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古物收藏家》 第一章 意料之外的来客 “哥,要不咱们换个营生吧,这完全没人呀。”少女百无聊赖的半个身子趴在柜台上。

“咳,这怎么也是爸妈留下来的,再坚持下吧。”荆霄哭笑不得地看着妹妹

“啊~那我去学校咯,下午还有课。”少女提起背包,哼着小曲,轻快地迈向店门。

荆霄抬眼望向窗外,天空一片阴暗,如墨染一般。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柄油纸伞递过去“看着快下雨了,你带着。”

“嘿,居然舍得让我用你的宝贝,那我就不客气啦~~”感受到自家哥哥的关心,荆澜“嘿嘿”一声笑了出来,顺手接过油纸伞,“呼啦”一下撑开。只见青色的扇面上绘制着一幅水墨山水画,让伞下的少女看起来更加婉约动人了。

荆家兄妹得自于母亲的遗传,相貌俊秀,气质婉约,有种温文如玉的感觉。

荆澜撑着伞转了一圈,眼眸亮晶晶的望着荆霄,满脸写着快来夸夸我。

“哇,这是哪家的仙子落凡尘啦?”荆霄看着妹妹,嘴角挂着一抹轻笑,嘴里也是毫不吝啬地夸奖着。

“哼,一点也不诚恳,不理你了,我走啦。”

“嗯,路上注意安全。”无视妹妹撅起的嘴,看她那一步一小跳的样子就知道心情挺不错的。

直至荆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路口,荆霄方才收回目光回到店里。双肘架在木制柜台上手托着腮,陷入沉思。

他如今二十四岁,历史专业毕业的高材生,现在经营着从父母那继承来的一间私人博物馆。虽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藏品就是了,而他们也在一次去偏僻山区考察的时候失踪。

只留下他与妹妹荆澜,以及一个行踪飘忽不定的小姑荆萦心,三人相依为命。

其实这家博物馆的位置不错,在当地有名的景区街里。店里除了展出藏品,还出售着仿照民国时期的物件,什么怀表呀,油灯之类的小物件。

这里面的商品有一部分是荆霄亲手制作的,他喜欢手工也善于绘画。原本店里的生意在保证温饱的前提下还能有所富余。可自从两年前一场席卷全球的疫病之后,生意便一落千丈只能靠吃老本维生。

轰隆隆....

惊雷炸响在耳边,荆霄回过神来。先前阴暗的天空彻底黑下来,雨滴急促砸在地面和雨棚上。

“唉,今天又是零蛋咯。”唉声叹气着收拾东西,准备就这样打烊了。

合上玻璃门之际,一串“嗒嗒嗒”踏在湿滑路面的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砰砰”敲门的声音吸引荆霄回过头查看,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的脸贴在玻璃上,神色焦急拍着门。

荆霄心里疑惑,手里握着小巧隐蔽的报警器来到门边,保持着礼貌:“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那个男人见有人,神情放松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包裹的长方形物体。操着一口方言:“这是荆博士让我送来的东西”说罢抹了下脸上的雨水。

荆博士?这可很久没听到的称呼了。

荆霄急忙打开门,将男人请进店来。扯下一旁架子上的商品毛巾递给对方:“您擦擦,我给您倒杯水。”急步小跑进里间搬出把椅子请对方坐下。

片刻后端着杯冒着热气的茶杯出来:“您暖暖身子,小心烫。”趁这会,荆霄仔细打量下对方,头发已经半白,身上的衣物整齐但被浆洗的褪色泛白,皮肤粗糙像是经常在户外劳作。

等对方缓过来之后,语气急切问:“您说是我爸让您送东西过来的?他在哪?”

“是荆博士要我送东西给这个店的老板”对方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指着一旁放置着的黑色塑料袋。

“瘦瘦高高左脸颊上还有一道疤,还是个左撇子”荆霄形容着自己父亲的样子。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的”

“那没错了,就是我爸,您什么时候见过他的?”问完一拍脑门,不好意思的说:“您看我这,忘了问您贵姓了”

“哎呀,谈不上谈不上,我就是一种地的,我叫赵金宝,叫我老赵就行。”

“我叫您赵叔吧,您是在哪见过我爸的?什么时候见的?”

赵金宝听到这问题眼神顿时闪躲起来,下意识舔着嘴唇砸吧着开口“小老板啊,这荆博士让我送的东西也送到了,我就不打扰了,老家还有活干我先走了。”

荆霄见赵金宝不愿提起的样子,脸上改成笑容伸手一拦“赵叔,您大老远来这一趟还是给我送东西,您就让我尽尽地主之谊,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又手指外面的暴雨“您看,这么大的雨您现在怎么走,吃完饭我开车送您去车站,耽误不了您的事。”

赵金宝一想也是,就跟着荆霄来到附近的一间馆子。

“来赵叔,您尝尝我们这的特色,别的地方可不多见。”觥筹交错间,赵金宝脸色在酒精的刺激下明显酡红起来。荆霄见火候差不多了。

一边给对方满着酒一边故作诉苦道:“赵叔,您是不知道,我这爸妈啊一年到头就没几天着家的,您看这不就是我都联系不上他们,您是怎么在哪见过他们的?”

赵金宝迷迷糊糊的接话:“三年前的事咯,他们找向导要进仙人峪,那是人能去的地方嘛。”

“那您是怎么认识他的?”

“荆博士救了我儿子还给村里治好了病,是个好人啊。”

荆霄趁热打铁接着问:“这个包裹他是什么时候交给您的?”

此言一出,包间里顿时安静下来。赵金宝一把抓住荆霄的手臂,粗糙的手掌力气大的出奇,抓的荆霄手臂生疼。“前天晚上我睡觉听见门口有人叫我,听着像荆博士的声音。我吓坏了,不敢开门,他们大前年进了仙人峪就再也没出来。”说到这他原本酡红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但我真的听见了,他就像知道我在门后,说有件包裹让我送到你这,反复的说反复的说。我受不了就答应了,之后我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醒来就躺在床上。”说到这他顿了顿,呼吸变得急促像是想起什么恐怖的事情。

“我醒来还以为是梦,但...床头柜上...真的多出了一个木盒子,那不是我们家的东西。”赵金宝语气激动抓着荆霄的手更加用力。

“赵叔,松手!疼!”荆霄吃痛叫出声

听见荆霄的声音,赵金宝稍微冷静下来,喘着气松开手。语气歉意中带着后怕:“小老板,对不起啊,想起这个我就怕。”

又喘了几口气酒意已经完全消散了,看着荆霄语涵告诫:“小老板,这事我不该说,但无论那盒子里有什么,别去仙人峪,那地方诡异的很”

站起身,对荆霄道:“小老板,这该说不该说的我都说了,您留步我能自己回去”说罢转身就走。

荆霄对刚才灌人家酒套话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赵叔,刚才真是抱歉,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赵金宝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离开包间。

只是荆霄没看见的是,赵金宝出了餐厅神情已经变得平静,意味深长的回头看了一眼。 第二章 奇异录 回到店里,荆霄拿出放在黑色塑料袋里的东西。

那是个一尺见方的木盒,顶部雕刻着像是地形版块的花纹,侧面则是山川河流,飞禽走兽和各种姿态的人。仔细一看,这些动物有的独眼,有的四翼,有的人面兽身。人形的也有三头的,六臂的。总之都不是正常的样子。

木盒浑然一体,不知道该怎么打开。

正在荆霄研究之际,手机消息特别提醒声传来。是荆澜发来的消息问他怎么还没回去,扫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

伸了个懒腰,这时候他才觉得浑身僵硬关节像是生锈了一样。闭好店把木盒子带上,撑着油纸伞快步离去。

“哥,你怎么才回来呀,你最爱的妹妹就要饿死了~~”一进门就遭到荆澜的声讨。

“好,我这就去做饭。”将木盒子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咦?哥,这是什么呀,还挺漂亮的欸。”瘫在沙发里的荆澜看见这个盒子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拿在手里打量,咦~好怪的花纹啊......再看一眼。

荆霄从厨房里探出头,看着荆澜那副样子好笑道:“今天收来的玩意,感觉挺有意思的就是一直打不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听到这话,荆澜来了兴致,举在眼前翻来覆去的打量,放在耳边摇晃想听听里面会是什么动静,可一无所获。

荆霄端着刚做好的饭菜出来就看见荆澜举着把小手锯,看架势是打算物理解决问题了。

“手下留盒,过来吃饭。”

荆澜撅着嘴,把手锯扔进工具箱。趿着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赌气似的扒拉着饭菜。

“怎么还像个小孩子呀。”荆霄调笑着给她夹菜。

“打不开嘛,这东西不会就是一体的吧,里面根本没东西。”

“我也不知道,送来的人说它是盒子,那应该不会错。”荆霄隐瞒了盒子的来历,一方面这来历太诡异了。另一方面也怕是个没结果的事,让妹妹更伤心,好不容易才接受了父母失踪的事实。

“唔~,那卖给你的那人就没说要怎么开吗?”

