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双夺宝导航眼》 第一章夺宝语音包开启 烈阳高照。

残苗满地的田垄像是被煮沸般,灼热的空气被烤的扭曲。

胸前已经被血浸透的少年正四仰八叉的躺在田地中,沾染泥土的眼皮微微跳动,干涩脱皮的嘴唇颤动了两下。

在他不远处一只浑身黑毛的野猪口角流血,早已失去了生机。

疼!全身撕裂般疼痛!

王印意识有些模糊,只感觉前胸火辣辣的疼,腹部像是锋利的剪刀搅拌了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大脑都有些痉挛。

过了好半天,全身的气力终于恢复些许,他颤抖的坐了起来,看着手中破碎的锄棍,又看了看四周被野猪摧毁的麦子。

二亩良田,被毁的七七八八...

微微叹气。

自己没死?

还在这个鬼地方,还在这个令他厌恶的世界。

王印内心五味杂陈,自从八年前穿越到这个地方后,他一直希望这是个梦,期待自己有一天能够梦醒。

前身的自己过着公司宿舍两点一线的生活,是个地地道道享受996福报的穷比。

一次凌晨十二点在公司加班打游戏,突然晕厥。

再醒来,就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为一个樵夫农民的儿子,天天粗糠野菜。

偶尔背上箭囊和父亲进山打猎。

虽然日子过的紧巴,但这个世界也不是没有优点。

最起码,这个世界娶媳妇不贵,不需要有楼有车。

甚至有钱还能妻妾成群...

王印经过适应,也想开了,就这样攒钱娶个媳妇,也能接受。

总比前世都快三十了连女子的手都没摸过几次强。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

最令他难过的是唯一的亲人父亲,在去年上山打猎时遇到了狼被咬伤,

虽然请了大夫,吃了不少草药,最终父亲还是撒手而去,留下王印孤苦一人,在这乱世飘零。

日子过的更苦了,天塌了,简直就是噩梦。

“艹!穿越前是个穷比,穿越后还是一个穷比,那我特么不是白穿了。”王印心中布满牢骚。

经过几年时间的了解,王战知道他所在的地方处于大乾王朝。

而这个世界似乎也不安定。

各国之间战乱频繁,民生凋敝,甚至传说有妖邪肆虐……

母亲很早去世,他和父亲相依为命,农忙时种地除草,闲暇时上山砍柴打猎也能挣几个铜板。

虽然不说大富大贵,最起码勉强还能混个温饱。

王印站起身来,看着被野猪摧毁的麦子,内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自从父亲去世后,这两亩地是他生存的唯一依靠。

不想今日他突然听到有村名通报,山上的野猪群不知是何原因,在昨天夜里发疯般的闯入田地。

等天亮发现时,整个村的田地都被祸害的七七八八。

王印知道后抄起锄头,直奔自家那一亩三分地。

当看到辛辛苦苦耕种的麦子被毁那一刻,王印气的怒发冲冠,数月的辛勤化作一场空,他心尖在流血,抡起锄头就和那些野猪拼命。

只可惜十五岁的他面黄肌瘦,身无二两肉,咬牙拼了命,也最终只能一换一。

眼下麦田被毁,几乎颗粒无收,自己过冬的粮食没了,更别说那还要待缴的田赋。

想一想,王印就觉得头痛。

家里余粮不多,为父亲办丧事也没剩下几个钱,眼下自己活下去都困难。

借粮?

心念一起,王印就摇了摇头,这个世道,户户朝不保夕,各家的存粮都是勉强度日。

唯一能帮他的也就剩下刘爷,可是刘爷自家老两口再加上一个孙子要养活,都快过不下去了。

如何周济一个没爹没娘的穷小子?

要度过难关,似乎只剩下一条路,将两亩田产卖给当地豪绅地主,能换些钱度日。

可是对于农民来说,土地就是性命,是一家生活最重要的保障。

没了地,连唯一的稳定保障都没了,万一来个灾病,很多甚至要卖身为奴婢筹钱。

实际上大部分失去的土地的老百姓,最后也是别无选择,委身成为佃农,每年千辛万苦种地绝大大头交给地主豪绅。

“特么都是你害的!”王印怒不可遏的走到死猪身前,抬起脚就要朝野猪踹去。

但下落的草鞋却是突然停在半空。

王印眼神古怪,眼前出现一行字幕。

【夺宝导航系统】

描述:每日一次,趋吉避害,寻天下至宝,仙华灵运,夺天地造化。

【是否开启?】

夺宝导航系统?

什么玩意?

我的挂来了?

王印一时间有些懵逼。

都说穿越者有金手指,起初王印也是这么想的,但经过八年的等待,他早就没了期待。

没想到今天竟然开启。

实在是意外之喜。

王印按捺住心中的兴奋,轻声道:“开启。”

【夺宝导航语音开启。】

【随机抽选语音包。】

接着王印大脑中突然传来一道颇为熟悉的中年男子声音。

【你好,我是爱抽烟、喝酒、洗头的谦大爷,很高兴为你服务。】

【山重水复疑无路,谦大爷为您来指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谦大爷带您挣第一桶金!】

【向东直行十公里,青城,目标一星之宝。】

王印看着眼前出现的指示符号,双手捂住嘴,强忍笑意。

良久他的瞳孔恢复正常,心中却是无比震撼,难道自己真能凭此寻宝?

“按照指示方位,那一星之宝此刻正在城内,要不要现在就赶过去看看!”王印思考片刻,目光撇到身旁不远处的野猪,心里有了打算。

他深吸一口气,俯身将死野猪扛在肩上,三十多斤的半大野猪,让他这小体格感觉无比吃力。

幸好当时那些成年的野猪没有向他攻击,不然那百十多斤的大体格子,非将他弄散架不可。

他打算将此猪运到集市上来换些钱粮,眼下庄稼地是没指望了,将这头野猪卖了换钱暂时可以解燃眉之急。

王印扛着野猪刚回到大杨树村口,就看到一位年龄五十左右的农妇坐在地上,双手拍地,呜呼哀嚎。

“天杀的野猪,祸害了俺家的地,这可怎么活啊!”

“**八辈祖宗的,真是不让我们活啊!”

此刻整个村落都弥漫着悲愤的气息,受损的不止王印一家,实际上整个村七成的土地都被祸害了。

数百只野猪的战斗力,可谓彪悍。

王印摇了摇头,进入泥土垒成的小院,推开破旧的房门,将野猪放到一边。

只见昏暗的屋内,陈设极其简陋,一张破旧的木桌,两把残椅,桌上的油灯,屋顶的蛛网,散发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压抑感。

打开瓦罐,看着里面渐少的粟米,王印叹气,走到土炕前拉起残破的席子,将放在席子下的无数二个铜钱全部取走。

将沾血的上衣换掉,看着上下满是补丁的衣裤,王印无奈苦笑。

古代物资匮乏,曾有民歌五裤的说法,老百姓能有两三条裤子穿,就对朝廷歌功颂德了。

将门窗锁好,看着地上的野猪,眸子内闪过一抹期待。

“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那一星之宝又是何物呢?” 第二章移动之宝 王印将野猪放在家里木推车上,用木车推着能省下不少力气,这也是家里仅剩下的最贵遗产。

推着木车刚出门就看到邻居刘大爷正坐在门口纳凉。

不远处还有个七八岁的男童,正蹲在地上用指尖斗蚂蚁,看到王印推车出来,好奇的瞥了车上的野猪一眼,“大印哥好!”

王印笑道:“大力还在玩泥巴?”

“小王,你家地也遭灾了?”刘爷瞥了眼推车上的野猪,吃力的挺着佝偻的身躯站起身来。

看到刘爷,王印脸色暗淡,脑中不禁闪过连片庄稼萎靡摧折的画面,叹声道:“唉,别提了,今年算是完了,不过索性还打死头野猪,我去卖了换粮还能坚持一阵。”

看着王印远去的背影,刘爷叹了口气,转头对刘大力说道:“大力,一会让你奶奶取五斤糠米,给你大印哥送去。”

“知道了,爷爷!”

......

咕噜咕噜。

车轴不断发出声音,似乎有些不堪重负。

王印转身的那一刻,开启导航,亲切和蔼的声音再次响起。

谦大爷提醒:“道路有千条,平稳最重要,前方有狗屎,小心别踩到!”

【直行一里左拐!】

大杨树村距离青城大约不到十里,王印推着车走,平常要走三刻钟的路程,愣是用了半个多时辰的时间才赶到青城城门口。

进入城门后,直奔城南市场,那里每天都有各种小商小贩聚集,王印以往也曾和父亲在那里卖过一些从山上打来的野味。

此刻,王印心里不断的琢磨这野猪要买一个什么价钱,虽然没有称重,但他心里估量这野猪至少也有三十斤以上。

不过有一点能确定的是。

这种从山里打来的野味从来不愁买家,按照他的经验,很快就会卖光。

城里有些财主对这种山野之味非常迷恋,每每出现总是重金求购。

【谦大爷提示,你已偏离了原定路线,请回头!】

眼瞅着王印已经偏离了路线,提示音逐渐急躁起来。

【好嘛!你还走?让你往南你偏往西北,撞了南墙可别后悔,谦大爷再次多句嘴,错过宝物你可心不美...】

听着谦大爷提示音连珠炮语,王印有些受不了,赶紧关闭提示音。

先去将野猪卖了也是无奈之举,这野货最重要的就是一个新鲜,况且他也不能推着野猪取寻宝。

错过了今天就得等明天,整个青城附近,只有这里能卖个好价钱,再说这可是盛夏,放一天死肉有可能发臭。

所以一切都要快。

“夺宝重要,实在不行就把价钱定低点。”王印撸起袖子,擦了把汗,在市场边上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将野猪放在地上,就大声吆喝起来。

“野猪,新鲜的野猪!”

没喊两声,不远处就有一个身穿丝绸锦缎,前额有些秃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他先是俯身伸手在野猪身上扒拉两下,见猪肉还有些弹性,点头道:“怎么卖?”

王印微笑着伸出三根手指:“三两银子!”

“小兄弟,你这是蒙老敢呢?”秃顶男见王印狮子大开口,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颇为不悦,拂袖转头就走。

“唉,这位官人别走,你出个价钱?”王印故意把价格报高,这样才有周旋的余地,这也是商贩惯用的手段,接着卖起了惨,“这野猪祸害了咱的庄稼地,颗粒无收,家里一大家子人还等着卖了野猪换粮食呢,这位大善人,你要真有意思,怎么着也多给点。”

听到王印的话,秃顶男回头道:“嗯,这样吧,我看你这么小,也不容易,我出一两银子!”

“成交!”

“嗯?”秃顶男没想到王印会这么爽快的答应,顿时有点懵,心里边琢磨自己是不是价钱给高了。

不过既然是自己给出的价钱,也不好立刻反悔,秃头男子只能掏出银子,然后将野猪抬走。

王印接过银子,在手中掂了掂,嘴角划过笑意。

能卖一两银子已经是赚了,毕竟县衙里的差官月俸也不过就一两银子左右。

这一两银子换成糠米,省吃俭用之下,足够自己三个月的口粮。

收起银子,王印推起木车再次开启夺宝眼。

【嘿,又想起我来了,再次规划路线,这次你可别走偏喽!】

很快王印眼前再次出现一条路线图,终点处有明显的宝箱提示。

顺着规划路线开始加快脚步。

【东面百步右转!注意减速!】

【前方左侧有牛粪出现,切勿留恋!】

王印:“......”

【继续直行!】

【前方五百米怡红院,谦大爷提醒,勿要勾栏听曲,消耗强壮身体!】

“什么话?我是那人吗?再说了就算我想去,也没钱啊!”王印翻了个白眼,只觉得这语音包有点‘失控’。

就在这时,正在快速移动的王印突然停住脚步,他发现有些不对劲,那宝物似乎正在缓慢的移动。

并且时停时动,令人不解。

王印不敢耽搁时间,迅速加快脚步。

一刻钟后,推着木车来到人群前,二十几人似乎在围着看什么热闹。

人群内时不时的传来咒骂声。

王印将木车停到一边,根据路线图提示,那宝物就在人群里。

“娘的,你这个老不死的,竟敢骗到我头上,你也不四处打听一下,我张老六的名声!”

“立刻,把钱给我还回来!”

王印挤进人群,正看到一名留着八字胡头戴方巾员外打扮的中年男子,正揪着一名老汉的衣领,唾沫星子横飞。

老者倒在地上,鼻青脸肿,灰白的胡须上沾染着血珠,沧桑的脸胖充满苦涩,虽然正在苦苦哀求,但浑浊的眼珠却充满了坚毅。

“张大爷,你就发发慈悲放过小老儿吧!”

王印盯着张老六,狭长的眼眸多了几分疑惑,根据谦大爷的指示,那宝物此刻就在那张老六身上。

看着旁边围满了吃瓜群众,王印伸手扒拉了一下身旁一位皮肤黝黑的汉子,那汉子方脸,满脸愤怒,一眼就知道是位朴实的庄稼汉子。

“这位老哥,这是怎么回事?”

让王印意外的是,那庄稼汉子没说什么,另一边一位穿着力巴服的男子到先说了起来。

王印能看出来,这力巴服汉子八成是个话痨。

“还能是什么事?那张老六欺负老实人呗?”

“唉,可怜的老魏头,为了给孙子治病连价值连城的老宅都卖了!”

“最后更是将家传至宝《千金锻体术》低价卖给了张老六!没想到这张老六强行要老魏头退钱。”

王印诧异道:“为什么要退钱?”

“你不知道啊,千年前的那场巨变后,很多绝学功法都离奇失传,根本练不了!”不远处一个戴草帽的虬髯大汉补充道。

“千年前的巨变,功法失传?”王印皱眉。

“我估计那魏老头所卖功法也是不能练!”

“唉,想当初这魏家可是咱们州有名的大家族,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这《千金锻体术》难道就是我要找的一星之宝?”王印眯着眼凝视这场内哀求的魏老头,手指搓着下巴。

这时,那庄家汉子突然插声道:

“恨!这张老六简直该死,专门敲寡妇门,欺负孤儿寡母,还和黑帮勾结,专做恶事,我邻居李屠户没死几天,这姓张的半夜就跳过李家墙头,试图非礼李屠户家的小娘子!”

说完这庄家汉子还愤怒的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敢拿本破书糊弄老子,还不还?不还老子今天就打断你的狗腿!”张老六揪着魏老头的衣领,啪啪扇了魏老头几巴掌。

“俺没骗你,俺家的至宝是真的!”

魏老头死死的将买来的药护在心窝里,银子是不可能还的,毕竟,他孙子还等着救命。

“我叫你不还!”张老六猛然瞥见魏老头藏在怀里的药包,一把扣过去。

药包皮纸顿时被撕裂,包在里面的中药散落一地。

“俺的药,没有这药俺孙子怎么活啊!”魏老头推开张老六,连忙趴在地上去捡药。

“妈的,让你捡!”张老六双眸微微一缩,黑瞳种闪过狠戾,走过去抬脚捻在魏老头的手上。

围观群众,对着张老六指指点点,但没人敢上前制止。

“让你捡!”张老六看着地上的魏老头惨叫,双手叉腰,仰天阴沉的笑了起来。

突然,他发现有一只手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得饶人处且饶人,差不多,高抬贵脚吧!” 第三章千金锻体术和开辈掌 张老六扭头扫了一眼,发现身后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乡下孩子,眼中不免闪过一抹怒意。

“嘿!哪来的土包子,毛都没长齐呢吧!敢管大爷我的事?”

张老六抬起碾在魏老头手上的脚,转身将肩膀上的手一巴掌拍飞,伸出食指指着王印的鼻子怒骂道:“你特么活腻味了?”

王印垂眸注视着张老六几乎顶在自己鼻尖上的食指,嘴角泛起温和的笑容。

他闪电般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张老六伸出的食指,用力往上一掰。

“啊!疼...疼!!”

狰狞的得意从张老六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憋得通红,宛如猪肝色的痛苦之脸。

张老六不由自主的蹲下身,十指连心,强烈的剧痛让他冷汗直流,王印那一下可丝毫没留力气。

“你买了他家的至宝,想退钱?”王印的声音有些懒散,有些黝黑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张老六。

“是...是是是!”

张老六彻底被拿捏,只能低头认怂,此时,他心里也纳闷自己伸手指人骂人多了去了,还是第一次遇上有人比他还不讲武德。

“多少?”

“一两银子!”

王印皱眉,从兜里掏出一两银子甩到地上。

张老六刚要伸手去捡,手指猛地传来一阵剧痛,疼的他嗷嗷惨叫,不断的哀求王印手下留情。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王印眯着眼,声音带着丝丝寒意。

一旁的魏老头重新将药收好,看着眼前出现的仗义少年,一时间五味杂陈,心中是既感动又替王印担心。

他想上前提醒这少年不要招惹这恶霸,却被王印伸手制止。

围观的众人则是仪态百怪,有大声赞美的,也有冷嘲热讽王印不自量力的。

望着对方双眸中传来的冷意,张老六喉咙滚动,不自主的咽了口唾沫,他毫不怀疑对方会掰断自己的手指。

忽地想起了什么,另一只手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金皮的线装书,恭恭敬敬的递给王印。

王印拿过来一看,大致翻了翻,封面用古篆体书五个字‘千金锻体术’,此书并不厚,大致浏览一下,不到三十页。

后半部分似乎还被暴力的撕扯去一部分。

“后半部分哪去了?”

“这怎么还少一部分?”王印接过来翻了翻,脸上浮出一抹冰冷的笑来,口中缓缓的吐出一句话来。

这书明显不全,不知被撕去了多少。

张老六疼的呲牙咧嘴,听到王印的话,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好汉饶命,另一部分,我给卖了,确实不在我这!”

“少一部分你还敢退钱,你这明显是诈骗啊!”王印对着张老六大声斥责,将刚丢出的银子用脚踩住,又拿出一个破旧的钱袋子,里面装着上百枚铜钱。

“你不是要退钱吗?魏老的钱我代他退了,你这书严重不全最多退一半!”王印撒开张老六的手指,将破旧钱袋扔给张老六。

他打心里真不想给钱,可万一这张老六报官说他抢劫,那下面就麻烦了。

这年头世道太乱,王印可不想和官府打交道。

张老六对着红肿的食指不停的吹气,瞥了眼王印,拿起钱袋转身便走。

王印将书收了起来,扫视了一眼围观的百姓,看着周围指指点点,微微叹了口气。

这个世道,他也不想强出头,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没办法,宝物就在张老六身上,他又不会偷,只能这样做。

“都散了吧!”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王印微微摇头,走到魏老头前,将他扶好,魏老头双手抱拳不断地对王印作揖感谢。

“老人家早点回家吧!”

“小兄弟且慢!”魏老头见王印要转身离开,急忙伸手拦住了他。

“老人家何事?”

“小兄弟,你这千金锻体术不全,你跟我走!”

“哦?”王印讶然,不过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这‘千金锻体术’可是家族的至宝,既然被魏老头售卖,不可能不留份底。

魏老头拉着王印在城内左转右拐,最终在一户破烂民房前停了下来。

房门上贴着神荼郁垒的画纸,经过雨水风打的洗礼已经变得发白,两边墙头用泥土掺和杂草砌成,已经坍塌去一半多。

“小兄弟,里面请!”

王印跟着魏老头进入内院,进入到一间小屋,刚进屋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屋内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名七八岁的孩子裹着厚厚的棉被。

那孩子面色铁青,甚至还在发抖。

王印觉得有些奇怪,这是盛夏,这孩子竟然还裹着棉被。

抬头环视了一圈屋内,让他不禁感叹,自己就够穷了,今天才见识到什么叫做家徒四壁。

整个屋内除了一张床和四角破桌子,还有一个灶膛以及煎药的陶罐,几乎不见其他任何东西。

“小兄弟见笑了!家里头...”家里连个木凳都没有,客人来了只能站着,魏老头不免有些尴尬。

“无妨。”

王印不在意的笑了笑,他知道这魏老头恐怕为治孙儿的病,将家里值钱的全都变卖了。

他心里很同情这老者,都已经接近古稀之年,本该安心养老,孙儿却得了重病,整日这么奔波,想想都觉得煎熬。

如果自己要是能帮,王印不介意尽点力,“老爷子,孩子得了什么病?”

“得了寒毒,需要用大热之物驱除,唉,别提了!”魏老头看到身受病痛折磨的孙子,声音都颤抖起来,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大热之物,为此他已经倾家荡产,擦了一把眼泪,控制了一下情绪道:“小兄弟稍等!”

魏老头走出屋外,不久便返回,手里拿着几张纸。

“这是我魏家《千金锻体术》的附带功法。”

王印将纸接了过来,泛黄的纸张上是几百用精美的小楷写成的文字。

“开碑手?”

毫无疑问这是一套功法,王印早先从邻居那里唠家常,这个世界是有武者的存在,并说的神乎其神,但他也没当回事。

毕竟武术再高,也敌不过弓箭,更敌不过阴谋诡计。

如今导航指引,得到这一星之宝,看来这个世界上的功法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如此多谢了!”

王印也不矫情,直接收了起来。

“哪里哪里,这年头变了,所谓的功法绝学都变成了废纸,但愿这功法能给小兄弟有所帮助,如果不能,你......”为老头说到这有些欲言又止,最后抱拳俯身给王印深施一礼道:“小老儿应当再谢小兄弟才是。”

王印赶紧上前将魏老头扶起,眼下这病人需要安静,他即刻告辞离开。

魏老头一直将王印送至门口,直至王印背影彻底消失,他返回家从墙壁下掏出一块石头,从缝隙里取出精美小盒子。

抱着小盒子,魏老头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悲伤:

“没想到魏家传到了我这一代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苍天呀苍天!千年了,已经过去千年了!我魏家的《龙虎雷音术》难道就没有再现世的那一天?”

王印推着木车并未直接回家,而是在集市上又采集了几十斤糠米后,才不慌不忙的往回赶。

到天黑之前,总算赶回了家,一回家他紧锁了房门,迫不及待的将怀里的书取了出来,迫不及待的阅读起来。

月空高悬,不知不觉中已至深夜,外面的螟虫有节奏的鸣叫起来。

将书反反复复的翻阅了数遍后,王印抓了抓有些发胀的脑壳,将书甩到一边。

满怀期望变成了大失所望。

“怪不得那张老六要找魏老爷子退钱!”王印苦笑道。

原来这千金锻体术需要配合各种名贵补药炼体方可修炼,药材越好,修炼速度越快。

但对于他这个穷比来说,这功法几乎就形同鸡肋。

别说名贵药材,就是养活自己都费劲。

那张老六八成也不富裕,根本开销不起,这才找魏老爷退钱。

而后半部分附带功法《开碑手》同样是配合千金锻体术才能事半功倍。

不然,就只能磨时间,耗费无数心血和精力。

想到此王印两手一摊,埋怨道:“这特么算什么宝贝,谦大爷你是不是坑我?”

子时已到。

夺宝导航自动开启。

“你好,我是爱抽烟、喝酒、洗头的谦大爷,很高兴为你服务...”

望着眼中宝物的路线图,王印眼中升起一丝火热。 第四章麻烦上门 “谦大爷又来提醒了,新的一天到来,南边红光突现,这次可能发财!”

“一星之宝!”

“怎么着,和谦大爷干他一票!”

王印笑道:“您呀,先抽烟喝酒洗头去吧,现在没空,天亮了再说!”

“嘿...!”

王印关闭导航,吹灭油灯睡觉。

根据路线图显示那宝物地点在鬼雾山,那个地方深更半夜各种野兽遍布。

他要真去了,那不是去寻宝,而是给野狼加餐。

夏日天亮得早,寅时天就亮了。

王印强迫自己起床,这一宿他根本没睡好,满脑子都是宝物,做梦都是。

他打了一个哈欠,起身简单的洗漱,随便带了点干粮,将箭囊背在肩上,拿起柴刀便出门。

外面大雾弥漫,这并不是一个适合进山的日子。

雾气太浓视线受阻,遇上野兽都不知道。

片刻犹豫,王印便做好了决定,富贵险中求,没有冒险精神,那干脆就老老实实种地,自己既然重活第二世,怎么能甘于平庸。

天蒙蒙亮,大杨树村静悄悄,经过一夜的啼鸣,乡间的草虫已经停止了鸣叫,路边草木湿哒哒。

“这是?”

王印发现靠近土地的大雾升起淡淡的红雾,他俯身看去,鼻头轻嗅,一股清香入鼻。

起身拍了拍手心的泥土,王印摇了摇头,这种情况他闻所未闻,再说这也不是他该考虑的。

“开启!”

【目标鬼雾山!你先走着,谦大爷先歇会,容我抽根烟!】

王印:“......”

鬼雾山距离大杨树村不足十里之距,那里山如其名,整座山脉纵横数百里。

中心内部总被大雾笼罩,附近的村民农闲时常去那里打猎砍柴,只要深入深山内部,很多人有去无回。

故而被命名鬼雾山。

还有一些药农去那里采药,王印也去过数次,至少在外围,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即将登山时,王印从后腰解下柴刀,此时满山浓雾,三丈内几乎看不清,他要小心行进。

【前方百米右转!】谦大爷语音自动开启。

王印点了点头,用柴刀拨开身旁的荆棘枝叶,这个季节初晨外出很容易沾染一身露水,混杂着泥土,全身都不舒服。

跟随着语音提示王印行走了足有半个时辰,就在这时,他突然快步横移躲到一株老树后。

只见远处百米人影绰绰,细细簌簌的语声顺着初晨的清风传来。

那些人个个疲态尽显,不少人还带着伤,甚至还有人少了一只胳膊。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些人在山中发现了什么?”

冷不丁的在山中突然遇上这么多人不由得让王印多想。

待这些人远去后,王印重新上路。

【左转...】

【右转...】

【前方不远...】

“快到了?”王印兴奋,充满了期待。

【——是猪粪!】

语音包一句话听的王印差点一个趔趄,有些不满的嘟囔道:“猪粪有什么好说的?”

【谦大爷:前方是事故多发地,安全特别要注意,我要时刻提醒你,嘶(抽烟声)别着急!】

王印:“......”

前方山坡上确实有不少野猪的足迹和粪便,看来这里确实是它们经常活动的地方。

围着猪粪转了两圈,他心里来了主意。

如果在这里设个捕猎陷阱,会不会有收获呢?

又往前走了约二里,终于收到了提示。

【目标已到达!】

王印顺着指示路线看去,发现目标就在不远处凸起的怪石中。

来这前,王印心里就有猜测,既然宝物在山里,那八成就是草药之类。

可是看到眼前的一片石头,他又疑惑了。

看了看四周远处无人,他缓步走过去,那数块石头并不高,表面全是被风雨侵蚀的大小不一的洞。

“这是......?”

