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转成尊》 第一章 辞官 烈日凌空,宦官步履匆匆,惶恐不安,不敢有丝毫耽搁。

宦官跌跌撞撞地呈上一封奏折,声音颤抖着说道:“...陛下...陛下...国师辞官了!”

“辞官了?”御书房中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随着话音落下,只见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一袭丝绸白色长袍,面相与常人无异的中年人,此时那人神色平静。

接过奏折只是扫视一眼,便在手里把玩起来,同时语气平淡:“他不是还有个徒弟在京都,召他入宫。”

约莫一盏茶时间,一位身着淡青色袖袍的少年一路跟随宦官而来。

他身姿挺拔,步伐稳健。见到皇帝并未慌张,少年面色平静,先是作揖行礼:“臣,十五见过陛下!”

少年不过十七左右,但却从容不迫,心如止水般平静,貌似早有预料般安然自若。

见此情景,皇帝不带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问道:“十五郎,你身为国师之徒可知国师踪迹?”

十五如实回答:“先生本就是洒脱之人,平时就爱游山玩水,行踪不定已是常事。”

应帝面露笑容:“毕竟是文庙至圣,想留是留不住的。罢了罢了,随他去吧。”

皇帝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拍了拍十五肩膀,却是不禁迟疑:“听闻你也是习武之人,身子骨怎会如此脆弱?”

闻言,十五面色稍变,语气略微低沉:“臣在十岁之时便‘开脉’失败,自此彻底断送了武道一途,后来被老师看中,便入了京都开始跟着老师学习。”

孩童一旦达到十岁便会有一次名为‘开脉’的测试,测试者需要在规定时间内打通自身经脉,为以后武夫之路打下基础。

名为测试,实则算是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那些开脉成功的孩童便会被国家或是宗派收入麾下加以培养,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而失败只能老老实实做普通人,运气好点的或许会被炼气士带回走上另一条修真之路。而十五恰巧就是运气比较好的,如若不是其老师恐怕他现在连进宫面圣的机会都没有。

“原来如此,普通百姓想要改变命运除此之外也就是各国的科举了,看来你的运气还是很不错。”应帝面露赞赏,不过目前只是欣赏十五的沉稳平静的表现,至于在能力方面还有待观察。

“陛下过誉了。”十五谦虚回答,太过于自信未必是好事。“既然你有如此运气,正好有一门差事就需要你这种运气好的人去做。”

应帝神色微变继续道:“过几日‘武院’刚好要前往全国各地进行开脉测试,正缺少你这种运气好的人,所以你跟着去,说不定还能给大良寻到个武学奇才。”

“武院!听闻我大良凡是开脉者都会被送往武院进行培养,不过陛下我无官无职,此去恐怕不合适吧。”十五自然明白皇帝钦点自然没人说什么不是,但是如此机会不好好珍珍惜岂不是可惜。

应帝哈哈大笑:“好小子,不愧是他的徒弟,还真是一个德行。你要是真给我找一个武学奇才回来,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十五自然没有再得寸进尺,无奈只能接过这个差事。

———

十五出了宫,便径直回了苏家,宫里他可不敢多言,有些话要是传到皇帝耳朵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坐上回家的马车,揭开车帘观察了一番确定没有人尾随后,这才露出一张冷峻的脸庞,那双漆黑色深邃的眸子更是让看不穿,其气质与之前截然不同。

车厢中,十五暗松一口气心想老师猜的不错,果然老师一辞官就开始提拔我了,按老师的说法接下来应该会安排我去武州。

“看来这次回去或许是一次机会。”说着十五拿起一旁放着的泛黄书本研究了起来。

“《九转成尊大法》第一转已经小成,随时都可以重新开脉,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机会重新开脉,这次去武州刚好是个契机。”

十五手指轻轻翻过一页,看着手中的内容不禁感叹:“这功法虽然可以同修武道和炼气,但属实是过于危险了些,一点失误都可能暴毙。”

“《九转成尊大法》”顾名思义要想成尊,每个境界必须将丹田和神识分裂成九次才能更进一步,一旦出现失误便是暴毙而亡!”

不多时马车便到了苏宅,苏宅门口的下人见十五回来快步上前恭敬道:“少爷,老爷说你要是回来了就去他书房一趟。”

“恩,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十五面露和善,满脸温柔地说,随后便径直朝着老爹的书房走去。

十五走后,刚刚与他谈话的下人和旁边的人便聊了起来:“十五少爷和我遇到的其他少爷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极端。”

“对呀,要是苏家的这两个少爷都对下人好,能呆在苏家做事,已经很不错了,听说前段时间林家小姐无故发怒硬生生打死了两个服侍的丫鬟。

……

十五走过别院来到了书房前,轻轻敲门,屋内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得到了许可,十五轻轻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留着短鬓的中年男人,此时正在案台前手捧着书本目不转睛。

“把门关上。”苏潜轻语的同时放下了手中书本,见十五关上了房门这才开口道:“你师傅辞官,陛下召你入宫,看似是寻问国师的行踪,不过看你这副模样恐怕不止于此吧。”

“哈哈,父亲大人真是聪明呀,一眼就知道了其中的不对劲。”十五嬉笑,同时全身好像是脱掉了盔甲般坐于案台旁。

“说说看,陛下都跟你说了什么。”苏潜平淡问道,手里端起茶杯轻抿。

十五夺过苏潜正要放下的茶杯,猛猛地一饮而尽,“说是要我跟随武院的的人去举行开脉测试,还说要我这种运气好的人给咱们大良找到一个武学奇才,好处就少不了我的。”

苏潜拿起茶壶向着杯子中又倒上了一杯,随后再次拿起在嘴角轻吹后饮尽,“以你的性子恐怕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吧?”

“那是当然,还是当爹的清楚,我是从侧面讨要官职来着,结果可想而知,况且要是真的给了那才是有鬼。”十五当然知道不可能给,他之所以这样做只为能够在应帝心中埋下一颗贪财的种子。

苏潜自然知道自己儿子的想法,随后眉头微皱,“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如今国师之位刚空缺出来,就让你去做事情,看来这是有意扶持你。”

“毕竟你是国师之徒又是户部尚书之子,自然是接手国师之位最好的人选了!”

十五表示同意,其实在回来的路上就基本想通了,“恩,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过是不是真的是这样或者是有其他目的还不得而知。”

苏潜沉思了片刻便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估计是不想放弃你师傅这位圣人的关系,虽然他现在辞官了但是只要你这个徒弟在朝中做事的话。”

“那么在外界看来大良和圣人就还有关系不敢轻举妄动。”十五接过话茬,将桌上的茶杯轻微打倒,几颗水滴似是配合般落于桌面。

“毕竟整个苍翠洲就那么几个圣人,我大良近些年来能够平安度过其中一部分就是因为这位圣人。”苏潜慈祥地笑了笑,对于这个回答很是满意。

“对了,说没说让你跟哪支队伍去?”苏潜话音刚落,还不等十五开口,门外便传来了下人的声音:“老爷,宫中的罗公公来传旨了,还请老爷到前院接旨。”

十五神色略微一变,随即冷哼一声,“我正想知道去哪呢,这不就就来了。”

苏宅前院,老宦官声音洪亮,地,大声宣道:“开脉将至,武院人手缺乏,封苏十五为武院‘律书郎’前往武州举行开脉测试!”

“苏公子恭喜了,年纪轻轻便得了陛下赏识,真是前途无量年少有为啊!”

罗公公读完圣旨便过为十五贺喜了,十五当然看的出罗公公这是有意结交他,既如此十五顺水推舟的将几张银票偷偷塞到了罗公公袖口中。

罗公公见此立即压低了声音说道“十五少爷客气了,一句祝福何以至此。”苏潜一看就知道了儿子用意立即打起了圆场,“这点事还麻烦罗公公出宫亲自送到了府上,不必客气,要不吃个饭再走?”

那我就预祝十五少爷武州一行一路顺风!”这位精明的狐狸不再推让,一副非我所愿的将那银票收入囊中。

“苏大人,我这就先回宫了,告辞!”苏潜和罗公公两人又客套了几句后这才令下人将罗公公送出去。

十五看着苏潜手中的圣旨微微一笑,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看来和我想的差不多,真的是武州。”

“武州,看来陛下早已准备好了,只等前去了。”苏潜轻叹了一口气。

“既然都已经下旨了,那也不能抗旨吧!”同时十五也反应了过来:“难怪刚见面就叫我十五郎,看来这圣旨恐怕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十五忽然看向苏潜问道:“这律书郎官居几品呀?待遇怎么样?”

苏潜却是面露愁容说道:“官位倒是不大,但却是进了武院,武院多么重要便不用我多说了,看来陛下这是把你往风口浪尖上推啊!”