“没有欸,他好像也不知道的样子。”被荆澜无语眼神直勾勾盯着的荆霄干笑两声。急忙转移话题:“对了,小姑最近有和你联系吗?”

“嗯,前天给我发过消息,说是要出差一段时间,让我们别担心。”

这个小姑说是公职人员却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父母失踪后照顾过两人一段时间在荆霄毕业后就没见过人了,只有电话联系。

“好嘛,既然她这么说了。”荆霄语气无奈。

吃过饭,兄妹两人靠坐在沙发上,继续研究这盒子。

荆霄手指轻抚过盒子的每一处,细细感受着希望能找到缝隙之类的地方。

“哥,直接锯吧,我觉得这快点。”荆澜在一旁递过来手锯。

“啊”脑门上挨了一记轻敲,捂着额头正想控诉眼睛忽然一亮,兴奋道:“哥,要不滴个血,我看小说都这么写的。你试试呗。”

无视妹妹不着调的意见,整个人向后一躺,长叹一口气:“算啦,明天我去问问老师,看他老人家知不知道这东西。”

荆澜见状也不再起哄,嘟囔着没意思,洗漱回房间去了,明天还得上早八呢。

拿着盒子回到自己房间,又研究了一会还是没有头绪,心里忽然想起荆澜的提议。“我可是无神论者啊,这么离谱的事总不能是真的吧。”自言自语半天还是从抽屉里取出缝纫工具包。

咬牙扎破手指,挤出一滴血珠滴在木盒上。

血珠在木盒上滴溅成一朵小花,但没有任何其他不寻常的反应。

长出一口气,心里也是感到好笑,居然还真的这么做了。躺倒在床上合上眼,打算明天去教授他历史学的教授那里问问,看能否知道来历。

想着盒子以及父母的新消息,荆霄沉沉睡去。

夜深人静之时,滴落在盒子上的血迹好像是被吸收了一般,“啪嗒”一声轻响,像是机括被打开。床头柜上的盒子稍微打开了一个小缝。

睡梦中的荆霄眉头皱起,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荆澜早早就出了门。

荆霄一手扶着额头,从床上坐起身。昨晚瑰丽奇幻的梦让他有些精神不济,梦中的他像是飞行在天空俯瞰大地,见识到了盒子上雕刻的那些奇异的生物,但醒来后却只有些模糊的映像了。

想到这些,他下意识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盒子,瞳孔一缩,心下惊讶不已。

拿起木盒仔细一看,昨天滴上去的血迹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盒子也微微打开了一条缝。

“不会这么扯吧。”自语间缓缓打开盒子。

只见一本白色封皮的书静静躺在盒子里,没有其他物件。白色封皮上书写着三个烫金大字《奇异录》

将书取出放在手中,轻轻摩挲封皮像是某种生物的皮革。奇怪的是无论如何用力却也打不开这本书,像是被粘黏在一起了一样。

就在这时,脑中突然想起女性的声音:“我是奇异录的器灵,好久不见了,主人。”

就在荆霄脑子还没从眼前的变化里回过神来的时候,奇异录悬浮在半空无风自动,书页一页页自动打开。

第一页是目录列出了五大类:古器、灵植、奇矿、异兽、巧技。但没有细则,再往后就全是空白了。

心里正奇怪,那女声又说道:“《奇异录》起源自秦朝后经历代补充,山川脉理金玉所有鸟兽昆虫之类,及八方之民族,殊国异域土地,奇技淫巧皆记载于内。现在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残缺,需要您自行补全。”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荆霄这么说,但心中还是激动不已。这东西说不定真的与父母失踪之谜有关。

“主人,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您需要一些力量,而我可以帮您。”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您...就叫我小白吧。” 第三章 违和的历史 和小白又交流了片刻,得知她并不知道父母的下落。据她所说自从被放进这个盒子之后就失去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至于所谓的世界变化,她只说这是必然的除此之外便也不愿多说了。

不过还是从小白那得到了重要的消息,部分古物里隐藏着各种各样强大的力量,而荆霄的任务就是收集它们,修复它们。

要说哪里古物多,那必然是博物馆但想从那地方搞东西出来,呵,牢底坐穿都是小的。

不过荆霄还是抱起木盒,即使奇异录已经隐藏在他的身体里。他还是打算带去给教授看看这东西的来历。

打车来到苏大,直奔历史系的教研室而去。来之前已经和教授打过电话了,倒也不用担心会找不到人。

轻敲办公室的大门,门后传来一声“进来”

推开门,一位两鬓斑白但脸色红润,精神矍铄的老人坐在沙发上与另一位穿着白色练功服的老人喝茶聊天。

“佘老师,我来了”荆霄对着白发老人微微鞠躬,老人名叫佘文渊,历史界赫赫有名的泰山北斗。

“小霄啊,你来的正好。”佘文渊对着荆霄招招手让他进来,指着另一位穿着练功服的老人介绍到“这位是京大来的教授苏瑾言,你喊苏老就行,不用太见外。”

苏瑾言看着荆霄对佘文渊揶揄道:“这就是你那个不愿意跟你继续读研的学生?”

“哼,说到这个就来气,你小子今天来干嘛的?想通了?”

荆霄讪笑两下,将提前准备好的茶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这不是刚得了两罐好茶,给您送过来品鉴一下嘛。”

“就这事?东西拿着滚。”

“咳,当然不止啦,学生最近得了一个物件,但实在看不出来历,这不就来请教老师了嘛。”荆霄被噎了一下,干咳两声。

提到正事,佘文渊的脸色才缓和下来。“这还像点样子,东西呢?”

荆霄急忙上前两步,将背包里的木盒取出放置在老师面前的茶几上。

佘文渊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沉迷其中,左手一摊像是要什么东西。上学时做过他助手的荆霄连忙去一旁柜子里取出一套工具递过去。

佘文渊接过先是戴上橡胶手套,而后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一旁的苏瑾言也是眼馋的很,语气急切:“老佘,也给我一套。”

在得到示意后,荆霄连忙再取一套递给苏瑾言。两位教授就这样凑在一起,一边看一边嘀嘀咕咕。

一个小时后,两位教授放下放大镜,神情凝重的对望一眼。

荆霄也适时地奉上两杯茶。

两位教授大为满意,招呼他坐下。佘文渊率先开口问:“小霄,这东西你从哪来的?”

“我也不瞒您,据说这是从仙人峪里带出来的,和我爸可能还有点关系。”

“鸿祯啊,那就不意外了。”

“这怎么说?”

佘文渊抿了口茶:“小霄,你知道你父母一直在研究的是什么吗?”

“不太清楚,他们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即便我问也没回答过。”荆霄回想一下,苦恼摇头。

“嗯,这方面,就老苏跟你说吧,他们研究的是一个方向”

“小霄,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看见荆霄点头后接着说:“你认为我们现在的历史是完整的吗?”

“这得看怎么定义完整了,绝对的完整是不存在的”

“你说的对,但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苏瑾言语气顿了顿。“比如,秦二世而亡,在我们如今掌握的历史资料里,有不少提到了当时赵高篡改诏书,立胡亥为帝。但假设篡改此事为真,那秦始皇原本想立谁?”

