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我来时,明月下西楼》 第1章 等我回来 朝阳末年,各方势力揭竿而起。

运林城楼外。

“快点跟上,后面的磨叽什么。”秦兵们挥动着手中的粗鞭朝生民乱打下去。

唉声连连……

老弱病残体力不济。

据史书记载。运林城外乱葬岗,挨山塞海。

“报……”

“林将军,城楼已破。”

紫衣小兵扑腾跪在地上,早已吓破胆。

“她,还未寻见?”软榻上坐着一名身穿黑红色绸衣佩戴黑色盔甲,满头白发的少年郎。

巫师淡然。

“将军,那名女子不是寻常人家。乃芸年国的五公主。接近将军,别有用心。才会是使将军被蒙蔽双眼,怕是早已逃走。”

“你们逃吧。”

“将军,国已易主。将军何不带领我们投明保身。”

小兵想要活命,跪地上磕头哀求。

“将军,若不是您执意为一女子痴迷,让贼人乘机而入。城内百姓也不会家破人亡。我的鸢儿也不会……”

巫师拿起身后早已备好的毒剑刺穿过少年将军的胸膛。

少年将军口中涌出大量乌黑色的鲜血,血汁浸湿了散落的白发。

此剑,名为断心剑,极其锋利,能破金丝软甲。不得所爱之人,永世不得超生。

巫师拿出镇魂塔,再次施法。黑光乍现,所被诅咒之人生生世世与所爱之人分离。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林先生,久违了。”李大师捋了捋白须。

林蓦然眉头微微一皱。

“大师,请赐教。”双手半鞠躬,端端正正的站立于李大师身侧。

“执念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人各有命,人各有运。人人皆有各定命运。”李大师捋着白须侃侃道来。

“多谢大师指点。”

“大哥,李大师留你说什么。”林温其好奇的问道。

“你的姻缘,得找个人管着你。”

心神不宁,不安。

“大哥,你可别入那老头的道。故弄玄虚就一江湖骗子,不就是想多收香火钱。”

要不是我们每年去,都没人爬那上千台阶。

菩提寺庙修建于朝阳末年,前身是一座边防城楼。位于运城市区五百里外山顶上,位置偏远。上千步青石台阶,千百年来,大批文人墨客止步于此。

车快速飞驰在古道上。

乌云压顶。车窗外树叶未飘落,树枝却不停的摇摆。

“温其。”林温其熟睡未答。

林蓦然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夕阳西下,还未入城。一股血腥味涌上心头。左手撑着方向盘,右手摸索着外套兜里的玉手镯。

砰……

车辆被陷入巨大的黑洞中,天旋地转。

“林蓦然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我身边好几个单身的姑娘。”南枝抿嘴偷笑的看着林,在她心里他是哥哥。亦是她的亲人。

“我心有所属,南枝你们女孩子一般喜欢什么礼物。”砰砰砰,某人的心跳。

“各有所爱,你要问你喜欢的人咯。”

“好妹妹,快帮我想想。”这是他第一次低声细语的求她,眼里压制他的火苗。

“我一直想要一副玉手镯,奈何钱包空空如也。好哥哥,你如愿以偿后可否施舍小妹。”

“好,等我回来!”

电视上循环播放,据现场回报的消息,今日酉时古道高速路口发生一起特大车祸案。

医院抢救室内。

“陈医生,病人生命体征全无。”

春雨亥时,夜里的晚风凉的让人不觉寒颤。西院里屋内火烛微暗,两名身穿粉色素裙的妙龄女子相依而坐。

檀木香气弥漫,掩盖着屋内浓浓的苦药味。床上昏躺着一位少年郎。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烛光摇曳。

“岁岁姐,方才我送茶水到三夫人处,听法师所言,二公子怕是熬不过子时了。”

连续守着二公子数日不见好转,华香揉了揉撑着桌子的手腕处微微哽咽道。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公子如是没了,我便出家为尼日日夜夜为公子祈祷来世一生平安。”岁岁是林夫人同乡,五岁那年父母做生意被恶霸打抢收钱财欺压致死。

林夫人心生怜悯便将她留在了身边,从小跟在二公子身前服侍,待她如同小妹一般。

两人相靠,望向那床中之人。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家也算的城中的高门大户。华香起身往门口处走去,房门被推开。

“三夫人。”只见门口迎面进来一温婉端庄的女子,紫衣绮罗好生华贵之景。

岁岁忙挪步到门口,两人紧张不安的低头。

两排小斯提着大红灯笼端庄守在门外,灯火通明。

三夫人领着一堆人迈进了寒凉的屋内,毕恭毕敬的对着紫衣老者欠身。

“齐太医,帮我好生瞧瞧我儿。”三夫人抬手用袖口半遮面微微哭泣。二夫人外出寺庙求佛,三夫人守家得了个贤良好名声。

齐太医身后紧跟着一位提着医药木盒的俊俏小徒。许是屋内簇拥的人多了些,小徒脸上绯红。

“公子的脉像微弱无力,倒像是长期累月受慢毒所害。徒儿,取三根银针待用。”

小徒手微微打颤,三根半尺长的细针在灯火中发出闪光,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夫人,此事事关公子安危,容奴婢禀告将军再……”

啪的一声清响,三夫人身后的嬷嬷大步走上前重重的往岁岁脸上扇去一巴掌。扑腾倒下,脸上五根手指印肉眼清晰可见。

小徒被吓到颤抖,手中的银针皆落地不见。

“夫人,饶命!”华香跪地求饶,深知三夫人的厉害。

“晦气,胆量顶撞主子,来人将二公子房内的婢女打发到人牙子处。”嬷嬷一声令下,门外走进来两小斯将跪在地上拼命求饶的岁岁华香按住。

“兰姨,罢了!为了这俩不值钱货耽误救然儿。”

“夫人宽宏大量,是老奴办事不妥!”

