨号盘都没有,即提即打。

但是也正是与外界几乎毫无沟通才铸就了这个矿场独有的生活圈,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表情,上到矿场厂长下到矿工的孩子,他们让矿场有条不紊地运行着,用每个月稳定的煤矿产出换取绰绰有余的补给。

矿业公司总部对这个矿场似乎毫不过问,没有安全部门过来检查,没有领导班子过来过问,而矿场厂长已经年近70却也没有退休,除了收矿和送补给也就是送来新员工,还有就是维修队会过来对设备进行定时检查。

矿场旁边最近的斯托拉尼亚市同样也是这样,只有在矿场内发生事故收到求助时,才会派人过来救助矿工,甚至对事故原因过程毫不关心,只是过来救治伤员,死人和重伤者拉回城里,而轻伤便留下足够的药品让其在家里好好休息。

但是矿场内的人们对其毫不怀疑,他们认为事情就是这么运作的,为死者们在教堂开个追悼会,安慰死者家属,第二天矿场和人们又会井然有序地运作着。

而这里的煤矿好像怎么挖都挖不完一样,三四十年一来一如既往。

直到这一天,一位名叫塔拉的年轻人来到了这里,他是顶替最近辞职的那名设备工程师,跟随补给车队来到这里的。

塔拉到来的时候保卫部的陆鑫接待了他,并让他在矿场的接待室坐了会,陆鑫出去一会儿,随即便跟着厂长走进了接待室。

“您好,我是这里的厂长克拉琴夫,听总部那边说你才二十出头啊,真是年轻有为,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工程师。”

“哪里,您客气了,哈哈哈。”

……

厂长与塔拉寒暄了一会,交接完工作便离开了接待室,陆鑫帮塔拉提起了行李带着塔拉来到了宿舍区。

“我就送你到这了,剩下的您就找管理员就行了。”

“好的,麻烦您了,谢谢。”

“没事的,不客气,有事的话再找我就好了,我就在安保区。”

“好的。”

目送陆鑫离去后,塔拉也提着行李找到了管理员,并拿到了自己宿舍的钥匙。

整栋宿舍都是苏维埃的红砖风格,每个宿舍都只住一个人,然而这只是工程师的特权,工人们或是两人或是四人一间宿舍,但是大部分工人都已经成家了或是搬出去了,住在矿场附近的生活区。

塔拉在开门时遇到了一件怪事,他打开宿舍门时感觉屋内一股灰尘铺面飞来,而进屋后差点没站住倒了下去,幸好找到了个椅子,坐下缓了缓。

恰逢这时宿舍管理员来到了塔拉宿舍的门前,手里提着一袋子水果,笑着说道:“哎哟,您这是怎么了,一看就是缺维生素,给您拿了点水果,在这里这可是个稀罕物,每个月补给都送不来多少。”

“哎,麻烦您了,我好像是被这屋里的灰呛着了,一下没回过气。”塔拉好像找借口似的在证实自己身体没问题。

“那您也别坐这了,去我那坐会吧,我刚泡了壶茶,一起喝点儿,我给您开窗透透气。”

“没事,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没事,就那么两扇窗。”

管理员打开窗子伸出头换口气,往周围看了看正好看见陆鑫在底下巡逻抬头对上了眼,两人打个招呼笑了笑,管理员便把塔拉扶到了办公室。

塔拉在办公室里和管理员了解了这里的相关情况,并在那里吃了晚饭,结果碰上矿场下班,晚饭越吃人越多。塔拉就在办公室里喝到了天亮。

“该死,今天第一天上班,迟到可不太好。”塔拉穿过地上横七竖八的醉鬼,跑到了自己宿舍,但是眼前的一幕让本就宿醉的塔拉更是头痛几分,自己的行李被翻得到处都是。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还是先换衣服去上班,之后再找陆鑫看看怎么办好了。”

塔拉急匆匆赶到了矿场办公楼,终于是赶上了。

“你宿舍进小偷了?!”塔拉的新同事惊呼道。

“哎,也怪我,我走的时候只把门虚掩了,也没想着锁门。”塔拉按着太阳穴不停回忆着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是除了伏特加的味道和哄闹的人群,什么也记不起来。

“那你还是长点记性吧,这矿场那么多人,谁晓得没个小偷杀人犯什么的。”