苏瑾言接着道:“历史中始终有一种违和感,就像秦始皇应该不止一个儿子,但除了胡亥,另外的皇子却没有任何记录。再比如明英宗,正统十四年他为什么突然失踪,大批武勋及将士暴毙尸骨不存?”

“当你去梳理历史就会发现,很多记载都站不住脚,怪异感违和感始终笼罩着整个历史进程。但更奇怪的是除了我们始终在研究这部分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会渐渐遗忘并接受,在被指出问题所在之前都会下意识接受这种说法。”苏瑾言最后总结道。

“而你的父母就是察觉这不对的人之一,他们始终在全国各地调查这种事情,希望找到答案。”佘文渊接过话头。

“而你带来的这个盒子就有着这种违和感,上面的雕刻部分在历史中有相似的记载但其他的却完全没有,明明看着是一套东西,记载却割裂的完全没有联系。”苏瑾言指着木盒上的部分雕刻。

信息量太大,荆霄陷入沉思。两位教授也不打扰他而是各自思考起来,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被一阵敲门声惊醒。进来的是一名年轻女性,感受到办公室里的氛围小心翼翼地开口:“佘教授,校长请您过去一趟。”

“行,马上来”佘文渊应了下来,而又对荆霄道:“小霄,这东西先留在我这,我再研究下看还能不能研究出新的东西来”

“这样最好了,就是麻烦老师了。”荆霄连忙答应下来,这本就是他今天的来意。

而后又开口问道:“老师,还有件事,您知不知道可以去哪收购古物”

“这啊,你问老苏,他这方面熟得很”说罢,起身离开办公室。

荆霄扭头看向苏瑾言:“苏老,您知道可以去哪找吗?”

“嗯,你去前门街,找家叫听雨轩的店,给老板报我的名字会领你去。不过完整的只有近代的东西,再远的都是残破不堪的。”苏瑾言想了想,也没问荆霄找这种地方做什么。

道过谢,将木盒留下,荆霄便急急忙忙赶到前门街。挨个门面找下来,终于在一个转角发现了这家听雨轩,进门只见一个留着长须的六十上下的老人在柜台后看书。

荆霄上前的动作惊动了老人,急忙忙收起手中的书。书名一闪而逝但也被看的真切《师太请自重》,荆霄眼角抽动。干笑两声对老板说明来意并报上苏老的名字。

听是生意,老板带着荆霄转到里间的一个房间,这里摆放着不少展台,陈列着来自不同时期的物件。

“规矩你应该懂,近代的多,清朝之前的少都是残破品,我不保证都是真品,你自己挑。”

脑中忽地传来小白的声音:“前面第三个台子”

荆霄不动声色的看了那个方向一眼,而后踱步在每个展台之间,最后停在小白提到的那个展台跟前。

只见这个台子上放置的是一些古画的残片,不少地方都有残缺,想要修补得花一番功夫。

“就是这个,【风林八虎图】” 第四章 【风林八虎图】 “老板,这个怎么卖?”荆霄指着那几张残画。

“嘿,小哥好眼光,这画你别看它破,但这笔力就至少是位大家”

“直接说吧,多少?”

“嘿嘿,这个数。”老板伸出两只手掌五指张开。

“您这是拿我当冤大头办了啊,最多这个数”荆霄冷笑一声,伸出两根手指。

“你这价杀的也太狠了吧”

“呵,先不说这画不完整,没词没诗连作画者题款印章都没有,笔力再高又怎么样?”说罢又伸出一根手指:“现在,我只能出这个价了”

老板被怼的哑口无言,古物这东西,不是时间久就值钱的,还得看工艺看名气,尤其书画一类作者尤为重要。这幅画已经摆这很久了,现在能有人看上就不易。急忙开口:“成,老板在行啊,按您的来,这就给您包起来。”

完成今天既定任务的荆霄,心满意足的向着自家风物店的方向的走去,【风林八虎图】还需要修复,工作间在店里。

.......

金陵大学,校长办公室。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学校历史系的定海神针,佘文渊教授。”校长又指向另一位年轻的女性介绍道:“佘教授,这位是警局的荆萦心女士。”

在互相打过招呼之后,伸手请两人落座。

一阵例行寒暄之后,佘文渊教授率先开口询问来意:“不知道,荆女士找我有什么事吗?”

“佘老师,您叫我萦心就好,我哥哥和侄子都是您的学生呢。”荆萦心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先套起近乎。

“哦,这么巧,那他们是?”佘文渊想起对方的姓氏,有些不确定的问。

“我哥哥是荆鸿祯,侄子是荆霄。”

确定心中所想,佘文渊看对方的眼神也是带上几分亲近:“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客气了。萦心啊,你找我这老头子是有什么事吗?”

荆萦心依旧没有回答,而是直直看向校长。

校长也是人精,立马会意起身:“那个,我还有个会,你们慢慢谈我先失陪一下。”

等到大门关闭,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荆萦心从公务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推向佘文渊,神情郑重语气严肃道:“佘老师,这里面的东西现在还是机密,请您看过之后保密。”说着掏出一份保密协议。

佘文渊也是郑重地签上自己的姓名,而后将文件打开,只一眼,震惊之色便溢于言表。他立马抬头望向荆萦心像是在寻求什么答案,在看见对方郑重点头之后,缓缓埋下头接着阅读剩下的文件。

良久,佘文渊放下文件长出一口气问:“我能做什么?”

“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我们需要知道它们来自哪个时代,又象征着什么,这方面您是专家。”

一个小时后,校长回到办公室,看见佘文渊没有形象的靠躺在沙发里沉思。也没打扰他,自顾自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公务。

“老李,你说这世界,真的有超自然吗?”

“她是749局的人,你问我?”李校长头也不抬随口接了一句。

佘文渊不由回想起先前看到的那封文件《有关未知古物与诡异事件的调查》

......

回到工作间的荆霄立马开始修复书画的工作,他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盆子,从保温壶里倒了半盆开水放在一边。

随后将那幅画拿出来,放在工作间中心的长案的案心铺展开来。

紧接着,荆霄从墙架上取下一个排笔,蘸饱了开水后,小心地滴淋在古画上,不停地淋洗着。这是个极其需要耐心的工作。所幸这幅画后期保存的还不错,没有什么污渍用羊肚毛巾挤吸出脏水。

古书画由于长时间搁置,沾染的油渍污物较多,有些顽固的脏污用清水并不能全部刷洗干净,只能手工刮掉。

这一过程就叫作“去污”。

而用来刮污物的工具,是一种专用的马蹄刀。这种马蹄刀薄如蝉翼,不仅能去掉画面上的污垢,而且又保证不会损伤画面。

荆霄完成了古画的“去污”,这才抻了抻腰,长舒了一口气。

连续弯着腰忙活了一个来小时,要是年纪大一点,这腰早就受不了了,果然还是年轻的腰好用。

画面清洗完毕之后,接下来,就是很关键的一步了揭裱。

一般装裱过的书画作品,都分为四层。

第一层是画芯,这是一幅画作最为核心的部分。

第二层是命纸,命纸是画芯的托纸。

托纸直接和原画接触,能延长作品的寿命,也能够使作品更加出色,故而称之为“命纸”。

第三层和第四层则是覆背纸,用来承接作品的。

揭裱,就是将画芯与腹背纸、命纸分离开来。

揭腹背纸相对于命纸而言,要轻松一些,毕竟腹背纸并不直接接触画芯。

荆霄一手拿着镊子,一手拿着蘸了水的毛笔,一点一点小心地将腹背纸揭去。

揭完腹背纸以后,他休息片刻,这修复书画的装裱师又被称作“画郎中”是极其讲究天赋和经验的职业。所幸荆霄在手工方面的天赋极高,在校期间就随教授修复过不少古物。

在将命纸与画芯完全剥离后,接下来的步骤就是修补画芯。

修补画芯最关键的,就是材料的选择。

比如字画材质分为纸本和绢本,材质不同,修复的方式也就不同。在修补过程中纸本要注意纸张帘纹的走向,绢本则需注意线的经纬,补料要保持与原作品的一致性才可运用。

最后则是接笔和装裱了。

接笔的过程则是整个修补过程中争议最大的部分,一般遵循“先小后大,由上向下,宁浅勿深,宁干勿湿”的接笔原则,从而使得整幅画面色彩一致。

但不知画原本的模样,想要接笔难度极大。

就在这时,奇异录自行浮现,书页翻动间停在其中一页上。那正是这幅【风林八虎图】的原貌。

完成最后一笔的同时,整幅画像是活过来一般。

脑中响起小白的话语声:“【风林八虎图】最后补齐工作,请您准备好”