夜间,皎洁的月光映照着。

十五别院房中的发出一丝微弱的光芒,此时的十五正在桌前翻着那泛黄的手本。

“现在炼气方面已经“一境”了,至于武道,等重新开脉了应该也就是‘一境金刚境’看来一转的修炼得以加快了。”十五将近研究了半个时辰见没有进展索性也要休息了。

夜色中,黑色身影快速挪动,一直到了城外后山之中,黑影来到一个山洞前,四顾观察了一番确定没人后快速步入山洞中。

山洞中漆黑一片,黑影进来后指间轻轻挥动出一丝丝法力,随着黑影前进,石壁两侧的烛火也是随之燃起。

随着黑影越走越深,忽然前方突然明亮起来,只见一鼎约莫一丈高的丹炉屹立于此。

透过丹炉口看里看去,里面的景象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丹炉里面的不是丹药而是一幅又一副的骨架,此时在烈火的燃烧下正逐渐化为白色粉末。

“既然你们想杀我那我就不要怪我了,这也算是给我第一转分裂增加了一丝几率。”

微弱的光芒映照在黑影脸上,那是位俊俏的少年,但是却面露冷峻,少年姓苏,但人们通常叫他“十五”。 第二章 武院 昏暗的山洞中,少年坐木桌前,翻阅着关于药材的书籍,看着书籍上的药材,少年却是面露愁容。

“分裂丹田的真气筹备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第一转分裂需要的材料只剩下滋养神识的药材了。”

原本药材就珍贵无比,更何况是神识类的,而且还有一个重要因素。

像大良这样凡俗中国家,武夫众多,但炼气士却是极为稀缺,因为武夫对药材的需要并不高但炼气士不一样,需要的资源有高于武夫一倍,况且培养起来代价巨大,一般势力还真没有几个炼气士。

正常修士一般只有达到二境才能拥有神识,但是因为十五修炼了《九转成尊大法》这才让他能够在一境就拥有了神识。

“此类药材恐怕那些炼气宗派才有可能拥有,目前大良境内的炼气宗门只有那么几家。

“其中只有道家的‘蜀道山’离京都最近,恰巧就在在武州。”

十五思索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等武州的事情尘埃落定了再去拜山,毕竟现在最主要的是完成皇帝给的差事。

……

次日,沉睡中的十五被院中的吵闹声吵醒,十五甚至都不用仔细听就知道又是他那同父异母的好弟弟“苏哲”又在作妖了。

十五推开房门,果然那位少年郎正守在自己院中训斥着几位丫鬟。十五只觉好笑:“苏哲,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吗?”

少年郎一身青色袖袍,手拿扫帚挥舞着,但只是在空中飞舞并未碰到那些下人的身上。转身一看说话的人是十五,吓得他连忙丢掉了手中的扫帚,嬉笑道:“哥,你醒了,我只是吓唬吓唬他们,可碰他们一下。”

“这又是哪一出?大早上就吵吵闹闹的。”十五些许疑惑地问。

苏哲:“今早武院的人就来了,说让你今日就要尽快上任,我想既然都要去武院了,那还不得穿的正式一些。”

“那我也不会挑,就叫他们来给你挑了几件。”

十五拍了拍苏哲的肩膀,面露欣慰:“不错,算是会考虑事情了。”

“那你先替我把把关!”十五刚走出几步便是回头强调道:“记住,不允许殴打下人!”

苏哲:“知道了,我就吓唬吓唬他们。”

对于这个弟弟,十五还是宠着的,自己的弟弟他不宠谁宠,十五的母亲病逝后苏潜这才娶了苏哲他娘,结果他娘在生下苏哲后便因病离世,从此苏潜也再没有娶妻纳妻了。

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却都是自幼就缺少母爱,自然各自就成了对方的依靠和寄托。

饭桌前,苏潜坐于上堂,十五与苏哲则坐于一侧,各自品尝着桌上的美味佳肴。

苏潜看了看两个儿子,率先开口道:“武院这么着急让你去上任估计也是猜出了什么,武院那几个老家伙行动还真是快。”

十五:“武院,虽然说名声在外,但具体的我也只知道是培养武夫而已其他的毫不知晓。”

苏哲抢先接过话茬:“这个我知道,武院普通成员基本上是一些刚开脉的学员。”

“等经过大考后便会晋级成为核心学员,那些领头的核心学员都有着三境的实力,学业完成后大多数都人都会前往前线继续提升自己。”

“其中也有着来自各個宗派的天骄,结束学业后便会回去为宗派贡献一份力。”

十五赞赏苏哲能力的同时惊叹道:“那陛下就不担心这些宗派强大了威胁到皇室吗?”

苏潜:“这些宗派立足于大良本就是借助着一国气运发展,况且皇室也着他们所忌惮的人,所以只要大良不灭他们就有利可图。”

“一旦有威胁到国家存亡之际,这些宗派也会听从皇室的调遣。”

十五恍然大悟:“看来这武院背后牵扯的势力极多,果然是被送到了风口浪尖上。”

苏潜放下碗筷笑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和你有接触的人都会有所顾忌陛下,你只要应付好那些学员就行。”

“既如此,那我也该动身了,我倒要看看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十五朝着苏潜作揖行礼,看了一眼苏哲又问道:“爹,我看苏哲也是闲来无事,刚好让他陪我去武院去看看如何?”

苏潜微微一笑,并未回答,表示赞同。

“爹,我不想去啊,听说武院那地方随处可见争斗,万一一个不好……”苏哲真心恳求,最终却是被十五拉拽着跟着去了。

……

武院坐落于京都北城,占地极为广阔,大理石砌起的院门宽大无比,院门上的黑乌木牌匾用金漆坚毅着写着两字“武院”。

马车走还未到,院门前早已站着前来接待的导师,路过的学员见这阵仗都停下脚步观看了起来。

苏哲透过窗帘看着这阵仗,回头笑道:“哥,你虽然被封了官,但官位也不是多大吧,怎么还有这种待遇。”

十五身着一身精致黑衣,手中紧紧握住泛黄的手本,整理了一下衣服,答道:“我原本就是国师,如今更是陛下钦点,这待遇也算是说的过去。这么多人看着,拿出你的气势出来,可不要给我们苏家丢人。”

“那自然是,不过哥,要说有危险你可得护着我,要不然我回去就给爹告状。”

十五微微一愣,只是微笑回答道:“放心吧,有哥在!”

苏哲自幼便没有习武的底子,而且苏潜也没想着去让他接触这些,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

十五心中不禁感慨“原本我开脉失败命数已定,爹也想着让我们两兄弟平安渡过一生就行。”

“但自从老师将我收徒后,便没怎么提过,估计爹也是预料到了今日,正是大势所趋,不得不往前走。”

接待的人中,有两位穿着统一的黑色袖袍,周围的学生对他们的态度就可以看出这两位便是武院的导师。

“王师,你说这陛下怎么会派十五郎来办这种差事,况且我武院也没有过人手不够的说法啊?”青年压低声问道一旁的同僚。

一旁年龄较高的导师王洪轻声道:“这可是国师之徒,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国师辞官是为了给这位爱徒让位。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这些事都和人都与我们扯不上关系!”

两人谈话间,十五与苏哲已然出了马车,两人见状立刻上前迎接了起来。

四人互相作礼,先是寒暄了几句,王洪不愧是年长一些,一眼便猜出了两人的身份。

王洪率先客套道:“早就听闻十五郎果然是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在下武院导师王洪,这位同样也是武院导师林年年。”王洪简单介绍了一下,同时林年年微笑道:“十五郎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有什么不懂可以随时来找我或者是王师。”

“两位以后就是同僚了,还望多多照顾。”十五同样没有任何怠慢,毕竟刚来武院,过于膨胀终是不好,但要是有人不长眼,十五不建议多一具材料。

“这位可是令弟?”王洪虽然早已猜出,但为了不让场面尴尬这才问了。

十五:“正是令弟,早已就想要来武院看看,这次刚好得了圣恩,所以就带来看看。”

“听闻令弟对剑道极为感兴趣,刚好林年年对剑道也有着不小的兴趣,你们两人倒是有着共同话题。”王洪看向林年年说。

十五:“哈哈,既如此那就麻烦林师带令弟到武院看看,我先跟王师去走一下流程。”

“哈哈,令弟既然与我有着共同兴趣那我也愿与之讨论一番。”林年年看了看苏哲笑道。

“你待会跟着林导师去到处转转,放心吧有林师在没有危险的。”十五温柔地给苏哲嘱咐着。

“嗯!”苏哲轻恩一声之后便跟在林年年身后进入院内。

王洪:“十五郎,那我们也该去熟悉一下学院了,还请跟我来。”

进了武院,十五看到有不少学员都向着自己投来了羡慕的目光,当然了其中嫉妒的目光也不少。

待十五与王洪走远后,那些学员像是炸锅一般讨论起来:“他就是那个律书郎,一个连开脉都没有成功的人有资格教导我们?”