两小厮硬拖着两人到屋外,夜深露重。岁岁捂着被打肿的左脸,咬牙切齿。恨不得进去为公子拼命。

大概半刻钟后,里面传出了咳嗽声。屋里的人慢慢退了出来。

“齐太医真是妙手回春,这是林将军和夫人的一点心意。”兰嬷嬷脸上堆满了笑意,将备好的钱袋塞进老者的袖子里。

“不敢当,是公子有齐人之福像。”

公子醒了,蹲在石梯上半眯着的华香打起了精神。

两人靠在窗外仔细听着屋内的动静。

“南枝,等我回来!”床上还处于半昏迷的二公子伸出右手在空中拉扯,口中所念之人是三夫人娘家的侄女。

大小姐年幼时,将军府请了宫中嬷嬷到府里私授礼仪。三夫人接娘家两位姑娘过来小住过一段时间。

“夫人,那丫头是不是该!”兰嬷嬷比了个摸脖子的动作,眼神寒厉。

岁岁踮起脚尖紧绷着神情,不敢发出声音。

第2章 二公子怀疑了 子时过后,屋内留了一道烛火打眼。

咳咳咳……

兰嬷嬷微身扶着三夫人神色担忧的走出房门。

清了清嗓子道。“夫人,是您怜惜二公子!夜深寒凉小心身体!”

好一副惺惺作态的姿色,丫鬟小厮皆落出敬佩之色,众人纷纷随后而行。

两人下意识的往后退,紧握住的手松懈下来。

“公子。”余光扫过没了人影,岁岁提着裙摆大步跨进屋内,拉动着被角。满眼忧心道。

“公子面色微红,可算是缓过来了。谢老天庇佑,定是二夫人在山中求愿显宁了。”

华香瞧见公子健安,便朝四方朝拜,碎碎念念。

两人对看一眼,默契的走到软榻边躺下。没了前几日的朝气,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日上三竿。

林蓦然撑着床边坐了起来,屋内檀香味迷惑了他的意识。

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眼前之景让他大脑眩晕。

客栈?

不真实之像,榻上睡的好梦的两人全然不知。

林蓦然起身抱起床上的被子,缓慢走到榻前。

“别动,华香你……”岁岁用衣袖在睡梦中擦拭着嘴角的口水,喃喃自语道。

“公子,梦!”翻身侧躺,感觉哪里不对。揉了揉厚重的眼睛,眼神紧紧的盯着眼前人。

“公子,你醒了!”从软榻上弹跳起来,惊醒了华香。

林蓦然愣住,“你们称呼我为公子?”

“两位小姐,你们有没有看见和我一般大的男子,还有这里距离市区还有多远?”

“二公子,万万不可让旁人听见您叫我们小姐,否则被三夫人知道会将我们乱棍打死!”

岁岁连连摇头摆手,慌神往屋外处望去。

林蓦然没当多想,环顾四周。

“这里是客栈?”

两人面面相觑,露出诧异的表情。“公子莫不是被吓傻了?”

华香张大嘴巴,推搡着岁岁,吞吞吐吐的说道。“岁岁姐,我出去一趟。你看好公子。”

林蓦然摸索身穿的白色着长衫,剧烈的疼痛促使他蹲在地上抱头。记忆停留在最后那一刻。

“二哥,你醒了!”先闻其声,后见其人。黄鹂鸟般清脆的声音飘忽而来。

屋外一身穿花色长袍,高大俊俏的男子大步走进来。

“二哥,你蹲地上干嘛!岁岁还不快扶起来。”

“温其。”林蓦然抓住了他的手,看着他身上穿的奇装异服。推开侍女,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

性子极好的盯着他上下打量。“你没事就好!”

“害,二哥。都怪我非要和九百家的人比赛马,那马突然失控惊吓到你。”

“三公子,我家二公子常年体弱多病以药为食。你可的多护着点。”

岁岁红了眼眶,带着哭腔说完便转过身去收拾着软塌。

“二哥,我可给你赔罪了。如若是三娘打从你处询问,你可得保我。”挑眉斗眼的拉扯着林蓦然,寻不出半点赔罪之礼。

林蓦然一时半会还摸不着头脑,看着温其的穿着打扮像看着一个异类。

“温其,收拾收拾我们好回去。”林蓦然走到金丝楠木床边翻找着衣物,心里慌的旁人瞧不见。

“回去。”林温其心里泛起了难处,抓耳挠腮。

站立于床边迟迟未发出响动。

他怀疑了。

叹了口气,“温其。”

“如今是何年。”低沉的声音不缓不急,兄长当如蓦然。

“二哥,莫不是真吓傻了!”林温其低声轻喃道。一脸愧疚,咽了咽口水。身上被三娘打的伤痕历历在目,不免抱紧了自己。

今日的麒麟阁倒是热闹非凡,屋外走廊的震动能感觉到人数不少。

“然儿,你可算是醒了。”兰嬷嬷搀扶着日渐消瘦的三夫人,身旁是威严横秋的林将军。身后簇拥着一大群丫鬟婆子并排站立于屋内两侧。华香也赶着回来了,她是挨着通知全府。

“将军,夫人为了二公子数日来茶不思饭不想。还专门回了一趟娘家托宫里的贤妃娘娘求得齐太医来为二公子整治。”

兰嬷嬷面露难色,委屈的为三夫人诉求着她的不易。

“都是我儿得上天庇佑。”三夫人的眼里噙着泪水,显得楚楚可怜。京都美人三分天下,都是来自李家。

三分落在皇家,林家。还有李家那未出阁的女儿们。

林将军看在眼里,蒙蔽在心里。他长年在外征战,哪知道闺阁之事。

“夫人着实是辛苦了,吩咐下去把皇帝赏的玉如意送到三夫人房中。”

林将军想到未能在家陪伴家人多年,心里也随着难受。眼里也闪着泪光。

拂了拂衣袖,“然儿没事就好!”