欸,不是已经完成了吗?正在荆霄这么想之际,他眼前一黑扑倒在地上,撞翻了一旁的水盆。 第五章 穿越了? “老爷,当去点卯了”床边响起女孩怯生生的呼喊。

荆子明从床上坐起,扶着头,脑子迷迷糊糊的,下意识的任由女孩给他更换衣物,没有丝毫别扭,像是早已习以为常。

直到走出门,冷风一吹激灵灵的一个哆嗦,这才三魂归位。

荆子明摇着头,心里想着昨晚做的梦,光怪陆离的景象不像在人间。他好像还有个妹妹来着,啧,记不起来了。

秋天的京城真冷啊,但心中的寒意更甚,因为他即将去见一位老前辈并为他送行。

完成点卯,荆子明去附近的酒楼打包了份上好的酒菜。提着饭盒缓步来到一幢有着兵士把守的通体黑色的建筑前,建筑门脸上明晃晃的“诏狱”二字,看的人不由发寒。

核对过手令之后,荆子明提着饭盒步入诏狱,阴冷感瞬间侵袭全身,耳边还能听见犯人的求饶声以及沙哑的哀嚎。顺着石阶缓步向下,来到第三层。

能有资格被关押在这里的犯人极少,大多是谋反一类的大罪。这里的环境更加阴冷,空气中弥漫一股腐败的臭气。

踱步来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前。

里面关押着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在乱糟糟的头发遮挡下是一张威严地国字脸,即便被关在这里不短时日,面颊有些凹陷,却还保留着一部分精气神。

“牟指挥使,我来探望您了”示意一同跟来的狱卒打开门。

等到荆子明进入牢房,狱卒将门关上离开之后。

那大汉才从地上的稻草上起身,端坐于地,即便邋遢不堪也是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的气势。正是前锦衣卫指挥使牟斌。

“吃食先放一边,我来考校考校你的功课有没有落下”

“是”荆子明恭敬应一声,将腰间的佩刀取下,这是锦衣卫的佩刀名为“绣春刀”。刀身较长,略微弯曲,刀刃锋利。抽出刀,将刀鞘恭敬递到牟斌面前。

牟斌接过刀鞘,随意比划两下,忽然暴起向着荆霄劈砍而去。

荆子明向右抹身劈砍,将刀鞘格挡至一边,顺势长刀前扎。

牟斌侧身闪避,手中刀鞘横斩向荆霄脖颈。

不得已俯身向前躲过,两人一错身,刚刚抬起头回身的荆霄就被迎面扎来的刀鞘逼得不得不双手持刀格挡。

可刀鞘顺势一变由扎改横斩。

堪堪躲过这一击还没回过神来,牟斌改反手持刀鞘劈斩而来。

荆子明只得再退两步,牟斌不依不饶前进一步顶肘击打面门。

侧身闪避,手中长刀顺势挥砍,不过被刀鞘格挡,荆子明手腕一拧长刀顺着刀鞘上撩。

牟斌后退一步,荆霄再次前扎刀,虽被避开但也不恼,顺似转身侧踢。

“砰”的一声正中大汉胸膛。

牟斌被踢了个趔趄,呆呆低头看着被踢中的地方,随即“哈哈”大笑。

荆子明踢中后也没追击,而是站立原地向着对方深深抱拳鞠躬。

牟斌将手中的刀鞘扔给荆子明,盘腿坐在原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荆子明收好刀,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一一摆放在牟斌身前,并为对方斟上一杯酒。

“不错,我已经没什么好教你的了。”

“您过奖了,我还有许多要向您学习的地方。”

“欸,年轻人得有冲劲,你这哪像个锦衣卫”牟斌喝了口酒接着道:“我没想到,他们会让你来。”

“杀人诛心而已,下一个就是我了。”荆子明神情平静。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那八人虽是阉党,但也有实力不俗之辈。你如今不过四品境,不要硬来。”

“您放心,我明白的。”荆子明为对方再斟一杯酒。

“虽然飞鱼服不错,但江湖也有江湖的自在。”饮尽最后一杯酒,他摆摆手“去吧,你爹的请托我也只能做到这了。”

荆子明将东西杯盘收拾好,再次一鞠躬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牟叔,我们还会见面的。”

招来狱卒开门,刚走出牢门就听见背后有一声重物砸倒在地的闷响。

荆子明没有回头,狱卒也是见怪不怪的样子,诏狱里的犯人什么时候能吃上一顿好饭?早就心知肚明。

在楼梯口与下来验尸的仵作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几乎不可见。

回到自己家,老仆忠伯迎上前:“老爷,牟老爷他?”

“我自有安排,对了,让小春把肉做了,今天吃点好的。”

忠伯也没多问,点头应是下去吩咐了。

晚间,正堂里摆着一满桌饭菜,虽说要做些好的但也不过一两个肉菜。作为锦衣卫,其实有些寒酸了。对着侍立在一旁的一老一少招招手:“忠伯,小春,都来坐吧,今天不用在意那些礼节。”

忠伯大概四十岁上下,但已经很是显老了,曾经遭遇山匪被父亲救下后就一直跟随服侍荆家。小春则是个十四的少女,不算俏丽有点小家碧玉的样子,也是逃难来京城如今做着丫鬟兼厨娘的工作。

荆子明的父亲曾经因功受赐飞鱼服、绣春刀。意外过世后便由他继承了职位,成为一名世袭锦衣卫。

“如今的朝堂局势,即便是你们应该也有耳闻,“八虎”势大,不仅锦衣卫、东西两厂受其管辖,还新建了内行厂。牟大人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他们断然不会放过我。”说到这顿了顿,抿了一口酒接着说:“家里还有些钱财,你们拿去,离开京城吧”

“老爷....”忠伯和小春同时开口,想要说些什么被荆子明摆手打断。

“不用担心,我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你们只是附带的那些人不会在意,若我逃出生天,会去找你们的。”

忠伯他们了解自己的这位主家,决定的事不会更改。

一顿饭在沉默的气氛中吃完,忠伯带着小春于第二天混在人群中离开了京城。

荆子明穿戴整齐,给父亲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嘴中说了一句告罪,正待将灵位收起,毕竟如果他无法逃出生天,这灵位也会被破坏。

眼角余光一扫,平时祭拜没注意这些,今天才发现灵位后面的墙体有些不对。

手掌摸索片刻,发现一处小小的凹陷。手指一扣,机括声响起机关被打开,一个铁盒被放置在墙壁中。

取出放在桌子上,荆子明很是疑惑,没听父亲说过有这东西啊。

黑色铁制的盒子上没有任何花纹,将盒子打开只有一本白色封皮的书,以及一个小巧的令牌。

令牌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其上雕刻着瑞兽“白泽”的形象。看不出什么奇异的地方,随手放进怀里。

可就在手碰到那本书之际,荆子明只觉得头痛难忍,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现,一段被压制的记忆翻涌上来。

“我是?荆霄?!” 第六章 围杀 捂着脑袋忍受剧痛的荆子明,应该是荆霄长长呼出一口气。

两段人生记忆的碰撞与融合不算是太柔和,瘫坐在地上缓了半天气,总算是熬了过来。

整理好记忆,荆霄傻了眼。回过神的他连忙呼唤小白:“能不能解释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每个拥有特殊力量的古物,都有一段属于它们自己的记忆,既是诞生也是力量的来源。”小白平静解释着。

“那我现在不是穿越,只是在观看一段记忆咯?”