王印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浮现狂喜之色,在两石缝之间,他发现熟悉的叶子,那是人参长出来绿叶。

“好家伙,长在这样一个隐蔽的地方,恐怕得有不少年头了!”

“发财了!发财了!”

十几年的人参放在市场上最起码也能卖几两银子,王印按住心中的喜悦,将两边的石头轻轻的往两侧移动。

这一块石头足有七八十斤重,以他小体格几乎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石头移开。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步,那就是取参,野参的每根须都非常重要,所以在采取时务必要慢,尽量保全根茎。

王印先以野参为中心画了一个圈,接着按照圈痕开始剖土。

现在时间上还不到中午,他有足够的耐心,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将野参完全取出。

将野山参放在手心的那一刻,王印甚至屏住了呼吸,浑身激动的有些颤抖。

“运气不错,百年野山参!”

“此野山参如果卖出去恐怕要几百两银子。”

王印连着深吸两口气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布,将山参小心翼翼的包裹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要快速离开!”这荒山野地的杀人越货也不是没发生过,真被人截了货,为他人做嫁衣。

到时候恐怕会窝囊的吐血而亡不可。

王印顺着原路返回,行至半路时,远处再次传来杂声,他又看到了许多人路过,那些人全部武者打扮,身跨利器,个个气血彪悍,杀气十足,个别人身上甚至还沾染血色,仿佛不久前经历了血战。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山里头出了什么事?”王印皱眉轻声嘀咕,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鬼雾山深处,那里是人类的禁区。

无论是砍柴的樵夫还是打猎的猎户,没有人敢踏入那里半步。

待那些人行远后,王印算了口气,再次赶路,没走几步,左前方一处草丛中突然传来杂声。

刚放松就来这么一紧,顿时整个后背冒出一层汗,整个山林都是急促的呼吸声。

王印强行让自己镇定,轻轻的掏出挂在身后的柴刀,提着脚后跟缓缓向草丛走去。

刚到草丛没多远便发现地上滴着不少血迹,他用柴刀拨开杂草。

映入眼帘的是一支箭矢,箭头没入之处是只奄奄一息的傻狍子。

“这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王印野没想到今天的运气会这么好,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实在是太特么爽了!

他抓起狍子腿,掂了掂,大约四十多斤,这个重量对于他这个干瘦少年来说,属实有些费劲了。

几乎是每走十几丈他都要休息一下,到最后甚至每走几步都要休息。

“虚啊!”

直到天黑才回到家里。

此刻的他早已累到虚脱,甚至连饭都不想吃,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休息了。

第二天起来,全身的酸胀感充斥,简单的煮了点米粥加腌的野菜。

看着屋内的那只狍子,王印心中琢磨着该如何处理。

尤其是那野山参,价值绝对百两以上,如果卖了自己的几乎立刻就能苦尽甘来。

再也不用过这种吃糠咽野菜还朝不保夕的糟心日子。

犹豫片刻后,王印还是决定先自己服用。

这野山参被称为草木之王,正可用来修炼那千金锻体术。

如今自己这样处境,孤苦无依,村里甚至有人还惦记吃他绝户。

那山参就算卖了钱,自己恐怕也保不住,这个世道只有成为武者,拥有自保能力才能自由自在...

王印将狍子剥皮,这时,屋外传来呼喊声。

“大印哥在吗?”

只见一位男童提着一袋米,正站在门口。

“大力,你小子怎么来了!”

“大印哥,这是我爷爷让我给你拿的糠米!伙伴们还等着我去捉蝈蝈,我先走了!”大力放下米就跑了。

王印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多了些许感动。

他取下一只狍子腿,提上大印送来的糠米,来到刘爷家。

自从他父亲去世后,这老两口一直时不时都在照顾他,无论做了什么好吃的都给他端来一碗。

老两口的儿子儿媳几年前去城里遇上黑帮不幸被杀,已经接近古稀之年的老两口照顾小孙子,还时不时的想着自己。

这份情谊深深的刻在王印心里。

“刘爷!”

王印提着狍子腿站在门口,很快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奶奶走了出来,刘爷下地了,并不在。

“大印啊!快进来!”老奶奶微笑着招呼王印,脸上挤满朴实的笑容。

“奶奶这是我打的狍子肉,您收下,还有这糠米,我那不缺粮!”王印将肉米放下。

“孩子听说你家地被野猪祸害了,你这么困难,还给我那什么肉,快拿回去自己留着吃!”刘奶奶立刻摇头拒绝。

“您就别推脱了,我家里还有存粮,能过去,您别为我担心!再说了,这么多年,多亏了您照顾,无论如何您都要收下!”王印好说歹说,才说服刘奶奶收下。

回到家后,

王印将人参切成十几份,起锅烧水炖肉。

如此多的肉,他一时也吃不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熏干,这样最起码还能保存长一点。

待锅开后撇去浮沫,将数片山参放到里面,随便放了些盐。

小火慢炖一个时辰后,狍子山参汤正式做好。

对于一个半年没沾荤腥的他来说,也管不了那么多,不顾热气沸腾,直接上手拿起肉就啃。

尽管有些腥味,但王印发誓,他从没觉得肉这么香过。

最后将山参和汤全部喝的一干二净,这才躺在床上满意的拍了拍肚子。

简单的休息了片刻,王印再次拿出千金锻体术。

“这野山参绝对算得上大补了吧?自己试试?”

按照书上介绍,这锻体术分成八个姿势动作,每个姿势都要配合长短不一的呼吸法。

每个动作都要都要反复练习臻至自然。

王印按照书上的动作时而动如猛虎下山,时而如鹰击长空,直至第八式动作下来,足足用去了半小时。

这八个动作一个比一个难,最让他头疼的是第八式,趴在地上,腹部贴地,双臂弯曲,双腿盘起。

怎么看怎觉得有点像“产前分娩俯卧撑!”

王印一遍又一遍的练习,脑中不断纠正自己的错误,动作从笨拙到逐渐熟悉。

令他惊讶的是,也许是那山参起了作用,连续数个时辰练习,他竟然没有丝毫疲劳之感,反而精力澎湃,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

这时,他想起了开碑手,此功是千金锻体术的附带功法,主攻杀伐。

当然开碑手也可以单练,但是那样的话耗费时长难以估量,而且长期修炼下去还容易造成隐疾。

配合前进锻体术的话就容易修炼的多的多。

王印在院内竖了一块木桩,根据功法介绍引导气血通过拍打木桩或者坚石淬炼双掌。

最后达到开碑断石,掌如神兵的境界。

此掌法分为三个境界,依次是石掌、铁掌、玉掌。

心中又过了几遍书中的描述,确定没偏漏后,便挥掌打起了木桩。

整座小院内响起了咚咚的声音,直至深夜...

看着肿胀的发颤的双手,王印苦涩的摇了摇头,眼下显然是他用力过猛,把自己练伤了。

照这样,明天自己还能不能继续练习开碑手还是个问题。

将下午煮的肉汤山参吃完,王印打算休息。

躺在床上的他突然睁开眼睛,心里多了些许想法。

“千金锻体术有强骨健筋,固本培元之效。”

“如果先练习开碑掌,在修炼千金锻体术能锻体,效果会不会更好?”

想到此,他立刻起身来到屋外。

屋外,百草虫鸣,星河灿烂,王印撑着肿胀的双手吃力的展开锻体八式。

随着动作的展开,双掌传来阵阵丝凉之感。

王印欣喜:“有谱!”

几套招式打下来,双掌的红肿几乎消失。

“原来是这么配合......”

子时已过,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仍是一星之宝,目标还在鬼雾山。

王印起了个大早,跟着谦大爷的提示,再次去了一趟鬼雾山。

这次的距离甚至比上次还近。

在一处隐蔽的废枝下,再次挖出百年野山参。

接下来的几日,王印每日都能挖到野山参,这让他有一种错觉,这鬼雾山外围的百年山参不会被他挖绝了吧?

当然,每日的大补,让他的千金锻体术进展极快。

短短数日,便轻松将超过百斤的石头举过头顶,手掌上长满了厚厚的茧皮。

又过了三日,正打算出门的王印迎来了意外之客。

附近数村最大的地主之一王家,派人找上门来。 第五章五星之宝 “你就是王印?”

门外站着头戴方巾,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他背着手,眼球有些浑浊,后背有些弯,身后还站着两名体态彪悍的大汉。

那两位大汉双手抱胸,气势涛涛,一脸凶神恶煞,生人勿近的模样。

来人王印认识,此人是王家的管家,方扒皮。

说起这王家,还和王印有些渊源,往追上几代,两家还算是亲戚。

王印家是支脉分出去的。

“原来是方管事,有失远迎,里面请!”王印皮笑肉不笑的将三人请了进来。

这方管家无事不登三宝殿,要说他闲着没事来串门,鬼都不相信。

王印心想,“该不会是打我那二亩地的主意吧?”

“小兄弟家的田地是遭了灾了吧!”方管家轻捋山羊胡,一双三角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果然!”王印心底一沉,面无表情点头道:“不错!”

方管家假模假样,悲天悯人的长叹一声:“此乃天灾,非人所能改变,小王兄弟节哀。”

王印哂笑,“方管家今日到此,不会是特意来打我家地的主意吧?”

被王印说穿,方管家尴尬的轻咳两声道:“方某今日到此,却是想收购小兄弟家的田,今年你颗粒无收,你有孤苦一人,还有田赋要交,不如将地卖给王家,我们出二两银子收购,今年的田赋也替你交了,日后那二亩田还归你管,只需每年上交八成即可,怎么样?”

方管家这话听的王印毛骨悚然,他突然意识到那野猪莫非与那王家有关?

往年也曾有零星野猪祸害庄稼,但从未一次性出现数百头。

直接将大杨树村的田地祸害了这么多,目标就是打这些地的主意?

“不好意思,没有出售的打算!”王印想都不想就摇头拒绝,且不说田地是农民最后的保障,就二两银子就想买他二亩地。

就算潘家园卖假古董的也不敢这么坑人。

“嘿!还特么挺不识抬举!”方管家身后一名大汉虎眉微皱,言语不善起来。

“无妨!我们可以给你时间考虑,小兄弟孤苦一人,多不安全,给王家当佃农,也多少也有靠山,希望我们下次来的时候,你能考虑好。”方管家笑了笑,也不耽搁转身便走。

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王印的目光逐渐冷峻下来,随即转身回屋,抄起了柴刀,背起弓箭。

他怎能听不出来方管家言语中的威胁之意。

可是他如今身单力薄,根本无法和庞大的王家对抗。

这种地方豪绅简直就是土皇帝,连县令都无可奈何,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仰仗他们。

恐怕下次再出现就会图穷匕见,自己这种孤儿八成正是他们立威的目标。

如今只有快速提升实力,方可自保。

门外,方管家三人直奔另一家。

“管家,我们何必与他客气,就特么一小乞丐,直接强按着签字画押,拿走地契不就完了?”

“就是,这样的穷乞丐就算宰了,也没人追究!这些穷棒子,个个人精都不肯把地交出来,依我看,明年再给他来一次,看他们怎么交粮税!”

“闭嘴,东家那边正忙着鬼雾山的事,此时尽量不要搞事情,免得被官府盯上,等交田赋的时候再来,到时候他要不识抬举,就做了他,杀一儆百!”

......

方管家的出现让王印早上的好心情消失的一干二净,原本今天子时语音包提示他

遥远的鬼雾山有二星之宝出现。

那可是二星之宝,一星之宝就是上百年的野山参,二星之宝让他颇为期待。

两个时辰后,望着前方浓密的雾霭,王印止住了脚步。

行至此处已经到了鬼雾山的深处边缘地,再往里一步就是鬼门关,是人类禁区。

他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前进。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自古这里世世代代传说,那里面有鬼怪吃人。

凡人不可入,鬼怪山中住,误入迷途中,七魂锁其中。

几百年来,无数人进入其中,只有寥寥数人活着回来,最后还是完全变成呆傻状。

据村里的跳大绳的说,他们的魂魄被鬼怪吃了,只留了一副肉皮壳子出来。

“向前一小步,财运一大步!听谦大爷的,冲!”

王印看着路线图,觉得并不远:“距离目标大约多远?”

“不足一里!”

深吸一口气,王印眼底闪过一抹坚定,距离并不远,自己只要是不过于深入,应该就没事,不再纠结,他正式踏足进入迷雾之内。

当他迈入迷雾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幕直接让王印愣住了。

“怎么是这样?”

只见,眼前哪有半分浓雾,里面到处古树参天,随便一株老树都足有两人合抱般粗细。

目光笼罩之处皆是郁郁葱葱,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世外桃源。

为确保安全,王印几乎每隔十米就在路上做上记号,小心驶得万年船。

沿途并未发现和外围有什么不同,只是这里的植被更加茂盛,就连常见的药草都长得比外围高大。

“目标已到达!”

当行至一处开阔的平地时,谦大爷的提示音出现。

这里......什么也没有啊?

前方只有芦苇叶之类的植被,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王印俯下身,掏出小铲子开始挖掘。

几铲子下去,一股浓浓的生姜味扑鼻而来。

“这是...生姜?二星之宝?”

谦大爷笑道:“小子,捡便宜了,二百八十年的姜王!”

“姜王?这玩意能长这么长时间?”王印讶然道。

他小心将姜王刨了出来,只见整个生姜表面金灿灿,指尖触摸传来冰凉质感,整块足有脸盆般大小,抱在怀里浓浓的姜味袭来。

与普通的生姜的辛辣不同,姜王散发醇厚的芳香。

就算只普通的公鸡,活十年都有可能成精,更何况二百八十年的姜王。

王印深吸口气,强行让微微颤抖的身心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将姜王用布层层包裹起来,放入身后的篓筐之内。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马上撤退!”

这鬼雾山表面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涌波涛,站在这里,王印每分每秒都不踏实,总感觉有一双无形的眼在盯视自己。

“那是?”

王印差点尖叫出来,他死死的盯着东面百米外,一滴滴冷汗从他额头滑落。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十米的蟒蛇,全身叶绿色,静静的盘在地上,虽然未动但那种淡淡的威压,压的王印喘不过气来。

他面朝蟒蛇缓缓的后退,直至退出百米后,猛地转身狂奔。

由于刚深入鬼雾山深处并不远,很快便重新回到外围,在他出浓雾的那一刻,王印心里总算踏实下来。

“这个该死的地方才深入不过一里,就遇上这样可怕的家伙,更深之处,简直难以想象。”

赶到家里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将熏肉放到锅中煮起来,待沸腾时切入数片姜王。

很快浓厚的药香味弥漫到了整间院落,甚至连旁边的邻居都闻到。

这二百八十年的姜王,和那百年野山参比,不知会有何不同。

王印拿起筷子夹了两片姜片,浅浅的放入嘴角,细抿了一口,预料的辛辣之味并没有,品起来更像是枣茶的味道。

将数片姜片全部放入口内,味道之美,让王印忍不住赞叹,不一会就将汤渣都吃的不剩。

他满足的挺着肚子,正打算小憩片刻,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发觉不对劲。

全身燥热难忍,宛如置身火堆烈焰之中,几乎顷刻间他便浑身湿透,脱掉上衣。

王印走出屋外,来到木桩前,对准木桩运力狂拍,呼呼的掌风充斥院落,足足拍了半个时辰,直到双掌脱力才停了下来。

双掌上此时布满了厚厚的老茧,远远望去像是肿了三圈。

他不敢耽搁,立刻运转锻体八式......

姜王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王印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不断的在进步,直至修炼的深夜,他仍是龙精虎猛,元气澎湃,丝毫没有任何疲乏之感。

“子时已到,夺宝导航提示,鬼雾山深处,五星之宝,是否开启?”

谦大爷提示音出现的那一刻,王印整个人都惊呆了。

嘶!

“五星之宝?”

“鬼雾山深处?”

刚兴奋没多久立刻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王印发起了愁,根据路线图显示,目标地点已经位于鬼雾山深处。

踏足那个地方他一万个不愿意,今日能安全回来,已经是侥幸。

思量很久,王印决定放弃,宝物再好,得有命享受才行,

第二天王印并没有寻宝,而是在家修炼,姜王足够他吃上几天,另外他还留存了不少野山参。

整日他除了修炼还是修炼。

“砰!”

残破的木桩经过王印数日的拍打终于坚持不住,被一掌拍碎。

王印发现手上的老茧竟然出现了裂缝。

“难道要突破了?”

将双手放在眼前,翻来覆去的看,他确信再有两日必然突破石掌之境。

眼下这个木桩已经废了,王印再次搬来一块半人高的青石。

他心中急迫,修炼到忘我,直至子时谦大爷的提示音再次传来。

王印彻底傻了眼,目标没换,仍是五星之宝。

这时他才发现,宝物并非是每日不同,而是完成一项才会出现新的。

“这......”

躺在床板上,王印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五星之宝的事,最终他决定等练成石掌,就冒险去一趟。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办。 第六章龙虎雷音术 魏家大院里。

老魏头双膝跪地,早已是老泪纵横,多年的心力憔悴让他苍老的不成样子。

“何大夫,我求求你,救救我孙儿,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老魏头声泪俱下,对着身前的大夫哐哐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唉,老魏,我真是没办法了,你准备后事吧!”青城的何大夫,手指轻捋着胡须,脸上充满了无奈。

作为青城第一名医,他确实尽力了,奈何医者可以治病,却无法治命,这魏家小子已病入膏肓,生命已走到了尽头,除非那传说的大药。

“何大夫我就这么一个孙子,我求求您!我求求您!”

老魏头无论如何也不愿放弃,他儿女先后病逝,只剩下这么一个孙子。

如果孙儿再出现什么意外,余生仅剩下的盼头也没了。

王印刚走到魏老头家门口就看到眼前一幕。

他心中一紧,鼻头也有些发酸,看到老人爱孙之深不禁让他动容。

这种绝望之感,他也深深的体验过,父亲过世那天到死一直拉着他的手不放,那日他感觉天都塌了!

“魏老您没事吧!”王印连忙快步过去,将魏老头搀扶了起来。

“小王哥,我孙儿要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劲啊!”

魏老头悲痛欲绝,捶胸顿足,泪流满面,推开王印伸头就要向东墙角的石碾子撞去。

王印赶忙拦住他,安慰道:“没事,没事,我带药了,您孙儿有救,您看这就是药,肯定能治好您孙子!”

王印拿起水带给为老头看。

“老魏,我在回药房看看,找几味药,服下应该能缓两天!”何大夫长叹一声,接着看着王印,嘱咐道:“你看好了他,别乱来!”

显然在何大夫看来王印的话只是安慰魏老头,至于能治好病之类的屁话,他完全没当回事。

开什么玩笑,连他青城第一名医都束手无策,一个半大小伙子能治好,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何大夫离开后,王印将魏老头搀进屋内。

此时,魏老头情绪总算没那么激动,只是坐在孙子床边不停的流泪。

刚刚靠近床边,王印就感觉到一股寒意传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冷战,此时此刻的魏川静静的蜷缩在厚厚的棉被中,眉须上甚至隐隐能看到霜白,小脸冻得发紫,整个人都陷入半昏迷之中。

“魏老,我没骗你,这里确实有一味药,确实是大热之药,喝下去也许能好,也许...”

后半句意思不言而喻,王印心中着实没底,孩子明显快不行了,这药吃与不吃全看魏老决定。

听到王印的话,魏老头微微一怔,片刻后,他擦了擦浑浊的眼泪,颤声道:“我做好了准备,死马当活马医吧!”

王印点了点头,从旁边的桌上拿起瓷碗,将早已准备好的姜王水倒了出来。

浓郁的香气飘满屋。

为老头将孙儿扶了起来,轻轻的扒开嘴巴,王印耐心的一点点往里面灌。

待将碗中的黄汤全部服下后,将被褥盖好。

按照王印自己的体验,一刻钟内必然会有反应。

想到此,王印干脆直接坐在地上,和魏老头一起盯着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王印心中也充满了忐忑,姜有驱寒的功效,民间人尽皆知,但这姜王能不能治寒毒,他可没底,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没救人成功反而把人治死,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渐渐的魏川脸上的霜白化开,僵紫的小脸慢慢的红润起来。

“有谱!”见此,王印心中一喜,魏老头更是难以置信的擦了擦眼,用手掐了两下大腿,确认眼前是真的,兴奋激动的溢于言表,苍老的身体都颤抖起来。

又过了一会,魏川眼皮跳动,逐渐睁开眼,嘘声道:“爷爷,好热啊!”

“热?热好啊!这说明身上的寒毒在消去。”魏老头刚要给孙儿去掉被褥,便被王印制止。

“魏老,孩子身子虚,再等会!”

“是是是,您看我都老糊涂了!”

到此,王印才知道他绝对低估了自己的姜王,这绝对是虎狼大药。

二百八十年份的姜王,放在整个大乾国都绝对是珍宝中的绝品。

“爷爷,我好热!这位大哥哥是?”

此刻,药性全部发挥出来,魏川全身是汗,已经完全醒了过来,甚至自己去除身上的被,主动坐了起来。

“孙儿,这是你的救命恩人,是他救了你!”魏老头笑得满脸皱纹。

“老魏,老魏药我给你拿来了。”院外何大夫提着两个药包步入房内,正巧看到眼前一幕。

“这......怎么回事?”何大夫呆呆的看着不断给自己擦汗的魏川,张着嘴巴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些什么。

刚才还虚脱的病人此刻感觉已经恢复过来。

“难道是回光返照?”

魏老头看到何大夫赶忙笑着迎过去,“何大夫,我家小孙儿喝了小王哥的药,现在已经醒过来了。”

“啊?”

何大夫皱眉一百个不信,他走过去拉起魏川的手把脉。

嘶!

片刻后,这位青城第一名医,不断摇头,目光充满疑色,百思不得其解。

“怪哉!怪哉!令孙儿的脉象真有快速复苏之相。”

“什么药,竟真有起死回生之效?”

王印笑着站在一旁不说话。

片刻后,何大夫拿起碗中的药渣,放于鼻尖轻嗅,额上皱纹更皱了。

“这是什么药?”

何大夫心中不解,此药貌似生姜,但却和普通的生姜不一样。

“这...”魏老头看着王印,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说。

王印轻笑道:“这是我在山里无意挖出的,应该就是生姜!”

“生姜?那座山?”何大夫追问道。

“自然是鬼雾山!”

何大夫轻捋胡须,不知在想什么,转头对魏老头道:“天意啊!如老夫所料不错,此药恐怕是传说中的老药精,此药确实能治好令孙儿的病!”

老魏头也没想到王印会拿出这么宝贵的药给他孙儿治病,当即就要搀扶起孙儿要给王印磕头。

王印自然不会让一个花甲老人给自己磕头,赶紧将魏老头扶起。

他之所以这么干,完全是为了还魏老头主动赠功法的恩情。

“小兄弟真是大造化!”

何大夫面带微笑的向王印点了点头,又嘱咐老魏头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见何大夫离开,王印从兜里掏出拳头大的姜王,送给魏老。

这足够小魏川七天服用的量。

接着拳头大的姜王,魏老头感激涕零,声音不自觉的哽咽道:“小王哥,你对我魏家的大恩,我魏泉今生今世无以为报,您坐好,我...我一定要给您磕一个!”

魏老头脾气犟,非要给王印磕头。

王印无奈,强行扶住他,有离开的打算。

时间紧迫,他还打算回家练武。

“小王哥,你等等,我给您取样东西!”

魏老头快步来到墙壁上的土地爷画像前,取下神像,在墙内取下一个雕工精美的木盒,木盒正面还镶嵌了云石。

打开后,淡淡的禅香味扑鼻而来。

里面是一卷兽皮。

“小王哥,这是我魏家至宝,虽然无法修炼,但这是我的一片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这...就不必了!”王印摇头拒绝,他可不想趁人之危,贪墨别人家的宝物。

魏老头执拧:“你要不收下,我就给你跪下...”

“好吧......”

......

行走在青城的大街上,王印看着怀里的那张兽皮,回想着魏老头的话。

这兽皮上记载的是名为《龙虎雷音术》的功法,魏家凭借此功法,在越州都是响当当的武道世家。

不过由于是家传绝学,为防止秘法泄露,功法记录上都经过加密处理,有些内容必须口口相传,但自从千年前的剧变后,魏家的高手竟在极短的时间内死绝,导致这功法失传,直接使一个武道大家族迅速沦落,到魏老头这一代,几乎成了最底层。

王印自是也草草浏览了一遍龙虎雷音术的内容。

这功法几乎是每隔一句,就用特殊字符标注。

那特殊字符三分像前世见到古埃及楔形文字,七分像华夏的甲骨文,鬼知道上面写的是啥?

就算是甲骨文他也不认识,因为前世已发现的四千甲骨文,仅仅破译一千。

“乌仙大帝,神通盖世,法力无边!入我教众得生死解脱,脱烦恼离苦得乐!”路边的吆喝声将王印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顺着唱经声望去,只见远处浩浩荡荡的队伍路过,领头的道士头戴混元巾,一身八卦道袍,披头散发,手持浮尘,远远望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感,被人抬在步辇上。

王印皱眉,这是近两年在附近州县兴起得一个教派,名为乌仙教。

传闻此教乐善好施,行医治病,甚至还能登台施法求雨,广招门徒。

因此教众颇多。

“招聘武者,赏银十两!先到先得!”

这时,不远处又有一道呐喊声吸引到了他的注意,他顺着声音走过去,发现正是王家贴出的招聘告示。

告示下放着一张桌子,一名员外打扮的中年男子坐在那里,身后还站着数位壮汉。

王家需要武者若干,目标是和王家深入鬼雾山深处,护佑王家人周全。

时间大约三到七天,报酬十两。

在王印看来这绝对是高报酬了,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钱财动人心,十两银子很多人得好几年才能挣这么多。

而如今出一趟差,就能入手十两。

很快便吸引到了不少人的主意。

王印也颇为心动,自己早晚要去寻那五星之宝,如果跟在队伍内,是不是有个掩护,人手多相互照顾更安全?

至于宝物,抽个空应该就能办了。

片刻后,他打定主意,决定一试。

“这位兄台有礼,在下也想一试!”王印走到应聘桌前,轻声道。

桌前那位员外打扮的男子抬头上下打量王印一眼,见他如此瘦小,嘴角忍不住抽搐的笑道:

“就你这么瘦,还想应聘?知道我们什么要求吗?什么人都想骗口饭吃?赶紧滚!”

不由王印分说,那男子便抬手像赶苍蝇似的让王印离开。 第七章应聘李家 王印眯眼微咬嘴唇,眼底升起一团愤怒的火焰,他瞟了一眼那员外身后的几名虎背熊腰的大汉。

强行将心中的愤怒咽下,既然对方看不起他,那就走着瞧!