“爹,您放心有我在定是会照看好二哥。”林温其握住林蓦然的手,嬉笑一番。

三夫人原本沉浸在被夸赞的喜悦里,见我儿冲出当出头鸟。随即狠瞪了一眼,林温其的反射弧有点长。

免不了回去又是一顿板子。

“这屋里服侍二哥的婢女呢?没眼力劲。”傲气的小姑娘,乃是林家大小姐。三夫人所出,还未及稽。

“这般寒凉天气,若是二哥犯了隐疾可还得了。”又是一声斥责,林家唯一的女娃,宝贵的不得了。

“大小姐,奴婢以后会小心的照顾二公子。”

岁岁忙从屏风后拿出外袍帮二公子穿上,华香也紧跟着拿着暖炉供上。

平常二公子是她们的主心骨,今是被人盘算上了。

“不用,我自己来。”林蓦然被陌生的女人一拉一扯的很是不自在。

还未倒腾过来目前身处何处,不敢贸然搭话。

“怎么没瞧见青禾。”林将军见众人都在关心着二公子,唯独不见孩子亲娘。

“二夫人担心公子,出事当日便领着秋绥冬禧到灵宝寺为公子祈福,还未归来。”华香低头走到林将军跟前,急于为二夫人辩解。

“哼。”林将军拂手一摆,众人大气不敢出。

林将军是先皇在世时,一起打过上阵杀敌为皇帝挡过箭扛过刀。特封的护国大将军,现任皇帝都要以礼相待三分。

“山七,派人速速接二夫人。”管家心里捏了一把汗,领了将军的命令小跑着出了屋门。

“夫君,姐姐也是一片好心。莫气急了身子。”兰嬷嬷对身后婢女使了个眼色,便随后奉上一杯茶水。

“老爷,您喝杯菊花茶消消气。”三夫人温柔的用手舒理着将军的胸口。

“还是你会处事,将军府交于你管理我放心。”

屋内一家人,八百个心眼子。

第3章 冷静处事 “让我好好看看我儿。”

林将军放下身段,用老父亲的慈祥的眼神打量着,将手搭在林蓦然的肩膀处拍了拍。

“然儿许是又消瘦了!”林将军捏了捏他的架子骨,面露担忧道。

林蓦然原地不动,他在心里默默念。理清这一屋子人的关系,前世他是让家人朋友引以为傲的特种兵,对于逻辑思维有独特的见解。

岁岁和华香搓手站立难安,两人紧张的低下头大气不敢喘。

“爹,定是二哥屋里的婢女办事不周。刚才路过庭院未能见有生机之处。”

林大小姐名为林如玉,乃和三公子一母同胞。秉性却是差远了些。

“无妨。”林蓦然出手了。他一身墨色长袍穿戴整齐,眉眼带笑。

他虽是世人眼中的病秧子,却是身边人的暖公子。

“爹,三娘。承谢各位关心,孩儿已无碍。”林蓦然向着在场众人微微鞠躬,礼数周全。

“我儿好胸怀!”

哈哈哈……

林将军开怀大笑,惹的众人也眉开眼笑附和着。

“爹,我就说过,二哥乃是我辈之楷模。无不让兄弟姊妹折服。”林温其挽上二公子的胳膊,挑逗一眼,识趣的搭上话。想能得到将军的一丝赞赏。

“三子,莫要再跟九百家的人打团。今日宫里传了话,下月中旬衡阳军队有军招。你好生在家跟着武师傅练武,我们林家怎么也算是武将世家。你得为你的两位哥哥争的一个好名声。”

林温其一身哆嗦双手无处安放,余光瞥向三夫人。眼睛眨巴,求的庇护。

三夫人吞了口怨气,走上前从容自若的拂去三公子头上的树叶。

“如今圣上文武都重,林家三代皆是武将,如若其儿文采能高中也算一桩美事。”

“夫君儿孙自有儿孙福,然儿身体才恢复得有个安静的环境修养。”

三夫人笑靥如花,粉紫色长裙明媚动人。三十好几,正值徐娘年华。颇有风韵犹存之美。

“也罢,夫人京都城外的桃花初冒。今日微风徐徐你我同去。”新欢已是眼前人,旧爱谁还能重提。

三夫人心里甜如蜜,吩咐嬷嬷打点好三公子的日常起居后,难掩心中喜悦之情,挽着林将军出了屋门。

一番寒暄后,目送走众人。

林温其扭头不舍的眼神落在林蓦然身上,两人岁数相仿。同在一个屋檐长大,感情自是旁人比不了。

“两位哥哥。”林蓦然扣住了长袍旁的金包玉吊坠,龙凤呈祥图案,绿色玉石点缀。

“公子,您记起了!”岁岁惊叹一声,仰头而望面带笑意。

“不曾。”林蓦然淡淡的吐了两个字。一盆冷水泼下来,凉。

林蓦然扣动着吊坠,证实了心中的猜想。他穿越了,失忆的温其而非他。

眉头紧锁,心里盘算着得想个万无一失的法子,安全带着温其一同回去。

“能否同我理一下家中人物关系。”

“好啊,二公子我发现你从醒了后人都精神了不少。日后谁在乱嚼舌头根子,打胡乱说我家公子是病娇娘我可饶不得他。”

岁岁来了劲,握紧拳头比划着。

华香倒上茶水,三人围桌而坐。岁岁清了清嗓子,目光聚集的看向二公子,缓声娓娓道来。

“公子这一辈,林家兄弟三人。大公子乃林将军在边关驻守与营生子所出,传闻那女子生的一双迷人的桃花眼,摄人心魂。懂事起便照顾将军的衣食起居,日久生情。”

“赶上随林将军奉旨回京都,半途遇劫匪为将军挡刀而亡。撒手人寰时,大公子才过两周岁。”

“林将军愧疚于心,将她抬上了大夫人之位。地位无人撼动。”