还没等荆霄松一口气,小白用略带神秘的口吻道:“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主人,你能分清吗?”

“怎么,你要和我谈哲学?”

“不,我是提醒您,在这里死去会真的死去吗?”小白语气带着古怪的调侃意味。

荆霄浑身一震,像是被点中了死穴。是啊,这种情况他敢赌吗?他还有那么多事没做,还有妹妹要养,而且根据记忆里的情报,今晚可就有人要来杀他了。

虽然记忆里的他做了相应的布置,但有没有效还得两说。

不行,得靠自己。从记忆中得知,现在是大明正德四年,当今皇帝是武宗朱厚照,与荆霄的历史知识吻合。但不同的在于,这个世界有明显的武功修炼方法,并划分出一至九品。九品高手摧山填海无所不能堪称陆地神仙,不过那都是古籍记载,最后一位九品高手的记载都是宋朝的事了。

除此之外,还有不相同的地方是,正德年间出现了被称为“八虎”的宦官集团。他们权势滔天按照道理来讲,这种至少会被记载在史书里。但荆霄仔细回想也没有这八人的只言片语。

这时的他突然想起了之前苏老和他说过的历史违和感。如果这个大明是他了解的那个,那他现在经历的就是就是消失在历史记载中的其中一段了。

啧,还有点兴奋是怎么回事。

思来想去,在有限的时间里他好像啥都做不了,更不提他现在还可能被监视着。

他决定先掌握身体的力量,虽然记忆融合的不错也有着肌肉记忆,但和平年代的他可没跟人动过刀子。

时间在他一招一式的掌握间快速流走。

看了看天色,城门就要关闭了,按照计划他得卡着时间出城。

穿戴好飞鱼服,腰间挂着绣春刀,骑上马向着城门而去。

十来个人影从街道的阴影里,分别现出身形。看打扮赫然就是内行厂的人,为首一人眼角一道刀疤,目光阴寒,对着其他人挥挥手,各自在附近上马追着荆霄而去。

“咚咚咚~”暮鼓敲响城门开始缓缓关闭。

“让开!锦衣卫办事!”荆霄趁着城门未关之际冲出京城。

城门卫兵对这种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城门还没有完全关闭就算不得失职。

就在城门彻底关闭之后,一行十二人的队伍骑马奔到城下,正是内行厂的人。

“开门,奉刘公公之命缉拿要犯”

“大人,宵禁若无陛下调令不得出入,请您出示调令。”守门的将领知道这是内行厂的人,但擅自开城门那也是掉脑袋的事,这得硬着头皮公事公办。

“好大胆子!刘公公的意思就是陛下的意思,开门!”为首之人手中马鞭将守门将领抽了个趔趄。

守门士兵见状各个攥紧手中武器却只能低着头,不敢让对方看见自己眼中的愤怒。

那将领浑身轻微颤抖着一挥手。“开门!”这两个字像是硬生生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内行厂的人只是端坐在马上,嘴角讥讽看着守门将士的挣扎。自打内行厂成立就没他们不能去的地方、不能践踏的规矩。

“哼,非得挨顿打,贱骨头。”为首之人轻哼一声,率领队伍继续追击而去。

今夜天公不作美,没有打雷也没有刮风下雨,皎白的月光将道路照的明亮。

荆霄已经听见身后传来的杂乱马蹄声,他挑这个时间出城门就是希望宵禁能把那群人拦下来,却是低估了刘瑾的张狂。

继续按照计划冲进路旁的密林中,但愿那些人懂什么叫逢林莫入吧。

“咻!咻!咻!”脑后破空声传来。

心中警铃大作,连忙伏低身子,三支箭矢贴着身子划过。

继续催促身下的马匹加速,破空声再响,可这次就没那么幸运了。马匹中箭一声嘶鸣跪倒在地,荆霄被甩了出去,连续翻滚几圈后快速起身,抽出腰间的绣春刀。

“呵,挑的地方不错,山清水秀的。”内行厂为首之人调笑着语含讥讽。

“是嘛,既然厉大人喜欢,那不妨留在这。”荆霄不甘示弱,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荆子明记忆的影响,他居然有些亢奋。

“哼”厉寒生,做出上的手势,其余十一人下马提刀冲杀向荆霄。

这些都是内行厂的精英个个都有三品修为,为首的厉寒生更是五品境界,在当世也算不可小觑的存在了。

荆霄挥舞着绣春刀,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厮杀。他身形灵活地穿梭于林间,巧妙地利用地形躲避攻击。

然而,对方人数众多,荆霄逐渐感到力不从心。

就在战况焦作之际,厉寒生从马上飞跃而下,手中长刀对着荆霄当头劈下。

荆霄闪身躲避,手中长刀顺势扎进一旁敌人的胸口,厉寒生这一击虽猛,但突然的出手也打乱了先前那十一人的站位,给了荆霄可乘之机。

厉寒生自然也是清楚原因的,心中更是愤怒,手中快刀如电,一套五连斩打的荆霄连连后退虎口发麻。

荆霄心中发苦,这样下去可就要交代在这了,但愿这里死亡不会危及现世吧。

就在这时,林中喊杀声响起,一魁梧大汉首当其冲,大刀横斩向着厉寒生面门而去。

这势不可挡的一刀迫使厉寒生连连后退。其余内行厂之人也与林中冲杀出来的人捉对厮杀,战局顿时迎来逆转。

“牟斌?!你还活着!”厉寒生看清眼前的大汉模样惊叫出声。

“小子,我们没来晚吧。”

“刚刚好。”虽然荆霄很想说你们来的很晚,但气氛都到这了不做出尽在掌握的样子,真的很难收场。

“解决这群走狗,我们再慢慢聊。”牟斌箭步上前与厉寒生交战在一起。牟斌曾经是锦衣卫指挥使,个人实力已至六品,当世少有。虽然被关押两年实力有所下降,但和厉寒生斗个旗鼓相当还是不成问题的。

荆霄突然发现自己闲下来了。在场人人都有对手,就自己站在原地,显得有些呆。

想了想,提刀向着最近的友军支援而去,很快战局彻底扭转。厉寒生见事不可为打了个呼哨向林外逃窜而去,来时的十二人,如今只剩下三人且各个带伤。

荆霄等人也是快速离去,林中只留下一地尸体。树林另一边一座破庙内,荆霄坐在角落不由自主地干呕起来。毕竟生活在和平年代,战斗时还好这一回想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此时牟斌和另外一名长须中年人结伴来到荆霄面前。 第七章 再见【风林八虎图】 长须中年人一身青色道袍上沾染着血迹。面色差异道:“子明小友,你这是?”

“让道长见笑了,有些不适应。”荆霄强压下干呕的感觉,起身讪笑道。

“你小子是第一天做锦衣卫吗,还有小子,不给我解释解释嘛?”牟斌大马金刀的坐在一旁。

“牟叔,这就说来话长了,您被刘瑾陷害入狱之后,我就在准备营救您,让您假死的药以及验尸的仵作都是赵道长安排的,我只是带药进诏狱而已”

“我知道,但我要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和这群反贼有联系”

“咳,牟叔,也不能这么说,赵道长他们.......“荆霄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哈哈哈,子明小兄弟,不必为我等辩解,看来牟大人对我们的误会很深啊。”赵道长大笑出声。

“噢,误会?那你们当年就该死在土木堡!也就不会有景泰八年的政变。”牟斌很愤怒,荆霄倒也能理解,当年牟斌的父亲任职锦衣卫,在“南宫复辟”之中身死,后来英宗即位对之前的人做了大清洗,牟斌家也没有例外,全家只有他一人逃了出来。

“我们没有参与那次事件,而且土木堡的事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赵道长语气沉重,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往事。

“那你倒是说说啊”牟斌不依不饶追问着,他同样对当年的土木堡事件极其好奇。

“以后你们会知道,毕竟六品的武者也是我们急需的。”赵道长说罢,转身离开。

目送赵道长走远,荆霄松了口气他刚才就担心两人会当场打起来。

“小子,行了,你还没回答我怎么和他们联系上的,”

“其实是他们主动找我的。”荆霄手一摊,耸肩做无辜状。

“不过牟叔,我和接触下来也没觉得他们是坏人啊,为什么会被定位反贼?”荆霄很疑惑,长时间接触下来这群人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牟斌斜了他一眼语气鄙夷:“怎么?第一天成年?什么时候说反贼就一定是做坏事了,反过来也一样。”

“那您还一张口就反贼反贼的叫。”荆霄小声嘀咕。

“行了,去疗伤吧,接下来还有事要做。”牟斌大手拍在荆霄后脑上,打的脑瓜子嗡嗡的。

......