他转身便走,后面传来那员外和护卫刺耳的嘲笑声。

后面一位扛着扁担身穿力巴服的老农也上去打听,同样被员外毫不客气的驱赶开。

“走走走!你一个种地的穷棒子,凑什么热闹,这可是玩命的活儿!”员外居高临下,用手绢捂着鼻子,一脸嫌弃道。

“你们至于吗?不收就不收,有必要侮辱俺?你这不要俺,俺就去李家赵家,特奶奶个哨子的,又不是光你王家招人!”老农不满的嘟囔道。

老农的话倒是提醒了王印。

这青城的大势力可不止王家,准确的是三家两帮。

三家分别是王家、赵家、李家,两帮是青狼帮和天隼。

这五大势力基本上掌控着青城所有的买卖,各家都有自己私兵,实力强大,在大乾王朝皇室老迈昏庸,各地群雄并起的背景下,青城县衙甚至都惹不起他们。

想到此,王印快步赶上老农,笑道:“老哥,你说李家和赵家也招人?”

老农一愣,“是啊?怎么,小哥你也要去当护卫?”

“我跟恁说,别去王家,那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

“可不是吗?老哥咱俩一起去另外两家看看!”王印眼角瞥了眼远处王家员外,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好!”

两人脾气相投,有说有笑,从交谈中,王印得知老农名叫隋老憨。

这隋老憨在拐树村下地时,听邻居说城里三家重金招揽护卫,这才挑着木柴,来城里卖,顺便去三家看看。

两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的来到李家门口。

望着门前两座威武雄壮的大石狮子,王印忍不住咂舌。

大乾王朝等级森严,各州府衙门前的石狮子大小花圈都有着严格制度规则。

像普通的地主以及无功名者,是绝无资格有这种场面的,此乃逾制,是要杀头的。

可三家就这样明目张胆,可见整个王朝目前的混乱不堪。

“这是李如成家!”

隋老憨笑着伸手指着李家大门介绍,一嘴的老牙只剩下两三颗。

李如成正是李家家主,与其他两家来说,这李家家主名声倒不错,每逢灾祸时,经常开个粥场,乐善好施,人称李大善人。

此刻,整个青城的武者络绎不绝的赶来,王印二人随着人流进入大门。

“果然是财帛动人心啊!”

王印看着绵长的队伍心里想到,那鬼雾山深处的传说可不是闹着玩的,为了几两碎银,连世世代代的警告都不顾了。

自己要不是被逼无奈,是绝对不会以身犯险的。

门口两侧各三名护卫,没有做任何阻拦。

刚进门没多远,就看到一个小厮正扯着嗓子大喊。

“诸位诸位,本次李家招募的是练家子,需要有武艺傍身,此次任务有一定危险,凡年龄超过五十岁,或者体弱者李家一概不收!”

“凡不符合标准的还请自行退下!”

“诸位做好准备,分成五排开始排队。”

听到李家的招收标准,隋老憨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刚好五十一,就超了一岁。

“特奶奶个哨子,今天干什么什么不顺!小老弟,老哥不符合标准,就先走一步了!”隋老憨长叹一声,摇头苦恼而去。

王印随便找了一处队伍排在后面。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一位长相颇为俊美的公子哥,在队伍间游荡,此人气质温和儒雅,手持一把纸扇,手腕轻轻挥动,扇风吹动额间的碎发,颇有几分出尘之感。

他走到哪里,在场的李家的下人都向他点头。

此人正是李家家主之子李道风。

王印在李道风上停留片刻,便将目光转向李家大院中间的武场。

李家需要的是武师,故而准备了数名武者,每名应聘者都需要和李家的武师对招。

只要得到李家武师的认可便算是合格。

当然没有武艺有箭术也可,毕竟此次去的可是鬼雾山深处,那里野兽丛生,弓箭的杀伤力甚至强过武者。

看到有箭术,王印总算是松了口气,他的箭术虽然不算是精湛,但练箭的时间已经超过五年,也算是不短了。

因为父亲经常上山打猎,故而从小就带着他一起练习射箭。

队伍行进的速度非常快,在这里排队的大部分都是二把刀,最多的也就是练过两年拳脚。

和李家的武师过招,没有走过三招的,全被打趴下。

不过还是有些人通过。

很快便轮到王印,记录的先生看着王印,一双长眉直跳,试探的问道:“你多大了?”

“十九!”王印知道报实岁绝对过不了。

“太瘦了,你练过武?”

王印暗叹,自己是瘦了点,一双肋板上全是根根肋骨清晰可见,都十六岁了,个头还不到一米六五。

按照生长规律,估计也没多少生长空间了。

而且就目前这样还是最近几日进补,长了几斤肉,不然就是活脱脱的难民模样。

“小兄弟,瘦了点,先回家练练,增些气力再来不迟!”李道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阳光的面容,浅浅的微笑,高耸的鼻梁,阳光的照耀下,侧面看去勾勒出无比俊美的脸型。

“你怎么知道我气力不行?”

连续被人看轻,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李道风听王印这么说,非但没生气,反而流出玩味的目光:“哦,有意思!你要是能把那石锁举过头顶,本公子做主无需和武师对招直接让你通过,如何?”

王印顺着李道风指向看去,那石锁看起来大约一百五十斤重,普通人如果不经常锻炼确实难以举起。

“小伙子,不要勉强!”石锁不远一位身高超过七尺,面容漆黑的大汉憨笑道。

深吸了口气,王印对着面黑大汉点了点头,对方态度和善,不像王家那般倨傲无礼,信步走到石锁前,伸出右手,屏住呼吸,用力握住锁把。

“起!”

当握住石锁的那一刻,王印心中一惊,半腿肚高的石锁在他手里,竟然没有感到什么重量。

在面黑大汉震惊的目光中,单手缓缓将石锁举过头顶。

“哎呦,好力气!”

“这简直是天生神力啊!”

后面排队的不少人都竖起了大拇指,都惊叹王印那么瘦弱的身躯是如何有着巴子力气。

李道风狭长的双眸直接瞪圆了,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半晌才点了点头,双手抱拳道:“没想到我李道风也有看走眼的一天,兄弟在下鲁莽,这边请!”

单手举起一百五十斤重的石锁,在普通人中已经是出类拔萃了,更何况他原先的要求是双手举过头顶。

王印同样对李道风抱拳回礼,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走到八仙桌子前,那里选拔合格者专门和李家签订契约地方。

接过一名长髯老者递过来的契约,大致浏览了一遍,突然扑哧一下忍不住笑了出来。

契约纸上写着协从李家进入鬼雾山完成任务,生死自负,报酬十两。 第八章突破石章 看着后面源源不断赶来排队的众人,你争我夺,那些未被选上的简直如丧考妣,王印心中平添了几分悲凉。

十两银子就足以让人去卖命,这到底是一个什么世道。

签完字按好手印,双方约定三日后,到此地集合出发。

做完这一切,王印心中也多了两分忐忑,虽然和李家护卫一同入山,但鬼雾山深处的危险还是让他心有余悸。

仅是刚深入数百米,就遇上四丈多长的恐怖蟒蛇,再往里走还不知道遇上什么妖魔鬼怪呢。

回村的路上,王印掏出那兽皮卷,反复的看,眉头不自觉的紧蹙起来,最后越看越摇头。

此兽卷上一半的文字如同天书,完全看不懂,真不知那魏家是怎么想出来的。

实际上,不止是魏家这么做,为防止绝密功法泄露,很多名门大派武道世家都这么做。

不知不觉间,还在苦思冥想的王印走到了大杨树村村口。

“大印哥!你回来了!”

刘大力见到王印出现,兴冲冲的过来的打招呼。

“大力啊,你们在干什么?”

王印笑着摸了摸大力的头,从兜里掏出几块糖递给他。

“大印哥,我们发现了很多奇怪的红果,你要不要来看看!”大力开心的将糖块塞进嘴里,拉着王印就向小伙伴聚集处走去。

王印这才发现村口很多孩子趴在草地上,似乎正在找什么?

“诺,就是这种果子,这几天突然出现很多!”大力在地上取下一颗,拿给王印看。

“这是......?”

红色果实大约指甲盖大小,长得晶莹剔透,宛若红色的玛瑙,放在手心冰冰凉凉,还有沁人的香气,颇为诱人。

这种果实他从前从未见过,印象中只在前些日子突然在附近大面积出现。

“大力,听哥的话,这果还不知有没有毒,千万别吃!”王印赶紧嘱托大力,这要吃出个三长两短,那可是天大的事。

“没事,我前几天就吃了,什么事也没有!”一位桃子头发型小孩满不在意的说道,说着又往口中塞了一颗红果。

“大家看看,什么事也没有,味道可甜了!”

见桃子头小孩带头吃,其他几位小孩也跟着尝了起来。

王印单眉直挑,心想还真是好言难劝该死鬼,他赶紧将大力拉到一边,小声道:“你要是敢吃,我就告诉村里的柳先生,说你的作业是我替你写的,看他不把你的屁股打花!”

大力顿时吓得脸色苍白了起来,脑中不自主的回想起一位板着脸的老先生,拿着戒尺打手的画面,他小脸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拉着王印的衣襟反复保障道:“大印哥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吃,你千万不要向柳先生告密,好不好!”

“听话,哥还给你买糖吃!”

大力看着王印离开,重新和小伙伴玩耍了起来。

“大力真的很好吃,你不尝尝?”桃子头小孩大把的往嘴里塞红果。

大力喉咙一滚,咽了口唾沫,摇了摇头,干脆移开目光不去看。

回家的路上,王印发现不止是红果,各种奇模怪样的果实都有。

有的呈现桑葚型、葫芦型,远远望去随风摆动。

果风送香气,枝桠摇轻响。

身处此境,很容易忍不住咬上一口。

“唉,这世道变了!”

王印叹了口气将一株怪果踩烂。

正当他抬头打算继续往前走时,发现一只大黑狗正盯着自己。

“是你!”

王印嘴角抽动,眼底闪过一抹警惕,余光开始寻找地上的石子,开始戒备。

此黄狗可是和他有仇啊。

这事还要追算到前年说起。

王印家中养了只母狗,全身黄褐色的毛发,看家护院,非常受到他们父子俩的喜爱。

没过多久,就被这大黑狗给惦记上了,此狗简直就是个人精,几乎是见缝插针。

只要院门打开,抽空就来一趟。

让王印无语的是,家里的小黄生了一窝又一窝小黑狗。

家里的条件养一只已是极限,根本养不了那么多小狗。

附近的邻居几乎都送遍了,这让父子俩烦不胜烦。

天下母狗何其众多,你却偏偏搁我一家祸祸。

当王印的父亲再一次看到“捉奸现场时”,便忍无可忍将这狗绑了,并亲手动刀将它蛋嘎了。

令人意外的是这狗并没死,消失了十几天,再出现时看王印父子的目光完全变了。

由原先的闪躲做贼心虚变成了浓浓的恨意。

从此几乎每天都跑到王印家门口嚎叫少半个时,父亲去世后,依然风雨无惧。

它是懂父债子偿的道理的!

王印后来都习惯了,只是最近两个月这大黑狗消失不见。

他还以为这大黑狗被谁杀了吃肉,没想到此刻竟出现在他眼前。

“怎么着,想报仇?”

大黑狗没有任何举动,只是平静的望着王印,片刻后嘴上竟然露出一抹人性化的笑容,随后便快速离开了。

“这...特么还成精了不成?”

王印满脑瓜子问号,并未放在心上,此狗再敢惹他,他不介意尝尝黑狗肉。

回到家后,关好房门,起锅烧水煮姜王肉汤。

这次他去城里买了点调味,什么酱油,胡椒粉之类的东西,齐刷刷的往里倒。

他虽然不贪图什么美味,但实在受不了这清淡味。

待一切放好,盖上锅盖,王印便趁煮肉的间隙来到院内练习开碑掌。

双掌放在眼前,这数日以来自己没日没夜的苦练,功夫没有白费。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突破已经近在咫尺。

“一鼓作气,争取今晚突破!”王印暗下决心。

“砰!砰!砰!”

王印双脚站桩,从脚至腰部猛然发力,手臂自上而下,化为道道残影,呼啸的掌风将附近的枝叶吹飞,每一掌落在青石上,都会劈下数点石屑。

一掌接着一掌。

两刻钟后,他运功收掌,锅内的姜王肉汤已经熟了。

半天未进一粒粮食的他,早已饿的是饥肠辘辘,不顾滚烫的汤汁抓起块排骨就大口吞咽起来。

半个时辰后,小院再次响起了咧咧的掌风声。

时间安稳的度过子时。

听着脑海中谦大爷友好的提示音,王印无奈摇头。

目标依然没变,仍是五星之宝。

这让王印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接着散落的星光,双掌仍未起变化,让他不禁有些失望。

从千金段锻体术到开碑掌,他已经不间断轮换了三次了。

“看来今夜没有突破的希望了!”

王印深知欲速不达的道理,也没有强迫自己,熬夜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接下来两天,王印闭门谢客完全沉浸在两功的修炼上。

星夜下,淡淡的星光洒落在王印的脸庞上,他赤裸上身宛如一头直立的灰熊,一招一试皆充满了力量感,随着呼吸吐纳,两臂的骨骼发出脆响声,上半身肌肉隆起,五脏暖洋洋,汗水顺着肌肉棱角滑下。

“吼!”

他两脚并拢,不再如从前虚浮,身躯微微前倾,两臂伸直,有一种飞燕入空之美,动作柔和。

随着双臂轻缩后猛然拍出。

“砰!”

双掌处传来炒豆般爆响,接着掌面一股清爽之感袭来,犹如从泥泞中爬出后跳入一滩清水,洗去身上的泥沙,掌面的老茧宛如灵蛇蜕皮般缓缓的滑落。

石掌...终于突破! 第九章出发 夜风扫过,墙外的枝叶飘落的轻微声传进王印的耳畔,野鸟扑腾双翅在夜空中划过轨迹被他清晰的捕捉到。

他仰着头,洒洒月光照耀在他消瘦的脸庞上,将双手放到眼前,十指张开,透过指缝圆月被切割成数份。

终于感觉到有些不同了,此刻,他的手掌似和常人无异,但这表皮之下的血肉蕴含的却实无比刚猛的劲力。

他走到竖石前,握住青石一角,用力一抓,手中的石块瞬间崩成数十块。

这就是石掌的威力吗?

后面的铁掌和玉掌一旦突破后,会有什么恐怖效果简直难以想象,如此恐怖的掌力,恐怕就是一台行走的人形凶器。

凉风吹过,卷动地面的黄叶,夜已深,天明就要去李家集合。

这三天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除了吃饭几乎都用在了修炼上。

身体上倒是精力澎湃,但精神上却是有些疲乏,距离天明还有五个时辰,王印决定好好休息。

寅时一到,王印自动睁开眼睛,他本想多休息会,奈何早已养成了习惯。

父亲从小就告诫他,咱们穷人如果还睡懒觉,那就距离要饭不远了。

起身简单的洗漱,然后起锅做饭,至于这趟出差所需要的工具王印早已备好。

干粮水带早已备好,箭尖柴刀也重新在磨刀石上磨了一遍。

简单的吃了点糠米野菜后,背上行囊正式出发。

刚刚走出家门不远,王印停住脚步,看着四周地面渐渐升起的红雾,眉头紧蹙起来。

他不知道这红雾因何而起,是否只在此地出现。

那遍地凭空而起的怪果是否也与这红雾有关。

不过王印发现这红雾只在清晨天微亮时出现,当太阳高照时便会自动消失。

“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当王印来到李家演武场时,发现此地早已是人头攒动,每个人都是神情严肃,知道此行完全是在刀尖上舔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故而准备的相当充分,个个手持兵器,什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和他们一比,自己柴刀一把,再加上略显稚嫩的脸庞,无疑显得非常另类。

“这位小兄弟有些与众不同啊!你这身行头看着更像是进山砍柴啊!”

“年龄也小了点,这李家真是的,就不怕出人命!”

“唉,黄泉路无老少,咱们不也是刀山上挣银子吗,那鬼雾山乃是绝地。”

在场的除王印外,其他年龄都在三十上下,正值壮年,只有王印实在是太过显得年少。

这些人有些默不作声,有的则是想的比较开。

“没事小兄弟,要遇上危险就跟在哥后面!”一位身后背着五环刀长相颇为敦实的汉子笑着拍了拍王印的肩膀。

他名马大郎,曾经在城里武馆学过几年拳脚,出来后曾办过镖局,不过后来被人上来踢场子,被断了三根肋骨,镖局从此倒闭了。

王印对这位抱有善意的汉子笑了笑,“谢了,老哥!”

“兄弟,这么小,还没二十吧,那鬼雾山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有可能遇上野兽被杀死。”马大郎神色郑重的说道。

“这不是走投无路吗,没被野兽杀死前,我就快穷死了,你看看我这浑身上下。”王印无奈的摊了摊手,他浑身上下粗布麻衣,还全是补丁,脚上的布鞋都快漏了脚趾头,这还是他最好的一双鞋。

“父母呢?”

“都不在了。”

马大郎眼中闪过一抹怜悯,想起自己小时候同样悲苦,很快压住心中的悲伤,憨厚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拍着胸膛说道:“没关系,进山后你就跟在哥后面,哥练过几年,寻常野兽应该能应付。”

“诸位都到齐了吧?”

一道颇为浑厚的声音响彻演武场,众人顺着目光望去,只见一位半头白发半头乌发的中年男子领着五人走了过来。

其中就有李道风和黑面大汉。

王印看向那中年人,瞬间感觉到浓浓的危险感,此人很特别,气质有些孤冷,整个人体魄极为高大强健,龙行虎步之间,有一股刚烈之气,让人忍不住心生忌惮。

此人名叫李如龙,是李家家主李如成的胞弟,李道风的二叔。

李如龙目光扫视全场,强大的气场,让很多人不敢直视,当看到王印时,如鹰隼的双眸微微一愣,颇有些意外。

他转身看向身旁的李道风,李道风感受到二叔的灼灼目光,不由自主的低头摸了摸鼻尖,目光有些闪躲,故意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口中含糊不清的嘟囔着。

“他...他其实,挺有天赋的。”

李如龙抬手示意李道风不要在说话,高声道:“好了,大家准备好就立刻出发!”

话完,一马当先的向王宅门外走去,他身后五名披风紫衣者紧跟而上。

李道风临走前转头看了王印一眼,并对他眨了眨眼。

一行三十人呼啸而去,王印和马大郎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鬼雾山和青城距离很近,故而众人直接步行过去,这反倒让王印松了口气,不为别的,因为他根本不会骑马。

跟在队伍后面,他目光紧紧的盯着李如龙身后的那五名紫衣人。

不知怎么回事,王印在他们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转头对着身旁的马大郎问道:“大郎哥,那五名紫衣者是谁?看起来蛮威风的。”

“他们?”马大郎看向那几人,目光中多了几分羡慕,低声道:“他们和我不一样,我这种最多就算是会两招拳脚,他们是登堂入室之人。”

“登堂入室?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们是锻皮境的高手。”

“炼皮境?很强吗?”王印牢牢将这个词记在心里。

马大郎重重的点头道:“很强,非常强,到了他们那个境界身体的拳脚彻底脱胎换骨,简直堪比神兵利器,远非正常武者可比,可恨我苦练数年都未能窥到那个境界。”

王印心里暗暗琢磨,自己的实力与那五人有何差距,他觉得自己的实力应该已经接近马大郎口中的锻皮境。

“你不知道,一旦踏入炼皮之境,几乎立刻就成为人上人,会被各大势力争抢着要,成为座上宾,看到没就算是王家二叔对他们也是礼遇有加。”

“我听说他们每个月得俸禄足有十两,还有各种肉和米面补贴。”

“所以你日后要是能有机会,也去武馆试试,虽然那里学费不便宜,但万一有机会踏入那一步,日后全家就吃穿不愁了!”

“那李如龙呢?他也是锻皮境吗?”王印在李如龙身上感到强大得压迫感。

“他...”马大郎正要解释,突然被前面传来嘈杂声打断。 第十章狼来了? 王印和马大郎赶紧跟上队伍,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前方叉口处,走过来另一路人马,这些人全部身着浅绿色服饰,人数同样三十多人。

看到来人,王印连呼晦气,蹙着眉头扭头淬了口唾沫。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家。

“哟,这不是李家的‘风流’公子吗?”王家队伍中一名体态稍胖,三角眼,目光颇为阴鸷的青年走了出来。

“哎吆,瞧我这眼好像进了沙子,怎么看不清啊,你是...小王吧!”李道风冷笑道,故意把‘吧’字拉长。

李道风话音一落,身后的队伍中立时笑声一片。

见李道风明目张胆的骂自己,王敢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多日不见,你那张嘴还是那么贱。”

“那里那里,和王公子比起来,远远不及,远远不及!”李道风也不生气,抱拳笑道,而他身旁的李如龙则是微笑着双手抱胸,平静的注视着王家的队伍。

王敢刚想回击却被身旁的中年男子制止,那中年男子看了看李家的队伍,一挥手招呼王家的队伍率先向鬼雾山赶去。

“咱们也走吧!”李如龙扭头对着身后说道。

看着两家这态势,王印觉得这背后恐怕有什么猫腻。

不过他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青城就这么大,三家两帮之间都是互相竞争对手,任何一家想要分的多,其他几家的份额必然会减少。

这时间一长冲突是必不可免的,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说白了一切都是利字作祟。

一刻钟后,李家的队伍终于赶到鬼雾山下,仰望着熟悉的大山,王印心里感到莫名的惆怅,此行太过凶险,他只能暗暗祈祷。

去往鬼雾山深处的路线的路线有很多条,王印自然是非常熟悉,不过李家却是选了一条颇为陌生的路线。

对于这条路线王印有些印象,村里的老猎户都知道,这块区域算是整个外围地区出现猛兽出现最频繁的地区。

故而王印每次打猎时都是绕过此地,至于李家那自然是根本不在乎,这么多人,就算是吊晴白额的大虫恐怕也是夹着尾巴跑的份。

不过今日运气不错,路上除了遇上几只山鸡并未出现什么意外,经过一个多时辰的不断赶路。

眼看距离鬼雾山深处不远时,李如龙招呼队伍停下休息。

“原地休息两刻钟,诸位吃点东西,喝点水,进入深处后将进入高度戒备状态,预计要在深处呆三天。”

王印和马大郎随便找了一处平地坐下。

“可以啊,上山赶路这么久连气都不带喘的。”马大郎擦了把汗,看着王印镇定平静,完全没有他这年纪该有的躁动。

“经常上山打个野味之类的习惯了。”

王印浅笑,拿起水带抿了一小口,忽地注意到身后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来人身材颀长,面如冠玉,正是李道风。

“一会就进入深处,你要小心,尽量在队伍的中央。”李道风在王印肩膀上拍了拍,轻声嘱托道。

王印点了点头,对这个富家公子印象不错,此人并没有因为身份地位贫贱,而倨傲无礼,除了长得有点帅,并没有什么令人不适。

坐在一旁的马大郎看到这李家公子竟然对王印特殊照顾,摸着后脑勺,憨憨的面孔上满是不解。

山林中的老鸦鸣啼数声,时间飞逝,两刻钟一晃而过。

众人打起十分精神,王印将弓箭从身上取下,从箭囊中拔出箭矢。

前方浓浓的迷雾笼罩,不时有瘆人的嘶吼声从里面隐隐传出,当穿过雾霭的那一刻,和王印第一次进来时的反应一样,不少人都惊呆了,和想象的鬼怪遍地不同,里面的景色大大出乎他们的意外。

王印目光平静,无波无澜,他可知道这秀丽的风景下到底隐藏着什么。

自动打开夺宝导航语音包。

眼前顿时出现一段曲折蜿蜒的完整路线图。

“小坏蛋!”

一道令人骨子酥软的妖娆女子声音传出。

“终于想起姐姐了,接下来我要提醒你哦,夺宝千万条,路线就一条,不按路线走,姐姐两行泪!”

突然而来的夹子音让王印全身一激灵,他瞪大眼睛顿住脚步,轻声道:“怎么回事,我的谦大爷呢?”

“谦大爷去按摩店了,接下来的路程,由姐姐负责哦!”

王印愣在原地,脑筋一时还转不过弯来,这语音还定时更换的吗?

“小王,快点!”前方马大郎看到王印掉了队,大声招呼他,让他跟上。

“唉,马上!”

王印反应过来,快步往前赶。

“周围有危险,姐姐给你盯着呢。”

“你跑的太快了,慢一点,慢一点!,降下来,不要让我害怕好吗?”

“这个地方很危险,我可不喜欢鲁莽的...小..坏..蛋。”

一连串超嗲之声,让王印浑身忍不住发颤,走起路来都看着别扭。

马大郎看着王印有些不对劲,试着问道:“小王,你没事吧!”

王印尴尬的摸头笑道:“没事,我很好!”

为了让自己能正常赶路,他只能暂时先关闭嗲嗲姐语音导航,否则他的精神很难集中,在鬼雾山深处这个危险之地,这可是极其危险的。

队伍走的并不快,时刻注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期间更是遇上两长多高的人熊,和拳头大的人面蜂,吓得众人两次变换方向。

不久前更惊动了十几头野猪,不过这些人都是高手,三下五除二留下六七具野猪尸体,其余野猪被惊走。

王印内心连连感叹,果然自己没选错,跟上队伍明显安全的多,如果这次是自己遇上,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第一天算是在有惊无险的度过。

不过夜晚算是非常难熬,每有人睡得踏实。

第二天又走了一天,王印看着导航路线,眉头直皱。

日色渐渐落下,很快夜色如墨,月光如阴,透过头顶的枝叶洒下宁静,给大地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银沙。

没人敢在这时放松,所有人都随时严阵以待,点起篝火,三十人每十人一组,轮流执夜。

王印和马大郎被分在第一波,要顶哨到子时。

李如龙招呼其余人抓紧时间休息,但在这么一个地方,每人敢睡得踏实。

柴火被烧的吱呀作响,王印发现李如龙李道风两叔侄并没睡,而是掏出药罐在露营四周洒下猛兽的粪便,说是能驱避野兽。

看着辗转反侧的众人,王印坐在火堆前,旺盛的火苗照在他的饿脸上。

他思来想去决定等执夜结束后,试试溜出去一趟将那宝物取了。

当然能赶在天亮之前回来最好。

点开导航,看看自己位置在哪里。

“小坏蛋,又想起姐姐喽。”

“这么一会不见,你就走歪了,哎呀,东面千米外有大批狼群向这边赶来,小坏蛋你要保护好自己哦!”

“我艹!”

嗲嗲姐的后半句话直接让王印汗毛直立,他噌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弯弓搭箭对准东面的树林,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滴了下来。

“大家快起来,东面有狼群抄过来了!”王印大声提醒,声音在幽暗的森林中传得很远。

“什么?狼群!”

“狼群?在那里!”