“你可小点声吧,那可是国师最宠的徒弟,户部尚书之子,这两个任意一个身份都不是我们能去得罪起的。”

“而且抛开圣人不谈,他那几个师兄那个不是大人物,最好还是不要得罪吧。”

……

十五路过武斗场,台上两位学员正在比拼,两人停留观看了起来。

其中一位全身被白袍包裹,沙包大的拳头用力地砸向对手,其对手也不差,身形快速闪避,其不相上下。

白袍学员见对方只会躲,不得不运作起了功法应对,白袍学员低喝一声,丹田中的真气快速输送到各处经脉,其身形速度增快数倍。

那名闪避的学员见此不再躲闪,双手合十快速结印,随之一道金光出现在那人周围形成一道金光钟,与此同时前者真气汇聚于拳,刚好与那金钟碰撞而来。

“彭”的一声,两者相撞发出清脆声响响彻整个武斗场,白袍学员见金钟已有裂痕,全身真气飞速运转,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台下有人惊呼“他换气了,恐怕这一击他未必接的住!”

话音未落,金钟破碎发出一声脆响,最终这场比试是那白袍学员获得了胜利。

十五直到比试结束,这才赞赏道:“前者所修的应该是最基础的拳法,但看样子已然修炼的水到渠成,其攻击力强悍无比。”

“而后者所施展的应该是佛家的基础功法金钟罩,但火候还欠佳,这两人虽境界相同,但后者功夫上还缺些火候,自然会落败。”

“要是这两人单凭境界肉搏,恐怕又是另一番景象。”

王洪听了这一番总结后不禁赞叹:“没想到十五郎一介书生,竟然对武道也有这么深的了解,真是让王某刮目相看。”

“你说的不错,武夫不像炼气士依靠那些多的神通法宝,只凭肉身境界而不论功法修炼程度的话,同境界里通常都是势均力敌。”

十五:“那王师,我们继续走吧,我还想再熟悉熟悉武院。”

王洪大笑,没想到十五既然如此积极,那他自然不会推辞的。“既然要熟悉,那我们就先去学堂瞧瞧,毕竟以后你要教导的那些学员恐怕还得要有一个了解。”

十五惊叹:“那就烦请王师带路了,我也迫不及待见到我的学员了。”

——— 第三章 拦路 两人出了学堂后经过一座僻静的小院,四周建筑几乎没有,这与武院其他地方极其不一样,此时的小院内正有一人,他手中拿着竹条,试着用力掰弯。

见竹条坚毅无比,那人连道三个好字:“好好好,这次就用你了,我还就真不信了,这次我就不信还钓不到。”

正好十五与王洪刚好走到这里,王洪看见老者尊敬问道:“陈老这是又要垂钓去?”

“是小洪啊,你来的正好快帮我看看这次的竹条如何?”老者平淡回答,从始至眼神都停留在竹条之上。

王洪:“陈老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还要带着十五郎去熟悉一下武院呢,回头我给你找個更加适合的。”

老者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十五,老者面庞普通,一头白色长发掩盖着那张有着岁月痕迹的脸庞。

陈姓老者黑色的眸子看向十五,其神识已经看穿了十五。

与此同时,十五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对面这个老者神识窥探极为强大,自己在他面前好似就是透明般。

陈少星挥了挥手:“老夫也要继续去垂钓,就不与你们闲聊了。”下一刻,陈少星将鱼竿负于身后,戴上斗笠,就出了院子。

见此王洪给十五介绍了起来:“十五郎,陈老是我们武院的客卿长老,平时也授课,但是他的授课方式正如他一样随意,只不过这脾气有好有坏,让人琢磨不透。”

“要不找个地休息会?王师这一路都在给在下传授经验,还得要王师多多指教。”十五说着,将几块碎银交到了王洪手中。

王洪却是将碎银还到了十五手中:“十五郎,这些都是我分内之事,都是我应该做的。”

十五一听王洪这会话,隐约也能猜出王洪的心思了,既然不收钱财,无非就两种可能,其一是为人正直清廉,钱财看作身外之物。其二则是有事相求,而且这个事刚好只有自己帮他。

十五最终收起碎银,两人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般闲聊了起来。

与此同时,湖边凉亭。

垂钓老者盘膝于栏杆之上,头戴斗笠身披草衣低声呢喃自语:“小鱼呀小鱼,这日专门给你换了一个钓竿,你也该上钩了吧。”

看向湖中,一条黑色鲤鱼正环绕在鱼饵周围,肆意遨游。那鱼全身鳞片透亮,身体修长,很是显眼。

正在陈少星全神贯注等待这鱼儿上钩之时,一道好奇的询问却是在耳边响起:“老头,你这鱼竿都没有鱼饵怎么可能钓上鱼?”

少年蹲在栏杆上,看着湖中那没有鱼饵只有鱼线的钓竿疑惑起来。

陈少星平淡开口:“你可知无饵垂钓,愿者上钩?”

少年满脸嫌弃:“照你这样钓鱼,猴年马月才能有有一条鱼,更别说什么愿者上钩了,没有饵,那鱼怎么会咬你的钩?”

看到少年的举动,站在凉亭外的林年年却已经陷入了两难之地,心中已经替苏哲担心起来:“这位陈长老可是出了名的性情不定,被他教训过的宦官子弟大有人在,但是那些势力碍于武院以及陈少星的实力只好忍气吞声,自认倒霉。”

“但这位可不一样,他可是有着一個圣人之徒的哥哥,要是处理不好,两边都得罪可不是什么好事。”

好似听到了林年年的心中所想,陈少星背对着林年年淡淡开口:“你去做你的事情吧,我观这少年与我投缘,正想谈论一番。”

林年年顿时面露喜色,朝着背影行礼:“那我就先去忙了,这苏家小少爷就麻烦陈老你暂时照看。”

陈少星只是挥了挥手,林年年见此也不想再过多停留,旋即快步离开。

其心中所想:“该提醒的都提醒了,出了事不要找我就好了,不过看来陈老今天心情不错,应该不会出事。”

苏哲看着林年年离开的情形不禁笑道:“老头,看来你在武院的身份也不地吧,至少是和王洪那样的导师吧!”

陈少星面露微笑:“算是吧!”

“那既然你知道这样钓不到鱼,那为何还是不要鱼饵?”苏哲好奇。

陈少星呵呵笑:“这儿的鱼呀,和其他地方钓的鱼不一样,即使你有鱼饵也钓不到鱼。”

“有饵也钓不到?我不信,老头你看好了,既然我们钓不到那我们就用抓的!”

于是苏哲二话不说扑通一声,直接跳入湖中,向那鱼游去。陈少星依旧平静地握着鱼竿。

过了好半天,苏哲依旧未有收获,索性便上了岸满脸委屈:“这鱼果真奸滑无比,眼看每次就要抓住,却总会逃脱。”

“还有,老头这么大的湖中只有这么一条鱼吗?我想着就算抓不住那条黑色鲤鱼,但好歹什么抓条其他鱼吧,结果这么大的湖中只有这么一条,该不会是你自己养的吧?”

陈少星:“此鱼绝非凡品,我自然是没那个能力养,不过我却有着实力把他钓出来。”

二人洽谈时,十五也是来了这里,走到身边恭敬道:“劳烦陈长老,这孩子要是有什么说错话的地方还请不要往心里去。”

苏哲见到十五立即问道:“哥是不是可以回去,这地方怪人太多了。”陈少星点了点,便示意两人离开。

归家的马车中,十五听苏哲讲述着刚刚发生的事情,神色平静,没有感到出乎意料。

“看来那陈少星至少有着四境五境乃至以上的实力,而且还是一名炼气士,看来这人来历不简单,或许可以给我在神识分裂上提供一些帮助。”

“不过还是等从武州回来吧,现在最主要的是重新开脉。”良久,十五思绪才被苏哲拉了回来:“哥,他们不是说今天上任吗,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了了?”

十五:“今天只不过是熟悉一下,具体的还得要等武州回来,现在自然是要回家了。”

苏哲忽然恳求:“这么说要不了几日,便要出发,那到时候可不可以也带上我?”

“不行,此次前去不知道会有着什么危险,你最好是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十五一句话就让苏哲不再恳求,苏哲清楚的知道,他这个哥哥从小到大就是一個说什么是什么的人,行就行,不行就是不行,绝对不会改口。

就在此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不等十五查看,马夫便从外传入一句话:“少爷,前面一名剑客挡住了路,你看?”

一介马夫可不敢随意决定,而且前方的这名剑客看着也不是一般人。

十五神色平静:“先问问来意。”与此同时十五神识一动便是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那名黑袍剑客面色清秀的青年,长剑负于身后,长发飘逸,,此刻就屹立于街道中央。

“阁下,不知挡住我家少爷的去路是为何事?”马夫发问。

“不知可否见十五郎一面?”剑客轻语,那马夫刚要询问,十五便下了马车走到了马车前与其对峙。

十五不用神识去看,因为这名剑客的气息并未隐藏,一般人或许感受不到,但只要对面没有隐藏的情况下普通修士或武夫都是能感受到对方境界的。

“四境剑仙,在这大良有着这等修为的人可不多,不知道阁下找我所为何事?”十五神识刚刚就感受到了此人的境界,所以知道想跑是跑不掉,只能先看看此人为何事而来。

“在下外乡人士,找你只是为一事。”剑客冷淡道。

十五:“不知是何事?”