京城内行厂

刘瑾高居上座,姿态阴柔的用茶漱嘴,却发现没有水盆来接,眉头一皱。一个小太监见状跪到他身前,仰头长大嘴做接状。

顺利将漱口茶吐出去,刘瑾满意道:“机灵,赏!”

小太监说不出话,只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随着刘瑾拍手,十数位宫装女子端着各类佳肴款步而来,赫然是宫中的宫女虽然不是姿色最好。这些宫女列成两排跪倒在地将手中的菜肴高举过头顶。

这时,刘瑾才看着下面跪着的三人,正是逃回来的厉寒生等人。

“所以,你们就这么逃回来了?”

“大人,那天理教突然杀出来,还有个六品的牟斌,我们实在打不过,请大人开恩”

“那你是怪我咯?让牟斌假死逃脱”刘瑾缓步走到三人面前,侧头做出倾听状。

“属下......”还没等厉寒生话说完,另外两人的头已经出现在刘瑾手中,是被硬生生摘下来的。

将两个人头随手一扔,在场的太监宫女无不浑身发抖,却无一人敢发出响动。

“罗祥、魏彬你们和这废物一起去,把头带回来”刘瑾一边用丝绸手帕擦除手上的血迹一边吩咐道。

“是!”

......

次日一早,荆霄等人便一起上路。直到傍晚才在一座山寨中落脚。

“子明小兄弟,这就是我们天理教的一处据点了,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了。”赵道长笑着介绍道。

“那就多谢赵道长了,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您能帮我找套衣服来换吗?”

赵道长看着荆霄身上的飞鱼服这才恍然大悟,笑道:“是我疏忽了,晚些时间,我就让人给你送来。”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而逝。

转眼间已经到这山寨两月了,天气也渐渐寒冷下来。

山寨校场上,荆霄正在被牟斌花式殴打,美其名曰:训练。

“哈~哈~哈”荆霄大口喘着气“牟叔,您确定是在训练我而不是修理我?”

“哼,你就美吧,四品的根基这才算打牢,毛毛躁躁地之前差点被一群三品给磨死”牟斌依旧是那种鄙夷的样子,不过荆霄早就习惯了。

就在这时,赵道长急忙跑过来问:“子明,你是不是有个名叫荆忠的家仆?”

“对!是忠伯出什么事了吗?”荆霄急声询问。

“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赵道长等荆霄平静下来之后接着道:“自从两月前那一战之后,刘瑾就派罗祥、魏彬以及厉寒生来抓捕你们。不过我们山寨隐蔽近期又没行动,他们找不到你们就抓到了你的家仆荆忠。”

听罢,这还那能坐的住,忠伯和小春一起走的,现在忠伯被抓那小春呢?厂卫的手段他太了解了。

“他们在哪被抓了?还有小春呢?我必须马上去。”荆霄抓着赵道长的双肩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

“冷静,失去理智就是野兽,救不了人还会害己。”牟斌大手摁住荆霄。

赵道长整理了下情报接着说:“不清楚那位叫小春的姑娘怎么样,只说厂卫在怀庆府抓了一个名为荆忠的人,并传出消息说是反贼荆子明的家仆。”

荆霄陷入沉思,他不确定被抓的是不是忠伯,但能肯定的是,这就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圈套。

“不行,不论是不是圈套,我不能赌。我得亲眼去看一下。”

“虽说我并不建议你这样做,但...你这个决定我并不反感”赵道长无奈一笑。接着说道:“跟我来吧,有件东西要交给你。”

荆霄闻言起身跟上赵道长,牟斌也是好奇的跟来。

来到山寨最里面的房子里,这里是赵道长的居所。荆霄两人也没客气,各自坐在方桌的两边。

不一会,赵道长托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盒走出来。

将木盒放置在方桌正中央,打开来里面静静躺着一卷画轴。

画轴打开,八只形态各异的老虎跃然于纸上。

荆霄心中震惊。这赫然就是他之前修补好的【风林八虎图】 第八章 八虎的秘密 “赵道长,这是?”

“此画名为【风林八虎图】,是我偶得,乃是独庵老人的遗作。”

这幅画卷展开足有三丈长,上面绘有八只形态各异、威风凛凛的猛虎。它们或昂首挺胸,或俯身伏击,或张牙舞爪,每一只都栩栩如生,仿佛要从画卷中奔腾而出一般。这八只老虎生动传神,毛发纤毫毕现。

“哦?那位黑衣宰相姚广孝?可为什么这些虎没有画眼睛呢?”

“眼是精气神汇聚之所在,此画非凡,需用八人的心头血为其点睛。”赵道长回答道

“八人?八虎?”

“没错,据传姚广孝暮年感知天命,后世有“八虎”作乱,于是绘制了这幅【风林八虎图】”

“可这画能帮我们杀八虎?”荆霄很疑惑,这不过一幅画而已。

“不能”

不能你说个锤子?

“咳,这关系另外一件事,你们可知道为什么“八虎”势大?”赵道长被两人的目光盯得有些尴尬,干咳一声反问道。

见两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赵道长接着说:“刘瑾、谷大用、马永成、张永、罗祥、魏彬、丘聚、高凤。这八人原本只是普通阉人,能拥有如今的实力地位只因他们得了饕餮之力”

越来越玄乎了,荆霄满头雾水,却见一旁的牟斌神情凝重。

牟斌语气沉凝,“我做锦衣卫指挥使时,听闻过一些比较诡异的事情也亲自处理过一些。弘治十年曾有汀州府官员上书朝廷,言当地有一村落人人自食,场景诡异万分。孝宗命锦衣卫调查,可派出去的缇骑没有一个回来的。”

“弘治十一年,再次接到同样的上书,陛下震怒,但我为指挥使必须坐镇京城,另一位指挥同知带了三十人去调查,可最后只有那位五品境的指挥同知回来。他的报告里提到,当地人淫祀野神,神像疑似饕餮。带出的人相继出现意外,即便是那位同知后来也吊死在床边。”

“弘治十一年?牟叔....”荆霄浑身一震,转头看向牟斌。

“嗯,你父亲当时已经接近五品,是千户里修为最高的只是缺少升迁的功劳,便一起去了。原本我们只当是当地有贼匪,没想到......”

听完这个故事,荆霄遍体生寒,弄明白了一直想知道的事情,但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不过这事和“八虎”有什么关系?”

“刘瑾曾被发配汀州府,后来被赦免回京城侍奉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当今的陛下。”牟斌恍然大悟,总算是把事件都串联起来了。

“没错,自当今陛下即位,以刘瑾为首的八人实力地位攀升之快,简直难以想象。”赵道长适时地接过话头。“而饕餮是贪婪的集合体,也是他们的力量之源。但他们最危险的时候不是生前而是死后,这八虎图就是用来解决他们死后的问题。”

赵道长将画递给荆霄:“这次去怀庆府救人,如果是真的,那必然与八虎之二对上,带上这幅画以备不时之需。”

将两人送到寨子外。

赵道长语含歉意同时递出一块小巧的令牌:“此行我不能陪同二位,还请见谅,怀庆府有我们天理教的人手,持此令牌他们会协助你们。最后如果事不可为还请以自身为重。”

“谢道长,我们会注意的。”荆霄接过令牌,语气诚恳。

三日后,怀庆府。

“牟叔,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你小子急吼吼赶过来,我还以为你已经有主意了。”牟斌的语气一如既往的犀利

荆霄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能先进城与天理教的人汇合搞清情况再做打算了。

刚进城一些地痞流氓样子的人里,一个脸色有道刀疤的男子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人,对着荆霄努努嘴小声道:“那把刀,是吧?”