所有人第一时间仓皇站起抄起家伙,神色间满是惶骇无措。

马大郎死死的盯着树林深处,嘴巴微张,手中的五环刀微微发颤,紧张的吞着口水。

李如龙取出双刀将侄子护在身后,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刺眼的寒光。

过了许久,深林处却是毫无响动。

“你们几个去看看!注意安全!”

李道风对着身旁的五名护卫说道,几人点了点头,身形一闪很快便消失在丛林内。

众人紧张无比,整片露营处安静的有些可怕,只剩下干柴的爆裂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大约一刻钟后,那五人安全返回,对着李道风摇了摇头。

“你看见狼群了?”李道风神色郑重。

“这...?”

王印一时无言,不知该怎么解释,难道说,我有挂?

“好了,继续休息吧!”李如龙直接发话并未追究,只是深深的看了王印一眼。

王印有些尴尬,这狼群似乎发现他们有戒备竟然主动离开了。

算是一场虚惊,部分人继续休息,不久,断断续续轻酣的声音渐渐传出,似乎在诉说着一天的疲意。

又过了不知多久,王印面色微变,那些狼群又悄悄的过来,他起身搭箭直接将弓弦拉满。 第十一章趁乱逃走 “大家戒备,这次真来了,在北面!”他赶紧再次大声警戒。

众人刚没睡多久,又被吵醒,很多人颇为不耐。

马大郎抄起五环刀,看了看四周,并未发现任何风吹草动,他伸手拉了拉王印的衣角,忐忑道:“兄弟,你没开玩笑吧?”

“大朗哥,把刀举起来!”王印神色异常凝重,弯弓拉满,箭尖锋芒毕露,在夜色下闪着摄人的光亮。

“怎么回事?”李道风脸上有些不解,他能看出王印不是那种随便开玩笑的人。

王印并未回答,只是略显稚嫩的小脸异常的严肃。

李道风丝毫不敢放松,“你们几个再跟我走一趟!”

话毕,当先向王印箭头所指方向奔去。

一盏茶的功夫后,李道风和几名手下返回。

几人摇了摇头,显然并未发现狼群。

又是虚惊一场,很多人不乐意了,反复被吵醒让他们颇有怨言,心生不满,骂骂咧咧。

“一惊一乍的,拿我们取乐呢?”

“东家,这种人你们也招?赶紧从哪来就回哪去吧。”

“在胡说八道,就滚回去!”

王印沉默,面色颇为难看,对于众人的刺耳的说辞并未放在心上。

到现在,他都有些怀疑嗲嗲姐是不是在逗着他玩呢?

“小坏蛋,姐姐可没骗你哟,我可是好心提醒。”

“好吧!”

王印收起弓箭,蹲在地上拾起一根树杈在地上漫无目的的画圈。

心里则是警惕起来,如果嗲嗲姐说的不错,这些狼绝对有问题。

普通的狼群肯定没有这种智慧,竟然能够避敌锋锐,这就说明了一件事,狼群中恐怕有极为可怕的存在,最起码也不是普通的野兽了。

李道风和叔叔李如龙轻声细语的不知说着什么。

马大郎叹了口气,拍了拍王印的肩膀,和他并排而坐,目光呆呆的望着火堆,不知在想什么。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此时已经到了后半夜,王印十人已经和其他人交换了岗哨,躺在地上的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夜晚的凉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忽地,他拍了拍身旁的马大郎,猛地起身,再次拉满了弓。

马大郎睡得迷迷糊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道:“怎么了兄弟,别疑神疑鬼的。”

“快起身拿刀!”

王印心脏砰砰狂跳,声音之大响彻整个露营地。

经过连续两次,有些人都不再起身,一位面黑后脑勺有些秃大大汉,指着王印大骂道:“艹!太特么还让不让人睡......”

“嗡!”

一道体长数米的黑影闪过,速度之快,几乎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秃顶大汉话到一半忽地戛然而止,整个人在原地消失,地面上的两个浅浅的脚印,似乎证明着此处曾经站着人。

“有兽来袭!”

李如龙大惊失色,他目光如炬,一眼就看清楚了那道黑影的真身,赶紧大声招呼所有人起来。

“刚...刚才那道黑...黑...”由于被王印强行拉了起来,马大郎是实实在在的目睹了整个过程,一时惊的他说话都结巴起来。

“嗖!”

王印射出飞箭,暗骂糟糕。

在二人身前数米不远,一道全身漆黑的身影向二人扑来,终于在火堆余光的照耀下,我看清了那身影为何物。

那是一头体型无比硕大的黑狼,两眼冒着幽幽绿光,强健的四肢上张开肉翅,满嘴獠牙张着血盆大口撕咬而来。

“躲开!”

一箭射空,在躲避已来不及,王印猛地将身旁的马大郎推开,脚步猛踏,地上的泥土掀飞,后腰扭动发力,挥手一掌猛地拍出,似巨斧横劈,带着呼啸的劲风。

“嗷!”

王印只觉得自己像是拍在了一块几百斤重的石碑上,咯吱咯吱骨头断裂的声传出,接着就是一道无比凄惨的嗷嚎声传出,声音之尖锐,刺得在场其他人耳膜生疼。

那黑狼的惨叫着直接横飞了出去,在地上打了数个滚,才将力道泄了个干净,接着那黑狼四肢疯狂抽搐,头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这一切几乎都在瞬间完成,马大郎呆呆的望着眼前一切,像是被雷劈中一般。

李道风几步冲到狼尸前,拿着火把俯身照耀,看着半颗血肉模糊的狼头,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目光向王印看去,只见那青年侧身搭箭而立,火光照耀的那半张脸显得异常的严肃。

“卧槽!”

其余人完全愣住了,地上的黑狼尸体让他们头皮发麻,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了出来。

大部分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黑狼,这块头足足比正常的山狼大一倍不止。

“别特么愣着了,给我准备迎战!”

李如龙大声怒吼着,此刻丛林中无数对幽绿眼睛,散发着嗜血的气息向众人围拢而来。

最终停在数米开外,对着众人不断的低吼着,似乎随时随地都要发起冲击。

此刻,李如龙有些后悔没听王印的话,如果刚才就准备好,或者直接离开,此时也不会这么被动。

“嗷!”

狼群中最前方的是只青狼,个头比黑狼还要大上不少,幽绿的狼眼宛如铜球般大小,不断地呲着白牙,腥臭的口水不断从锋利的牙齿上滑落而下。

很明显这是只狼王。

“妈的,完了!”

有数人看着眼前百十多头黑狼,顿时被吓的怔住了,像是丢了魂魄般,腿肚子忍不住的打颤。

“弓箭手!”

李如龙不愧是经验老道,很快就冷静下来,制定好了应对办法。

他知道此刻必须将所有人化零为整,不然在夜色下,他自己倒不怕,可幸苦招的这些人会被狼群冲散,那就死伤难保了。

众人迅速围成团,边射边退,王印瞄准不远处的一只黑狼,弯弓怒射。

飞箭正中一只黑狼的后背,黑狼在地上滚了一圈,生命力旺盛,不断的试图将后背上的箭矢拔掉。

嗖嗖嗖——!

箭如雨下,在场除少几个人,大部分都是弓箭手。

一时间,不少黑狼中箭,不得不后退。

“嗷!”

那青狼王仰天咆哮一声,身体突然凌空一起,一跃飞到五米外的水桶粗细的老树上,咔嚓一声,老树拦腰被它抓断,轰然一声倒地,落叶尘土四飞。

“拦住它!”

李道风对准狼王咽喉要道一箭射出,令他震惊的是那飞箭竟然被狼王的毛发弹开。

狼王速度极快,身形一闪再次出现已经到了众人头顶。

“畜生受死!”李如龙双刀一震,直接迎向青狼王。

被狼王这么一冲队伍迅速被打乱,就这么呼吸的一个功夫,其余黑狼已欺身而近。

“啊!”

有几人还来不及拿起兵器,就被咬中喉咙拖走。

声嘶力竭的惨叫声,血肉横飞。

“快撤!”

混乱下,王印也不知道跑到了何处,他只是不断的在奔跑,期间更是拍死了两只黑狼。

直至彻底没了声响,才停住了脚步。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来时方向,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已经尽力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才不会做什么孤胆英雄,以保命为先。

“小坏蛋,距离目标是越来越远了,接下来,可不要乱跑哦!”

“好的,嗲嗲姐!”

王印点了点头,看准方向,快步而去。

“超速了!超速了!左边十丈外有可爱的人熊,小心被抓到哦!”

王印浑身一激灵,赶紧放慢脚步,心里不禁琢磨起来。

和时常编段子调侃自己的谦大爷相比,嗲嗲姐也还不错,最起码有什么危险会提前告知他。

有了嗲嗲姐的相助,王印都能提前避过险地,一路基本平安无事,不过那五星之宝本身距离鬼雾山内外区域并不远,李家的队伍走了两整天反而走过了。

王印经过不断赶路,终于在进入鬼屋山深处的第三天下午,赶到了五星目标所在地。

“小坏蛋,快要到了,奇怪,还没分开怎么就开始想你了呢?”

王印尴尬的摸了摸鼻头,目光在前方一座矮山上扫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歪着头疑惑道:

“五星之宝,在哪?” 第十二章进入初禅天 矗立在王印面前的是座十几丈高的矮山,无数条裂缝自山顶倾泻而下,宛如荷叶稠密的叶脉般。

矮山上爬满了藤类植物,四周却是寸草不生,山体周围淡淡的雾气缭绕,让整座山远远望去多了几分诡异萧瑟之感。

谨慎的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野兽在此,王印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仰头看着山体的斜坡,手抓住藤曼,紧了紧,开始攀登,当爬向上爬了十几步后,在一处凹陷处停住了脚步。

“就是这了!”

将眼前的藤蔓全部处理干净,王印这才发现隐藏在藤蔓下是一处缸口般大小的深洞。

他皱着眉用手挥了挥飞升的尘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洞口堆着无数碎石,看样子像是人为堆砌的,王印将碎石清理到一旁。

这才发现,此洞原来是足够容纳一人通过的山洞。

【前方直行。】

简易的做了个火把,他深呼了一口气,缓步进入洞内。

嚯!

迎头一口腥骚之气从鼻腔进入胸腔,胃部一阵滚动让王印面色连变,转头跑到洞外干呕不止。

“里面到底是什么?”

王印搓了搓脸,拧着眉头,刚才那一口,让他有一种吃生吃未处理的猪大肠的感觉。

略微调整了一下,王印做好准备,手捂口鼻,轻悄悄的往里走。

洞内颇为潮湿,地面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整个洞内都回荡着脚步声。

整个洞是斜坡向下的,王印双手紧紧的扶着两边石壁,防止自己滑倒,大约走了三十几丈后,他停住了脚步。

前方突然宽敞起来,能看到地面滚落着破碎的石桌,石桌上早已被蜘蛛网覆盖,不远处有个布满灰尘的小蒲团。

【今天好棒,五星之宝就在前方,今天的导航就到这里了,不要思念姐姐哦!】

“在哪?”

“难道五星之宝就是这个蒲团?”

王印走到蒲团前,吹了吹上面的尘土,蒲面上渐渐显示出手工秀美的飞升图。

伸手将蒲团拿起,扑哧一下,也许是由于年代过于久远,蒲团瞬间散成一团,棉絮纷飞。

一张银色的古卷从蒲团中掉了出来。

“咦?”

这是什么?

王印轻轻的拿起纸卷,生怕纸卷步了那蒲团的后尘。

只见夜色纸卷上画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在菩提树下打坐,那老和尚两道长眉顺眸而下,双目紧闭,似在悟道,上身简陋道袍露出皮包骨的右臂,两手放于盘坐的腿上。

纸卷最上方用鸟篆体写着初禅观想图五个字。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这就是五星之宝?”

王印蹙眉,将手中的纸卷翻来覆去的看,也没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失望的将纸卷卷起收好,拿起火把继续在洞内寻找。

当他用火把扫过石壁时,突然发现石壁上似乎刻着字迹。

那字刻的苍劲古拙,比他前世参观碑林时看到的石刻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印伸手将石壁上的灰扫去,自己终于全部显露出来。

“秋风去也又逢春,鸟兔忙忙似转轮。”

“始信功名为外物,看来富贵若浮云。”

落寞的矮山之内竟然有人开凿洞府。

这里的主人到底是谁呢?为何会来这鬼雾山?

还题诗并留下了这幅观想图。

王印双眸眯成一条缝,眉毛轻轻挑动,手搓着光滑的下巴,细细品味这句诗的含义。

“从诗句表面的意思来看,处处透露着洒脱,有几分看破红尘之感。”

“难不成这诗句中隐藏着什么绝世功法不成?”

王印干脆席地而坐,细细品味,最终枯坐半个时辰,什么也体会不出来。

本着雁过拔毛的做事原则,又将附近完完整整的搜了一遍,却是毫无遗漏。

沙沙!

奇怪的声音从另一个幽暗的方向传来。

王印色变,瞅准来时方向狂奔而逃,当走出山洞的那一刻,银月高悬,已经到了深夜。

他不寒而栗的扭头看了眼山洞内,嘴角抽动,不敢有丝毫停留,下山后迅速没入丛林之内。

就在王印走后大约不到一刻钟后,一颗如马车般大小的硕大蛇头从黑暗中探出头来,头上的鳞片足有巴掌那么大,每片鳞片都闪烁着光泽,非常绚烂,两眼猩红,手臂粗细的蛇信吐出。

“前辈,都怪我无知贪婪,玷污您的圣体,这就是你的坐化之地,希望你不要怪罪我!”

巨蛇喃喃自语,竟然口吐人言,接着它眼底闪过一抹挣扎之色,巨大的蛇嘴完全张开,竟然从蛇腔里面缓缓的冒出一颗人头,接着是上身和两条保持打坐姿势的腿。

啪嗒一下,全身充斥着粘液的老者掉落在地。

只见那老者须发皆白,体貌端庄,身穿青蓝色儒袍,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远远望去,虽然早已没了气息,但遗体却是栩栩如生,宝相庄严,似是神仙中人。

随着老者落地从他胸前交领的缝隙中,滑落出一套玉简。

那玉简始一出现,便散发着五彩的光霞,掉落地面后便被老者的长袍遮盖住。

巨蛇吐出老者后,用硕大的头颅将老者的遗体扶正,然后点了点头,像是礼拜一般,便静悄悄的重新退回那幽暗之地。

......

王印出了山洞看准来时方向就是迈开双腿一顿狂奔。

黑暗中发出声音的那个家伙,绝不是自己这个初入武道能对付的了的。

跑慢一步,都有可能迎来万劫不复的下场。

一口气足足跑出数里之外,此刻已至深夜,显然在跑下去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这时候,一个独自进入深地的缺点便显现出来,没有人轮流值夜,自己根本不敢睡。

“这可怎么办?”

王印略有些急躁的看向四方。

这个地方他甚至连火堆都不敢点,在野外晚上点上火堆能取暖,还能驱散野兽。

但在这个地方则是完全相反,火堆必然能引来野兽...

最终万般无奈,王印选择爬上一株十几丈高的古树。

根据这几天的经验,这鬼雾山深处相较于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家伙似乎更多。

王印在一根足够粗细的枝干上停了下来,俯瞰地下高度已经够了。

他掏出些干粮随便吃了点,打开水袋品了几口姜王水,便拿出那初禅观想图仔细端详了起来。

皎皎月光透过枝叶点点洒在纸卷上,脚下的草地上,正在鸣叫的纺织娘被不远处的青蛙吞食,草叶尖上错落的萤火虫聚在一起,光光点点宛若遥远的小星。

微风吹拂衣袂,让王印略显浮躁的心逐渐宁静下来,借着月光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上的纸卷。

“初禅观想图?”

沾了一个禅字,毫无疑问和佛门有关,可这观想图到底是什么意思,王印百思不得其解。

“这里面难道隐藏着什么佛门秘法?”

“洗髓经?”

“罗汉拳?”

王印就这么看着观想图,不知过了多久。

渐渐的他不知不觉的进入到一种状态,心灵逐渐放空,头脑中的烦恼似乎忘却,手上的纸卷上的画像似乎活了过来。

画中的菩提树在随风飘摆,悦耳梵音仿自天上而来,空中飘落花瓣。

孤独的老僧静坐树下,口中吟唱着经文,脑后闪耀着金黄色的光芒。

王印全身处在一种超然的感觉,像是羽化升仙,感觉自身似乎被拉进了另一片天地。

这片天地静寂无声,举目望去全是一片混沌。

这一切是如此的突兀。

王印猛然惊醒起来,“这是何地?”

“和那初禅观想图有关?”

他没有过度恐慌,想那五星之宝绝不是害人之物,适应了片刻他反而冷静的审视这眼前的一切。

他的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思维异常的活跃,往日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就如同一幅幅画面在不断的飘过。

过往的种种困惑都一一解开,甚至连前世未解出的高考数学最后一题,都能清晰的解出数种答案。

很快,他便明白了此刻自己身处何地。

“初禅天!”

自己似乎是进入到一种深度的顿悟状态。

佛家称之为开悟。

而且他的记忆力格外惊人,甚至连过去所读之书的每一行字都能清楚的背出来。

而且每一段每一句都能有不同的见解。

那种感觉就像是无师自通,又像是本自具足,自己本来就知道答案,宛若是厨房的油灯一般,被油渍笼罩,将油渍擦去,光明自现。 第十三章终于看懂龙虎雷音术 王印仔细的品味着目前的状态,心中无悲无喜。

他知道自己目前状态难得,能进入到这初禅天毫无疑问和那幅观想图有关。

不过按照他的理解,他现在的状态更像是大脑在某一种特殊的情况下获得开发。

从科学上来说,普通人的大脑开发是低于百分之十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处于沉睡状态,可能极个别的天才能开发到百分之十三。

自己目前的状态可能开发的更高。

但王印也不敢多想,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能够持续多久。

抓紧时间仔细回味起自己所学的功法。

首要的是那谜语一样的龙虎雷音术。

如果在平日,他根本无法理解那些特殊符号的真正意义,但现在顿悟的状态,心中涌现出万丈光明将迷雾驱开,渐渐的他明悟出功法的真正奥妙。

“原来如此啊!”

当渐渐理清功法含义后王印恍然,这是魏家专门为此功法创立的一种独特发音。

有点类似于他前世用中文发音来标注英文单词。

几乎是几个呼吸的功夫,王印就将整部《龙虎雷音术》悟透。

接着就是开碑掌,他细细感悟,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三十七处错误。

随手便起身演练起来,在这个世界中,也许是一种错觉,时间对他来说过的很缓慢。

他慢慢的挥出手掌,面对出现的瑕疵,几乎能够立刻纠正。

随着一掌接一掌的挥出。

很快,他手掌上再次结出厚厚的老茧,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裂开。

片片老茧落下,露出鲜红的血掌,手掌轻握,硬如岩石,有苍浑的巨力涌出,此时,手掌的防御能力已经到了一种恐怖的状态。

王印有一种感觉,自己一掌下去,甚至能将石头拍成齑粉。

他并没有停下,继续配合各种脚步挥动掌力,这是他体悟出来配合战斗的姿势。

双手还在进化,仅仅数个呼吸的功夫,手部再次出现变化,这次并没有出现老茧。

而是直接不断的蜕皮,老皮退下,新皮长出。

每次出现的新皮都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宛如美玉般,他知道自己这是在向玉掌方向迈进。

王印也不知道双手蜕皮多少次,他只是知道,随着蜕皮,他的双手就像是世界上最美的艺术品,晶莹剔透,甚至连皮下的血管骨骼都能看透。

他并未停止,手皮不再脱落,与之相反,手掌上开始排出腥臭的黑渍,王印能够看出那黑渍是从手掌骨骼里排出的。

当整个手掌都被污泥笼罩后,他猛地一震,咔嚓一下,黑泥化成碎块落下,双手似乎返璞归真,最后变回到正常的模样。

王印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自己进入到另外一个状态中。

他终于停下,抬起手掌,清晰的知道此刻自己的手掌的防御力,已经到了堪称变态程度,恐怕徒手能够硬撼铁剑也不再话下。

他细细品味,开碑手似乎还未到头,仍有挖掘的潜力。

不过他还是决定先放一放,决定修炼龙虎雷音术。

对于此功,他早已完全悟透,此时一招一式的施展开来,竟然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天然之感,体内的五脏也发生了变化,竟然随着招式的铺陈发出震动。

王印完全沉浸在招式的演练当中,忘记了时间,随着他一拳打出,身体内竟然有雷音之声传出,接着他招式越来越快。

五脏跟着一起震动,皮肤上散发着隐隐雷光。

就在这时,整片天地突然出现一阵晃动,这个世界霎那间被黑暗笼罩。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已经走出顿悟的状态。

他暗呼可惜,自己仅仅将龙虎雷音术修炼到中期,如果再给他一些时间,他有信心能修炼到后期,甚至圆满。

“刚才,该不会是做梦吧?”

听着四周的螟虫声和自己的心跳声,王印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第一时间伸出双手,新的肌体晶莹而且坚韧,体质前所未有的轻松。

可以说开碑掌的突破不止手掌,进而带来他整个身体上的飞跃。

两指轻轻接触竟有一种金铁交击之声。

他伸出食指在身旁的树干上滑动,老涩的树皮就像面粉般碎落,轻易在树干上刻下六个字,王印到此一游。

实力巨大的提升,可以说是一日千里,王印思量着自己目前能否与李如龙过两招。

他抬头望向明月,深吸一口气,估计了一下自己顿悟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五分钟。

王印平复了一下心绪,放空心灵,拿起纸卷想要再次通过观想图,进入到顿悟的那种状态,进入初禅天。

当看到那观想图时,神情不由一怔,“这......”

他发现此时的观想图暗淡了极多,几乎已经模糊不清。

“原来这是消耗品?”

看着手中的长卷,王印不由得苦笑,这初禅观想图估计最多也就再用一次就会彻底消失。

王印小心翼翼的将观想图收起,如此重要的宝物,当然得谨慎的用。

他想着看能不能不靠观想图,就进入到初禅天。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任由施为,多次努力尝试都找不到那种感觉。

试着驱逐心中产生的妄念,放松身体,最后差点睡着,从树上跌下来。

最终,王印轻叹,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最起码自己一夜之功能顶的上别人半辈子苦练,这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看了看空中的明月,感受到微凉的夜风,他紧了紧衣服,打算先眯一会。

【子时已到,谦大爷提醒,东南十五里外,三星之宝。”】

【是否立刻开启?”】

王印一愣,笑道:“谦大爷回来了,按摩店舒服吗?”

【按摩店?听谁瞎说的?谦大爷我一向是洁身自好,是那种人吗?我从来视名誉为生命,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嘶(抽烟声)】

“你不是谁是?”

【嘿!你小子!】

王印打着哈欠说道:“今天实在是太累,明儿再说吧!”

一夜难眠,在树上休息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就算他用腰带将自己和树干绑在一起,无法睡踏实了。

夜里他无数次想下树,在地上休息,最终还是忍住。

他可不认为自己实力提升就可以在这鬼雾山横行无忌,横着走。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地面的湿气减去。

王印顶着个黑眼圈,看了看方向。

心里想着李家队伍,不知他们怎么样了,尤其是马大郎一路上对他颇多照顾,那日情势太乱,被狼王一冲,队伍就散了。

他就再也没有看到马大郎的身影。

“但愿他安全无恙吧!”

王印打算取完今日之宝,就去找他们,如果找不到,就直接回大杨树村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

“打开夺宝导航!”

【好嘛!终于想起我来了】

【前方十步。】

王印按照提示音,走在浓密的草丛上,裤腿划过草梗发出莎莎的声音。

“走了十步?然后呢?”

【有野猪粪!】

王印脸绿,浑身猛地一颤,缓缓的抬起右脚,看着脚底板满满的一坨,瞬间无言。

这家伙明显是因为自己说他去按摩店而打击报复。

“你这个提示有什么意义?”

【系统必备提示】

“系统提示这个有什么意义?”

【系统必备提示】

王印仰头,深吸一口清晨的凉气,强行将心中的火气咽下,口中嘟囔道:“看在他岳父是蒙谷国海军司令的份上,我暂且忍耐。”

他单腿跳到一边,忍着恶心将脚底的猪粪清理干净。

【嘶(抽烟声),目标在东南十五里处,向西二里东转】

“宝物在东南,为什么要向西走?”王印皱眉,觉得谦大爷是不是在耍他。

【小王啊,你能虚心问谦大爷,谦大爷很高兴,但你刚才说话的语气,谦大爷不喜欢,谦大爷不喜欢,后果很严重。】

王印:“......” 第十四章人身猪脑 王印无奈听从谦大爷的指挥,绕远数里,才向着东南方向走去。

如今他实力大幅度提升,身轻体健,速度较之前提升了不知多少,耐力也是大幅度提升,连续奔跑数里连气都不喘。

【向东南继续行走】

正当王印要迈开脚步继续赶路时,扭头对着空气鼻尖轻嗅,浓浓的烧烤味随风飘来,香了王印一脸。

他不自主的咽了口唾沫,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肚内的馋虫瞬间被勾引了出来。

“是谁在烧烤?”

“这味道,实在是太够劲了!”

这突如其来的飘香,激起了王印的好奇心,他对灯发誓,从来没闻到过这么香的味道呢。

附近有人?

谁会在此处?

到底是谁会这么闲情逸致的在此地烧烤?不怕引来妖兽吗?

难道是和他一同进来的李赵王三家的人?

如果看到李家的人倒是可以选择重回队伍中,毕竟完成任务有十两银子呢。

秋收没粮食交税,他有了银子自然不愁。

“谦大爷,这里有情况,我先去探探。”王印客气的向谦大爷临时请了个假,他算是明白了,这个爱烫头的家伙小心眼。

闻着空气中传来的飘香,向一处长满半人高青草的高坡处走去。

轻手轻脚的拨开枝叶,登上高坡,目光笼罩而去,眼前的一幕让他不由的一惊。

只见远处一条蜿蜒清澈的小河边,架着一个硕大的烧烤架,上面不知烤着何物,金黄色的肉质被烤的直冒油。

烧烤架旁三道比普通人胖出几圈的身影,在悠然的交谈着什么。

那身影头上长着硕大的猪头,虬结粘连的毛皮下,是一圈又一圈鼓出的肥肉,它们面楼凶悍,口中的两颗獠牙外翻着深处一尺多长,身上仅仅腰间围着一块麻布。

三道身影,其中两头在身后恭敬的站着,手中还拿着芭蕉叶,为躺椅上的那具身躯扇扇子。

而在躺椅上,那具猪头妖足足超过六七百斤重,此刻闭着双眼正悠然的躺平,身上的肥肉层层积累,皮质上粗壮的黑毛下还有跳骚在爬动,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座肉山。

这哪是什么人,分明是三头猪妖!