只见其声音冰冷,杀意不再掩盖落下两字:“杀你!”

十五一惊,不等他有任何反应,“咻”的一声,一柄小飞剑迅速破空而出,等十五有所反应飞剑已经悬停在十五眉前,被一道金色屏障挡住。

十五背后冷汗直冒,刚刚他完全看不出对方出手,心中感叹:“这就是差距,相差了三个境界,竟然连对方怎么出的手都看不清。”

平复了一下心情,十五这才注意到对方面色平静地地看着十五上空。

“小娃娃,这里可不是你来撒野的地!”

十五看向上空,一身红色服饰面目慈祥的中年人此刻正御空在他上空,双手负于身后静静地看着那名剑客。

“五境武夫!”十五低语,待看清那人面貌后,抱拳行礼道:“多谢林统领相救!”

林宁看向十五,其后落于十五身旁,只见其手指朝着那悬停的轻轻一碰,顿时那飞剑犹如是流星般弹飞了出去,见此剑客心神一动,手指操控飞剑,只见飞剑极速飞回了其眉心处,消失不见。

林宁开口道:“你应该庆幸,否则你连收回本命飞剑的机会都没有。”

那剑客在屏障出现的那一刻便已经尝试收回本命飞剑了,但是那屏障好似是有着吸力般让飞剑悬浮在那,纹丝不动。

“一境之差果然是天壤地别,在下外乡剑修‘顾城’,斗胆请阁下一战!”顾城面色未变,但其眼中早已充满战意。

林宁哈哈大笑,看了看顾城又看向十五道:“不错,有气魄!打可以,但是你得要告诉我为何要杀他!”

“原本听说这里有圣人之徒,没想到竟然只是一境修士,刚刚那只是试探一下,并非是要杀他我等剑修可不会仗势欺人!”

顾城看向十五抱拳道:“刚刚是在下鲁莽,还望阁下莫怪!”

林宁:“不错的小娃娃,既然如此那我就将境界压制在四境,否则倒是我仗势欺人了!”

顾城抱拳,随即抽出背在身后的玉剑,紧握手中。

林宁丝毫不惧,随即将修为压制在了四境,同时朝着十五笑道:“十五郎,还请往后退退,小心被余波伤到。”

十五自然不傻,旋即便让着马夫绕道带着苏哲先回去,自己则是退至数米开外。

周围围观的人而是快速跑散而开,生怕自己被波及,以十五一境的修为都要退至数米开外,更何况是他们了。

等众人退开之后,林宁笑道:“来吧,我也早想领教领教剑修的本事!”

顾城不再废话,手握玉剑爆步直冲林宁。

“来的好!”林宁大笑一声,旋即一拳而出同样是极速迎接了过去。

拳与剑尖相碰,两者却是无声胜有声,但其散发的余波却是震散了周围的一些摊位四散开来。

“好小子,有几分能耐!”

虽说两人只是试探,但能接下林宁这一拳已经说明,面前这个青年有着些能耐。

林宁向后一退拉开距离,紧接着跳跃而起又是一拳轰出,直朝着顾城胸口而去。

顾城反应迅速,身形快速闪避向后,林宁一笑:“想躲,可没那么容易。”旋即身形速度骤增紧追不舍。

顾城见此,玉剑快速挥动,三道剑气顿时向林宁冲去,林宁直面剑气,双拳而出,与剑气相碰,那剑气在碰撞的那一瞬间犹如棉花般消散开来,而林宁的拳上却看不到丝毫损伤。

“果真是皮糙肉厚!”向后退的顾城见剑气没有给对方造成伤害,另一指快速掐诀,正当林宁快要碰到顾城时,前者身后突然浮起数柄飞剑快速向林宁飞去。

林宁见飞剑飞来不但不后退,更是加快速度,双拳犹如是磐石般一拳一个,将飞剑打的四散开来。

顾城一跃而起,于空中再次掐诀又是数道飞剑凝聚,如急雨般直冲而下。

林宁没有再选择硬接而是向后跃起,快速躲开。

“小娃娃还算不错,懂得拉开距离,接下可要小心一些了!” 第四章 月下 “那便多多指教了!”旋即顾城玉剑挥动,一道类似月牙的剑气挥出,伴随着强大的伤害直冲而来。

面对这一击林宁没有丝毫后让,拳势快速变幻,旋即全身真气汇聚至于拳,迎面而上。

“轰!”

两者相碰,发出巨大声响,余波扩散而出,周围房瓦顿时破碎开来,足见这一击的威力强大。

正当林宁与剑气僵持之时,顾城身形快速一闪,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林宁身后,玉剑朝着林宁后背一挥而出。林宁迅速转身,一手挡住住了玉剑,与剑气相碰的拳头此刻用力一挥,那剑气便消散开来。

旋即,全身真气爆发,原先挡着玉剑的手不再格挡,不顾玉剑,一把抓住了顾城胳膊,只见顾城面色一惊,林宁另一拳快速砸向其胸口。

顾城反应不及,被那一拳狠狠的击飞而出,重重砸向青石板路上,青石板路顿时破裂而开。

“小娃娃,你很不错,算是年轻一辈的翘楚了!”林宁于半空中看着倒地的顾城。

“再来!”顾城快速起身,紧紧握着玉剑,再次朝着林宁而去。于是剑与拳快速碰撞,每一次的碰撞的余波将周围的房屋直接震倒塌。

十五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极为过瘾,不过随即想到了一个问题:“以前有着老师坐镇城内没人敢出手,现在老师走了这样的事情恐怕越来越多,看来得提前重新开脉了。”

与此同时,两人的战斗也越加愈烈,林宁一直占据优势,拳拳到肉地不间断而出,顾城虽然有些不敌但是丝毫不退让,面对那拳,顾城只好边退边用玉剑快速格挡。

两人就这样从半空打到青石板路,在青石板路上划出一道重重的痕迹后,顾城已无后路但面对林宁极强的攻势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砰,砰,砰!”三道响声之后,顾城已经撞倒了三道墙壁,此刻已经被林宁一手握住脖梗,玉剑也随之掉落于地。

顾城手指快速发力,玉剑直冲林宁眉心,林宁见状知道此招威力不弱,顿时一拳将顾城轰出,随后快速而退,双臂挡于前方,在其玉剑的威力下青石板路被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划痕,变得破烂不堪。

直面挨了林宁一拳的顾城也不好受,此刻正单膝跪地,嘴角鲜血流出,看着被玉剑击着节节败退的林宁,脸上终于是露出一抹微笑。

林宁被击退数米后不再后退,脚底重重向着地面踏去,全身一用力,玉剑与林宁同时停了下来,战斗也随之落下帷幕。

“好好好,快哉快哉!”林宁拿起玉剑大笑。

顾城抹掉嘴角血迹,走到林宁身旁,接过玉剑行礼道:“多谢前辈指教,待他日剑道精进再来请教。”

林宁拍了拍其肩膀呵呵一笑:“真不愧是少年郎,刚刚那一击恐怕同境修士能接住的人少有。”

十五来到两人身旁,微微一笑:“两位的战斗真是精彩绝伦,不知可否到府上一叙?”十五现在也是有意接近两人,若与这两位交好,别的不说,起码也为自己积累起了一些人脉,国师走后十五迟早是会被推到朝堂之上,而他现在缺缺的正是人脉。

林宁:“好说好说,等我令人将这些被毁的房屋修缮之后,必定登门拜访。”

顾城看着周围被毁坏的房屋,有些不好意思:“前辈,我身上现在没带钱,不过等我有了钱,必定给你补上,你看如何?”

林宁和十五相视一笑:“哈哈,果然剑修都是正直纯正之人,这点钱对我一个城卫统领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林统领,此事毕竟就由我而起,这房屋的修缮还是交给我处理就好,就不劳你破费了。”

林宁原本想拒绝,但是在十五的几番言论下被说的无言以对,心中嘀咕:“不愧是文圣之徒,这嘴皮子确实是有着几分能耐。”只好交由十五善后了。

顾城行礼感谢:“那便有劳了,刚刚的事还忘勿怪!”

十五也是顺水推舟,目的只为和对方交好。

“无妨,毕竟家里有个户部尚书的老爹,有时可以任意一些,听刚刚顾兄所说,既然是外乡人士不知有否住处?”

顾城挠了挠头:“今日刚到京都就不停留了,接下来还得要去武洲一趟。”

“武州?刚好十五郎过几日也要去武州,这不就刚刚好顺路!”林宁一笑,随即接着道:“既如此,那结伴而行岂不美哉!”

十五解释了一番去武州的原因,顾城这才点头,并在十五的邀请下暂住到苏宅。

“那这几日就有劳苏兄了!”顾城感谢道。

十五:“好说好说,那便移步到府上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

“那在下先行一步,这里事情还得要入宫上报之后,便登门拜访。”林宁话毕告辞了两人,十五与顾城也动身朝着苏宅走去。

路上,十五开口询问道:“顾兄伤势如何?”