“大公子在这府中无亲娘相护,独处于旭境阁中。不让旁人近身,将军得了好物都是第一时间大公子送到屋里任其挑选,养的百媚生娇。整日身着红衣以酒度日。”

现今指不定在哪家闺阁中闲坐。

岁岁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叹气摇了摇头。抿了口热茶,继续道来。

“这二公子吗,就是刚才所见的温其公子。三夫人所出,同胞妹妹如玉小姐。”

“不能单用俊俏来形容,应是得了神仙容下凡来闯红颜旧。京都不少未出阁的世家小姐们打着二公子的主意。”

华香两眼放光,半托着手臂。若有所思。

“三夫人家世显赫,乃韩林学士的嫡女。与宫中贤贵妃一母同胞。京都之人传话颂两人为白月光与朱砂痣。三夫人得名为朱砂痣,宫中那位奴婢身份地位未曾瞧见。

“幼时便在府中的姐姐们口中闲聊得知,三夫人自小崇拜林将军。立志非嫁得良人,以死相逼求得温学士入宫赐婚。十四岁嫁入府时,二夫人也才进门俩月不到。”

“两位夫人先后生下二公子和三公子,那年府里张灯结彩。喜庆热闹时,便遗忘了东院阁里的大公子。从来以后大公子便爱上了红色……”

手中的茶水随着天气慢慢凉透,还是一口饮下。

红色是喜悦也是无情。

“那二夫人是我的亲娘。”林蓦然算是大致理清了人物关系。

“二夫人和我是同乡,本是在乡里做点小生意的商户。因家中长兄嗜赌成性,家道中落便将二夫人打发到了人牙处卖个好价钱来还债。”

“夫人同乡的青梅竹马闻之,想为其解救。半道中挣扎被那帮蛮子活活打死,夫人便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三人的眼里泪光闪闪,岁岁举袖半遮面擦拭着泪水。华香安抚的抱住了她。

半响后,缓过神来。

“所幸,遇见了将军。将军下朝归来,见不得欺压百姓之事。便命人带去见了官,夫人兄长因此失了性命。”

“夫人无处可去,便进了将军府。不久便有了二公子。其中琐事,都不得人知。”

“如此看来,我娘并不是自愿嫁到这将军府中。”林蓦然半眯着眼,起身整理好衣襟。

“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夫人多年来和将军相濡以沫。府中众人都是敬重二夫人。”

岁岁神色不安的向林蓦然投去了祈求的目光,所言慎重。

“我懂,日后之事不会牵连无辜之人。”

林蓦然这世身体骨虽薄弱了些,但前世的缜密处事还是带着来了。

第4章 茶凉了 “糊涂。”?

木桌摇摆不定,婢女小厮们心慌的纷纷低下头。

“爹,我错了。孩儿不知那马会突然受惊!就那么恰巧……”

九百枫跪在地上求饶,越来越没底气。屁股上的打伤使他百感委屈。大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可算是磨托了。

“如今他林家在圣上面前得宠,你可知为父这数日来在朝堂上是如何逃脱他林运城的势眼。”

九百探气的胡须摆动,粗狂的嗓音震破庭院。屋檐下的燕鸟跌跌飞去。

“罢了,来人。把这二愣子捆绑到柴屋让我得几天清闲。”

“爹,孩儿再也不敢了。”

两小厮按住在地上打泼的九百枫,到底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娇慣得宠。

“公子,你可别为难我们小的。”

两小厮将九百枫捆绑到侧院柴房,解开了麻绳,心一沉趁其不备退出房门上锁。

听到外面的动静,任由九百枫撕破喉咙在屋内哭喊。“林温其,你给我等着。”

林将军府大门口停下数辆马车,婢女嬷嬷们抱着红绸锦绣绵延至东院阁内。

“大公子!”管家屁颠屁颠的小跑到簇拥鲜花的马车跟前,取下踩凳搭手扶着车上之人。

一双桃花眼,粉色咬唇,露出一抹邪笑。生的极有魅力,红衣长袍,头上束着墨色丝带。随风飘扬。

先闻花香,后见其人。若是女子定艳压群芳。

妙人。

“三七叔,今得了些好布皮。到我屋里瞧瞧,挑选令爱所喜之色拿了回去做几件好衣裳。”

“扔掉也可惜。”

冰冷的轻笑声中掩饰他的心。

“多谢大公子抬爱,老身替桐儿谢过公子美意。”

虚境阁内,花香扑鼻引得鸟儿争相来访。

“这粉蓝色绮罗布带了去。”

“多谢大公子。”管家半弯腰连连道谢,承蒙厚爱心里惶恐。

“三七叔在我阁里不用拘礼。”

林庭风翻出压底的几批上乘布料示意婢女打包好。

俯身斜躺在在软榻上,半眯着眼扰动着耳发。

“桐儿在何处。”干净透彻的声音沁到心底。

眼逢里透出一缕光亮,让人不得安宁。不出意外,十年未能寻得她的消息。

“桐儿已远嫁他乡,公子勿挂念。”管家泪眼婆娑,难掩离别之痛。

“也罢,她若安好也了却心事一桩。这支发簪便当我作为兄长的一番心意。”

山七原是边关的守牧人,所住之地长年战火纷飞民不聊生。遇见将军的时候正值战乱,所得将军庇护得以苟活。

心随将军,大公子在边关出生起都由山七内室照顾。回京都后得一幼女桐儿,打小跟大公子起居于虚境阁。七岁那年得了天花,担心连累府中公子小姐便送出了府。

金色芍药花柄,蓝色翠玉点缀。忙来忙去一场空。

“洛洛,茶凉了。”春意渐浓,浓的是冬季残留的寒气。婢女们关上了窗户,拿出柜里的紫色狐狸貂皮盖在大公子身上。

“公子,我来吧!”热壶烫茶,先暖后凉。

“公子我先去打理后厨的菜肴,您歇息好早点到主院来。今日将军得空一同午膳。”

林庭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打发走了屋里的人。眼睛酸涩,冒出些许泪水。

林温其正在后院里跟着武师傅练习射箭。举弓之及不免打了哆嗦,着实摸不着头脑。

“谁在骂我。”林温其停下来往四周望去,见鬼。

武师傅恨铁不成钢,耐着心性好,拿起石桌上的茶壶大口饮下。

叹气道。

“三公子,林将军嘱咐今日再不得中箭,午膳便免了。”

“什么。”林温其摸了摸饥扁的肚子,只能靠吞口水充饥。

“武师傅你可是我亲爹,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救救我!”