三头人身猪脑的妖怪,看的王印目瞪口呆,他甚至有种错觉,莫非自己穿越到了西游世界?

远远偷窥的王印刚打算悄悄原路退走,他可不想和这些猪妖碰面,这时突然感到后脖颈处吹来一阵热气。

他身体微微一愣,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缓缓的转过头时,正看到一只硕大的猪鼻子几乎要顶到他额头上。

微微抽动的猪鼻下,满是污垢的猪嘴正在咀嚼着什么,一股难忍的恶臭袭来。

“这野猪是要把自己当白菜拱了?”

出于本能的自我防卫,王印几乎下意识的一巴掌抽了出去。

“嗷!”

掌风雷动,庞大的猪头就像是落地的西瓜一般,瞬间爆开,惨叫声戛然而止,血肉夹杂着脑浆溅得到处都是。

王印面色难看的拔起身旁的野草,擦拭溅在身上的血肉,随后将沾染血肉的草叶随手扔到一边。

转过身盯着那三头猪妖,神色淡然。

“啪啪啪!”

“不错,不错,好久没有人畜送上门来了!”

“小的们,今天的伙食又要改一改了!”

躺椅上的猪妖早已站了起来,声音竟然带了几分慵懒,如蒲扇大小的双手鼓掌,光听声音还以为是某家富家公子。

在其身后另外两名猪妖则是嘴角噙着冷笑:“有些日子没有品尝这细皮嫩肉的人畜了,还真是让人怀念啊!”

王印看了看四周,发现身后不知何时早已围了不下几十头野猪,自己想撤走恐怕绝非易事。

“看来妖种已经发芽了,不然被诛妖阵挡着,像你这种樵夫不可能进来,不过不管什么人敢杀我猪妖一族,都罪该万死!”

“这样吧,你自缚双手跪在这里,我可以让你死的没有这么痛苦。”猪妖说完重新回到躺椅上,并顺手撕下一块烤肉,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王印看他明明一副猪头模样,却有模有样的学起了人类,脑中不自觉的出现二师兄的画面,竟然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猪妖面色冷峻,油腻的指甲在躺椅扶手上轻轻敲动,“猪大猪二,你们俩谁去将这人畜捉来?”

“我去!”

“让我去!”

身后的那两名猪妖争先恐后的站了出来。

“谁能将他擒到我面前,小王我重重有赏!”猪妖拍了一下鼓起的肚皮,慵懒道。

“猪大,这次就让我去吧!这些日子无聊的都快闲出个鸟来了!”

“我也想去,咋办?”

“那咱俩就石头剪子布,如何?”

王印静静的站在原地,背着手,想着如何脱身,身后那些野猪,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野兽,并没有任何威胁,但数量实在是太多,很难短时间内摆脱。

他内心并不想和这些猪妖交手。

无论是何年头,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

正当王印思考之际,猪大猪二已经决出胜负,猪二获胜。

“猪大,小弟就却之不恭了!”猪二哈哈大笑,转身对着猪妖王子点了点头,接着向前猛地一步踏出,地面瞬间爆出一个土坑,碎石崩飞。

他虽然体型庞大,但速度堪比猎豹,几步后一个直瞪,瞬间越过七八米来到王印面前。

并未出手,而是居高临下的一脸玩味的看着王印:“怎么样,我快不快?你是不是被吓到了?”

王印双眸微眯,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气息:“你是炼皮境强者?”

猪二戏谑的笑道:“小子,倒是有两分见识,我们王子的话,你听到了吗?是我动手,还是......”

话到一半,就突然没了声响。

因为王印动手了。

只见王印闪电般伸出右手,五爪犹如锋利刀尖,毫无阻碍的进入猪二胸膛。

扑哧!

将硕大的心脏活活取出,手上的心脏血管分明,散发着茂盛的生机,咕咚咕咚的跳。

王印手抓着心脏,眯着眼,头微斜着咕哝道:“你这么弱吗?”

说完便将手中的心脏涅的爆碎。

“你...!”

猪二张着嘴,左手死死的捂着心脏伤口处,右手指着眼前瘦弱的男子,两条大粗腿颤抖着后退了两步,砰的一声,仰头栽倒在地,两眼暴突,死不瞑目。

不远处猪大双手抱胸,正一脸玩味的期待着。

突然瞪直了眼,倒吸一口凉气。

“猪二!”

猪妖王子眼神也不再慵懒,而是异常的严肃起来:“猪大不可轻敌,杀了他!”

“是!” 第十五章击杀猪妖 “敢杀我猪妖一族,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人!”猪大仰天咆哮,双腿迈动,大地都跟着震动。

王印歪着头,耸了耸肩,双手一摊:“哎,你今天就见到了!”

“给我死!”

猪大气的两个鼻孔几乎喷火,咆哮着,一股暴虐之气横扫而出,随之而来的是一拳猛地砸向王印心脏要害,声势之大,犹如大炮出膛,恐怕就算面前是一堵墙,也会被轰塌。

王印大喝一声,手掌如玉般剔透,同样一掌挥出,拳掌激烈相撞。

咔嚓一声!

猪大的右拳瞬间崩开,手掌骨杈都冒了出来,血流如注,清晰的在猪大怒睁的眼球中倒影着。

这还没完,王印趁势一个前倾,腰胯扭动,左掌顺势拍向猪大的右腿,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之声,粗壮的大腿直接被拍断,小腿胫骨斜插着刺出,猪大无法在保持平衡,惨叫着栽倒在地。

王印走上前去,抬脚踩在猪头上。

“住手!小子敢连杀猪妖族两人,胆子不小啊!立刻放了它,我可以既往不咎。”

猪妖王子冷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王印目光直视着他:“你说完了吗?”

“怎么样?想通了?”猪妖王子嘴角划过笑意,它和人接触颇多,知道他们对自己身后的实力极为忌惮,一般武者面对它的咄咄逼人,都会选择退让。

咔嚓!

王印抬头淡漠的看了猪妖王子一眼,清澈的眸子中无悲无喜,只有冰冷的杀机,接着他抬脚猛地踩下,将猪大的脖子踩断!

“嗷——!!”

一道无比凄厉的惨叫声传遍四野,本还在剧烈挣扎的猪大,猩红的双目逐渐灰白,失去了生机。

“你敢!!!”

猪妖王子眼中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肆无忌惮,它心中的愤怒之火几乎要将他燃烧,双拳握的发紫。

“人畜,你敢如此杀我种族?”

“看我不将你挫骨扬灰!!”

话音间,它壮硕的身躯猛地腾空而起,肥大的身躯几乎遮天蔽日,浑身的肥肉乱颤,接着便是排山蹈海的一掌打出。

“来的好!”

在猪妖王子肉掌劈下的瞬间,王印挪动身体,体内五脏雷鸣,踏脚迎上,如猛虎扑食,速度较猪妖王子快了数筹不止。

砰的一声!

猪妖王子一掌拍空,惊慌的瞳孔中亲眼看到王印的掌印渐渐放大,左胸遭受重击,倒飞而出。

它力大无穷,但肥大的身躯却是限制了它的速度,这让他的招式充满了破绽。

在地上连滚了数圈,扫起一片灰尘,浑身沾满了泥巴,异常狼狈,先前慵懒的气息早已一扫而空。

它怒吼着,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挣扎就要起身再战,只见一只散发着浓臭味的鞋底自上落下,直接踩在它的脸上。

这味道让他感到熟悉,这个可恶的家伙踩过猪粪!!

涌上心头的耻辱,让一贯心高气傲的猪妖王子恨欲狂。

自己炼皮巅峰竟然无法从对方的脚下挣脱?

这个穿着破衣烂衫且面向稚嫩的青年到底是何人?

年纪轻轻就有这种实力?

头部的剧痛,让猪妖感觉要爆开一般,心中的屈辱怒火让它恨不得生啖其肉。

它挣扎着发出咕噜噜的低沉嘶吼:“我父亲是妖王猪刚...你要杀我,整个鬼雾山附近将寸草不留!”

王印面色阴沉,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处理着猪妖,踩在猪妖脸上的鞋缓缓松开。

猪妖以为王印忌惮自己父亲的凶名,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便放肆的大笑起来:“怎么?不敢了吧?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子!”

话音刚落,王印便一脚将猪妖的头颅踩爆,嗤笑道:“别说你爹是猪刚,就算你爹是李刚,你也必须死!”

灭掉三头猪妖后,王印不敢停留,四周的野猪早就跑干净了。

他直接开启导航,迅速离去。

直至跑出去数里外,王印停住了脚步,搓了搓脸,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情颇为郁闷,大呼晦气。

自己要是忍住那好奇心,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任谁无辜平添大敌,也高兴不起来。

可是自被那猪妖发现时,他就别无选择。

现在唯一的又是就是那个妖王根本不知道是谁干的。

王印必须赶在对方发现之前,将宝物取了,然后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至于杀死猪妖王子,王印从它的语气就能听出来,那猪妖绝不可能放过它,要不将其杀死,恐怕连鬼雾山都走不出,必被其找足帮手后报复。

“木已成舟,当务之急就是提升实力,如果自己实力够强,无论什么猪妖王,都一巴掌统统拍死!”

一盏茶的功夫后,王印来到山谷内的一座破碎的茅屋草舍面前。

茅屋大部分已经坍塌,周围长满了杂草,看起来此屋早已荒废已久。

根据谦大爷的提示,那二星之宝就在这破屋之内。

他取出身后的柴刀,将半倒塌的柴门拨到一边。

咚!

两扇门早已腐朽不堪,轻轻一动便碎成数块,掉落在地,尘土飞扬。

王印迈过碎门,步入屋内,放眼望去,屋顶中央吊着一扇红灯,上面结满了蜘蛛网,室内一竹桌,几张石凳,皆是横七竖八的乱放着,地上残碎的锅碗瓢盆,布满灰尘。

东墙角还有一扇内门似乎是通向卧室。

很显然,此地主人不是已经去世,就是搬走,早就没人住了。

谁会在这里住呢?

王印突然发现这鬼雾山似乎远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从前,村头的老人一直口头相传,说这里面有大恐怖。

凡人不可入,鬼怪山中住,误入迷途中,七魂锁其中,这是连田间小童都会唱的民谣。

现在看来,从那矮山里的石洞,到现在的茅草屋,处处透漏着这里不但有人住,而且还是个深不可测的高人。

两个地方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这鬼雾山必然隐藏着不少秘密。

王印哂笑:“不管这里究竟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都不是目前的自己所能掺和的。”

此时,他心头突然想起那猪妖王子所说的妖种,据那猪妖王子所说,自己等人之所以能进来就和那妖种有关。

那妖种是什么?

会不会和大杨树村生长的怪果有关?

如果那些怪果就是妖种所化,那吃下妖果的人会怎么样?想到此,王印后背直冒凉气。

大力曾和他说过,他有很多小伙伴吃过,而且很多村民都将那怪果当野果采摘吃。

王印摇头,这些根本就不是他能控制的,无论如何,在这乱世浮萍中,自己首先要做的就是自保。 第十六章《林泉怪志》 根据导航显示,那二星之宝就在那内室之中。

王印进入到内室,里面早已经破烂不堪,屋顶坍塌,下面一张木床风吹日晒雨打,几乎烂作一团,内室中央有一怀抱大小的青铜三足鼎。

青铜鼎两侧雕刻着饕餮兽纹,其余部位则是有少许云雷纹,外延有两耳,足有半腿之高。

不过这青铜鼎似乎遭遇过破坏,鼎面满是裂纹,甚至还出现了不少洞口。

“难道这青铜鼎就是三星之宝?”

走到三足鼎面前,往鼎内望去,里面满满的全是灰烬,从残留的痕迹来看。

这茅草屋主人应该焚毁了不少书,一些被烧毁的残纸上还残留着文字。

王印用柴刀在灰烬里扫了扫,突然他动作一停,通过柴刀他似乎感觉到这灰烬下面有什么东西。

他轻轻搅动不过,将灰烬下的东西挑了出来。

能够看出那似乎是一本书古书,已经被烧毁了一部分,剩余的部分被烧灼的焦黄,王印小心的将书拿起,传书用的线都糟了。

不过此书的前半部分保存的还算是完好。

他将书拿到一旁,头部往后缩,用柴刀把将书上的灰尘拍掉。

“林泉怪志?”

封皮用秀美的楷书书写,翻开顿时一股浓郁的墨香冲来。

这里面的内容竟然是手工书写的,他大致的扫了一遍,便将残书收了起来。

时间紧迫他可不敢过多停留......

三具猪妖的尸体前,一名身穿黑色圆领长袍的老者正在小心的探查,反复的在尸体上寻找伤口。

看着地上破碎的脑壳,残破的碎肢,他强忍心中不适,眼角余光瞥了眼不远处躺椅上那道恐怖身影。

“大王,他们好像是死于人类高手的掌下!”

躺椅上,猪妖王懒散的神色淡然的闭目养神,听到属下报告死因,他缓缓的坐起身来,巨大的身躯微微移动就压的身下躺椅,吱呀乱叫,仿佛不堪重负。

“哦?是何高手?”

猪妖王嗓音平静无波,抬起手指轻轻的扣着指甲。

老者额头冒下冷汗,站起身微微的躬身,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颤声道:“根据公子胸前的掌印来看,好像是开碑手之类的掌法!”

“开碑手?是很常见的掌法吧!”

猪妖王站起身来,身高超过三米,站在那就像一堵墙一样,将日光都遮挡住。

“是很常见的掌法,所习者甚多,恐怕......”老者说道一半,抬头看了眼猪妖王,到了嘴边的后半部分话生生的咽了回去,眼前这个煞星,动不动就吃人的主。

自己被掳来要不是会些医术,早就进了他们肚子了。

他意思很明确,开碑手作为武者基础掌法,武者炼皮最常见的功法之一。

修炼者之多,恐怕十个武者当中就能找出两三个。

想要以此掌入手调查,无异于大海捞针。

“大王,我听说最近青城有几股势力进入鬼雾山腹地寻找锻骨草,会不会是他们之中的人干的。”

“你去青城一趟,问问王家,青城有哪些会开碑手的武者,将名单给我递上来,无论多少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吾儿不能白死,吾要他们血债血偿!”

猪妖王没有理会老者的建议,而是想将会开碑手的武者一网打尽。

“是!”老者不寒而栗的点了点头。

......

鬼雾山外围。

马大郎疲惫的跟在队伍后面,此行他们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即将拿到酬银的他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望着前行的队伍,有些人一瘸一拐,最前方的李家人大包小包,脸上充满了收获的喜悦。

马大郎长叹一声,他头发蓬乱,额头上皱纹密布,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脸颊上汗水夹杂着泥土,让他看起来颇为狼狈。

走着走着他突然定住脚步,回头望向鬼雾山深处,浑浊的眼球充满了复杂和悲伤,嗓音有些难过道:

“看来王老弟凶多吉少了!可怜的娃儿,无父无母,吃尽了苦,最后却......”

“唉!”

马大郎摇头,长吁短叹。

他自小父亲去世,被瞎眼老娘养大,几乎时吃着苦受着罪长大,所以对王印的经历格外感同身受。

马大郎心情不佳,而他身旁的其余护卫则是完全相反,他们马上完成任务,有十两纹银的报酬,这可是他们三年都挣不到的工钱。

有了这些钱一家人总算是能过上几天好日子。

而且李公子向他们保证回到李家后,每人有赏。

此刻,队伍中谈笑风生,时不时大笑声传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和喜悦。

李道风精神灼灼得走在前列,不时得望向几名手下背后塞得满满得包裹。

狭长得双眸中闪烁着兴奋,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有了这些锻骨草,加上几味药,再请炼药师炼制成锻骨丹。

李家得实力几乎会瞬间突飞猛进,说不准父亲也会再进一步。

此次深处之行,除开那次狼灾损失八位护从外,剩余的路程出奇得顺利。

“二叔,咱们这次收获这么大,也不知其他几家有什么怎么样?”李道风打开纸扇,腰间的玉坠随风轻摇,行走之间自有一股儒雅风流的气质,毫无武者的锐气。

李如龙轻松一笑:“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喽,那个地方可不是什么游春踏景之地,咱们能以如此小的代价采集到锻骨草,绝对是走了大运,不过还没有走出鬼雾山,咱们就一刻也不能放松!”

李道风不屑道:“这都已经是外围了,最多再有一个多时辰,我们就能走出鬼雾山了,还能有什么危险!”

他们李家就是青州当地的地头蛇,天高皇帝远,他们和其他势力几乎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他到心里就不认为有人敢偷袭他们,就算是附近的流寇也不敢。

“你小子真是...”李如龙话说一半,耳朵轻轻抽动,脸色勃然大变,右手猛地抓住李道风将他拉到一边。

“二叔,你...”李道风吓了一跳,刚要说话,就听见无数箭矢穿空的破空声。

嗖的一下,四五道飞箭从李道风刚才站立的地方飞过,随着数声刺耳的尖刺声,箭头没入地面,巨大的冲击力让尾羽颤动。

被拉到一旁的李道风当场惊出一身冷汗。

此时此刻的李家队伍格外放松,根本没人想到有人会在这里,鬼雾山的外围袭杀他们。

箭雨飞来,那些护卫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两道飞箭刺破前胸,血花飘落。

顿时惨叫声连成一片,站在最外围的几人,几乎被射成了刺猬。

李如龙拔刀将飞来的箭矢斩断,愤怒的大吼道:“是谁偷袭?给老子站出来!” 第十七章出手相救 冷风吹过山林,带来几分萧瑟,林间的栖鸟被惊走,掉落枝头的数片飞叶缓缓在李如龙身前落下,浓郁的杀意在林中逐渐弥漫开来。

“何人偷放暗箭,给本公子滚出来!”李道风看着周围倒地的护从,面如冠玉的脸庞气的发紫,这次箭袭他们有十三人直接被射中要害身亡,还有几人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沙沙沙!

那是无数脚步快速移动踩动地面枝叶的声音。

三十多名黑衣人手持利刃将李家护从的去路堵住。

“识相的赶紧将锻骨草交出来,否则,死!!!”

领头的那人全身被黑衣包裹,身高超过七尺,手持鎏金兽纹锤,只露出一双充满杀意的双眼,他目的明确,只为锻骨草而来。

李如龙站在最前方,眯着眼怒视对方,四目相对,地面积叶被吹动,杀意弥漫,空气都冷冽了两分。

“一会我挡住他们,你们设法冲出去!”李如龙小声对着身旁的侄子吩咐道。

李道风急迫道:“二叔,这怎么行?”

“按我说的做,我们付出这么大代价岂能为他人做嫁衣?”李如龙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想要锻骨草,试试我手中的刀!”

话音刚落,李如龙衣襟飞动,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改变,脚尖在地上轻轻一捻,如利刃出鞘,夺人心魄,挥刀便向黑衣首领斩去。

“弟兄们跟我杀出去!”李道风取出随身佩剑,当此危难之际,儒雅随和在他身上消失,自有一股凌厉之气由内而外涌出,好似十步杀一人的夺命剑客,锋芒毕露。

此时,还有一战之力的除了李道风叔侄外只剩下李家那两名私人护卫,以及马大郎和另外两人。

“哈哈,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

李道风几人刚想冲过去,迎接他们的就是一阵箭雨,从前方林中再次窜出二十几人,手持弓箭,分成三波轮流对李道风几人招呼。

“跑啊!”

在目睹身旁一位李家炼皮境护卫被围攻斩首后,一名大胡子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恐惧,掉头反向鬼雾山深处跑去。

他这一跑,马大郎也慌了神,他一刀将眼前的敌人劈飞,不再犹豫跟着一起向鬼雾山深处跑去。

眼前死路一条,只有往深处跑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这边由于双方人数相差过于悬殊,尽管李道风武艺高强,仍被死死缠住。

李如龙同样陷入苦战,对方实力稍逊于他,但却是数人对付他一人,还有人躲在一旁放冷箭,以多欺少,一时间让他陷入到危机。

这些黑衣人炼皮境高手竟然比他们还多,他心里震惊到底从哪来的这么多高手。

扑哧一声,剑锋诡异刺破空气,将一人对穿,鲜血顺着剑刃滑落,李道风拔出长剑,那黑衣人身体一震,双腿跪地,生机消逝,直愣愣迎面倒地。

嗖——!

一连串铜钱镖从身后向李道风袭来,他双腿猛踏原地一个后空翻,巧妙的躲过暗器,扫了一眼身旁不远处偷袭之人,大声怒喝道,“王家十二路暗器?你们是王家派来的人!”

“什么狗屁王家暗器,给老子留下性命吧!”那人极力的否认掉,配合十几人向李道风围杀而来...

身后不停的有急促的箭声飞过,马大郎边跑边回头,四五名黑衣人冷笑着向他追来,不时的射出冷箭,就像戏谑垂死挣扎的野兽一般。

此时的他已经恐惧到了极点,用尽全身力气迈动两条腿,慌不择路,就算被荆棘划破鲜血琳琳的也毫无知觉。

“救...救命啊!”

马大郎脚下一滑,身体趔趄差点栽倒,手臂被飞箭划出一个伤口,血迹早浸透了臂袖,染红了一大片。

“老小子,怎么跑的这么慢?”后面那几人嗤笑着,似乎好不着急。

哧——!

又有飞箭划过。

“*你奶奶的,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马大郎自知这么下去自己必死无疑,心中的刚烈血性上涌,转身超起五环刀就向几人杀去。

只是他刚转身,左大腿就被一箭命中,马大郎吃痛的单膝跪地,用手掌的刀紧紧的撑住身躯不倒,箭伤导致的剧痛让他面部忍不住抽搐,他慕然抬起头,满是血丝的双眼散发着浓浓的恨意。

“猫捉耗子的游戏到此为止,不能跑的太远!”

“哥几个谁能射中对面那莽汉的头部,其他三人请吃酒,怎么样?”一名黑衣人哈哈笑着提议道。

“好!”

那四人停住脚步,再次搭弓射箭瞄准马大郎的头部。

马大郎死死的盯着四人,心中顿时升起无力感,他长叹一声,脑中闪过老母亲和妻子的身影,接着缓缓的闭上眼,静待死亡的来临。

那四名黑衣人狞笑着将弯弓拉满,随着松动弓弦,四道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直奔马大郎头部而来。

马大郎闭着双眼,银牙几乎咬碎,握住刀把的五指都已经发紫。

耳边摒弃了一切杂音,似乎彻底安静下来。

一吸...

两吸...

三吸......

“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还没死?难道他们都射偏了?”

马大郎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一条缝,一道模糊的身影似乎站在自己前面。

直至完全睁开双眼,他终于确定,那是一道略显瘦弱,但身形非常笔挺的男子背影。

“你是?”

马大郎疑惑着,感觉站在自己身前的那名男子有些眼熟。

那身影凌乱的发丝下,神情却是非常平淡,手抓着两只箭矢,五指轻轻发力,咯吱一声清澈的脆响,两只飞箭被折成两截,接着纤长的手指轻轻张开,残箭落地。

“大郎哥,你没事吧?”王印转身,面带关心的问候道。

他急匆匆的往回赶,听见救命声,这才发现眼前一幕。

如果是其他人,他才懒得管,但目睹马大郎陷入危境,却是不能袖手旁观。

“兄弟是你?你快走,有人截杀我们!”马大郎看到王印顿时大急。

王印微微一笑,伸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转身对着那四名黑衣人道:

“几位,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往日无仇近日无怨,能否放我这位老哥一条生路。”

那四人对视一眼,能将飞箭拍飞,并空手接箭,八成是高手,甚至是炼皮境高手。

不过,他们人多势众,并不担心,为了此次一举成功,总共派出五十多人劫杀李家。

为保不走漏风声,此次的任务就是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其中一名黑衣人,举剑指着王印,冷声道:“小子,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来了,就留下性命吧!”

王印无奈的拍了拍额头,打开水带抿了两口水,随手将水带扔到一边,用手擦拭嘴角,慵懒的脸庞猛地显出一抹狰狞。

“既然这样,你们可以去死了!” 第十八章出手 “杀!”

王印声音冷冽,身体骨骼一阵爆鸣,内脏震动,隐隐有虎啸雷音传出。

他骤然踏步,双腿发力,脚下瞬间出现一个深坑,整个人逼近最前方的那黑衣人,那人顿时大惊失色,慌乱间挥出一拳试图抵挡。

王印顺势握住对方的拳头,用力一扭,将对方的手腕完全折断,咯吱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隐隐传出,让人感觉头皮发麻,接着对准黑衣人的喉咙,化掌为刀猛斩而出。

噗嗤——!

数片血花飞出,那黑衣人瞳孔收缩,睁大的双眸满是惧意,口中更是发出咕哝咕哝的声音,身体不受控制的仰面倒地,四肢略微抽搐了两下,头一歪彻底死去。

整个过程快到剩余三人还未反应过来,王印并未停住脚步,而是挪动身躯,反手一掌,那人当场吐血倒飞而出。

短短时间内,连续两人被收割性命,两人中的一人愤怒道:“你到底是谁?”

王印冷笑:“你是不是沙比,我是谁重要吗?”

说着,整个人腾空跃起,右腿闪电般向那黑衣人扫出。

两名伙伴接连被杀,让那黑衣人知道自然不能和对方硬碰,他下意识躲避,不想王印速度极快,身体刚落地竟然原地直接横空,使出一招飞龙探爪。

黑衣人右臂骨当即被拍到扭曲变形,骨头都露了出来,身体不受控制横飞出去,在地上连滚数圈。

“啊——!!!”

黑衣人抱着残臂惨叫着,声音传遍四野。

王印冷漠的走过去,抬脚踩断对方的喉咙。

而最后那黑衣人早就跑没影了,他如何看不出王印的实力,最差都是炼皮中期,他们仅仅是普通高手,距离炼皮还差的远。

王印并没有追击,转身来到已经陷入半昏迷的马大郎身旁,将他扶到不远处的一株老树下休息。

马大郎此时额头上结满了汗珠,脸色竟然有些发紫,嘴唇干涩,有些虚弱道:“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一会他们就来了。”

“你忍一下!”

王印面色微变,从不远处随便捡起树枝,塞到马大郎的口中,深吸一口气握住箭身。

猛地将箭头拔出。

“嘶——!”

马大郎吃痛的全身颤动,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将箭头放到鼻前轻嗅,血腥味中夹杂着某种异味,王印瞳孔微缩。

“这箭有毒!”

马大郎点了点头,他中箭不久就感到身体有些不对劲,刚才那剧烈的奔跑加速血液循环,更是使箭毒攻入心脉。

眼看着自己就快不行了,他抬起颤抖的手抓住王印的胳膊。

“大郎哥,要不你吃点药吧?”