顾城摸了摸胸口,“无碍,毕竟林前辈也并未下死手,这点伤还是能缓过来的。”

顾城接着说,“苏兄能不计较我此前所为,果真是大量,真不愧是文圣之徒。”

十五:“顾兄叫我十五便可,一般很少人有叫我姓氏。”

“哦,这是为何?”顾城疑惑。

十五微微一笑,:“因为不喜欢!”

顾城不再追问,无论是否是真的,现在的他也管不着,就这样两人一路相谈甚欢。

皇宫,御书房。

罗公公弯着腰,带领着林宁到了应帝面前低语:“陛下,林统领到了。”,应帝此刻正于案台前批阅着奏折,并未抬头。

“臣,见过陛下!”林宁下跪行礼道。

“事情朕已经知道了,是要朕夸夸你出手及时吗?”应帝一心在于批阅奏折,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不满,这让林宁吓得一哆嗦。

“臣知罪,甘愿受罚!”林宁磕头认罪,他一介粗人,怎么会猜透这位心思缜密的皇帝。

“罚就罢了,就当将功补过。”应帝站起身子,走到林宁跟前些许气愤:“你知不知道,要是被那外乡剑修当街杀了十五,那我大良的颜面何在?”

“而且还是当街,莫不成没了国师,任何人都敢在我大良都城杀害朝堂官员吗?”

林宁低声说道:“那人只是试探,并未想着真的要杀人。”

应帝一听,顿时指着林宁破口大骂:“他是不杀,但万一要是真的杀了呢?你又该当何罪?”

林宁:“臣知罪,我是一個粗人,想不到那么多。”

应帝也是无语,林宁要是真的是个傻大粗就不会来入宫面圣了,应帝平复了一下心情:“行了行了,起来吧。”

“该骂的也骂了,该赏的还得赏。”应帝话锋一转,“你觉得十五郎这孩子怎么样?”

林宁面露欣慰:“此子虽说修为有些欠缺,但在儒道方面,还真的是继承了些国师的本事。”

应帝面露微笑,接着询问:“那你觉得他与小公主是否合适?”

林宁一惊,自然知道了应帝这么问的目的,接着委婉回答:“陛下,十五郎虽说不凡但与小公主相比恐怕有些……”

应帝只是笑笑,随后便让罗公公送林宁出宫了。

应帝看着林宁的背影嘀咕道:“真是只老狐狸!”

———

十五与顾城到了苏宅之后,征得苏潜同意之后,就令下人将十五院中的一间空房收拾了出来。

天色渐晚,十五与顾城两人席坐于房檐之上,個自提着一壶烈酒举壶对饮。

“顾兄,这这酒感觉如何?”十五猛干一口问道。

顾城痛饮一大口:“美哉,美哉,如此烈酒,与我喝过的那些酒相比,都没此酒烈!”

十五:“那是自然,放眼整个苍翠洲,我大良的酒可是出了名的烈酒,顾兄不妨猜猜此酒的工坊是在哪?”

顾城好似是想到了什么答道:“我也是刚到大良,并不熟悉,该不会也是在武州吧?”

十五哈哈大笑:“不错,正是武州。这次去一定要陪我好好尝尝!”

顾城抬头看向家乡的方向:“十五兄,等以后若是有机会可否跟我去一趟我的家乡,也让你尝尝我家乡的酒。”

十五没有料到顾城会这么说,不过还是如实回答:“那就要等些日子了,如今的我实力尚弱,可做不到顾兄这样遨游四海的自在。”

不等顾城说话,一个稚嫩的声音便是回答道:“大哥哥,也可以带上我吗?我也想去遨游四海,看尽世间繁华。”

两人同时看向身后,只见刚刚从梯子爬上来的苏哲憨笑道。

顾城哈哈大笑:“哈哈,十五兄看来你这弟弟也是有趣。”顾城看向苏哲:“好,要是有机会一定带你们去!”

苏哲微微一笑,走到两人身旁,一眼便看到了那柄放于一旁的玉剑,露出一抹羡慕“大哥哥,这剑我可以看看吗?”

顾城:“拿去便是。”

十五摇了摇头,“我这弟弟,天生就对剑道有着兴趣,但父亲为了他的安危不让他碰这些东西。”

顾城也好多说,只好拿起酒壶,“来来来,喝酒!”

一旁的苏哲拿起玉剑便随意挥舞了起来,又学着侠客模样假装自己挥出了剑气,沉浸在其中。

顾城看着苏哲那沉浸模样,走到苏哲身边,拿过玉剑自信道:“看大哥哥给你表演,让你一次性看个够。”

“好耶,大哥哥快点开始。”苏哲激动不已。

十五见此并未阻止,他今天可是见了剑修的英姿,试问,那个男孩子不会想象做一名剑客去闯荡江湖?

“男子喜剑,正如是女子爱慕胭脂一般,可以没有,但绝对不会不喜欢。”

只见,顾城一手握剑一手拿着酒壶,痛饮一口,脚尖轻点而起,玉剑在月下被舞动着,顾城将酒壶随手一扔便是落到了剑间上,随即一剑挑向空中,在酒壶落下之时,一剑挥出。

“碰!”一声脆响酒壶破碎,那倒挥出的剑气却没有消失,而是继续飞向空中,伴随着破风声,顾城脚踩玉剑飞向空中,在其兄弟的注视下,脚尖轻点,向后一跃,恰好落于屋顶,在月光下手中旋转玉剑,随即将玉剑收于背后。

“月下剑起,剑仙之姿,凌然悬剑!”

“真不愧是剑修,果然是有着剑仙之姿!”十五赞叹不已,一旁的苏哲也是拍手叫好,这一次可是给他开了开眼。

“看来我来的不迟,没有错过这场精彩的表演!”林宁不知何时到了十五身旁赞叹道。

接着,林宁将一壶酒丢向顾城,顾城见此一手接住一饮而下,“痛哉,痛哉。” 第五章 赐婚 月光下,三个人坐于屋檐饮酒,一旁少年学着顾城样子舞起了剑。

“林大哥,今日遇见你们二人,属实是我十五有幸,我先干了这一壶。”十五将酒一饮而尽,大笑起来。

林宁也不客气,同样一饮而下,“你我同属京都处事,你这声大哥叫的不亏!”

顾城痛饮道:“我这一路游历,见过许许多多的人,能够与我这样痛饮的人少有。”

“没想到,顾兄弟一個外乡人,竟然可以喝这么多,其他外乡人可喝不了我大良这么烈的酒。”

顾城自信地拍了拍胸口,“那是,我可是要尝尽天下美酒的人,怎可被这区区烈酒干趴!”

“你们喝吧,我要回屋睡觉了。”苏哲将玉剑放回,慵懒地说了一句后便顺着梯子爬了下去,同时自语道:“以前只有一个酒蒙子,这回好了,酒蒙子一下遇见了两。”

闻言,三人同时哈哈大笑,甚是开心。

“林大哥,此从入宫应该是遭到了陛下的责备吧?”十五放下酒壶,淡然问道。

林宁微笑:“聪明的小子,我一介武夫装装傻也就糊弄过去了,顶多就是被骂了几句,倒是你小子……”

十五疑惑:“我?我和陛下只见不过一面,他提我所为何事?”十五将喝了一口酒问道。

林宁露出一抹不同寻常样的的笑容,“我先在此恭喜你,你马上就要和皇室沾亲了。”

“噗!”十五吐出一口烈酒,大惊:“林大哥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就和皇室要沾亲了?”

林宁在顾城和十五的好奇是注视下徐徐开口,“陛下今日问你和小公主是否合适,我猜测恐怕是要给你和小公主赐婚啊。”

十五震惊地沉默了,原本他以为最多就是关心自己有没有被杀,但这个无疑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顾城紧接祝贺:“那我也得要提前恭喜十五兄了,就是不知是何时,说不定我还能喝上喜酒呢!”

“这只是我个人猜测,但陛下既然问了,那必然是有可能的。”林宁心中已经想好了,无论是否会赐婚他都会交好十五,前者要是赐了婚那林家自然飞黄腾达,后者要是没有赐婚与之交好也可得利,毕竟应帝想要提拔十五的心思只差明说了。

“哪有赌徒天天输,赢了飞黄腾达,输了林家有利,无论哪种都是有着好处。”

反观十五,此时却是异常平静,随即低语:“陛下一旦这么问肯定会赐婚的,他这是要把我和皇室绑在一起,估计不出三日圣旨恐怕就到了。”

“其实明确点说,不是把我和皇室绑坐了一起,而是利用我与老师的关系,将圣人之名留在大良。”

林宁:“没错,这样的话国师相当于国师依旧在大良,毕竟谁不知道文圣最宠的徒弟就是你,只要你在皇室,其他几国就不敢轻举妄动。”

顾城将两壶酒放到了一起,并说道:“要是真的成婚了,以后无论成就高低,都不得离开大良。”

十五表示赞同,旋即叹气,“这是要把我控在大良啊。”

恢复了一下心情,十五这才继续说:“走一步看一步吧,就目前而已,自己离开都是個困难,更何况是还有牵绊。”

顾城见气氛有些沉寂,出口解围道:“先不想这些了,今晚一定要不醉不休,干了!”