武师傅被林温其的口不避嫌的话呛到,为他担惊受怕,气差点上不来。

“三公子,我能教的东西都力尽所能了。我去歇息会儿,你好好练习。”

武师傅边走边摇头,孺子不可教也。

“武师傅,我还没说完呢……”

搭弓上箭,啪啦啪啦。

林温其盯着草地上掉落的箭支泛了难处,干脆破罐子破摔的坐在石凳上赏景品茶。

悠哉悠哉。

“公子,三夫人差人带话。今日主院共用午膳。

岁岁和华香陆续从书阁里借阅出来书籍。??

两人喘了粗气,平日跟着二公子偷闲那手提肩挑过。都是干的细活,倒茶端水。

林蓦然端坐在桌查看书籍,大脑快速记忆。眉眼深邃,墨色袍子寸的他还未好全的病态脸多了分稳重。

西院和东院相隔却不相通,林蓦然穿过走廊绕了一大圈未见得一人,身馅其中。抬头便是让人自由的天空,鸟群飞过。人被困其中,不得动弹。等待他是场前所未有的挑战。

林蓦然揉了揉太阳穴,宿主的身体还的加强锻炼,攀岩爬树丧失殆尽。

“温其,你可知道主院往那边可去。”

林蓦然坐下,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前世人和名字都对上,今世他可是在装糊涂。

林温其淡笑,拿起石桌上的反季甜瓜递上。“二哥,你吃瓜。”

林温其站起身抓住了二哥的手臂,眼里带光。“不急,我这有一事相求。”

林蓦然接过甜瓜才送到嘴边,就甜到心里不安。索性将瓜归放到盘子里,抬眼听他这世的三弟碎碎念。

“二哥,你能帮我替爹说说。我今日练箭得中。”

“想入军中,练箭是基本功。文能辩解,武能护人。温其你可有想保护之人?”

林蓦然看着探头探脑的三弟也心有余悸而力不足。

林温其慌了神,这跟往日的二哥有所差异。以往都是按他所来,今日得了主见。

“拿箭来。”林蓦然清冷的目光落下,昂首阔步的接过三弟手中的弓箭。

正值午时,躲藏的阳光微透了出来洒在箭靶上。

二公子撩起黑眸,双眼瞄准靶心,将长弓拉满。弦弓碰到鼻头,额头处起了一层虚汗。

微风拂面,树叶飘落。

一道寒光乍现,正中靶心。

“二哥,中了。”林温其大呼过瘾,小脑袋左晃右摇。崇拜的眼神藏不住。

咳咳咳……

林蓦然垂头抹掉嘴角的热血,在阳光下闪耀着万丈光芒。

第5章 主院相聚 “二哥,你,你吐血了。”林温其抓住二哥的手臂颤抖。

面露难色的看着地上的血迹,心里有数又要挨板子了。

“二公子,三公子。主院已备好菜肴就等两位公子挪步到访。”

三夫人屋里的婢女桃芽毕恭毕敬的低头欠身。小脸通红,头垂的更低了。

林蓦然搓揉了一下手掌,踩去地上落于杂草中的血汁。

“走吧,有些饿了。”

林温其慢了半拍,发呆半会儿才反应过来跟上。

“二哥,我们怎么也算是亲兄弟吧!”林温其拧巴的挑不准重点,极为认真的为自己在林将军面前少吃点苦头找傍身。

记忆中的二哥,风吹杨柳日伴药,不及女儿多出阁。一年半载也难得出一趟门。

“嗯。”

林蓦然迟疑的停顿了一下,三弟还是挺适应如今环境。这天崩地裂的性子也不知随了府里的谁。

“我当不知晓你的病情,平日里三娘不让我问,也不让来叨扰你休养。”

“我信你。”

“这事不会告知爹娘,前提是你得跟着武师傅勤加练习。我会不定时来检查。”

这次是真的天崩地裂了,林温其扒拉着头皮。有苦不敢言,二哥的行事作风千变莫测。

桃芽小步跟在身后被三弟逗笑,绯红的笑脸惹人疼爱。

到了主院,一进屋就有数十日人各自忙活着饭桌摆放菜肴。黄花梨圆桌,玉石花盘,金色摆件。贵气逼人,这宅子不同几位公子小姐阁里暖人心气。

“夫君,该用膳食了。”

三夫人瞧见几个孩儿到来,挪步到堂前正在品画的林将军跟前,温和的轻语道。

林将军眉头微扬,吩咐管家拿出珍藏多年的玉梅浆露。

“老身欣慰,家中孩儿皆安康。”

哈哈哈……

“庭风过来挨着我身边坐,转眼都到了成家之年纪。”

林庭风难得换了一身墨色袍子,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眼里透过无人察觉的锐意。

婢女们将玉梅浆露挨着倒入玉石杯里,酒香引动。让人如痴如醉,好酒不怕巷子深。

林温其的眼里转变了光芒,握住二哥的手松懈了下来。目光随着婢女的酒盏而动。

“爹,三娘,大哥,小妹。容孩儿先敬各位一杯,愿我林家辞暮尔尔,烟火年年。”