“嗯,正主来了,回去报告大人。”等荆霄消失在视野里之后,这两人也迅速离开。

......

一幢豪华的大宅里,厉寒生快步来到两个躺在美人堆里的宦官身前,弯腰恭敬道:“两位大人神机妙算,反贼荆子明等人已经来了怀庆府。接下来如何行事请大人示下。”

“唔”其中一人抻了个懒腰,将头枕在女子胸脯上懒洋洋吩咐着:“放出消息,两日后在菜市口处斩反贼荆忠。”

“为何不现在就动手,可能迟则生变。”

“哼,说你是废物还真贴切,刘公公要的不是一个小小荆子明的脑袋,总得给他点时间确定真假和召集人手。”

“可这样手下兄弟容易死伤不少”历寒生不忍手下多年兄弟死伤,希望能让两位宦官改变心意。

“所以呢?”魏彬眼神阴毒看向厉寒生

“卑职明白了”

走出大宅的厉寒生,心里凉意更甚,内行厂的兄弟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许久。他既不想让兄弟们送死又舍不得如今刘瑾给的权势。

“狗太监,实力不过四品迟早老子要亲自把你们的头拧下来!”厉寒生暗自发狠,不敢动刘瑾还不敢动你们不成,心下已有计量。

.......

“最新消息,两日后要在菜市口处斩荆忠。”

一座小院子里,荆霄两人与天理教顺利接头,却立马收到了坏消息。

“为什么我们刚到,就要处斩?”牟斌不愧是积年锦衣卫,嗅觉敏锐。

而后上下打量一番荆霄恍然大悟,指着他腰间的佩刀道:“大意了,估计我们一进城就被发现了。”

荆霄这才明悟,绣春刀形制一直是朝廷机密,民间私自伪造者杀。而绣春刀又不是每个锦衣卫都能佩戴的,一般是立大功得赏赐,或者是继承自父辈。如今情报机关被八虎掌控,在这个时间突然出现在怀庆府还佩带绣春刀的只有他了。

“当务之急,先换地方吧,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牟斌对着天理教的负责人肖从提出建议。

肖从点点头,对着其他人吩咐下去,众人有序从密道离开。

在外面监视的内行厂之人,还没有察觉院子里已经人去楼空。 第九章 营救 众人通过密道来到另外一处小院。

“抱歉大家,是我的失误”

“无妨,不过现在可以确定那消息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没有立刻抓捕恐怕是想放长线钓大鱼”肖从摆摆手,表示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

“不论如何,我想先确定忠伯的真假。”荆霄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后又问肖从:“对了,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姑娘叫小春,应该和忠伯在一起的,不知道你们有她的消息吗?”

“我们问过周围的人,是有这么个姑娘。但在荆忠被抓的当天并没有人见过她,之后我们留在那里的人也没见有人去过。”

荆霄稍微松了口气,小春虽然年纪小但并不笨。她一定是在某个地方躲起来了。

“要想确定真假,那就得进大牢。现在你们已经暴露,这无异于送货上门。”肖从否定了荆霄的想法。

“没法进去,那就只能等他们出来,从大牢到菜市口的路就是机会。”

“可以,行刑时间法场警戒最为森严,劫法场的难度太高了,更何况我们现在还被发现了。”牟斌也认为押送囚徒的路上是动手的好时机,并提议道:“那就需要准备一些火药,生石灰之类的东西,在路上安排陷阱能解决绝大部分的敌人”

“不行,沿途百姓太多,陷阱容易被提前触发。”肖从还是否定这样的计划。

提出的计划都被否决,而直接劫法场这无异于送羊入虎口,气氛一下凝固下来。

就在这时,出去打探情报的人回来报告道:“的确有人盯着之前那座小院,但他们还没发现已经没人了。”

“这样持续不了多久,一直没人进出总会怀疑的。”

“这个方法怎么样,既然对方还没察觉我们已经知道自己暴露还想钓鱼,那最危险的一定就是两天后的法场,那我们不如反其道而行,不劫法场改劫狱。”荆霄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明知是陷阱那就不能在敌人预设的战场里战斗。

牟斌与肖从都是一愣,对视一眼发现这想法的确可行。

“恐怕不行”先前去打探消息的那人出声否决。

荆霄等人望向他,等待后文。

“自从处刑公告出来之后,荆忠就被内行厂的人押送进兰香别院了。罗祥、魏彬住在那里,外围都是内行厂的人在巡逻。”

听到这话,众人一颗心沉到谷底,难道一定要法场动手吗。

“荆大人,那个叫小春的姑娘找到之前那个院子去了。”

荆霄站起身,一旁的肖从拉住他:“从密道过去。”扭头吩咐其他人:“半炷香我们没回来,你们就换地方。”

从密道回到之前先前的院子,荆霄打开门,只看一个脏兮兮的小姑娘坐在台阶上。

听到开门声,小春扭过头看见荆霄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跑上前死死抱住荆霄的手臂。

“小春没事了,让你们受苦了”荆霄拉着小春进入院子安慰道。

一旁警戒的肖从点了点头,示意没问题,两人带着小春再次从密道离开。

......

“大人,小姑娘送进去了,他们一直没人出来,应该是发现自己暴露了换了其他据点。”

“意料之中,那可是牟斌,靠本事上的指挥使。”厉寒生站在一座酒楼上望着远方,听着下属的汇报。

“那要把人撤回来吗?”

“不用,他们会让那里像是还有人的,这是我们的默契。”厉寒生嘴角一勾,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

话说另一头,小春已经停下了哭泣,正一个劲的扒着饭。

“慢点,没人跟你抢。”荆霄笑着给她倒了一杯茶。

等到她吃饱喝足,荆霄开口问道:“小春,你之前去哪了又是怎么找到那处院子的?”

“那天我去城外庄子的李府帮工,一大早就去了。第二天才回来,刚进城就听说昨天有人被抓了,我打听到是我们家就没敢回去。”

“我想去找老爷,但我不知道老爷在哪。老爷说会来找我们的,我就没敢乱跑。”说到这小春大眼睛里噙着眼泪,委屈极了。

“对不起,我逃出后就被通缉了,担心连累你们就一直没来找你们”荆霄揉揉小春的脑袋,语气歉意的解释着。

“之后,我就一直在李府帮工,那个管事的可好了,允许我住柴房。”

“可后来,李府的老爷被杀了,听说是当官的看上了他家的传家宝,李老爷不愿意给就被杀了”

“城外庄子的李家,算是少有的善人。祖上也是朝堂上的大员,一般地方官员不会得罪,可惜这次遇上了罗祥、魏彬这两个阉人”肖从这时接过话头解释了下详细情况。

“后来呢?”荆霄接着问。

“后来,我想过了一个月了,就想回家看看,然后就被抓了。”小春低着头,双手在身前搅动很不安的样子。

荆霄几人对视一眼,都知道这里有问题,但荆霄不相信小春会背叛自己。他摸着小春的头轻声安慰,让她继续向下说

“后来我被扔在柴房,没人管我,每天还送饭。直到今天一个眼角有疤看着阴恻恻的人来看我,然后让人把我扔在路口,说是老爷您就在那个院子。”小春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在身上摸索一阵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荆霄:“那个阴恻恻的家伙掉了这个,我藏起来了。”

眼角有疤还阴恻恻?厉寒生!