王印也慌了神,他不懂医术,连忙将水带取来,里面还有点姜王水,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马大郎微微摇了摇头,死死的抓住王印的胳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嘱托道:“将我...挣得那...十两......”

剧烈的痛苦让他呼吸困难,大口喘着气,最后一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王印明白他的意思,伸手握住马大郎的手,难过道:“大郎哥,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将你的卖命钱送到你家,亲手交到老娘手中。”

“好...”听到王印的话,马大郎如释重负,缓缓的闭上了眼。

眼前的同伴死去,看着手中那支留有残血的箭尖,王印久久无言。

他尽力了,却是没有救得马大郎的性命,这让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将马大郎遗体草草掩埋,防止被野兽吞食,王印打算等办完事在将遗体取出来,带回马大郎的老家安葬。

做好这一切,王印循着鬼雾山外围绕去。

不远处喊杀声震天,愤怒的咆哮声。

王印认出那是李如龙和李道风的声音,他轻手轻脚靠近战场,远远望去,李道风和身边的两名贴身护卫竟被二十几人围攻。

李道风全身沐浴鲜血,披头散发,和平日里洒脱儒雅的气质判若云泥。

另一处李如龙一人独战三十几名高手,杀的昏天黑地,他身上已经多处受伤,后背上更是有一处巴掌长的伤口,鲜血淋淋,血肉外翻,看起来触目惊心。

从场面上看李家这四人被杀是早晚的事情,坚持不了多久。

王印打算绕过那厮杀之地,不打算掺和一脚,刚转身走了没几步,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李家人全部战死,任务未完成,大郎哥的酬劳,李家会不会赖账?

王印一时间陷入犹豫,看着李道风愤怒的咆哮着,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哎!”

叹了一口气,王印取下肩膀上的箭,弯弓瞄准一人,他射术极一般,但此刻黑衣几乎扎堆围攻李道风,想射不中都很难。

嗖嗖嗖!

三道破风声,箭矢划过长空,接连三人中箭倒地,王印每射一箭就换个地方。

“谁?”

黑衣众人大惊失色,被这一变故弄得一脸懵,以往都是他们偷袭别人的份,今天竟然反被放暗箭,有些人分心,反被李道风抓住机会连斩两人。

“妈的!你们去把暗处那个狼口给我拔了!”

黑衣领头勃然大怒,立刻指定五人前去。

那五人领命离开后,李道风三人的压力顿时松了不少。

“好兄弟!大恩不言谢,今日之恩我李道风必报!”李道风大笑一声,随着压力变小,他由被动防御,反而主动进攻。

五人离去后不久,远处丛林中就接连五道惨叫声传出。

很快又有暗箭射出,这次瞄准的是围攻李如龙的黑衣人,连着几人被放倒后。

气的那名黑衣领头怒吼连连,这次派了一名炼皮境高手过去。

那名炼皮境高手不出意外的很快出了意外。

又是两箭带走两名黑衣人性命。

“妈的,哪来的硬茬子!”

黑衣人这边士气低落,咬牙切齿,让本已经陷入绝望的李如龙重新看到了希望,他仰天大笑两声,出刀的力道更重了几分。

“奶奶的,有种出来和老子单打独斗,躲在暗处放箭算什么好汉?”黑衣人首领此时陷入两难境地,如果在派人除掉放暗箭之人,这边人手不够李如龙叔侄说不定真跑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如果不派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自己这边众人人心惶惶,边围攻李家几人,还要防备冷箭,很难全身心战斗。

王印躲在暗处听到黑衣首领的叫骂声,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起身瞄准就是一箭射出。

噗嗤。

箭矢入肉,一名攻击李如龙的黑衣人被直接射穿了喉咙,将脸上的黑布都带飞,露出一张清瘦的面孔,那面孔上满是恐惧和惊愕,拼命捂住自己的喉咙,满手鲜血,但却无法阻挡生机的消逝。

“哈哈,好箭法!”眼瞅着黑衣人数量越来越少让李如龙兴奋异常,他手中刀影狂飞,大开大合,无法阻挡,反手一刀将身后的那名黑衣人头颅削掉一半。

“卑鄙无耻的家伙,有种给我出来!”当再次派出六七人没了响动后,黑衣首领煞气满面,那双眼睛几乎愤怒的喷火。

“好的,如你所愿!”

只见,丛林中一名脸部蒙着黑布,上身赤裸的男子单手持刀,缓缓走了出来。 第十九章你还活着? 王印无奈,亲手面对面杀敌,哪有背地放暗箭爽。

但奈何箭囊中的箭用没了,逼得他不得不现身。

现阶段他还不想暴露身份,只好将身上显著的特征去掉,尤其是上衣全是各种补丁,恐怕一出现就会被李道风认出来。

时间紧迫又来不及换上黑衣者的衣服,于是只能光着膀子出来迎战。

王印出现的那一刻,双方几乎有默契一般同时停止了厮杀。

李道风喘息着退到一旁,看着那道缓缓走过来瘦弱的身影,虎眉轻挑,总感觉那道身影有些眼熟。

黑衣首领双眼微眯,眸中杀意泛滥,他想不出眼前这人为何袭杀他们。

此人是李家护卫?

据他们调查所知,李家招的这些临时护卫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甚至连街上的地痞流氓打不打得过都不好说。

要说其中隐藏着什么神秘高手,为了十两银子做这种事,打死他都不信。

高手自有高手的孤傲,岂会为了区区十两银子折腰。

可他不是李家护卫又是谁呢?为何来管着闲事呢?

“多谢这位兄弟仗义出手!”李如龙喘着粗气,气吐如龙,胡须上都被血水染红。

王印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静静的走来。

“杀了他!”黑衣首领挥手厉声道。

当即七八人冲出向王印杀去。

王印停住脚步,微闭双眸,心境格外的空灵,大脑回想着龙虎雷音术的招式,双拳缓缓的摆动,体表隐隐有淡淡的白光闪烁,上身的肌肉隆起,条条青筋不断鼓动,令人惊恐的力量正在急速的凝聚。

最前方的那黑衣人怒吼一声,对准王印头部迎面一刀劈下。

“嗡!”

随着体内爆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王印猛然睁开双目,五指如天钩,有雷丝萦绕其中。

他直接探出左掌,面对散发着寒光的冷兵器,丝毫不惧,以肉体之躯抗衡。

砰!

黑衣人只感觉一刀砍到了精铁之上,无比强大的巨震由刀刃传至刀把,手掌再也无法掌控那柄刀。

整把刀在空中旋转颤动着崩飞到三四丈开外。

王印眼神冷冽,右掌当头劈下,掌风撕破空气,有虎啸之声传出,在黑衣人瞳孔中那恐怖爆炸般的力量宣泄而下。

噗嗤!

黑衣人半颗头颅被怕碎,隐藏的巨力让他双腿无法支撑,当场扭曲变形。

“嘶——!!!”

雷霆般的一击,极大的震慑住了后面的几人,他们此时进退两难。

“你...你这是什么招式?”其中一人有些结巴的问道。

“去地府问去吧!”

王印双掌宛如银色闪电,几乎要击破音障,让空气剧烈震荡,猛地一掌拍向对手,那人仓惶之间只能用剑抵挡。

喀嚓!

银剑断裂,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骨裂声传出,那人胸骨塌陷,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数米外的苍松上,老松顿时枝叶摇摆,无数松针落下。

“杀!”

王印并未停住脚步,他动用龙虎雷音术中的虎术,飞虎扑食,一掌接一掌拍出。

这几人根本连炼皮境都不是,虽然手持刀兵,但宛若螳臂当车,完全无法阻挡王印的脚步。

砰!

王印一拳拍在黑衣人的手臂上,那人的手臂上的血肉瞬间爆碎出去,接着他腾空而起,在一阵砰砰声中,剩余四名高手纷纷倒飞而出,有人直接被劈碎了脑袋,还有人被一掌打穿了胸膛,胸骨碎裂插进内脏,惨叫着直接昏死过去。

“混账!”

自己这方连续被斩杀,让黑衣首领愤怒异常。

击杀眼前几人后,王印几个箭步就冲到了李道风那里,飞虎扑食,他的双脚犹如猛虎,有千斤之力,腾空而上,似要遨游天空,带着猛烈的罡风,劈向对手,无情狠辣,将那黑衣高手扫飞。

剩余的几名黑衣人惧怕,不敢在战,扭头便跑。

“前辈威武,晚辈佩服!”

一系列的生死搏杀后,总算让李道风喘了一口气,此时他身边仅剩下两名浑身伤痕累累的护卫。

这两人都是李家花重金请的炼皮境高手,武艺高强,不是寻常武者能敌的,故而能坚持到现在。

“谢前辈出手,还请解我二叔之危,李家必有厚报!”李道风抱拳恭敬一拜,二叔此刻仍被十几人围攻,形势危机。

王印什么也没说,直接冲入战圈。

他的加入顿时让黑衣一方士气低落,再次折损几人后,黑衣首领愤怒的连连咆哮。

他们目前仅剩下不到十人,根本无法留下李家四人,更别说还有王印这个未知高手。

无奈只能下令撤退。

他们精心埋伏,除黑衣首领外更是有十名炼皮高手,比李家甚至还多上几人,再加上寻常的江湖高手,在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

眼看就要成功,谁知却半路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让他未能完成任务,真乃人生大恨。

“多谢出手相助!”见黑衣人彻底退去,李如龙如释重负,他转身抱拳对王印深施一礼。

“前辈可否留下姓...?”李道风刚要开口说话,王印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见李道风刚要追问,李如龙上前阻止了,

他知道那人定是不愿意暴露身份。

此时,李如龙全身伤口七八处,鲜血染红了罩袍,这里有他自己的,但更多是敌人的。

尤其是后背那道伤口撕扯过大,鲜血不断渗出,要不是他实力强大非得流血而亡不可。

他本想立刻离开,但身上的伤势太重,要不处理,日后恐怕有大患。

李道风披头散发,身上被汗水和鲜血浸透,望着四周叠满了尸体,眉宇间难掩疲惫和哀痛。

这次损失之大超过了想象,经此一役李家高手死了三个,临时招来的护卫甚至死绝...

以后在想招人,不提高报酬,恐怕没人来了。

“咱们包扎一下伤口,必须立刻赶路,说不准这些匪徒会在杀回来!”李如龙找了一处凸起的青石坐下,退去上衣,伤口处传来的剧痛让这位硬汉都忍不住咬牙切齿。

四人呲牙咧嘴的处理伤口,突然后方不远处传来沙沙的声音,那是鞋子踩碎地面碎叶的声音。

“什么人?”

四人早已成了惊弓之鸟,第一时间起身抄起武器防备。

只见一名全身都是打着补丁的青年正埋头前进,那青年似乎极为疲乏,有些吃力的迈动步伐。

“王印?你还活着?”

李道风伸着脑袋,张大了嘴,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吃惊的神色。 第二十章氓庄被灭 青城城门口。

王印沉默的跟在李道风身后,期间他将自己的遭遇简单的说了一下。

就是被狼追杀,迷了路,直到最近才找到了出路,结果出了深处不久就遇到了几人。

李如龙叔侄并未因他未参与队伍后面的行动而有什么不满,相反两人甚至还有些高兴看到王印还活着。

李道风拍着王印的肩膀保证,酬银照给。

王印知道这李家八成对自己那提前感知野兽的能力很有兴趣,在拉拢他。

他什么也没说,心情有些沉重,后面还要去马大郎的家里,将他去世的消息告诉他那瞎眼的老母亲。

想到此王印就摇头叹气,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让他如何开口。

回到李家后,李家很痛快,当即就给了酬银,死去的护卫每人一次性补偿纹银二十两。

出了李府,王印并没有直接回大柳树村,而是去了几里外的氓庄。

此时,天色已暗,街道两旁的柳树上知了鸣个不停。

和其他几个村子相比,氓庄相对偏僻,传说是上百年前各地流民聚集地,逐渐发展成了一个村落,故而取名为氓庄。

王印怀中揣着沉重的银子,数日奔波让他看起来几位落魄,身上补丁,遥望去活脱脱的一个小乞丐。

“那怪果?”看着路边结满的红色怪果,王印总有一种不祥之感。

他觉得这怪果出现的太过蹊跷,会不会和那妖种有关?

“吱呀吱呀!”

对面十几位面容肃穆的大汉架着三辆马车迎面赶来。

马车上盖着厚厚的麻布,下面的货物鼓鼓囊囊,不知道装着什么。

王印低着头赶路,当和那马车相遇时,他突然定住脚步,面色微变,接着便若无其事的继续赶路。

跟在车边的那一名中年男子见到王印路过,立刻朝身旁的一位光头壮汉使了个眼色。

光头大汉从身后掏出了一个烟斗,不慌不忙的将烟丝点燃,吸了两口,仰头舒坦的吐了口眼圈,微微的摇了摇头。

王印低头照常赶路,直至走出了很远,再也看不到那马车的影子,这才停住脚步,面色凝重的看了一眼车队的方向。

一刻钟后,当他快走大氓庄村口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诺大的村落里,几乎所有的房屋都燃烧着大火。

整个村里都静悄悄,只有雄火燃烧柴木传来的噼啪声,空气中焦糊味让人无法忍受。

“这是怎么回事?”

王印快步走入村内,冲进村口人家试图救人,刚到门口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砰!

他将冒着浓烟的大门一脚踹飞

院内横七数八的躺了六具无头尸体,六具尸体均身穿粗布麻衣,脚上穿着草鞋,看穿着自是村民无疑。

王印又接连去了五六家,令他震惊的是这几家所有人都被砍掉了脑袋。

灭门!!!

他呆呆的站在村路上,神情严肃,大火的余光将他的脸庞照的发红。

心中翻江倒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谁如此残忍的在屠村?还要将村民都砍去脑袋?被砍掉的人头在哪?

是马贼干的?

王印摇了摇头,觉得根本不像,普通的马贼只要财物和牲畜,最多在虏获一些长相不错的村妇和黄花大姑娘去山里消遣。

一般不会赶尽杀绝,最多杀几个不配合的村民立立威,毕竟就算是土匪也知道细水长流的道理,将村民屠光日后还如何薅羊毛。

“不会是刚才那些人干的吧?”

王印细细回想,他刚才路过那几辆马车时,就闻到浓浓的血腥味,起初他以为那装的是宰杀的牲畜,难道那些马车上装的就是村民的头颅?

可是转念又想不通,那些人要头颅干什么?

王印接连去了十几家,想找出个活口,问问马大郎家在何处,不出意外所有人都被杀掉取走头颅。

他心中悲叹,乱世百姓命如草芥,书本里的话真不是虚言。

一个村庄上千人被屠杀殆尽,如此狠毒的手段,饶是他都觉得后背生寒。

“哎!”

想到大郎家的亲人凶多吉少,王印内心就痛的发堵,他取下身上的箭囊狠狠的摔在地上,发泄着心中的郁闷,蹲在地上,满是炭黑的双手搓着头。

哒哒哒——!

身后两道脚步声传来。

王印抬起头,缓缓的转过身,入目所见是两个黑衣人。

两人中一位身材高大,虎背熊腰,仅露的上半张脸上一道恐怖的伤疤,蜿蜒的从左脸贯穿鼻梁到右眉顶之上。

另一位则是身材娇小,胸前隆起波涛,走起来一颤一颤,双手各持一把断刃,显然是为女子。

“头儿,就是头儿,果然有先见之明,知道还有余孽。”伤疤男子居高临下的走来,双手叉胸,显得自信满满。

“人是你们杀的?”

王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咸不淡道。

伤疤男哈哈一笑,鼓掌道:“呦呵!不错不错,看到我们竟然还挺镇定,看你年龄不大,倒是有几分胆识!”

“不像那些土棒子,看到大爷亮刀,就直接吓得尿了裤子,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做这等伤天害理的灭绝之事?”王印扣着指甲里的炭灰,声音多了几分冷冽。

伤疤男笑道:“哈哈,一会等你下了阴曹地府,自然就知道了!”

王印哑然撇了撇嘴,这话听着耳熟,好像不久前他也说过。

“你罗嗦什么?快点,热死了!”那名身材娇小女子有些不耐烦,她似乎毫不在乎暴露身份,直接撤下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千娇百媚的脸,蛾眉下琼鼻微皱,嫣红的小嘴吐着热气,一双白嫩的小手不断地在脸庞扇风,驱散热气。

“好好好,一拳的事,小子我会给你个痛快!”伤疤男狞笑着,几个箭步就冲到王印身前,挥拳对准王印的喉咙猛地砸出。

王印瞳孔微缩,他能看出此人必是炼皮境高手无疑,普通高手可没有这样的爆发力和速度,他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拳头,用力一拉,伤疤男脸色巨变。

手臂上传来的恐怖劲力让他身体失衡,不由自主的向前一个趔趄,王印伸出左手一把掐住伤疤男的喉咙。

将他提了起来。

伤疤男眼珠暴突,双脚乱蹬,两只手死死的抓住王印的手,一张脸瞬间就憋成了猪肝色。

“记住了,下辈子...做个好人!”

王印声音冷淡的让人发寒,五指紧扣,咔嚓一声,将伤疤男喉咙抓断,像扔死狗一般将尸体扔到路边。

接着转头面对黑衣女子,人畜无害的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歪头道:

“接下来,该轮到你了。” 第二十一章村中怪事 那黑衣女子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那伤疤男可是炼皮境高手,实力较她还要强一线,就这么被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甚至还有些稚嫩的男子轻易的掰断了脖子。

她呆呆的站在那,娇躯不由自主的发抖。

眼看着王印向她走来,黑衣女子当即跪在地上,求饶道:“求求你不要杀我,放我一马。”

接着黑衣女子爬到王印身前不远,挺起双峰,翘起后面,颇为羞涩的细声道:“我还是处女,如果你愿意,你现在就能要了我!”

这女子说完将前胸的衣襟缓缓撕开,露出一抹妩媚的白皙。

王印嘿嘿一笑;“是吗?”

女子低头千娇百媚的点了点下巴,突然眼神中涌出一抹狰狞之色,白皙的手掌之下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匕首,待王印靠近,猛地向其腹部刺去。

王印早就防备着她,一把将匕首握住,反手一掌就将女子拍飞。

他的开碑手已经修炼圆满根本不惧普通刀剑。

那女子闷哼一声,在地上连打了数个滚,才止住身形,脸上显出惊慌认错道:“奴家知道错了,你千万不要杀我。”

她撕去上衣露出香肩,雪白的牙齿轻咬下唇,一副要勾引王印的样子。

王印将匕首一扔,走过去,蹲在女子面前,伸出食指抵在女子的下巴上,女子脸上现出一抹嫣红,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

王印微笑着握住女子藏在衣下的手,将女子的手拉到两人的眼前,只见那手掌上握着一把锋利的刀刃。

“你——!”

女子面色大变。

王印握住女子的手将刀尖反对准女子的胸口,猛地刺去,刺一刀吐一个字:“你..还..真..是..把..我..当..白..痴!”

最后更是将整把匕首都塞进女子的胸膛。

“呜呜呜!”

女子瞪大眼,每一刀下去她浑身就剧颤一下,嘴角鲜血涌出,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王印皱着眉用满是鲜血的双手拖住女子的脸蛋,防止她倒下,喃喃自语道:“你用美色勾引我,分明是看不起我王某人。”

“我特么穷,要用钱,你知不知道要用钱?”

“好了,安心休息吧,下辈子争取当个好人!”王印轻轻的将女子的尸体放到地上。

看着四周废墟,好好的村庄毁于一旦。

自己身旁两具冰冷的尸体。

万般愁绪涌上心头。

仅仅一天就有数人死在自己手上,这让他有种身在迷离的梦中之感。

他不想杀人,却是鬼使神差般的连杀数十人。

这让他不得不感叹造化弄人。

啪嗒!

一道奇怪的声音传来,像是某种东西落地,吸引到他的注意。

王印循着声音望去,发现是什么东西从黑衣女子腰间掉落。

那是一个菱形木牌,上面写着一个‘夜’字。

“这是什么东西?”

王印将腰牌放在眼前,翻来覆去的看,腰牌上有淡淡的胭脂香味传来,他心中毫无头绪。

觉得这两人的尸体不能留下。

将两名黑衣人的尸体分别扔进大火肆虐的房屋内。

王印打算离开,他尽力了,明眼上全村被屠戮殆尽,大郎哥的家人恐怕已凶多吉少。

就算他刚转身时,不远处的房屋突然塌陷,里面传来一道尖叫声。

王印走过去,将破烂的烧灼的烂木头踢开,下面蜷缩着着一位年轻姑娘。

那姑娘被砸的头破血流,却死死的捂住嘴不让自己出声,身旁瑟瑟发抖,满眼惧意,周边都是破烂的碎缸片,想来她刚才一直躲在水缸内,这才躲过一劫。

“你别怕,我是好人!”

怕姑娘误会,王印赶紧解释道。

“敢问姑娘名讳?”

女子全身颤抖,良久见王印并没有下一步动作,这才颤声道:

“我叫金莲。”

“你好潘姑娘,知道马大郎家在哪?我是他朋友。”王印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平和。

女子诧然,心想我明明姓金,他为什么叫我潘姑娘?

不过他并没有过多纠结这事,而是伸出纤长的玉指,指向远方一处几乎被烧光的毛坯房。

“赶紧离开,此地危险!”

“还有,有些事情不足为外人道,看破不说破!比如刚才那事!”

王印嘱托那女子两句,便直奔那土坯房。

他也不知道这叫金莲的女子看没看到他杀人,就算被看到也没办法,他不可能滥杀无辜,否则和那些屠杀村民的禽兽有何区别。

女子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便起身看准某个方向一路小跑离开。

将倒塌的破木窗推开,下面出现两具被烧焦的无头尸体,通过尸体还残存的特点,他能判断出,这应该就是一位老人和中年女子。

王印久久无言,他用手遮住额头,有些难过,心中最后那一丝幻想破灭。

半晌,他回过神来,在原地挖了一个坑,将尸体埋下。

他做好打算等将马大郎的尸体取出后,寻一处好地方,将他全家合葬。

至于那二十两银子,王印琢磨着做些好事,给大郎全家超度一下。

那可是马大郎的卖命钱,他不可能昧着良心占为己有。

离开前,王印最后回望氓庄,漆黑的夜色下,火光冲天,照亮了苍穹,只是不知,那火光中到底蕴含着多少冤魂的愤怒。

剩下的一切就交给官府了,这可不是他该管的事。

半个时辰后,王印回到大杨树村村口,刚到村口他就感觉到怪异的味道。

他探着鼻子朝四周轻嗅了两下,不解道:“哪来的如此浓郁的香味?”

那是道观寺庙里信徒上香的燃香味,刘爷家供奉着灶王爷,经常从道观请回一些,每当初一十五逢年过节的时候都虔诚的上一炷,故而王印比较熟悉。

“那是?”

王印驻足村口几株老柳树前,那粗糙的老干上面贴了数张黄符纸,黄纸用朱砂写满了符咒,在夜晚凉风的吹拂下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

“难道村里出了邪祟?”

他并未过多的停留,迈步往村里走去,走在狭窄的土路上,不少人家还亮着灯,村户里隐隐有哭声传来。

所有人家的大门无一例外全部贴上了符箓,王印警惕的看向四周,又走了数步,此时他仿佛被黑暗吞噬,正片天地黑暗的可怕,安静的让人不寒而栗。

四周安静的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手中的柴刀不自觉的又紧了几分。

又走了三步,王印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发现天上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这不对啊,刚才在村外明明月满星空,怎么村里会是这样?”

“难道村里真的出了邪祟鬼怪?”王印嘟囔着继续赶路。

“啊——!!!”

就在这时,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幽幽传来。 第二十二章夜半鬼笑 “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让你乱吃东西!”

“啊啊啊!爷爷不要打了!”

听到那骂声,王印突然咧嘴一笑,那令人熟悉的咒骂声,在夜晚宁静的村庄显得格外刺耳。

正是刘爷和他的大孙子刘大力。

漆黑的小巷之内,依稀能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将小男孩按在自己腿上,脱去其裤子,拿着鞋底子对着小男孩的屁股猛抽,每抽一下,小男孩的屁股就颤一下,很快红肿起来。

只见那老者听着腿上小男孩的惨叫,脸上有不忍之色,但眼中却是有几分坚定。

不远处一位老太太佝偻着身子,来回踱步,看向小男孩满脸担忧,嘴上却咬牙道:“该!”

“这怎么回事刘爷?大晚上的生这么大的气?”王印笑着走了过来。

看到王印赶来,刘爷举到空中的手停了下来,而他腿上的小孙子看到救星来了,立刻挣脱爷爷的束缚,跑过来保住王印的大腿不放,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指责爷爷打自己。

“大印哥爷爷打我!”

刘爷气的吹胡子瞪眼,猛地朝地上跺脚,怒声道:“你这小兔崽子,你还有理,竟敢偷吃那怪果,我看你早晚得变成妖精!”

听到刘爷的话,王印脸色一变低头看着大力,伸手将孩子脸颊上的眼泪擦去,严肃道:“大力,你真吃那果子了,我怎么嘱托的你!”

“大印哥,我真没吃!”仰头看着王印严肃的双目,大力有些心虚的伸出一根小手指,嘟囔道:“就...就一颗!我发誓真的就吃了一颗!”

“完喽!”

刘爷老两口听到孙子的话,像是听到晴天霹雳般,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天呛地大哭道:

“那些吃了怪果的孩子都变成了妖怪,你也不远了!”

王印赶紧走过去劝阻,这细细一打听才知道出了事。

自从那怪果出现后,很多村民一开始并没有当回事,不过有些孩子生性顽皮开始摘怪果吃,得知味道不错后,很多孩子开始效仿。

这事并没有引起注意。

最开始相安无事,但最近三天开始出怪事,最先吃怪果的孩子举止行为开始变得怪异起来,时常发出怪笑,还常常向人呲牙,甚至六亲不认。

渐渐的其他吞食怪果的孩子也出了问题,有的在地上爬来爬去,有的突然变得力道无穷,就在就在昨天晚上,这些孩子突然全部离奇消失。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还不止,有人突然发现村西口放羊的光棍杨老头家也出了事,他圈养的十几只羊不知为何突然发狂,竟然冲进屋内活活将杨老头撞死。

而后更是见人就冲,最诡异的是那十几只羊竟然两条腿行走,就像人走路一般,最后十几只羊全部窜进了鬼雾山不知所踪。

有人说,他看到杨老头在村外放羊时,羊群吞食了不少妖果,这些羊应该是成了精。

接连传出怪事,所有村民人心惶惶,都认为村里招了邪才出现妖果。

于是请了道士做法,驱鬼捉妖,更是有声音传出,是因为鬼雾山脚下的这些村民数年来只知索取,不敬山神,才导致天降横祸。

对此王印付之一笑,心道这些村民就是迷信。

王印好好的安慰了刘爷,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阐明了自己的推断,他认为那妖果必然是需要大量服食,才会变成妖怪。

不然大力也会像其他孩子那样,早就出事了,不会等到今天。

老两口想了想好像是那么回事,又训斥了大力几句,便揪着他耳朵回了家。

王印转身回家,心里却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轻松,月前这妖果还只在附近出现,今天当他返回时,发现全县已经遍地都是。

“这绝对和那猪妖所说的妖种有关,难道此种会让所有物种变妖?”想到此,王印不禁毛骨悚然,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他简直都不敢想。

回到自己的小院后,关好了房门,从井里打了几桶凉水,脱掉身上的脏衣,好好将身上的疲劳洗掉,随便吃了点干粮。

王印打算好好休息一下,不在修炼,躺在自己家的土炕上,身下的凉席丝丝凉凉,清爽无比,那是一种久违的舒服感。

与连日来与天为被,与地为席的生活相比,自己这个硬炕算是极为舒适了。

渐渐的王印逐渐进入梦乡。

“嘻嘻!”