林宁:“没错没错,不管先那些。”

酒过三巡,林宁脸色通红地问道:“顾城兄弟,你前往武州可是为了即将开启的‘翠滴洞天’?”

顾城并未隐瞒,“的确是为此前来,不过只是在半路听说,想着就过来去凑凑热闹。”

“翠滴洞天?武州还有这地方吗?为何我从未听过?”十五疑惑,他自己从小便跟随老师在武州生活过,但随着长大记忆也愈加模糊,自然是不知。

顾城想了想说道:“我来的路上听说那那里曾经是天庭旧神陨落之地,据说直到千年前由某位圣人发现并开辟了洞天福地以夺旧神气运,同时作为自己开宗立派之地。”

十五好奇问道:“既然如此那位圣人怎可让外人进入,毕竟如此洞天福地一般人都舍不得吧?”

“话虽如此,但架不住其他圣人的眼红,而且那位圣人本就是文庙之人,最终向外规定,每隔一甲子外界修士便可入内找取宝物個三件,而半月后正是开启之时。”

“这样的话,那位圣人不是就当了冤大头?”十五不解,没想到儒道圣人竟然能至善到这种程度。

林宁:“拿了东西不给钱,天地下没有这样的事,每個拿了宝物的人日后在旧神反扑之时都会遭到其报复,那位圣人也是考虑了这点,这才愿意这么做,当然有個特例。”

十五:“特例?这种事情还会有特例?”

顾城道:“那是自然,只不过这特例还不是一般人可以得到的,只要能在其中得到那些旧神的传承就可以在反扑之时不受影响,但那些传承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十五一副恍然大悟模样,“原来如此,难怪那圣人要如此,只不过是多些人替他承担反扑罢了,那如果圣人自己得到传承呢?那不是受罪的只有拿了宝的人承担。”

林宁呵呵一笑,“那是不可能的,这个因果必须要他来还,不过千年来,替他承担的人越多,那位圣人转世的可能就越大。”

十五看向顾城,平静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你还要去?”

“我和他们可不一样,我对宝物没兴趣,我只想和所谓的旧神打一架。”顾城坚毅的眼神看向远方,那是一种属于少年的热血,少年郎总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时间快速流逝,很快便到了半夜。

三人都没有使用法力压制酒精,任由酒精麻痹。

次日,等十五和顾城醒来,已经是午后。

而林宁一大早便回去了,见他们二人正在酣睡,便没有打扰。

此刻,十五和顾城正在院中用膳,下人突然进来禀报说:“少爷,宫中有旨传来,说是召你入宫。”

顾城放下碗筷,胳膊搭在椅子上轻哼一声:“这么快,你们这大良皇帝的办事效率还真是快。”

十五同样放下碗筷:“走吧,躲是躲不过的,陪我走一趟,刚好带你逛逛京都。”

两人乘车很快便到了宫外,十五也不可能带着他入宫,只好让他自己在附近逛一逛了。

十五刚到御书房前,便被前来迎接的罗公公拦了下来,“十五郎还请稍等片刻,陛下正在与二皇子说事。”

“二皇子,看来这是有重要的事情,那我便等会吧。”随后,罗公公就回到了御书房中,十五不用猜都知道,自己和小公主的婚事应该已定,二皇子“韩瑞泽”这是来求陛下三思的。

十五等了约莫一盏茶时间,便看到红色华丽服饰的青年从御书房中走出,那人面露祥和,与世无争,但看到门口的十五时,那张祥和的脸却变得有一丝气愤。

十五立马上前行礼:“见过殿下。殿下这是怎么了?看上去有些不高兴啊?”

二皇子韩瑞泽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去吧,进去之后就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了。”

话毕,韩瑞泽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看那气愤模样,十五已然知晓,毕竟自己的妹妹随意便嫁给了别人,他身为哥哥自然气愤。

十五行礼,假装不知一切地问道:“陛下,你找我?”

应帝依旧是那一身白衣,看见十五嘴角微微一笑:“昨日那人当街对你出手你竟然还敢引狼入室?就不怕他再次对你动手吗?”

十五平淡如水,如实回答,“那人并非是想杀我,只是个剑痴。”

“原本是想挑战一下圣人之徒的,但见我修为较低,便只是试探了一番,不过还是多亏了林统领,这才虚惊一场。”

应帝冷哼一声,手里拿出一折奏折翻阅起来,“昨晚的‘月下剑起,剑仙之姿,凌然悬剑’玩的可否还好?”

十五心中并未惊讶,毕竟身为一国之君,这点事情要是要是都不知道,那还做什么皇帝。

十五表面露出了一丝丝震惊,语气也表现的慌张起来:“陛下真是手眼通天,这些事情都知道。”

“别装了,就你那点小心思在我面前还嫩了点。”应帝放下奏折,看向十五继续道:“我就不跟你拐弯子了,你是否愿意和公主成婚?说真话。”

十五见被看穿,索性不装了,随即不满地大声道:“不想!我和公主没有任何感情,就连见都没见过,我想无论是我还是公主都不愿意吧?”

应帝:“恩,继续说。”

“爱与不爱是两个人的事,强扭的瓜不甜,我相信陛下你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儿过的不快乐吧?”

应帝哈哈大笑,“说的好,那就让她跟着你去武州,慢慢培养感情,虽然自古无情帝王家,但那毕竟是我唯一的女儿。”

十五沉默片刻,思来想去没有想到应帝会给出这样的答案,“这……陛下你就确定我们会走到一起?而且这一路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恐怕……”

“公主的安全不是你该担心的事,你们只要正常相处就行,而且不管是否能培养出感情,诏书今日还是会发下去。”

“而且,这事不仅仅是我的意思。”同时,应帝将奏折中的一封信给了十五。

十五接过信,定睛一看,那是他极为熟悉的字体,只见上面写着寥寥几字:“此事是我当年为爱徒所求,如今一切皆由陛下定夺!”

应帝随即开口,“你老师的字迹一般人可模仿不来,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十五归还了信,顿时无话可说,只好同意,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来之前也没想着能退掉,或者说没想着现在能退掉。

随后,应帝便让罗公公送十五出了御书房,刚走了不远,罗公公便笑容满面地恭贺道:“恭喜十五郎,短短三日便有如此成就,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多谢罗公公,就送到这吧,出宫的路我认识。”十五并未多言,而是塞给罗公公几两银子后便快步离开。

罗公公是多么的奸滑,知道十五这会心情不愉,自然不再纠缠。

路上,十五大概猜出了应帝的想法,“想要短时间内,让我真正步入朝堂,目前看来,此事是最佳的选择,但这事情还是老师求的。”

“事情开始有趣起来了,看来我也得要有所行动了,戏台都搭起来了,怎么能少了唱戏的。” 第六章 离京 十五出了宫,本想着带着顾城去熟悉一下京都,但却被以待不久为由拒绝了,十五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先回苏宅。

“顾兄,明日我们便启程,这一路恐怕还得要顾兄多多关照。”

“十五兄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不会让你出什么意外,反正我一个人的旅途也是无趣。”

“有着十五兄这样兴致相同的人一路陪同,现在看来此事倒也美哉。”

十五嘿嘿一笑,拿起一旁的手本轻叹了口气:“此去的可不光是我一人,还有那位小公主会与我同行。”

顾城却是大笑,“哈哈,没想到十五兄弟这么快就要和小娇妻结伴而行了,有趣,有趣。”

“先不说这事,昨晚你二人所说的欲滴洞天我也想去看看,不知道想要进去有没有什么条件?”十五连忙转移话题不再谈论此事。

“谁都可以去,只要你有把握能得到传承或者对那些宝物不动心的话,自然会活着出来。”顾城拿出玉剑擦拭了起来,寥寥几句话就道出了其中的危险重重。

回了苏宅,十五便去书房将事情告知了苏潜,同时也想问问自己老爹知不知道婚约的事情。

十五将事情简要地给苏潜叙述了一遍,随即便问起了婚约的事情。

“知道,那时你还小,时间久远,记不太清了。”

“我也是你刚刚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才想起来的,我也只模糊地记得当时你好像是和国师刚从武州回来订下的,具体的就想不起来了。”苏潜回忆了片刻道,随即眉头紧锁起来,“又是武州,这些事情的答案都指向了武州,看来这一路恐怕是凶多吉少。”

十五略显兴奋,他也期待着接下来将会唱什么戏,“是凶是吉,去了才知道,我倒是想知道这武州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苏潜思索片刻,忽然说道:“我要是记得没错,那会小公主好像也是与你一同从武州回来的……”

苏潜话到嘴边,却是说不出来,结果就是完全就不起来了。

“既然如此,这武州我是去定了。”十五坚毅道。

随后苏潜多嘱咐了几句就让十五回去休息了,等十五之后,苏潜脑中突然浮现过当年的一些碎片,但无论他怎么回想依旧是想不起来。

夜深人静,表面看似平静的京都却被一诏书搅得暗流涌动。

一间朴素的屋子内,白衣书生坐于案台前,只见他笔锋稳重没有丝毫急躁,每一笔都落的恰到好处,几笔快下便是一幅精妙绝伦的字。

将笔放回笔架,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并未表现出是否满意,只是落下一道淡淡的声音:“看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你们这就等不急了吗?那便随你所愿,把这台好戏唱起来!”