“杀人犯太夸张了吧。”塔拉讪笑着回答。

“不说了,你拿到资料了吧,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负责区域,顺带熟悉一下矿场。”

“资料都有,我们走吧。”

整个矿场内包含了三个矿区,紧挨着矿山,三个矿区成扇形分布,公用一个安保区,安保区内便是办公楼和矿场唯一的出口,而塔拉便负责其中间二号矿区的设备,同事带着塔拉熟悉了环境之后便带他回到办公楼,路上遇见了正在巡逻的陆鑫。

“陆先生,您好啊。”

陆鑫转头看见了塔拉也笑着和他打招呼并走了过来。

“我都听说了,我们正在排查昨晚的可疑人员,一定尽快抓到小偷。”

“那真是麻烦您了,其实也没丢什么东西,如果找不到就算了。”塔拉笑着回应。

“这是两码事,出了小偷是一定要抓的,这已经是犯法了,要是坏了矿场规矩还好商量,犯法可就不行了。”

陆鑫眼神突然变得尖锐,塔拉看见后突然后背一凉。

“我知道了,那就辛苦您了。”

“没关系,我就是干这事儿的。”

突然一阵微弱的震动传过三人脚下,随即矿场的喇叭便响起了警报声。

只见二号矿区冲来几人,边跑边喊:

“二号坑出事了!!!!”

矿场二 “二号坑出事了!!!!”

二号矿区内人声鼎沸,一大群人从二号坑伴着浓浓的黑烟跑了出来。

陆鑫拉起了塔拉的手。

“走,去拿装备,下矿救人!”

随着震动慢慢平息,矿洞口的人们开始有序进入矿洞实施营救,虽然陆鑫头脑一热拉着塔拉穿上了装备,但是由于是新人,还是没让塔拉下矿。

塔拉全副武装站在帐篷里监视着监测仪器,尤为异类。

渐渐地矿场外也围满了人,由于一号和三号矿区没有停工,所以家属们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家人被埋在了二号坑底下,此时塔拉注意到了一丝异样,矿场外的人们只是安静地聚在周围,并没有大吵大闹,而是门口的一名老者在和厂长安静地交涉着。

塔拉想了想便打消了这个顾虑,三十多年了,这种事故也见怪不怪了,大家都已经产生固定流程了。

“快快快!担架担架!”

随着第一个被埋矿工抬了出来,现场爆出了欢呼声,随即而来的便是第三个第四个,在往后便是重伤员和尸体。

之后几个月人们便开始清理起了坑道,进行整修和加固,这时塔拉就要跟着下矿了,他拿着监测仪器和安全工程师一起排除隐患。

但是塔拉越往深处走越发现监测仪器有点不正常。

仪器的波形看起来像心电图!

塔拉将这个异常告知给了前方的安全工程师,而安全工程师也只是笑笑说,这是因为这深处有大量的铁矿和磁石导致的磁场异常,不必理会。

塔拉带着顾虑完成了检查,回到办公室写报告时听到了同事闲聊。

“这次失踪几个?”

“四个。”

“坑道都修完了都没找到吗?”

“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蹊跷得很。”

“是不是没事干了,没事干给你们负责的区域多检查检查,别到时候又出事故!”

办公室主任喝退了几位闲聊的同事。

“哎,你可蛮倒霉的,刚来业务还没怎么熟练,就开始写事故报告了。”

新同事的打岔将塔拉从刚刚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确实蛮倒霉的,谁能想还有这一出。”塔拉敷衍回到,但是脑子里却在不停思考,心电图,死不见尸,难道这矿坑里有怪物?越想越怪,再想下去塔拉甚至觉得之前的震动似乎还伴随着微弱的吼叫声。

下班后塔拉走在路上又遇到了刚下班陆鑫,相互打了招呼便结伴前往食堂。

“你说二号坑里面有怪兽?哈哈哈哈,别胡思乱想了,与其想这些不如好好记着出门锁好门,省的又被猫叼走了袜子。”

“那谁能知道猫会开行李箱还会翻行李。”上次宿舍失窃后面查证是野猫干的,还在野猫做的猫窝上发现了塔拉丢的袜子。“那事故原因查到了吗?”