意识到这事蹊跷越来越大,荆霄接过纸,展开一看赫然是兰香别苑的地形及布防图。

“这家伙想做什么?”荆霄将纸递给牟斌他们传阅,嘴里疑惑的自言自语。

“老爷,是小春做错事了吗?”小春拉拉荆霄的衣摆,怯生生地问

“没事,跟小春没关系。”安慰了两句,让人带着她洗澡换身衣服去了。

等小春离开,肖从也屏退了其他人,房间里只剩下荆霄,牟斌三人。

肖从率先开口:“两位,很显然,厉寒生就是为了把这图递到我们手里。他究竟是什么用意?”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这是想借刀杀人。他想杀罗祥、魏彬这两个阉人。”牟斌给自己倒了杯茶嗤笑道。

“那这图就是真的了?会不会是请君入瓮?”肖从还是有些犹豫。

“如今八虎气势正盛,法场的计划一定是那两个阉人定的。厉寒生这人是有野心的,他才不会久居人下。先让我们杀两虎再出来杀我们,里子面子都有了。”牟斌一眼就看穿了厉寒生的打算。

“那我们接招吗?”荆霄看着两人,神情跃跃欲试,虽然是敌人大本营,但内斗的敌人可比铁板一块的好对付。

“接,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多见,不过也得布置一下,既然厉寒生想钓鱼,就看他有没有这本事了”肖从兴奋拍板决定。 第十章 杀两虎 三人在房间里商量许久,围绕着地形图制定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计划。

肖从去安排人手,牟斌则是调息养神毕竟他是最主要的战力。

荆霄则是去偏房看望小春,小姑娘提心吊胆了这么久总算是找到了主心骨,在荆霄的安慰下沉沉睡去。

看着小春的睡脸,荆霄想起了父母刚失踪那会的妹妹荆澜,也是这么不安,时时刻刻粘着荆霄。他问过小白,从这回去之后时间流速是不是一样的,可没有得到回答。

“砰砰”轻敲门的声音唤醒沉思中的荆霄,抬头看去牟斌冲他使了个眼色。

起身与牟斌来到一处没人的角落。

“小子,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吗。”牟斌一幅考校的表情。

“您是指什么?”

“天理教”

“嗯,我没什么发现,还请牟叔指教。”荆霄思索片刻,依旧不明白

“他们太热情了,说不好听的,这世道被官吏害死的小人物太多了荆忠算什么?”牟斌开口指点道

“这可是要去和“八虎“和内行厂拼命的事,死伤人手就为救个老百姓卖你个人情?你值这个价吗?”虽然这话不好听却也是事实。

“那您的意思是他们有别的打算?”

“八成是借我们的手,除掉罗祥、魏彬。“八虎“一直抱团在京城,难得分开,这是个好机会。”

“既然他们这么想除“八虎“为什么赵道长这次没一起来,反而把【风林八虎图】给了我。”

牟斌眼眸深邃的看向他满意道:“还没笨到家,这图功效应该不假,但使用这种力量的代价呢?这世道没一口饭是白吃的”

但现在还需要依赖天理教,这是不争的事实。

“行了,说这些也是提醒你,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小子自从逃出京城后就没以前那种警惕心了。”

是啊,即便记忆融合的再好,性格的差异必然导致行为的不同。荆霄记下这次教训,力求之后不会再犯。

“你们在这啊,吃饭吧,晚上可有硬仗要打。”肖从找过来,招呼两人去吃晚饭。

入夜,虽然大明的宵禁是统一的时间,但怀庆府的夜生活依旧丰富,勾栏瓦舍灯火通明。

荆霄等人按照计划潜伏在兰香别苑的附近,等待着第一批巡逻队的经过。

根据调查到的情报,对方这一次的最高战力就是五品的厉寒生,罗祥、魏彬两人没有动手的记录,按照西厂厂公谷大用的标准来看,两人也不会高出五品,大概率是四品。除了三十名内行厂人之外还有怀庆府分拨过来的三百普通军士。

按照计划,他们会率先潜进别苑,等待另一组人在别苑另一边搞出动静吸引大部分视线过去。荆霄则带其他人去地牢救走荆忠,速战速决。

等到巡逻队经过,荆霄等人快速潜进别苑,别的不说这一组的人品阶最低都是三品,不惊动普通军士的能力还是有的。

“砰”一声巨响与约定的时间分毫不差,别苑的另一边亮起火光,大部分的人被吸引过去。

荆霄等人很快就找到了地牢所在,疑惑的是,这里没有一个士兵看守。

没时间多想了,荆霄快步下到地牢深处,鼻尖耸动一股恶臭让他不由眉头紧皱,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料。

昏暗的地牢里只有火把的微弱光芒照亮墙角刑架上绑缚的一个人影。

靠近后,荆霄心里一颤,一阵阵反胃感冲上喉间,不由弯腰干呕出声。

刑架上的正是忠伯,那张老态的脸上布满横七竖八的烫伤以及鞭痕,手脚的指甲外翻没有一处完好。此刻早已没了生息,尸体渐渐有了腐臭。

荆霄颤抖着解下身上披挂的麻布,原本这是预料忠叔没法行动,将他绑背在背上的措施。没想到的确用上了,却是这样的一种形式。

将忠叔背起,心中的悲伤被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冲散了不少。既然忠叔已经死了,那他要怎么出现在两天后的刑场上?有诈!

急忙冲出地牢,果不其然外面已经战成一团。

牟斌一人与厉寒生以及两个做宦官打扮的人打在一起,即便牟斌在诏狱的经历实力不足六品但也是强五品的层次。

肖从等人则是和内行厂的人交手在一起,明明危机万分的情况却是有种莫名的感觉,这内行厂的人打的看着凶,但准头不对啊,手弩等利器都没有使用。

淦,打假赛呢?

荆霄也回过味来了,厉寒生的确想先借刀杀人,不然也不是这种出工不出力的样子,天理教的人也乐于配合。

“人救出来了?先走!”肖从“百忙之中”看了眼荆霄催促道

两个天理教的人围过来想要护送他出去,可另一边的战场上,一名宦官笑道:“这就想走?”随即掏出一枚铜铃铛摇动,嘴里念念有词。

荆霄心中警兆大起,背后的忠伯的尸体突然动起来,撕开包裹的麻布一把扭断跟在后面殿后的天理教之人的脖颈。

向前翻滚躲避,回头望去之间忠伯用一种很别扭的姿势站立,双眼发着红光,赫然是尸变了,且有了不俗的实力。

变化来的太快,附近的人还没回神,忠伯像是野兽一样扑向另外一人。

荆霄持刀迎上,事到如今也只能由他担起责任,送忠伯上路了。

而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外一侧,由于厉寒生的摸鱼,使得罗祥和魏彬陷入了非常被动和狼狈不堪的局面之中。尽管他们两个人都仅仅只有四品的实力,但却拥有一套神秘且诡异至极的合击之术,可以将自身的力量发挥到五品的层次!

但牟斌也不是好想与的,竟是以伤换伤强势打乱两人的节奏,意图率先击杀其中一人。

罗祥和魏彬顿时方寸大乱,罗祥大喊道:“厉寒生!你还不使全力,回去我必在刘公公面前告你一状!”

“呵,你是回不去了。”牟斌鄙夷的嗤笑响起

罗祥只觉得视线上移,看见一具宦官打扮却没头的身体。

“小子,接着!”牟斌将罗祥的尸体踢向荆霄。

“肖大哥!”荆霄招呼一声,肖从立马接手与忠叔战到一起。

掏出图卷,图卷竟自行飘飞展开,荆霄取出罗祥的心头血,正不知怎么做的时候,这血自行融进画中一头老虎的体内为其点上双眼。

拥有眼睛的老虎仿佛有了生命,可奇怪的是水墨线条却有一种在蠕动的错觉。

战局瞬息万变,没了合击之术的魏彬不过是四品,呼吸间便步了罗祥的后尘。

而没了控制的忠叔也立时倒地,浑身的血肉如雪遇烈阳般消融,化作黑色的浓稠液体,露出森然的白骨。

再次取了魏彬的心头血,又是同样的场景,但这次荆霄明显感到有什么东西在从体内流失了。

现场一度安静下来,两虎已死现在就是厉寒生收杆的时候了。

厉寒生看看场中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却是做了让众人出乎意料的行为,只见他一声令下,内行厂的人整齐退向两边,竟然是要放众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