明目张胆借着敬意豪饮三杯酒水下肚,意犹未尽。

一桌人瞪大了双眼,这琼浆玉露最扰人心。

上头。

“然儿,今日箭发可得中。”

林将军轻叹了一声。

“爹,中了。三发连中。”林温其面色逐渐微红,话语不带清晰吐字。酒劲儿是跟上了。

打眼斜瞧了一下林蓦然,歪嘴一笑。

林蓦然举杯小抿了一口,素来不饮酒的他也入乡随俗做做样子罢了。接收到显眼包求救信号,面不改色的说道。

“爹,三弟确实中了。不过力度稍微欠缺还需勤加练习。”

谎话这是他第二次,第一次是为南枝藏下心意。林蓦然心里酸楚,喉咙哽住。往事借着酒劲印刷在脑海里,若能回去,定是义无反顾冲到她面前告知他暗藏的心意。

“夫君,今日难得孩儿们齐聚一堂我们不聊这些。天寒菜凉的快,趁热吃。”三夫人夹起一块红烧肉添进林将军碗里,微微一笑。

这才是一大家子该有的温馨的画面,促进和谐氛围非三娘不可得。

“爹,过几日京都城外里有赏花会,全京都有名的公子女娘都会去。三娘不许我出门。非要拿女训来压我。”

林如玉嘟囔着小嘴,委屈的不得了。

“可有此事。”

林将军放下手中的木筷,饮了一口玉露看向三夫人。

三夫人点头应是,为儿女操心的命。

“夫君,如玉还有两年便及笄。现已有不少京都的名门望族上门求娶。我不让她出门是请了族里颇有有名气姨母来家府中教她做女红。”

“若日后嫁得人家,连针线活都不会岂不是叫人笑话我们将军府只是个空架子。先吃点苦头才能让她懂的甜来的不易。”

“我林家的女儿不用会这繁文缛节,如玉还小随她去。”

林将军到底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眼界不是常人所能悟出的。对如玉倒是没有过高的期盼,大抵是能嫁的良人安可。

世人皆醉我独醒。

三夫人闹起了小脾气,撇过头去,拂袖抹去眼角仅有的几颗泪珠。林将军在心底叹气,也是拿她没办法,将余光扫向对坐的二子。

“三娘,女子当和男儿平等相待。若是让小妹日日守一闺阁做不喜之事,难免心中不快。先苦后甜是激励后辈努力奋斗,方可遇见彩虹。先苦不一定后甜,但是先甜的肯定是甜的。”

林蓦然起身敬重的对着微微三夫人欠身,缓缓道来。

“哼,二哥不必在替我辩解。我不去便是了。”

林如玉是府里的独女,骄傲自满是她的秉性。在她身上难得可见的是这个封建社会里女性少有的独立主见思想。

敢说敢言,不拘小节,深的人心。

“既然然儿也心疼她妹妹,我也欣慰。兄妹齐心我再留也留不下。”

三夫人终是眉眼舒展下来,拉着林将军的手深情款款。

“玉儿去可以,不过三娘交代给你一件重任。”

林如玉来了兴致,顾不得身旁嘴里塞满菜肴的三哥。

“你大哥二哥都到了适婚年纪,你可得擦亮眼睛好好替你哥哥们挑选娘子。”

林蓦然面前的一桌美味佳肴瞬间不香了,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脑子不够转。这是给自己挖的坑。

“好,三娘我也去瞧瞧。”

林温其酒足饭饱,盯着两位兄长傻笑道。

三夫人挤了个眼色,慈母般说道。

“长幼有序,你留在府里练箭。”

“夫人,让孩儿们都去。若是能三喜临门也是我林运城的福气。”

哈哈哈……

林将军笑逐颜开,一杯浆露水下肚不觉痛快,再添一杯。

林如玉也安心下来,“三娘,午膳后可否容我去清梦表姐府里商议赏花当日之事。”

三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住,略显不安。

林庭风眉眼缓笑,眼底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一改反常的林蓦然。

赏花,摘花才是他的心头爱。嘴角慢慢咧开,杯里的酒香难入心。

第6章 商议备礼 三夫人眸光回缩了一下,用手强撑着额头,柔声细语道。

“都是半大的孩子来回折腾,韩林学士温府里规矩繁重。你独自去了又要惹你外祖母清修。”

林如玉起身莲步轻移,环抱住三娘的脖颈笑盈盈的撒娇道。

“三娘,爹和哥哥们可都默许了。就是想表姐了,三哥训马那日听九百薇说南枝表姐从边关回来了。幼时南枝表姐对我多有照拂,多年未见我想去拜见一下。”

三夫人听罢,面冷如冰。思绪被带回到十年之前的林府。

教习嬷嬷严资面首,尽心尽责道。

“抬手,微微欠身,肩膀要打开。各位都是世家的小姐来日定是要到许配京都高门大户之中。许是要多留心学习。”

得到教习嬷嬷认可下学后,林如玉甩手罢工。

“手臂真是酸疼难忍,还不许带婢女近身。”

“清梦表姐,三娘怎么还允许桐儿同我们一起。一个管家的女儿难不成还想野鸡变凤凰,日后攀上世家子弟。”

温清梦拉扯了一下衣襟,“如玉妹妹,此话你同我发发闹骚便可。”

“无妨,南枝表姐心慈,又不是外人。南枝表姐方才嬷嬷还夸你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既有女子的文静又有男儿般的狡洁。三娘那可的帮我说说好话。”

“如玉妹妹年纪最小,凡事道理倒明了。”

温南枝轻语回道。垂下眼眸,清冷如尘,细密纤长的睫毛下多了几分忧愁之美。

兰嬷嬷突然来访,踏步上凉亭,“如玉小姐,清梦表小姐,夫人和嬷嬷在旁院等候。”

林如玉慌慌张张的拉住温南枝的小手,一脸担心,眼里波光粼粼。

“不会是嬷嬷去三娘处告状,我今日带蜜饯偷食。表姐这可怎么办!”