“嘻嘻嘻!”

屋外断断续续的诡异笑声透过窗缝传来。

那声音似人似鬼,听起来让人后背生风,不寒而栗。

王印蹭的一下从席上坐了起来,起身点燃油灯,四周静悄悄。

过了片刻,没有任何声响。

就在王印以为自己是做梦,刚要重新躺下睡觉时,那诡异的笑声再次传来。

“嘻嘻嘻!”

“艹!”王印抄起油灯,三两步就冲到门口,打开房门就冲到了院中央。

四周漆黑的就像置身于黑洞之中,什么都看不清。

“嘻嘻!”

背后传来的笑声让王印额头瞬间就起了一层冷汗,他缓缓的转过身,借助油灯微弱的灯光,依稀能够看到有一道瘦弱的身影正趴在自己房檐上。

那身影非常瘦弱,两臂很长勾在屋檐上,发出瘆人的鬼叫声,黑夜下望去感觉像是只猴子。

王印举着灯缓缓的靠近,终于看清那‘怪物’的庐山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什么猴子,而是一位年龄在七十岁左右的老妇人。

老妇人一头银发,身高不到五尺,上身穿着红色花皮棉袄,满是皱纹的脸上惨白无比,两眼冒着绿,嘴中连一颗牙齿都没有,此刻正对着王印发笑。

“你奶奶个哨子的!”

王印当即大怒,在地上抹起一块砖头就像那老人扔了过去。

任谁三更半夜看到这个东西,心情也好不了。

“呲——!”

那老人反应极为灵活,头一低便躲过砖头,对着王印疯狂呲牙,宛如受惊的野兽般,身子扭动似灵猴,几个跳跃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王印顺着爬梯登上房顶,房顶上早已经空空如也,他向四周邻居家望去,已接近子时,邻居百姓早已入睡,半点灯光都没有,整个大杨树村安静的过分,甚至连犬吠声都没有。

这在平时都是难以想象的事。

而那老妖怪的身影早已不知在何处。

“那老妇人肯定吃过那妖果!”

粮食如此匮乏,穷人占据绝大多数,吃那妖果的人恐怕不在少数,这个世道要大乱。

王印叹了口气,这些他管不了,只能不断提升实力,能做到自保就算是不错了。

正当他返回屋内时,脑中出现一道声音,看着眼前的路线图,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山重水复疑无路,谦大爷为您来指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谦大爷带您挣第一桶金!”

目标青城文昌大街县府衙门,宝物星级,二星!

王印呆呆的看着夺宝路线图的目的地,直接傻了眼:“你确定没开玩笑?” 第二十三章千毒炼神御妖术 反复再三的确定了一下宝物目标确实在青城县衙,王印直接沉默了。

大脑一时间卡了壳,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二星之宝在县衙门里,这让他如何去取?

要知道那个地方可不是县大集,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地痞流氓都能随便出入的地方。

那里面住的可是青城县的父母官,平日里严防死守,根本不是他这种小老百姓能够进去的。

王印摇了摇头,最令他无语的是,这宝如果取不了,就会一直卡在这。

他拍了拍有些发胀的头,由于担心那老妖重新返回,这一宿都没有睡踏实。

天亮,他走出院门,看着正在门口劈柴的刘爷。

王印打了个哈切,试着问道:“刘爷,昨天夜里你有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刘爷抬头疑惑道:“没有啊?”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怎么?你看见东西了?是那些孩子?”

“没有,我就是问问!”王印嘿嘿一笑,昨晚那诡异的老太太他虽然没见过,但八成就是附近村里的。

估计也就这一两天就会流言就会传出来。

刘爷叹了口气,将斧头扔到一般,拿起毛巾擦了擦汗,“那妖果估计有不多少人吃,现在整个村都人心惶惶,有人去请乌仙教的高人了,估计这两天就会来。”

“乌仙教?”王印咕哝着,这个教他前些时日看到过,在大街上招摇过市,装神弄鬼的,听说口碑不错,但不知能不能解决大杨树村的诡异。

又和刘爷唠了几句家常,王印便回家做准备,他打算上山将马大郎的尸体取回来,好好安葬。

两个时辰后,日上三竿,王印终于感到了马大郎埋尸处。

期间他路过昨天与黑衣人厮杀之处,那里的尸体早就不知被拖到何处,估计现在八成进了野兽的肚子。

王印准备好足够的木柴,将尸体重新从土里扒了出来,放在木柴上,撒了些许明油,就地火化。

大火足足烧了一个多时辰,期间王印寸步不离,就怕引起山火。

好在今日天朗气清,一切都算是顺利。

将骨灰收好后,王印便下山直奔氓庄。

这里发生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县城,全村一千八百三二人全部被杀,只有几个外出做活,以及几个串亲戚的躲过一劫。

官府排下衙差,很快便调查出了结果,说是五十里外的土匪所为。

官府将所有尸体聚在一起少了个干净。

在这期间更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北江郡叛乱,连破数城,朝廷急招各路大军前去平叛。

青城县令欧阳敬率领县衙守军两千部众,于柳阳镇和敌军交锋,大胜凯旋而归。

王印对于这些朝廷的事情根本毫无兴趣。

所谓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各地父母官不率兽食人就可以称为一个不错的父母官了。

他内心甚至巴不得这腐朽的王朝早日灭亡。

反正无论换了谁都一样。

来到氓庄将两具无头尸体取出后,去县城购了三张棺材,以及一些纸人花圈等殡葬之物。

最后将马大郎一家三口合葬在鬼雾山脚下一处还算平坦的野地里。

用了整整两天才处理完一切。

抛去各种费用,总共花去了八两,剩余的银两王印特意去了一趟水莲寺,特意轻数位僧人超度。

这两天,各村接连出现各种奇异之事,先后超过十几人消失,当然发生怪异最多的是家里养的牲畜。

鸡圈里的鸡突然变得极富攻击力,见人就啄,甚至还有一只长出了第三只爪。

村里所有的狗全部聚在一起,根本关不住,几十只成群结队到处走动,让后到村口集体像狼一样嚎叫,到傍晚时刻,各自回家。

天上的鸟儿也变得狂躁不安,有人看到麻雀竟然抓田鼠吃。

为此,县衙门口特意张贴了告示,严禁私自私自食用怪果,称此果可令人精神错乱,无任何药物可解。

王印回家后闭门不出,从县城里买了十几个老鼠夹,全部放到了墙边。

他打算略作调整,明天去县衙那看看。

至于修炼,自从体会到初禅天那种一日千里的快感后,在用这种慢如蜗牛的的方式修炼,他有些炼不下去。

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木椅上,将那本林泉怪志取了出来。

此书被烧掉了一部分,不过能被评为二星之宝,此书的价值可见一斑。

王印看的啧啧称奇,最前面几卷介绍了一些奇闻异事,包括一些暗算之术,最后一卷,讲的是一些偏方之术。

比如,书中讲到夫妻想要男婴而求之不得,可在卧室床下放置斧子一把,斧刃朝上,每夜亥时行房,必得男婴。

书中说的神乎其神,说此方法百试百灵,以此方法放置鸡窝下,母鸡孵出得蛋都是公鸡。

王印自是嗤之以鼻,这些记录根本就是没有任何依据,但他转念一想,此书可是足以称为二星之宝,里面的记载绝对是有价值的。

王印继续往后看,书中还有许多奇方记载,如不举粉,此粉用十几种草药调和而成。

吸上两口则淫欲即消,身下数日不举,中毒者严重会厌恶女性。

书中还记载与不举粉完全相反的药粉。

金枪不倒粉!!!

此药更为炸裂,可一夜金枪不倒,药效持久。

王印戳着下巴:“这要是真的,以后买这药,还愁钱吗?”

他继续翻书,还有一种称为笑不停粉,同样是用数种草药加蟋蟀调和而成,中者连续大笑不停。

对于这些偏方记载,王印打算去药店进购些试试是否有如书中说的那么神奇。

当然,一旦制成后自是不能用在自己身上,王印眼珠一转,将目标盯上了刘爷家的那只大狼狗身上。

此狗整天和其他狗群混在一起,那狗群中可是有不少小母狗。

现在村中有几家的大狼狗可是意气风发,春风得意,正是可以验药的对象。

王印将书翻到最后,那里记载着一种名为《千毒炼神御妖》的邪术。

书中介绍到,此法修炼起来如同堕落阴间地狱,修炼者几乎要忍受千刀万剐般的痛苦,非大毅力者不可学,否则轻则走火入魔变成白痴,重则直接脑浆迸裂而亡。

当然此术之所以被归为邪术,着实是因为功法太过歹毒。

修成此功后,可挟持百妖为己所用,稍有不从便可将其粉身碎骨,魂飞魄散,此术甚至还能控制尸体。

王印来了兴趣,如果能修成此术,岂不是随时能群殴对手?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大早,王印出门打算去到城里一趟,刚出门就看到刘爷在砍柴。

不用问,王印从老爷子轻松的神情上就能看出,大力应该没事,不过已经被禁足,不准在外出玩耍。

实际上出了那趟子事后,村里所有有孩子的人家都把自家孩子看的紧。

另外,乌仙教来的道士也在这两天来了一趟,在村长的带领下,逛遍了整个村。

最后那道士入定做法,笃定附近数村得罪鬼雾山山神,因此被下罪惩罚。

据那道士讲,应是附近村民狩猎,将化为兔子外出游玩的山神之子杀害吃肉。

这才为数村招致大祸,大地生出妖果就是给的警示。

至于如何解困,那道士称还需要和山神祷告,才能得解困之法。

对此,王印有些无语,他几乎百分百笃定,那道士是个神棍。

不过村民却是笃信无疑。

进入青城后,先后跑了数家药店才将药物凑齐。

他没有想到有几味药竟然如此难找。

不过好在顺利收齐,王印心情不错,背着手哼着小曲打算去县衙外看看,这两天他一直苦恼用何种方法混进府衙大院。

夺宝可是他心尖的头等大事。

当来到文昌大街县衙门口时,王印眉头却是拧皱起来,他歪着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内满是震惊之色。 第二十四章道爷做法 威武雄壮的县衙门口,两头大石狮子矗立在侧,带刀的侍卫分立两端。

来往的行人却是纷纷驻足,原因无他,有人在府衙大门口左侧吊上了通天纸。

通天纸又称岁头纸,是专门用来报丧的,挂上了通天纸,则意味着家里的老人过世了。

男左女右,这说明县衙里亡者为男。

对于此事,王印比较熟悉,他去年还扛过幡儿。

“艹,不会是县令去世了吧!”王印低声咕哝道。

“我看八成是!”旁边一位大婶嗑着手中的瓜子附和道。

“你们瞎说什么?”一位头戴飘飘巾,身穿直裰的中年读书人轻抚须说道。

大婶转头看了一眼中年读书人,翻了个白眼,不屑道:“说的好像你知道似的。”

“嘿,你还别不服,我还真就知道,知道青城的何大夫吗?那可是我表哥,他最近总进县衙给欧阳家的老太翁看病。中年书生得意的说道。”

“有什么了不起!”大婶撇嘴冷哼一声,转身便离开了。

而一边的王印则是摸着下巴陷入了垂思,正当他走神之际,衙门内突然出来一位师爷打扮的男子,他指着正在帖讣告的人骂道:

“谁让你们将通天纸吊这里的?这可是县衙大门,让县尊大人看到,不赏你们板子!快给我取下来,吊后门门口去!”

看到师爷指挥那几个伙计干事,王印会心一笑。

他正愁如何混进县府衙门中,这不机会就来了吗?

县令大人的父亲去世,不用说,县里头那些有头有脸的地主豪绅谁不想巴结县令大人,届时肯定不少人来祭奠,再加上搭灵棚,报孝,开席,出殡等一大堆事整合下来,用到的人手颇多,那必定是鱼龙混杂。

县衙就算看守在严厉也不可能把每个人的身份都查清楚。

如此想混进去浑水摸鱼,易如反掌。

到了此时,王印反而不着急了,他先去赶了趟大集,买了几个包子垫了垫肚子。

家里的糠米都快吃完了,随着实力越来越强,体质大幅度改善,他的饭量也大增。

站在包子摊前,在摊老板震惊的目光下,一口气吃了十五个猪肉大葱馅包子才吃了个七成饱。

扔下二十多个铜板,王印来到县衙的后门。

按照朝廷的规矩,县衙前院以及大堂是处理公务的地方,后院才是县令及其家属安住的地方。

此时,整个后院门口早已是人山人海,几乎整个青城的大人物都来了。

这些人王印平常根本见不着,此刻却是汇聚一堂,和平时那满身的绫罗绸缎不同,这此因为是参加白事,因此普遍穿的都比较朴素,但脸上的那股富贵气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后院门口不大,有两名带刀差役看守,人群进进出出,两名差官并未阻止。

王印观察了片刻,跟在一群人后,顺利的进入到后院内。

整个后院是三进院式布局,放眼望去,有生火做饭的,有折腾纸人纸马的,内屋里不时传来大哭之声。

此时欧阳家的老爷子还未入殓,不时有人拿着冥币进里屋祭奠。

灵棚已经搭好,最前面摆满了各种鲜花以及贡品。

他默默的开启导航。

【说一千,道一万,没有谦大爷,事难办!】

【怎么着,又想起我来了不是?】

【这次宝物近在咫尺!】

【请左转!】

王印顺着谦大爷的提示,向左看去。

【再转!】

【唉,对喽!】

最终眼中的指示图标指向了内院。

“啊,这......?”王印后脑勺全是问号。

王印眯眼望去,内院方向几乎十步一个哨,被差役严防死守。

他试着进入,毫无意外的被拦了出来。

那差役明确告诉他,想进去必须要有欧阳大人亲自领着进去方可。

王印又在四周逛了逛,发现除了强闯外确实没有什么办法。

他只好先无奈先回家,再想办法。

大杨树村村头,一位身穿紫袍的道士正闭着眼坐在蒲团上念咒做法,身旁一把桃木剑。

在他身前摆着供桌,正中央放着三牲,三牲前摆放着香炉,中有三根香燃烧,香气缭绕,四周分别竖着四根八卦道幡。

周围围满了老百姓,村长吴前不断示意村民安静,不要打扰道爷做法。

王印从村外赶了回来,就看到这么大的架势,揪着村民老八问道:“老八这是怎么回事?”

老八苦着脸道:“嗨,这不是村里老出事,请了道爷做法吗?每家得出一百个铜板。”

“嘘!”

村长吴前急匆匆走了过来,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给我安静点!”

王印听说要收这么多钱,顿时急了:“村长,你上哪请了这么一个神棍,还一百铜钱,这不是骗乡亲们的血汗钱吗?”

“你给我闭嘴!”村长听到王印的话,差点没吓死,心有余悸的看了道爷那边一眼,见他没听到这才从了一口气,“你个小孩子懂什么,这是村里统一商量的决定!”

王印不屑道:“这啥啊,村长你这是搞封建迷信!这地上的妖果和什么山神根本没有任何关系,要相信科学,反对迷信!”

村长探着头,满脸不解:“科学?什么是科学?”

老八歪着头,接话道:“磕学?就是磕头的学问?”

王印:“???”

见村长和一些村民无比的执拗,根本无法说动,王印骂骂咧咧的回了家。

就在他走后不久。

那打坐的道士忽地先是浑身抖动,接着仰天怪叫一声:“呜——!呀——!”

最后手中浮尘一扫,站起身来,平淡的目光扫视围观众人,见众人一脸虔诚,他微微颔首,道:“无量天尊!”

“贫道耗寿十年,终得解脱之法!”

“道爷,你快说!”那些丢了孩子的村民当即跪倒在地,哐哐的磕头,这两天孩子失踪,他们都快急疯了,精神都濒临崩溃。

“勿急!听贫道细细道来!”说到此,那老道士话锋一停,叹了口气,脸上显出一抹悲悯,轻抚长髯,沉声道:“此事说来也不难,欲解诸村之困,需各村献祭童男童女一对!”

“什么...”

...... 第二十五章王印哭丧 王印可没有出钱的打算,那心里笃定那道士骗钱,心里边盘算着要不要等那道士拿到了钱,半路上给他来一票。

回到家躺在床上,苦思如何混进内院。

强闯?

肯定不行,那样做,自己就算得到宝贝,八成也会被全县通缉,那可不值得。

他可没有做好浪迹天涯的准备。

看来自己得用些计谋,制造些混论,比如放一把火,将那些守卫引开。

思来想去,王印只想出这个办法。

他将从县城里买的药草取了出来,将各类药草一一排开,盯着其中几味药若有所思,接着他将那几味药单独出,来到小院......

第二天,县衙后院。

欧阳敬身穿孝衣,双眼圈哭的红肿,神情颇为颓废,双手恭敬的持着一个小臂般长短的锦盒,走在最前方,在他身后,六七名大汉大汉抬着门板,门板上是欧阳老爷子的遗体,当然上面盖着刺有往生咒的经被。

“欧阳老太公入棺了,诸位让一让!”

此时,灵棚内,棺材盖已经打开,旁边早已围满了欧阳家人,等着见最后一面。

“爷爷!”

“二叔!”

“爹!”

抬尸人小心翼翼的将欧阳老太公的遗体放好,旁边欧阳家人早就哭的稀里哗啦。

欧阳敬擦了把眼泪,轻轻的将那锦盒放倒棺材一边,哭声道:“爹,这是您生前最喜欢的东西!儿子这就给您放到身边,让它常伴您左右!”

“盖棺!”

随着厚重的棺材盖重新盖上,欧阳家的族人分别于棺材两侧跪下,今天夜里他们就要在此守夜。

王印早上起来并未直接进城,而是先练了一套龙虎雷音术,对于着套功法,他早已悟透,但手上的功夫还不够,需要反复的磨练打磨,如此,按照他的估计,有可能在一年内步入后期。

到了临近中午时,他才姗姗来迟,当感到欧阳家时,早已经开了席。

堂堂一县之尊家的席,自然差不了,鸡鸭鱼肉,不客气的说,王印在这一世都没吃过这么丰盛。

对此王印自是没有客气,专门挑了小孩那一桌,坐下来就吃。

甚至一桌没吃够,又吃了一桌。

至于随礼的礼金,王印根本没有给的打算,自己家里有几亩良田,原本虽然不说能过的多好,但抛去税收,吃饱饭应该是没问题的,可实际情况是他家每年过的是寒酸拮据,收上的粮食,每年要交出去超过七成,吃不饱是经常事,让他父亲不得不去山里打猎补贴家用。

这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各种重税层层压榨。

这些年的民脂民膏,他欧阳敬拿了多少。

这饭,王印吃的心安理得!

酒足饭饱后,他拍了拍鼓鼓的肚皮,打开夺宝导航,打算再次确认一下方向。

这怎么回事?

只见指向宝物的箭头此时赫然指向了灵棚内的棺材。

昨天他明明记得那宝物在内院。

难道棺材是宝贝?这怎么拿走?

看了看四周干的热火朝天的人流,王印喉咙滚动,咽了口唾沫,且不说那棺材足有上千斤重,自己就算能抗走,八成连这大院都出不了。

他盯着棺材看来看去,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棺材明明就是新的,材料为名贵楠木制成,棺材两侧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以及祥瑞仙兽,神仙图等,正反面分别刻有福寿二字。

此棺一看就价值不菲,至少王印从未看到过这种精美的棺木。

从这棺木上判断,这欧阳县令八成和清正廉洁,两袖清风沾不上边,一看就没少贪。

俗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大乾王朝丞相级别的国之柱石,年奉也不过二百两,他欧阳敬区区一个七品县令,二十两撑死到头了。

如何用得起这等棺木?

当然这不是王印该操心的,他关心的是这棺木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二星之宝。

可要说这棺材是二星之宝,王印觉得就远远不及了,他曾得过二星之宝,比如姜王,这与他那姜王比更是没法比。

如果说这楠木棺材价值二百两,那姜王估计是两万两还得是黄金,都够呛买到。

“等等?会不会是,棺材里面的东西?”

王印忽然想到了什么,如果是棺材里面的东西,就合理了。

古代侍死者如侍生,讲究生前受到什么待遇,死后也一样,包括死者身前特别喜欢的物件,死后要跟着陪葬。

王印估计,那棺材里八成有欧阳老爷子生前喜欢的东西。

而那件东西八成就是个宝贝。

可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掀开棺盖取走东西呢?

看着灵棚周围的两旁的差役,防御颇为严密,不是亲朋基本不让进,王印顿感有些棘手。

如果是强行取出,那些差役自然是拦不住他,可他不想这样做。

最好的办法就是神不知鬼不觉,时间当然定在晚上比较好。

最终他下定决心今晚必须动手。

他躲在一角,观察着周围,不远处有正在念经的僧众,灵棚前后左右都有差役站岗,严防有人捣乱。

王印心里盘算着,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昨晚制定的计划明显不合适了,望着零棚内守灵的欧阳家众人,他心中有了想法。

时间流逝,很快仰头透过墙外的枝头,就能看到那一弯新月。

随着夜晚的降临,经过一整天的忙活,吃完晚饭后,很多杂工都回家休息。

王印静静的等待时机。

很快夜更深了,时间来到了下半夜,两夜的折腾已经让欧阳家众人已经是疲惫不堪,强行打着精神,欧阳敬也是上眼皮下眼皮疯狂打架,疲劳的他不断地揉眼拍打额头。

分布在四周的差役也是哈切连天,特别困乏。

这时不远处,一道瘦小的身影低着头向灵棚走来,那身影全身披麻戴孝,守在正面的差役根本没阻拦。

那身影自然是王印,他就这样低着头堂而皇之的进入到灵棚之内。

没有收到丝毫阻拦。

灵棚的左面为男是长子或者长孙守灵之地,右面为则是女性家眷守灵之处。

此时的欧阳敬正低着头打瞌睡,根本没注意到他,王印经过他身边是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零棚内几乎挤满了人,王印估算这最起码得超过二十人,他低着头,将头上的孝冒拉的很深,遮挡住了大半张脸。

“哎,你是谁?”就在这时,坐在后面的一个小孩还是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了王印低下的脸。

小孩的话瞬间引起周围人的注意,有几个人转过头来,目光疑惑的看向王印。

王印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暗呼不妙,眼角余光扫到旁边的棺材,立刻扑到棺材上。

将头埋到棺材上,左手不停的拍打棺材。

“老哥呀!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他边哭,手中便神不知鬼不觉的向四周撒药粉。

“丢下我们在...这..边,你怎么这么狠心呐,我得...老哥哥!”王印声泪俱下,声音极为悲切,哀哭恸天。

看着他这么难过身边的人也跟着抹起了眼泪,只要那小孩呆呆的歪着头觉得不对劲。

“老哥哥?姥爷七十八岁仙逝?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兄弟?还这么年轻?” 第二十六章溪山行旅图 县衙外,青城县衙巡捕孙飞虎正率领不下四处巡逻。

他一身黑衣,满脸虬须,怒目刀眉,尤其是两双手厚度远超常人,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是欧阳敬手下的八大金刚之一,有铁掌飞虎之称。

“尔等注意好了,这两天县尊大人家办丧事,为防止外面的贼人趁机捣乱,务必要打起十分精神!”

后面的差役不以为然道,其中一名瘦高个笑道:“头儿,能出什么事,有您这铁掌在,谁敢捣乱!”

“就是,头儿,什么时候再给兄弟们展示一下,那铁掌的威力?”

孙飞虎各踹了那两人一脚,严肃道:“都给我正经点,出了事小心你们的饭碗!”

瘦高个笑着躲开,突然目光被前方不远处的人群吸引:“哎!那些人是谁?大晚上的不回家聚在门口干啥?”

“艹!那不是荟萃大酒楼的赵掌柜吗?”

“还有李记当铺的李德水!”

“他们大晚上的在那干嘛?难道和咱家大人是亲戚?”

孙飞虎冷笑,一双虎目中全是鄙夷之色,“什么亲戚,一群马屁精,大晚上的不回家不就为了在大人那里混个眼熟,博个好印象吗。”

“这帮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这是要给老太公守灵?估计他们亲爹死都没这么殷勤过。”

几人正议论着,那几名店铺老板就走了过来。

“孙大人,这么晚了还尽忠职守,真是朝廷栋梁!”赵掌柜边走边拱手道。

“那是,孙大人那可是咱青城数一数二的高手,一双铁掌,败尽英雄好汉,有孙大人在,咱这青城可谓万无一失。”李记当铺的李德水也不敢落后奉承道。

事实上马匹拍到自己身上照样晕,这一顿彩虹屁下来,整的孙飞虎心里飘飘然,他笑着回礼道:“哪里哪里,职责所在!几位老板,不是也没休息!”

赵掌柜点头道:“欧阳大人为县里的事操劳,更是经历丧父之痛,我们也不能做什么,只能陪他一起尽尽孝。”

“我们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是是是,应该的,应该的!”

孙飞虎身后的众差役听着那几位掌柜的话,直接无语,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双唇紧抿,强憋着笑意,心道自己要是有他们那厚脸皮,估计早高升了吧...

......

王印趴在棺木上足足‘哀伤’了好半天,直至将手中的睡不停粉撒干净,这才停手。

《林泉怪志》当中记载的三大不停,笑不停粉、睡不停粉以及泻不停分被浓重笔墨描述,说药效极重,吸入者必中招。

其中的睡不停一但吸入毒粉,至少会昏睡数个时辰不醒,击鼓霹雷在侧犹不能醒,状如陷入假死之态。

当然,王印之所以有这迷药,也是因为此药配置最为简单。

王印心里也没底,不过看着整个灵棚躺的横七竖八,他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时间紧急,尽管已经到了后半夜,但仍保不准会有人随时进来,他要抓紧时间。

双手顶住棺盖,哨一发力,随着木材摩擦的声音传出,棺材被推开了一条缝。

馆内漆黑一片,隐隐一股臭味袭来,王印皱眉捂住口鼻,伸出胳膊在里面悄悄摸索。

摸了半天除了欧阳老爷子的手脚,什么都没找到。

王印无奈悄悄来到灵棚前将桌上的油灯取来,对着关内一照,这才看到原来寿衣下藏着一个锦盒。

将锦盒取出,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卷轴,看上去像是一副画。

将油灯放在棺盖上,展开手中的卷轴。

“难道这就是那宝贝?”