“漏电漏气,导致氧气罐燃爆,总之一句话设备老化,毕竟大部分都是三十多年前的古董了,也就是毛子做的,结实耐操。”

“这么说你还不是毛子咯,我之前就好奇,你这名字也不像蒙古利亚的呀。”

“我东方人,北上出国打工,谁曾想落到这来了,一天到晚冻得要死,我刚来那会儿脚上一直长冻疮,差点把脚给锯了。”

“那你说这氧气罐燃爆能给人烧的骨头渣都不剩?死不见尸活不见人的。”

“那倒不会,但是坑道深处的土质湿软,坑道修复又无法完全复原,说不定就是塌陷的时候埋墙里埋地里了。”陆鑫一脸不在意地笑着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那坑道里都是踩着尸体压下去的?这也太恐怖了吧。”

“恐怖的可不是坑道里的尸体,而是矿洞深处的怪兽!”陆鑫把吃出的鸡骨头拼成一张嘴的模样调侃塔拉。

“唉,感觉这里总是不太对,哪里哪里都好像有点异样。”

“别想了,好好工作吧,猫小偷先生。”陆鑫笑着起身走了出去。

塔拉也随机吃完了手里最后一块面包,在走出食堂时碰见了克拉琴夫厂长,塔拉转身问候了一声,同时还看见了厂长身旁的老者就是上次在矿场门口与厂长协商的那位。

塔拉慢步走开,并竖着耳朵想听听他们说什么。

“四个吗?”

“嗯,就四个。”

“那下个月怎么办?估计不够了。”

“弄点药,看看有没有用。”

什么意思?!

什么叫下个月怎么办?

难道每个月都要发生一次事故吗?

每个月都要失踪四个人以上?

这些人去哪了?

为什么要这些人?

塔拉听到这几句话之后脑子就像烟花一样炸开了,猜疑和信息突然像一团乱麻在不断缠绕自己的脑子。

不行,要离开这儿,在这带下去会死!

不能死在这!

我就是为了活下来才来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该死!我怎么这么倒霉!

刚下定决心在这里安稳过完下半辈子!

TMD,该死!这鬼地方!

塔拉怒步走向宿舍,路上还撞到了宿管,但是他连一句道歉也懒得说,然而宿管看着塔拉的背影也是欲言又止。

塔拉回到宿舍坐在床边,拖出了自己的行李箱收拾了起来,在收拾完之后,塔拉坐下点了根烟冷静思考了一下,夜晚实在太冷,自己拖着行李走不了多远,明天白天再出发,找陆鑫借用一下安保区的电话,先蹭车到最近的村庄再说。

随即塔拉起身关严了窗户,开始洗漱。

塔拉似乎想起了陆鑫的话,于是又跑到门口,确认门关好了并反锁了宿舍门。

塔拉洗漱完确认了一眼周围的行李,想了想坐在桌前写起了离职信,心里想着如果能正常离职拿到封推荐信更好,这样他在别处也好谋生活。

但是随着台灯闪烁,塔拉越写越困,不知不觉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这时塔拉宿舍的门咔哒一声开了锁。

吱吱呀呀的木门打开后,宿管带着两人走进了塔拉的宿舍,手里拿着装满药剂的注射器。

矿场三 次日,塔拉扶着头从床上醒来,没有锁紧的窗户开了条小缝,冷风不断地灌进屋内。

“啊,怎么头那么痛,不好,要迟到了。”

塔拉急忙随便打理了一下,便提包前去上班,路过楼下的时候塔拉还看见宿管在打扫楼道口,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一切都如往日一样,甚至今天的天气都晴朗了几分。

结束了上午的工作后,塔拉在食堂遇见了陆鑫,陆鑫看了几眼塔拉,神色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又很快消逝,随即便和塔拉聊起了日常琐事。

平平的日子就这样又过去了几个月,时间来到了冬季,由于矿场的锅炉也一直尚未更新,都是几十年的老古董,所以供暖能力有限,少有几个宿舍包含在供暖范围内。

大部分住在宿舍的工人都会开始囤积木柴,避免被冻死在屋子里,好消息是塔拉的宿舍在供暖范围,可以不用怎么担心过冬的问题。

陆鑫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间接地也导致陆鑫经常在塔拉宿舍里过夜,两人的关系则在这个冬季变得越发活络。

“陆,我感觉宿管有点怪怪的,之前我刚来的时候,宿管没事的话几乎不会来找我,但是这几个月宿管每周都回来,有时是检查管路,有时是帮我替换生活用品,但是都会在每个周三过来,如果我不在,他就会一直等到我回来,就像,就像例行检查一样,而且检查对象是我。”

“你发现了啊,我告诉你,你之前发现了矿场的秘密,想逃跑,但是被矿场发现了,于是你被宿管清除了记忆,所以宿管必须一直监视着你。”

“……?……我说,你是不是又在拿我开涮?”