翌日,武院的车马早早地便停在了苏宅门口等待,领头的正是那日十五在武院所见过的武院导师“林年年”。

见有人走出,林年年前步上前行礼道:“林某见过律书大人,这次的武州之行便由我辅佐你完成差事!”

“林师,不过一日不见,这同僚怎么就变成大人了?”十五笑着询问,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林年年尊敬道:“大人说笑了,还请大人上车,公主也已经出宫了,就等我们过去了。”

十五点了点头,旋即问道:“顾城呢?我不是让他先出来了吗?”同时心中呢喃自语:“还真是够快的,估计现在都已经快传遍整个大良了。”

“顾城兄弟一听说公主出了宫,便是先行一步去公主那边了,走之前说是先让他替你去把把关。”林年年后半句话是压低了声的,周围还有着其他人,最好是不要落下话柄。

昨夜,林年年一听赐婚的事,便整理起了十五近几日的所有信息,可谓是准备充分。

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十五自然省去了一些麻烦,十五知道对方是想交好自己,既然如此只要是有能力不是小人,那么他不介意收入麾下为自己所用,而且他现在也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不一会,十五等人便到了城门口,刚下车,便看到了那一身白衣的顾城。

“哈哈,十五兄看来你小子的艳福不浅,也不知我如此做法,十五兄是否乐意?”

十五微微一笑,“哈哈哈,无妨无妨,身为圣让弟子,这份气量还是有的。”

顾城想的是去试试十五,如若连这点气量都没有的人话不值得他一路护他平安,但就目前而言十五还是值得他这么做的。

浩浩荡荡的铁骑冲锋最前,其后是装饰华丽的马车,在其铁骑的护卫下正朝着十五他们而来。

“来了。”十五心中自语,等马车到了十五身边便停了下来,一个甜美的声音徐徐从车厢中传出:“你就那律书郎,苏十五?”

十五向着马车中的人行礼,“在下正是,这一路还要请公主殿下多多担待。”

“路上说不定有什么意外,公主最好还是不要下车。”十五继续说道,他这么说是纯属看不惯皇室的那股高傲,因此给小公主一个下马威。

车厢之中,修长的玉手平放在腿上,一身淡白色华丽服饰,其长发飘逸,那双清澈的眸子更是如点睛之笔般,将其面庞刻画得栩栩如生。

犹豫再三,玉手缓缓揭开车帘,一眼便看到了清秀的少年,看着少年韩荟荟脸庞突然出现一丝红晕,虽不知为何,但一想到自己的后半生都和此人度过难免会有一丝低落。

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一见钟情,不过有时少女的脸红便说明了一切。

“公主殿下你放心,等武州回来我就想办法退掉婚约,你放心我是不会耽搁你的。”十五压低了声音,对韩荟荟的容貌置之不理,虽说韩荟荟不是仙女下凡但在整个大良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胚子,而如今却被十五忽视。

韩荟荟平复了一下心情,“如此最好,我也会劝说父皇的,不过现在还是先完成差事,其他的都要等回来再说。”

不远处倚靠在马车边的顾城,手指掐算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属实有趣,这两人背后都有大能为其遮掩天机,就是不知道他们最后是冤家呢,还是鸳鸯。”

十五回到自己的马车前,便与顾城上了马车,随着十五一声令下,车队浩浩荡荡地出了城。

原本去武州十五是以一个文职陪同,但不过三日那看似官位不大的“律书郎”却是成了整个队伍的领头人。

那些铁骑,分散在车队两旁一字排开,护卫着车队前行。

车厢中的十五正在闭目养神,一旁擦拭玉剑的顾城却是好奇,“这些铁骑实力还行,基本上都有着三境的实力,不过后面还不如跟在后面那人一个。”

十五依旧平淡,一副提前知晓模样,“这些铁骑只是去壮壮声势,正在保护韩荟荟的可是那亲自为她赶车的老者。”

韩荟荟马车,老者被灰色服饰包裹,留有白色胡须,并无神秘之处,看上去就是普通老者模样。

那老者悠哉地驾着车,同时开口向车内问道:“殿下,老夫我觉得有那顾城在他身边这一路或许用不到我出手。”

车内的韩荟荟温柔回应,“有陆老在,自然没有人敢轻易动手,这一路倒也安心许多。”

“哈哈,不是老夫自信,只要不是在六境停留的那些老家伙出手,这大良境内还没人能入老夫法眼。”老者虽说自信,但实力却是毋庸置疑。

另一边,十五给顾城耐心解释道:“陆笑茹,一只脚踏进六境的武夫,自韩荟荟幼时便跟随在身边保护安全,不过估计此生也不会再有精进了。”

顾城:“十五兄说的不差,不过有着如此修为的人却甘愿留在韩荟荟身边,要是我猜得不错,应该也是为了那欲滴洞天。”

十五语气不变,“你这一说我倒是想明白了,既然那洞天福地里是旧神陨落之地,里面应该有着延长寿命的天材地宝。”

“像他这样寿元将尽的人早就管不着那所谓的旧神反扑了。”

顾城收起玉剑,道:“十五兄聪明,既然如此,那就随我去看看这洞天福地。”

车队一路前行,很快便走出了京都,进入崇山峻岭之中。

沿路的小河自山间流下,弯弯绕绕的官道在绿荫的遮挡下看不见尽头,看着窗外景色的十五问道:“林兄,这是去武州的官道吗?怎会如此绕,我怎么记得以前可不是这么走的?”

骑着骏马的林年年立即驾马上前回答:“大人,这条路也是近些年刚修的,听说好像是原先的官道惹了山神不满,所以就绕道重修了一条。”

顾城忽然从车窗中窜出,一跃到了马车车顶半躺起来,同时拿出腰间的酒葫芦,往口里大灌一口,“这山神可真是小气,不就是在山头上修了一条路,至于吗?”

“呵呵,小娃娃确实有着几分胆魄,但是还是要慎言些,毕竟那可不是普通山神,那可是山岳正神,要是惹到了他,我也保不住你们。”后方驾车的陆笑茹呵呵一笑,忽然出声。

顾城见此将手中酒葫芦向后抛去,道:“这位陆前辈,照你这么说这位山岳正神的脾气很差了?”

陆笑茹一把接过酒葫芦一口干了,“咦,我还以为是你这外乡娃娃自己带的酒,没想里面装的竟然是我大良的烈酒。”

随后又将酒葫芦抛回给了顾城,并且面色平静:“最好还是好好赶路,这些话可不兴说。”

顾城点了点头,便闭上了眼睛享受着,当然要是一般人照他这么做,估计没多少人做到。

十五却是在这时从马车中窜出,脚尖轻点,随即便稳稳落到了马背上,朝着陆笑茹行礼道:“早就听闻陆老威名,今日有幸一见,不知可否请教几个问题?”

陆笑茹哈哈大笑,“长得倒是还行,就是身上的儒道气息重了点,我不喜欢。”

“不过你既然有问题要问,我倒是可以为你解答一二。”

十五冲着陆笑茹抱拳尊敬道:“那便有劳了!”

说着,十五双手负后,脚踩马背,走到陆笑茹身旁坐了下来。

韩荟荟就刚刚已经把身子挪到了车帘后听了起来,十五坐的位置刚好与她只有一帘之隔,透过车帘她能清晰地看到少年英姿的背影。

于此同时,十五将目光投向陆笑茹,并且用声音压的极低,开口问道:“陆前辈,你应该不是人吧?” 第七章 破庙 妖兽一旦到了一定境界,便可幻化人形行走世间。

但有一座生活着妖族的大洲,他们却不愿放弃自己强大的肉身,

化形是妖族修行的第一执念,但却不是唯一的修行方式。

相比这些,更多的是先天妖体孱弱的种族依靠吞噬奇花异草,山精地内吸日月之精华,从而掌握妖族独有的妖术,如狐族。

先天肉身强横的妖族,则会通过野外厮杀等更为传统的方式不断打造肉身。

和人族的纯粹武夫走的路数相似,在低境界还未诞生灵智之前,虽不懂真气的运用,但凭借更庞大的体型,依然要比人族强势很多。

但高境界却截然相反,诞生灵智之后,即使懂得部分真气的运用,可由于一些妖族根本不存在丹田一说,只能通过不断增大体型来弥补劣势。

例如动蛇就身长万里的龙族,遮天蔽日的金翅大鹏,但其肉身的强度却是毋庸置疑。

就算道家的法天相比也无法与之抗衡。相比于幻化人形,这类炸妖往往更注重于对本体的修炼,化形之后的妖修,一旦灵气不足,被打回原形,便会再无还手之力。

当然也能二者兼修,不但掌握着人族的术法神通,同时本体也有着巨大杀力,战斗过程中可根据情况随机应变,战斗方式更加丰富的同时,也相当于增加了更多底牌。

化形可行走凡尘,现身可遮天蔽日,此之的妖修。

……

车中的韩荟荟心中一惊,“整个大良知道陆老身份的人屈指可数,看样子应该是国师告诉的。”

陆笑茹身躯一震,面色凝重片刻,随即便平静下来,“说吧,有什么要老夫帮忙的?”