兰嬷嬷带走了如玉,清梦俩姐妹,凉亭上独留南枝一人。

“南枝。”凉亭下方绿罗处三夫人惊现,抿嘴一笑,慢慢走上凉亭。天空明朗倒不如她眼里的闪光刺眼。

林南枝薄唇颤动几下,“三姨母,你不是……”

温云淮俯身拍着小南枝的肩膀,眼神变化莫测。

“昨夜亥时在小厨房,姨母饿了肚子在熬煮粥。南枝也是饿了出来寻食吧,姨母叫你怎么不留下。”

林南枝处事不惊,一言一句缓缓道来。几岁孩童便有了老练的回话。

“姨母,昨晚我同姐姐用完早膳后便回了房里歇息,并未出阁。”

“小南枝真乖,外祖母挂念你,派了车马过来接你回府。”

南枝,林蓦然心里一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心里一遍又一遍默念着让他日思夜想的名字。

若是你,如若是你。定是要博上一博。

“三娘,若是不放心如玉安危。孩儿愿一同前往温府。久躺家中,也想外出透透气。”

林蓦然清澈的眼底,如一汪泉水。不像平常的少年一般浮躁。

“夫人,你是有哪里不舒服?”林将军见三夫人纹丝不动,面色发白。大手拂到额前摸了摸。

“夫君,无碍只是天凉了些,吃了些肉糜之食胃腻的慌。”

三夫人额前虚汗密布,眼看女大不由娘。东窗之事压不住。

边关,林庭风目光生冷。早已心灰意冷,套出三七叔的提供信息,重金遣派了数十几拨人出去都了无音讯。

她到底是没了。

天花之疫,世上能有几人躲过。她若能活下来拿我数十年的贱命去换也值。偏留我一人苟活于世。

“夫君,妾身先回暖雨阁午歇半刻。”

兰嬷嬷和桃芽对着林将军俯了俯身,扶住晕沉的三夫人走出了主院。

“二哥,我回如玉阁里收拾收拾,大门口等我。”如玉快步游走,小心思是藏不住。

林庭风拜别过将军无视下座的两人也离开了。

林将军遣散众人,嘱咐三弟跟着武师傅勤加练习,也先行离去。

俩人漫步于主院旁侧的小竹林,春意盎然。林中春笋蹦出新芽,一片生机勃勃之景

“二哥,我倒是无收拾之物。”林温其推动着小道边的绿竹,还未被阳光吸收完的露珠顺着竹叶而滴落。

林蓦然回想这两日和家人的相处。,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

“温其,你可知温府的南枝离别京都多年之久。”

“南枝表姐,二哥我头胀脑疼。”林温其酒劲未散,脸红的如猴子屁股。倒是在这一片竹林中映景。

想到南枝,林蓦然神情落寞了半分。有些许失望,既来之则安之是无力改变安慰自己的计策罢了。

脚步一顿,领着沉醉其中的温其回了麒麟阁。

岁岁,华香二人见午时太阳高照便拿出被褥晾晒。

“公子,您回来了!”华香返回屋里取被褥撞见兄弟二人。

林蓦然还未适应使唤人,稍作考虑。

“可有醒酒汤。”

岁岁也闻声移步到屋内,打趣道。“公子午膳可是高兴,多小酌了几杯。”

林蓦然抿了一口热茶,指了指软榻上慵懒所躺之人。

“往常他可否是如此一般?”

岁岁摆动示意,“以往公子身体薄弱不便出阁,都是三夫人吩咐婢女到主院取的吃食送过来。”

华香端着食盘大步迈进了屋内,眨动着她的风铃眼。

“公子,这是我到小厨房寻的特制醒酒汤。”

林蓦然坐在软榻外侧,半拖起温其。接过盘里的玉碗,将褐黄色汤水直灌进他的嘴里。

岁岁,华香二人愣神的看着自家公子反常的一出。

咳咳咳……

林温其一脸苦相,“苦。”

林蓦然起身挥手朝床柜走去,“岁岁阁里可有能送人之物品。”

“公子是要与京都内的公子哥们走动。”

“陪如玉拜访温府,空手倒是有些不妥当。”

“温府是三夫人的娘家,礼数上可要周全些。年前将军差人送来一套圣上御赐的文房四宝。”

“也行,有劳再配一套宣纸备好。”

林蓦然无法言语的在屋内来回走动,“可有赠送女子之物。”

呃……

岁岁,华香错愕的对看一眼。

“公子,麒麟阁未曾有,倘若公子急需,奴婢马上托三七叔安排一辆马车,到东门口铺子去买回来。”

林蓦然轻轻用手点了点额头,挥手止住快迈出屋门的华香。

“罢了,想来如玉也备了礼,轮不到我显眼。”

第7章 像她 却不是她 “岁岁,快帮我拿点蜜饯。”

林温其顿了两个呼吸,作呕般干吐。

“三公子,您受苦了。”岁岁端来一盘甜梅蜜饯,忍住眉眼的触动。

林蓦然换了墨蓝色锦缎长袍,腰间别了条枣红色丝带。面如如冠,黑亮垂直的长发半挽于半腰。剑眉英挺,多年的军队生涯,让他的脸上多了几分英气。

转身面向正在软塌边打趣的三人。温其,岁岁,华香失了神般瞪着圆鼓鼓的眼睛,冻在原地发愣。

“公子。”

“二哥。”

三人同发声,大眼瞪小眼。

“你们,再不动,如玉妹妹等久了会不会发脾气。”

走走走……

林温其从软塌上蹦了起来,理了理外袍,苦药醒酒神气爽,喜笑颜开的搭上肩膀。

“二哥,我可爱死你了。”

“别,我身弱可折受不起。”

林蓦然半推搡着拉着他衣袖的三弟,换了旁人他可得开打。

“岁岁姐,二公子可是带上我们同去温府。”华香激动万分的咬紧了下唇。

“矜持,别乱了分寸。东西可都带齐。”