“哈哈哈哈,你说你整天疑神疑鬼的,我们那有句老话叫吃饱了撑的,你就是天天吹着暖气,脑子都给蒸化了,多少人都在天天想着怎么挨过这个冬天,你还在怀疑这怀疑那的。”

“不管我说的对不对,你要是再拿我开涮,就请从我的房间出去,不,我很生气,请你现在就出去!”

“行了,我的塔拉老爷,快睡吧,你明天还得下矿检查呢。”

塔拉裹了裹被子,侧身准备入睡,但是不知哪里总会有小股子阴风吹来,整的塔拉很是不自在。

“窗户已经关死了呀,难道是漏风?算了,明天找宿管吧……”塔拉想了没一会便陷入了沉睡。

同一时间,办公楼地下,克拉琴夫厂长急匆匆地快步走在一条昏暗的走廊上,安全灯慢慢的闪烁着。

“厂长先生,它最近活动有些频繁,预计活动时间是明天。”

“这次怎么提前了半个月!不是才刚喂过吗!”

“我们派人下去看了,小队带回来的结果是,它好像要生产。”

“生产?什么意思?它要繁殖?它难道还是单性繁殖的个体?!该死,三十年还是太长了吗?派小队在下面驻守,实时监控,带好‘饲料’,启动备用计划,同时加强上面的戒备,可能会有人来搅局。”

“是,厂长先生。”

克拉琴夫走到了走廊的终点,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铁门上印刻着诡秘的符号,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指挥室,室内数人在来回忙碌着,指挥室的窗户外一片漆黑,只能看见附近绵延不断的混凝土墙壁。

深邃的黑色映入了克拉琴夫眼中,他缓缓走到窗户前,手扒着窗户自言自语到:“老伙计,你总是能给我新惊喜啊,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黑暗似乎听见了克拉琴夫的低语,便同样用低沉的嘶吼予以回应。

“它醒了!快进行注射!倒数!三!二!一!注射!”

“一区域注射完成!”

“二区域注射完成!”

“三区域注射完成!”

黑暗中似乎闪过一个亮斑,不知是反光还是什么,但也就在那么一瞬,很快指挥室内外都回归寂寥。

次日上午,塔拉要下矿去进行这个月的设备维护了,他无意地想着昨晚陆鑫说的那些事,一边又自我调侃,怎么可能有这种事,还记忆清除,开什么玩笑。

全副武装下矿的塔拉已经轻车熟路了,而矿道内的很多工人他也都认识了,所以检查维护的工作也没有那么枯燥,很快塔拉便来到了矿道底部,检查完最后一段今天的工作便结束了。

突然间矿道内开始晃动,警报声在矿道内来回咆哮,每个人都争先夺后地冲向矿道口,矿道内的通风系统宕机了,此时的矿道显得如此漫长,永远也跑不到出口,照明装置也一一损坏。

“我要死了吗?该死,我还不能死,我做了那么多,我忍受了那么多,都到了这一步,我不能死,我不想死!”

塔拉扒拉着旁边的墙壁快步走着,手里的矿灯也不怎么听话了,一直在闪烁,塔拉靠着闪光时不时看见有矿工倒在了矿道里,此时矿道内的晃动也逐渐停息。

“快到了吧,应该快到了吧。”

塔拉不知自己走了多久,矿灯早已失效,塔拉与矿道内的黑暗融为了一体,但是他却不怎么害怕,只是现在似乎感觉呼吸有点困难。

想到这里,塔拉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忘记了戴面罩。

“还没走出去吗?”

塔拉也已经坚持不住了,就在戴上面罩不久后,塔拉开始变得恍惚,头晕,甚至出现幻觉。

“不行了,走不动了,我体力原来这么差的吗?该死,再走两步可能就出去了。”

塔拉瘫坐在了地上,在昏厥之前,他似乎听见了一声嘶吼,低沉,空灵,就像那次出事时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