“溪山行旅图?”

只见卷轴上竟然是幅水墨山水画,画上提拔一首七言绝句,落款范大成。

“没想到这么个小小的地方,竟然还有人比我渡水无痕还要手快!”零棚内,一道男子声音冷不丁响起,那声音略带几分慵懒。

正在看画的王印身体一怔,他慢慢的放下卷轴,面色颇为难看。

只见,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位青年男子,那男子斜靠着棺木,右手拿着冰糖葫芦,暗淡灯光勾勒出那棱角分明的俊美轮廓。

此刻正一脸戏谑的望着王印,右手伸出手心向上。

“把画交给我,怎么样?”

“你是谁?”王印挑眉。

青年伸出舌头舔了舔冰糖葫芦上的糖稀,有些意犹未尽,嘴角淡淡一笑道:“此画我找了许久,势在必得,如果你乖乖给我,我让你多活两天,怎么样?”

“是吗?你如果现在就给我滚,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王印不慌不忙的将画卷卷起,塞入怀中。

青年收起轻松的表情,面色变得冰冷,“这么说,你是不给我渡水无痕面子喽?”

王印噗嗤一笑,随后眼中闪过一抹狰狞,“你算什么狗东西?也配向我要面子!”

话完,一掌猛地拍向那青年胸膛。

那青年有些意外王印会主动攻击,要说江湖上谁人不知他渡水无痕的名号,喊出去那也是如雷贯耳。

就算是武道世家也要给他个面子,当然这不单单是忌惮他的实力,更是因为此人是个采花贼,仗着有一套不错的轻功,来无影去无踪,十分让人头疼。

毕竟谁家也不可能夜夜防贼。

渡水无痕就这么失了先机被动反击,同样怕出一掌。

“砰!”

掌掌相击,青年挥拳的手臂猛地一颤,传出一道沉闷的声音,他面色大变,对面巨大的掌力让他整个身躯忍不住狂退。

“好小子,竟然是个硬茬子!”

青年咬牙切齿,紧紧的捂着收到重创的手臂,藏在长袖中的五指忍不住颤颤发抖,臂骨断裂处,钻心的疼痛让他额头瞬间布满一层汗珠。

他毫不犹豫的转身跑出灵棚,边跑边对着四周大喊;“来人,灵棚内有人亵渎尸体!”

刺耳的呼喊声刹那间打破夜色的宁静,宛如晴天凭空惊起一道惊雷。

灵棚四周的差役打了个机灵,就像当头一盆冷水浇下,听到有人喊零棚内出事。

立刻拔出武器冲进灵棚,很快棚内几道闷哼声传出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谁闹事?”

正在门口和数位老板相谈甚欢的孙飞虎听到院内的喊叫声,立刻招呼手下冲进院内。

“大人,有人在帐篷内捣乱!”有守夜的仆人惊慌无措的指着灵棚说道。

后面跟进的那几位店铺老板,听到仆人的报告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放肆了,敢在县令大人这闹事,简直胆大包天!”

“有孙大人出手,将那贼人擒来,必须乱杖打死!”

听着仆人的诉说,孙飞虎面色难看起来,“刚公然在欧阳大人家闹事,简直未将青城县衙当回事!”

“大人!你们没事吧?”

“什么人闹事?给我滚出来!”

四周的差役迅速将整个灵棚包围,只见零棚内一片黑暗,安静的有些可怕,显得诡异无比。

“岂有此理,待吾出手!”

零棚内寂静一片,让孙飞虎明色巨变,他意识到里面出了大问题,不敢再耽搁,几个跳步边冲进灵棚之内。

“你是谁?”

砰!

忽然,一道炸裂之声响彻院落。

整个灵棚瞬间撕裂,漫天碎布中,有道黑色身影倒飞而出,人还在半空,就止不住鲜血狂喷。

咔嚓!

那黑影被巨力裹挟着,将灵棚正前方正在燃烧的巨大火盆砸翻,轰的一下,溅起漫天碎屑火星,接着那身影在地上连滚数圈后静止不动,生死未明。

“好!孙大人威武!”

赵掌柜振臂高呼,李掌柜吓得哎哟一声赶紧躲在众多差官后面。

有差官迅速向那飞出的狼狈身影跑去,走进一看,那身影右臂严重扭曲变形,骨头叉子刺破肌肉都露了出来,差官震惊的眼球暴突,大喊道:“孙大人?”

“我的老天爷,受伤的是孙大人,已经昏迷不醒了!”

“那...那里面到底何方神圣?”

就在这时,那破烂不成样子的灵棚内,月光倾洒,照亮一道迷糊的身影。

那身影裹着面布,双目露在外面,锋芒毕露,随手将身上的孝衣扔到一边,单手一拉直接将几百斤重的棺材盖扛在肩上,身形颇为淡定的走了出来。 第二十七章杀良冒功 “你...你是谁?”

哒哒哒!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后面数十位差役惊恐的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那位倒在地上铁掌飞虎在他们眼中就是宛如神人一般的存在,可就是这样的高手,竟然被打成这副死样。

他们如果上去岂不是死路一条,在场的没有人是傻子,尤其是那几名富豪,见事不妙,早就抢先一步溜之大吉。

王印扛着棺材板每向前走一步,围在他四周的差役就往后退一步。

“上...上啊!”

瘦高个官差紧张的结巴道,伸手招呼身边的同僚,每个人眼中都充斥着惊惧之色。

“奶奶的,你怎么不上!”其他官差骂骂咧咧呛声道。

王印突然加快脚步,抡起棺材板甩起大风车,嗡的一声,地面飞沙走石,有差役后退不及时给自己绊倒在地。

根本无人敢应其锋锐,几百斤重的棺材板可不是说着玩的,擦着就伤,碰着死不死就看阎王爷心情好不好了。

“滚开!”

王印将棺材盖向官差多的位置砸去,硬生生的砸出一条缝隙,几个跳步消失在夜色中。

官盖落地后,整个大院死一般的安静,只要粗重的呼吸声,众人惶骇无措的望向王印消失的方向,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才有一名差官站了出来,大声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看看欧阳大人怎么样了!”

“瘦个,你带一队人去追那歹徒!”

瘦高个嘴角一抽,心里腹诽不已,不过还是带着人追了出去。

......

青城城北城隍庙。

渡水无痕杨飞坐在火堆旁,口中含着面部,仰头面目极为狰狞,只听见一道让人头皮发麻的脆骨之声,他竟然将自己骨折的右手生生接好。

呸!

将口中的毛巾吐出,杨飞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豆大汗珠顺着脸颊不停的低落。

他捡起身旁笔直的木棍小心的将骨折处固定,那狭长双眸流露出的恨意却是逼人心魄。

“想不到这小小的青城竟然有如此年轻的炼骨境高手!”

“可恨!我调查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万里独行术的下落,就这么功亏一篑,好不甘心!”

与渡水无痕同样愤怒的好有青城县令欧阳敬。

他做了一个美梦,梦到自己连升五级,成为掌管一州的封疆大吏。

跨马游街,仪仗开队,四方百姓皆俯首礼拜,一时间风光满面,豪情万丈,正当他诗兴大发,准备吟诗做对时,身体突然发生猛烈的晃动。

“大人,出事了,醒醒!”

朦胧中欧阳敬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出现重影,最后相聚在一起,变成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

身旁还有一名侍女恭敬地端着茶杯。

“师爷?”

欧阳敬皱着眉,整个人昏昏沉沉,脑门都有些疼。

“我这是怎么了?”

“老爷您可算醒了,出了事了!”师爷韩业凑到欧阳敬耳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

欧阳敬听着师爷的叙说,气的浑身发抖,嘴角都抖动起来,他抬手抓起身旁的茶杯猛地砸到地上。

咔嚓一声,茶杯碎裂,碎茬子溅的乱飞。

“岂有此理,这些刁民,竟然把注意打到本县头上,实在是该死!”

师爷吓了一跳,将身边的瓷器片用脚划拉到一旁,侍女连忙俯身收拾。

师爷向前一步,细声道:“大人息怒,我们检查了老太爷的遗体,没什么事,只是那幅画丢了,已经派人出去捉了!”

“废物,孙飞虎他们是干什么吃的,他们那么多人竟然还让老爷我着了道,得亏贼人没有下死手!真是饭桶!”欧阳敬拍了拍发胀的头,努力平息心中的怒火。

“孙捕快受了重伤,大人...”师爷说到此,看了看身边还在收拾的侍女,冲欧阳敬使了个眼色,欧阳敬明晓,对着侍女挥了挥手,道:“你先出去吧!”

“是。”侍女恭敬的点头,退出卧室。

待侍女离开后,欧阳敬转头道:“有什么事说吧!”

师爷脸上闪现一抹喜色,拱手道:“大人,事成了,这次论军功,我们最多,大人你很快就要加官进爵了。”

“哦,是吗?”欧阳敬转怒为喜,随即起身穿鞋走到地上,背着手在房间内踱步,长叹道:“五年了!我欧阳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这几天我还担心氓庄那些人不够呢!”

师爷跟在欧阳敬身后,笑道:“那些乱军四处逃窜,朝廷下令各地县府以斩杀贼首人数记功,咱们青城这次足足上交了三千人头,绝对是最多的。”

欧阳敬笑着笑着,突然凝重起来,道:“怕就怕太守大人怀疑?实在不行就走走关系,多使几个银子,现在什么时辰了?”

“大人,再有不到四个时辰老太爷就该出殡了...”

以王印的身手,那些最多是普通高手的官差根本追不上,此时已到了丑时,距离天亮最多还剩下一个多时辰。

城门已关闭,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先找一个安身之地,等天明出城回村。

不过眼下想找个落脚之地,可不是那么容易。

好在他提前有所准备,在行动之前,就踅摸出落脚的地方,在城西一处荒废的宅院,那里传闻五年前房主人一家五口不知是何原因,同时上吊而亡。

从此这里就成了鬼房,所有知道此处过往的人都觉得此房无比晦气,根本无人接手,时间一长这宅院就彻底荒废。

王印翻过墙头,来到荒芜的大院之内,院内杂草满地,有的甚至有半人高,这户人家算是条件不错,两排大瓦房,不过风吹雨打,无人收拾屋外的门窗都掉落。

他简单的将四周收拾了一下,将破烂的门窗捡了过来劈碎当柴火烧。

接着火光,他将怀中的那副溪山行旅图拿了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宝贝呢?”

按照先前的经验,这宝物绝对是对于他自身实力是大有帮助的。

不是宝药,就是功法。

此卷轴肯定不是药物,八成就是功法之类的宝贝。

“难道这溪山行旅图也是什么初禅观想图之类的宝物?”王印摇了摇头,那类宝物岂是二星宝物。

整幅作品呈现条幅状,下部装有一个木轴。

王印盯着画面,只觉得气势纵横,山石崔嵬,树木勾勒苍劲有力,技法用豆瓣皴兼具小斧劈皴描绘,尤其让人瞩目的是,雄伟的高山之中一条瀑布飞流直下。

山底羊肠小径之上一位骑驴的商人正在赶路,寥寥数笔就将何为气韵生动完美诠释。

这绝对是大师手笔,是价值连城的艺术瑰宝,难怪那欧阳家的老爷子死后也要留着当陪葬,但要说这其中隐藏着什么功法,王印横看竖看也看不出来。

细细一想也对,要是这么容易看出来,也轮不到他。

就在这时,王印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是窜入骨头的那种阴凉。

他面色微变,抓起准备在侧的木柴,缓缓的转过身。

只见,在火堆微光的照耀下,身后二丈外,一处隐藏在乱草之中的枯井,隐约可见... 第二十八章万里独行术 王印站起身来,谨慎的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任何人靠近。

他长舒口气,拿起一根燃烧的木柴充当火把,走到井边。

将火把往井边照了照,除了几只蛤蟆跳走并未见到其他东西,井内也是漆黑一片。

不过这里确实比较冰冷,站在这里就像挨着一个小冰库一般。

王印苦笑,觉得自己太过敏感,有些疑神疑鬼了。

他摇了摇头,回到火堆旁,继续研究起溪山行旅图。

就在他转身之后,一只凄白的手掌从井内探了出来,那手掌五指纤长,光滑如欲,五指上生有长长的紫色指甲,只是轻轻的在井口上空抓了一下,就收缩了回去。

王印继续拿起溪山行旅图,有盯着看了两刻钟。

最终他无奈放弃,试着尝试问问谦大爷。

“谦大爷,给个提醒行不行?”

谦大爷往日比较高冷,一般不说话,令他意外的是,谦大爷这次难得的出了声。

【嘶(抽烟声)!】

王印:“?”

“完了?大爷能不能给个明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欲寻至宝,十八中现!】

谦大爷说了一句貌似谜语的话,就不再吱声。

搞得王印昏头转向,他眉尖一挑,斜仰着头,陷入深思。

前三句倒是很好理解,可是这最后一句是何意?

十八中现?

他重新拿起画轴,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十八两个字,这让他有些失望,忍不住腹诽,这谦大爷,有什么话不直说,非得拐弯抹角。

眼看着天亮了,王印收起画卷,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这一宿没睡,让他精神有些疲乏。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王印拿起一根青草叶塞在嘴里,伸出食指在身前地面由上到下,歪歪斜斜的依次写出‘十八中现’四个字。

他抿着草叶,手托着下巴,就这么盯着看。

忽地,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十八加在一起不就是个木字吗?

懊恼的拍了拍额头,吐出嘴中的草叶,王印拿出锦盒,只见那锦盒外面套了一层上等的丝绸,丝绸上绣有表示吉祥寓意的寿桃和蝙蝠。

中间夹了一层细棉,最里面是一层木板。

“难道这秘密就藏在这锦盒之内?”

将锦盒彻底拆开,令王印大失所望的是,里面就是四块平平无奇的木板,上面什么也没有。

他最后更是将木板劈开,依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难道是我搞错了?”

王印看向卷轴,最后目光锁定到画面下方的那个木轴上。

他握住木轴两端,用力一拧。

喀嚓!

木轴左边松动,将外筘拧下,哗的一声,从木轴内划出卷起的羊皮,掉在地面,自然的舒展开。

王印瞳孔微缩,望着眼前这来之不易的二星之宝,呼吸都有些急促:“果然是十八中现,木中的乾坤原来在这里。”

展开的羊皮卷足有手臂般长短,右边竖行写着‘万里独行术’五个大字。

“果然是功法!”

王印拿起羊皮卷晶晶有味的看了起来,但他将羊皮卷的内容看完时,天空都升起了一抹鱼白。

放下羊皮卷,王印眼中闪过激动之色。

此功法乃是身法之术,在各类功法中算是稀有之术,根据羊皮上记载,此功乃是武道世家陆家的独门绝学,不知怎么回事几经反转最后流落到欧阳家手里。

据羊皮卷上所说,此功一旦大成日行数千里轻轻松松,绝对是身法武学中的精品。

“难道那渡水无痕也是为了这功法?”

王印没想太多,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打算回家刻苦练功,争取早日将这万里独行术炼入门。

初日的阳光普照万物,夏日的清晨无疑是一天之中最凉快的时候。

将羊皮卷重新放回卷轴内封好,至于溪山行旅图在王印眼中一样是至宝。

据他估量,这幅画作至少价值纹银千两。

如果变现成白花花的银子,这辈子都吃穿不愁了。

王印看着手中的画卷忍不住嘿嘿傻笑,脑中不由自主的畅想出一幅画面。

在一处高宅大院内,几个仆人轮流侍候,在娶几房婆娘,想想都觉得心里美。

翻出墙外,看了看四周无人,王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整理了怀中的卷轴,看准城门方向。

城门处的守卫早就得到上面的命令,城门口只许进不许出,一大早城门后内外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弄得老百姓怨声载道。

距离城门处数百米外,王印看着排队的人群,心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没想到那欧阳敬为了一幅画竟然因私废公,几乎将城门都封了,不惜发动这么大阵仗找他。

青城这么大几乎每天都有老百姓失盗,这些差役又何曾如此上心过。

“王印?你怎么在这?”

肩膀处被人拍了一下,王印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一男子,那男子面如冠玉,气质潇洒,嘴角噙着微笑,正满脸好奇的看着他。

正是李家公子李道风,在他身边还跟着一位十七八岁左右的高傲青年,那青年背负双手,身着青色圆领袍,脚下黑皮长筒靴,虽然神态有些高傲,但眼神却是显得有些清澈。

“原来是李公子,我大早进城卖点野货,谁知现在出不去了!”王印表情有些无奈。

“道风,你认识他?”高傲青年眯着眼,有些疑惑的看着满身补丁王印。

“五叔,他就是上次和我们去鬼雾山...”李道风话说一半,那青年就恍然大悟,他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王印,点头道:“藏而不漏,是个好苗子,有没有兴趣加入李家?”

王印呆呆的看着李道风,轻声问道:“你叫他五叔?”

据他所知,李道风的父亲李如成已经六十多岁了,而这青年和王印在年龄上差不了几岁,只能说李道风的爷爷,很猛。

李道风闻言低头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轻咳两声,眼角瞥了一眼身旁那青年,声若蚊蝇道:“是...的,你懂的,练武的...身体好。”

“王印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李家当个护卫,每月纹银十两,包吃住。”说到这,李道风凑到近前,伸手杵了一下王印,坏笑着小声道:“你要加入我给你找个媳妇怎么样?”

王印诧然,他重新抬头审视了李道风,此时的李道风一身儒雅已完全消失,怎么看怎么像留恋风月的浪荡公子。

“这个我需要考虑一下。”王印有些意外李道风会邀请他,不过他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这年头有个靠山总是好事,但衣分表里,事分阴阳,你躲在他人大树的庇护之下,身份总归收到了羁绊,不可能在想一个人时自由自在。

“好,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来!”

李道风点头,也没有强迫,只是仰头叹道:“如果要找到那位高人就好了,那奇怪的功法,想想就令人心驰神往。”

李道风口中的高人,自然指的是当日鬼雾山被围攻时,救他们于水火的那人。

自从那日后,李家派出多人打探,却是杳无音讯。

期间,他也不是没怀疑过王印,但是觉得自己所想过于离谱,他一个大家族的富二代,资源不是常人能比的,到现在也不过是炼皮中期。

他听二叔说过,那高手已经炼骨,实力几乎不差与他。

王印这种山沟里的穷孩子,怎么可能是那位蒙面高手。

“道风啊,既然这位小兄弟要出城,就和咱们一起吧!”青年打断李道风的思绪。

李道风点头:“好!王印咱们走!”

王印心中一喜,自然是求之不得。

三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像城门口走去,那领头守卫笑着像李道风点头,颇有几分讨好之态,没有任何阻拦,直接放行。

王印也是事后才知道,这些护卫自然是不可能当一辈子官差,如果犯个事得罪了上级,随时都会被扫地出门。

届时,这些待遇尤为不错的大家族,自然是他们这些武夫唯数不多的去处,所以平时就得打好关系,万万不能得罪。

出城门不久,三人就告别分开,王印哼着小曲,得到了身法,还顺利出城,今天运气颇为不错。

不久,他返回大杨树村,驻足在村口处,忽地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往日这村口都是十几位大爷大妈在大树下乘阴纳凉。

今日,此处静悄悄,或者可以说整个村都有些过分的安静。

他快步向村内跑去,当转过三个街口后,刚好遥望自己家门口,却见刺耳的嘈杂声传来,宛如成千上万只苍蝇在耳边袭扰。

定睛一看,几百口人堵在自家门口不远处,估计几乎来了小半个村的人。

那些人的脸上都显得尤为亢奋,似在相互指责谩骂...... 第二十九章谁敢动,老子弄死他 烈日当空,灼灼阳光将空气都烤的扭曲,热气蒸腾如火,连村边柳树上的黄鸟都难于忍受这份燥热而掉落地面。

酷热的骄暑似乎让人心也充满了浮躁。

王印家门口不远处,几百人围拢着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情绪过于激动,几人相互推搡起来。

众人围绕的中心处,刘爷老两口将大孙子死死的抱怀里不放,而大力则是蜷缩着身子,纯真的眼中满是惧怕,眼泪不断的溢出落下。

“爷爷,我怕,我不想去。”大力害怕极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人要将他献祭给什么山神。

刘爷安慰道:“别怕,爷爷奶奶保护你!”

在他们面前村长吴前长吁短叹的苦苦相劝道:“老刘啊,我也不想这样,为了咱全村,你就牺牲一下吧!”

“对啊刘伯伯,你总不能看着全村遭殃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大力和二丫就是这个命!”

刘爷将孙儿护在身下,倔强道:“俺不管,想拿俺孙子去献祭,没门!”

而大力的奶奶老泪横流,不停的对四周的乡亲苦苦哀求作揖。

“我求求各位,不要夺走我的孙子!”

这时,村长吴前对着身边几位人高马大的汉子使了个眼色,那几人心领神会上前强行将刘爷老两口拉开。

“不要,爷爷我害怕!”大力蹲在地上抱着头大哭,眼神中充满无助。

“你们不能这样,要拿我孙儿献祭,就先杀了我!”

刘爷老两口疯狂挣脱,状若癫狂,死死抱着孙子不撒手。

不少村民背过身不忍看这一幕,心中升起兔死狐悲之感。

“给我住手!”

王印从院里提着柴刀走了出来,一脚将拉拽大力的村民踢开,怒声道:“谁敢动,老子今天弄死他!”

那几名拉拽刘爷两口的汉子被王印这声怒喝,直接震慑住了,不自觉的松开了手,望向村长,有些不知所措。

“大印哥救我!”大力看到王印出现像是看到了救星。

刘爷两口子立刻将大力抱在起来。

王印面色阴沉,扭头看着村长,声音有些冰冷:“你们这是干什么?草菅人命吗?你要想拿童男童女去献祭,你怎么不让你亲孙子去!”

他在人群后面听的一清二楚,当听说村民强逼刘爷交出大力去献祭,这让他怒不可遏的回家拿起柴刀就冲了出来。

村长被王印这么一说也没反驳,只是摇头叹气,一双浑浊的双眼满是无奈。

这时,人群中一位三十多岁的村妇站了出来,那妇人嘴唇极薄,面带刻薄,叉着腰对着王印指责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让刘大力去献祭能解全村的困境,做人怎么能像你这么自私自利!”

刻薄脸村妇说完,她身边窜出位黑矮胖的村妇,对着王印口沫星子怒喷:“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村里所有的小孩抓阄的结果,刘大年家抓到就该他去!”

王印微微一愣,扭头看了刘爷一眼,又看了村长一眼,眉间横竖:“抓阄?”

“不错,你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刻薄村妇叉腰冷笑。

王印毫不客气的破口大骂:“闭嘴!你是傻柱他娘吧!你孩子丢了,就想让其他人送命来换回你孩子一线生机,你们这俩老娘们心思也太歹毒了点!”

“我把话放这,今天谁敢动大力,老子今天就弄死他!”

王印的话犹如惊雷炸响一片,看着他手中柴刀,村民一时间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那二位村妇被王印说破了心思,气的面红耳赤,气若牛喘。

当然村民中有不少人也怀疑那道士的话,但架不住这两天老出事。

再加上那道士出手给几位村民治病,几乎是妙手回春药到病除,而其那道士不收任何药费,导致越来越多的村民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不好了,不好了,地里又出事了!”一位村民连滚带爬的从村外赶来。

“什么事?”

村长吴前抓起那人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嗓音有些急迫道。

“野..猪...野猪!”那村民神态慌乱的伸出手指指着村外,说话结结巴巴。

众人面色大变,瞬间想到了什么,也不再管刘大力,而是集体冲向自家田地。

一刻钟后,看着漫山遍野的猪蹄印以及被祸害的庄稼,村里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如丧考妣,忍不住嚎啕大哭。

地里的田就是他们的命啊。

王印来到自家田地,看着田地里到处坑坑洼洼,残叶满地,仅剩下的那一成庄稼也被祸害的丝毫不剩,一时间竟然怒极反笑。

“好啊,很好,真是不给咱老百姓留活路啊。”他气得面红耳赤,但心里根明镜似的,一个月内,庄稼连续被野猪祸祸,由此导致的后果最有利于谁?

自然是他王家!

老百姓交不起税只能卖地给当地地主豪绅,才能有一条活路。

可是话说回来,这些野猪难道是王家控制的?

他王家要是有这等妖术,还用得着使用这等下作的手段?

王印想不明白,这些野猪和王家的关系。

“都怪你们犹犹豫豫,看到没,山神爷爷又降了灾咧,可怜俺家的地被野猪祸祸的什么都没剩下!”

“这是山神爷爷的惩罚!”

“哎哟我地老天爷啊!这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不少村民拍着大腿,呜呼哀嚎。

“大年叔你就忍心看着全村人没活路而无动于衷吗!”

“不将童男童女交出去,我们都得死!山神爷爷绝对不会收回惩罚。”

一时间,刘爷几乎被全村老少千夫所指,他微张着嘴,浑浊的眼球内倒影着的是百亩良田的颗粒无收,是村民坐地痛哭的捶胸顿足,是不堪打击晕倒的老汉。

耳边嗡鸣一片,天地加速了旋转,他抱住头部,极度痛苦的崩溃大喊道:“别说了,俺答应!”

话完,刘爷直接瘫坐在地,两眼无神,整个人都陷入了痴傻,像是瞬间失去了灵魂。

“刘爷,你——!!!”

王印沉默无语,看着四周群情激愤的村民,手指的柴刀握的更紧了。

他在想,如果不是有前一世,他估计也会像那些迷信的村民一样疯狂吧。

村民得到了刘爷的同意,也不再闹,逐渐各自散去,要献祭童男童女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鬼雾山,老仙庙。

不知建于何年,有传言这老庙建于前朝时期。

此刻的老仙庙年久失修,整座庙顶都已倒塌,墙石上早就荒芜不堪长满了杂草。

至于香火更是没有,甚至连庙里的木雕神像都被路过借宿的猎人劈了当柴火烧了。

平日里落寞冷清的老仙庙,此时早已是人山人海。

青城县四个镇十二个村,至少来了数千人。

庙前五名青衣道长在念咒做法画符,在他们不远处,二十四名六七岁的男娃女娃穿着红色花衣,被捆绑着双手双脚,嚎啕大哭。

围观的百姓有的面带哀痛,有的伸着脖子纯粹看热闹,所有人都时不时的看向老仙庙十丈外的一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