岁岁脸上也就看着淡定,心里早乐开了花。温府也是京都的世家,是文。林府是武。

坊间传闻温府出贵女,历朝历代都有宫中女眷得宠。能为温府婢,不做商户妾。

能攀上府中小姐一同入宫做婢女也是美差,运气好还能入圣上眼。

岁岁和华香没这般心思,她们是跟定了二公子的人。半大小孩的性子,府外有各种琳琅满目金银首饰,吃食。

林府大门口,两辆马车已停好。林如玉玉体迎风好一个贵小姐,微风拂面没了往日嚣张跋扈。

林如玉是急了些,话止便扶上桃芽上了马车,“二哥,三哥你们可让我久等。”

林如玉同桃芽并乘一辆,其余四人随后马车。

林蓦然瞧见引车的马匹乃千里良骏心里躁动。热血沸腾,来了心气。

“温其你领着岁岁,华香坐里面,我来御马。”

驾……

少年郎意气风发不俱往矣,蓝色长袍随风舞动,前世意境难寻,今生踏遍山河可寻得你。

马车驶出林府大道,进入街道。

林府南北大街贯通,周边街道商铺热闹非凡。两侧摆满了货物,商贩的吆喝声四起。

玉兰小楼二楼走廊处,红绯色锦缎男子不由失笑。

“大公子,可要派人跟上。”

林庭风扰动着耳发轻蔑一笑,“不必,起不了风浪。”

“大公子,祁王……”

“扶呈。”林庭风双指扣动几了下茶杯,寒气逼人。俊魅的脸庞让人呼吸停止。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敢反了他的令。府中几位公子哥,伦心思大公子是随了林将军的缜密。

“公子,鄙人错过。”扶呈方正的大脸上,汗珠顺落。奄奄咻咻道。

“可是跟了我多年。”

“饥荒之年吃不饱饭,幸得公子慈心搭救。不到十岁能衣遮体,肚温饱。公子的再生恩亲没齿难忘。”

从林蓦然醒来一改多年弱不禁风之像,林庭风的心里有了片刻不安。如今他还得了将军赏识。

多年来久居京都各闺阁之处,挥金如土,林府许不了他养活。

“公子,别为了旁人伤身。”林庭风身后攀上一月容花貌女子,身穿暗绿色彩花锦。眉似新月,薄粉敷面,嫣然巧笑,气若幽兰。

像她,却不是她。

林庭风握住了她的玉手,眉心抽动,淡然的暗影笼罩着心里的每一个角落,呼吸都显得苦涩。红着眼睛道,“月枝,有些乏了。”

月枝樱唇含笑,“奴家可解。”

“岁岁,待会儿到了温府可随我身后。”

林温其一本正经的打理着额前散乱的鬓发,许是醉酒躺软榻上翻腾的。

岁岁,华香二人默不作声,各自垂下头捏着手指。林府三位公子,除了麒麟阁有近身婢女留阁照料,其余俩阁未成婚前不得加女眷,也是秉了将军的令,无人敢反令。

吁……

马车停下,温府大门口前婢女,小厮成排,毕恭毕敬早已等候多时。

韩林学士果然是重礼之人,朝堂上领学生忠于圣上。府内门庭显情怀。

“表小姐,今日府里有贵客当访,还得有劳侧门下马。”

温府管家半鞠躬拂手解说道。

“贵客,难不成威武大将军府的名号还不能落矫正门。”

“表小姐,您可是为难鄙人了。”

林如玉踏下马车,抬头昂首打眼瞧着温府门口的阵丈,忘了出府前三娘的再三叮嘱。

“温其,吾人下去瞧瞧。”

林蓦然疆好马匹,如得珍宝。走到温府管家跟前,微微拂袖欠身,“晚生林府二子。”

“二哥,温府管家让我们只能从侧门进。”如玉小姐闹起了脾气,撇嘴撒气道。

“鄙人温府管家牧辛,多年未见二公子身体可安好。”

管家余光上下打量着。

“二哥,一个下人还拦我。”林如玉那是吃过亏的大小姐,气呼呼的拉起二哥的衣袖。半低着头,眼里的泪珠快溢出来。

“表小姐可是不由其中,鄙人也是得了老爷吩咐出来迎客,那贵客上月便派人请了拜帖,老身也是秉公办事。”

“牧辛叔,是我这做兄长的考虑不周,没提前派人来请贴,既然是温府有贵客到访就不扰府中人。改日稍了拜贴再登门拜访。”

林蓦然恭恭敬敬的再鞠上一躬,有礼有让。自是让温府众人回不了口。

“二哥。”林如玉茫然抬头。

如今无缘无故让让压了一头,林府的威严荡然无存。

“府外何人起闹,杂声都传进院门口。”大门口处一年龄女子,身穿烟蓝色广袖长裙,雍容雅致。

“清梦表姐。”

林如玉恶狠狠的盯了一眼管家,仰头大步踏上台阶。噘嘴叹道,“表姐,可是如今不喜小妹了。”

“温府戒备森严,方才都不让我和二位哥哥进府。还要请帖再来。”

“如玉妹妹,你来不必请请帖。”

“二小姐,老爷那边……”

管家屈身一拜,也只能作罢。

“无妨,有我出面,”

“二哥,我们进去吧!桃芽速速取出马车里的物品带进来。”

“二哥?”

温清梦波光流转,眼里装着慢慢踏上台阶靠近的少年郎,容颜如画。

“表姐,这是我二哥林暮然,可还记幼时你和南枝表姐来府中习礼。偷偷躲在凉亭外偷看的……”

林如玉低声浅笑,少女的心思她可是玩的转。

“哦,原来是二哥。”温清梦扰起耳旁的碎发,脸上的红晕百般娇艳。

红了枇杷,绿了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