陆笑茹猜得和韩荟荟大致相同,但不知道是这只是国师临走之前,还真没有告诉十五这些事。

十五原本猜测陆笑茹是前往欲滴洞天寻找延长寿命的宝药,但后来想了想觉得这事不对。

要是这样,陆笑茹完全没必要待在公主身边这么多年,朝着这个方向,十五大致猜的出陆笑茹正是街巷传闻中的镇国巨兽。

十五笑了笑,“陆老应该也知道,我幼时开脉失败,武道一途就此断送。”

“如今我有着重新开脉的法子,但是条件极为的苛刻,就是不知道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陆笑茹一副惊讶模样,“人一生只有一次的开脉机会,想要二次开脉,就算是也极为的困难。”

陆笑茹:“说说你的法子吧。”

十五不再试探,直言开口道:“此法需要大量的纯粹真气冲洗脉络,直到冲破枷锁打通经脉才算足够,随后再靠自己修出真气。”

陆笑茹思索片刻,“此法是将原先开脉的方法平替掉了,可行是可行,但是这条件却属实有些苛刻。”

“纯粹武夫依靠的就是自己修出的这一口纯粹真气,这么多的纯粹真气一般人还真法做到。”

陆笑茹随即好奇,“比起这些,其实我更好奇,你明明走的是较强的纯粹炼气士的路子,但为何要重新开脉去走同修的路?”

十五行礼恭敬道:“多谢陆老指点,还有一事想问问陆老。”

见十五不愿意说,他也没有再追问,毕竟谁都有着自己的秘密。

十五不再试探,当即直接说道:“陆老此次前往武州恐怕也是为了那洞天福地吧,不过是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保护公主殿下吧!”

“我原本以为,你是要去欲滴洞天寻找宝药续命,那样你没必要待在公主殿下身边。”

“抛去这个可能,和皇室有关系的中三境武夫也就剩下老师所说的镇国巨兽了!”

武夫与炼气士同分九境,其中每三境又为一个阶段,分别是下三境、中三境、以及上三境。

其中,上三境修士极难正常死亡,一旦踏入上三境便会引起天道注意,一言一行皆是因果,故而不可轻易出手。

陆笑茹笑了笑,随之开口:“看来你已经知晓欲滴洞天了,如此也是给我省去了麻烦。”

“你猜的也不全是,即使修为不增,我的年龄在妖族中只不过才是中年而已。”

“而我前去的目的则是确保你与殿下的安全!”

十五恍然大悟,旋即开口:“看来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欲滴洞天,所去武州完全只是一个幌子,不过陛下怎么就这么确定我会去?”

陆笑茹呵呵一笑,“你不可能不去,至于为什么就让殿告诉你吧。”

车内的韩荟荟快速坐好,整理了一下仪态,这才温柔向外说道:“十五郎还是进来谈话吧,也是时候告诉你实情了。”

犹豫片刻,轻轻揭开车帘,看着端坐的韩荟荟十五极为尴尬的坐到一旁,“公主殿下,请问这里面究竟还藏着什么事。”

韩荟荟勉强露出一抹微笑,“其实我也是在昨晚刚知道的,父皇说要到时候你不去那洞天福地,就让我告诉你,既然你会去并且知晓了,那我自然也可以告诉你了。”

“其实你我从小就在欲滴洞天中生活过,后来才被接回到京都的,父皇就告诉了我这些。”

闻言,十五不禁一愣,旋即脑中迅速闪过一些片段,模糊不清。

韩荟荟见十五模样,担心地问道:“十五郎,你,没事吧?”

十五平复了一下,摆了摆手:“我没事,只是刚刚的话好像勾起了儿时的某些记忆。”

随即两人越谈越觉得尴尬,十五见状便找了一个借口告辞了两人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中。

“陆老,现在看来这人十五恐怕也不简单。”十五离开后韩荟荟轻语。

“呵呵,圣人的弟子又有那几个简单的,不过人倒是感觉还行。”陆笑茹语气平静。

车厢中的十五回想着刚刚的谈话,心中思绪万千,“看来老师和那坐镇欲滴洞天的圣人应该是认识的,事情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

十五拿起那本泛黄书本,看着上面的内容露出一抹冷笑,随即心中嘀咕:“看来可以开始了!”

……

车队行进了大半日,一直到了下午这才终于是走出了崇山峻岭,众人也是就地安营扎寨起来,毕竟京都距离武州少说也有着三日的路程,一时半会是到不了了的。

下了马车十五向远处看去,那是一片延绵不断的山脉,远远看去那山脉犹如潜龙。

视线拉回,前方不远处的半山腰上好似是有着一座建筑屹立,仔细一看竟是一座破庙。

随后,十五找个理由便独自一人朝着破庙走去。

走上杂草丛生的青石台阶,十五轻声呢喃道:“此地倒是是平静,在这里重新开脉刚刚好。”

很快十五便到了破庙前,看着其破烂的屋顶以及庙中的残破神像,十五感慨道:“看样子这地方已经被荒废三四年了,真是可惜。”

随即十五在周围找了一块圆石盘膝而坐,其刚好能够看到下方休整的车队,但刚刚十五从下而上看却是因为有着绿荫以及杂草的遮掩并不能看见。

于是十五不再犹豫,手中快速结印,伴随着十五法诀的念出,从其身上散发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微小波动,波动随之向着周身数米散发,直到形成一层薄膜将十五包裹其中。

与此同时,京都城外,一处隐蔽的山洞中,火红的丹炉上方的石壁上突然出现一道法阵,其上刻有古篆。

接着十五手指挥动,“砰”,丹炉一下打开,被提炼的纯粹真气终于不再被压制,一泻而出。

在十五是指引在,那些纯粹真气组成了一条细丝,向着上方的阵法而去。在细丝穿过阵法的一瞬间竟是出现在了十五眼前,“积累提炼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重新开脉了!”

随机十五引导那由纯粹真气组成的丝线向自己体内而去,进入十五内后,那丝线再次化为真气在其引导下向着那黯淡无光的经络各处而去。

同时,十五感受着体内传来的疼痛紧咬牙关,过了不多时,等那丝真气耗尽,原本黯淡无光的经络在其冲洗下却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十五见到这一幕心中大喜,随后好似感受不到痛苦一样将细丝增加到了两条、三条……

仅仅一柱香的功夫,细丝就增加到了三十多条,此刻的十五身体都被细丝穿入,好似可怕。

十五体内,经络越加明亮,同时十五也承受着巨大的疼苦,痛疼已经让他发不了声,额头的汗直冒不停。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个时辰,所有纯粹真气消耗殆尽,十五体内经络畅通明亮,同时那所谓的武道经脉也顺利地打开。

十五睁开眼眸,观察着自身,“似乎没怎么改变,也是,毕竟想要修出属于自己的真气还得要是经过后天的淬炼。”

稍微恢复了一下,用神识向外观察了一番这才将周身的阵法散去,看向山脚,众人已经将营帐搭建完毕,此刻都在其中休息着。

十五站起身子,活动了一下筋骨,或许是刚刚开脉的原因,筋骨传来霹雳啪啦的响声。

十五舒展之后,从怀中拿出那泛黄书本,笑容满面,“如今经脉已开,这拳谱终于是可以修炼了!”

大致翻阅过后,十五将其小心收了起来,“这拳谱我早已烂熟于心,接下来便让我来试试!”

“练拳先练脚,七分看下,三分看上,一步走错,步步歪,步不稳由拳乱。”十五心中将拳谱内容仔细琢磨了一遍,随即便按照拳谱中所记载的学了起来。

“练拳的前提是练脚,而这练脚练的主要是步法,其中又分为走步、落脚、提脚、三步。”

“起落要轻。”这是步法的核心功夫,需要掌握好轻起轻落、点起点落、缓起缓落的步法原则。

同时,要注意步法的连贯性和流畅性,避免影响真气的正常运行。

十五按照拳谱所说在破庙前练习了起来,刚开始还是有些困难的,十五的脚步要么有时太重,要么过轻。

在这个过程中,需要的是动作的连贯,这一步就相对而难,不能过于快也不能过于慢。

十五脚步轻起轻落,虽说动作不是很连贯,但,总的来说算是将基础核心熟悉了一下,当然也不是一下子就可以练成的,急不得。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边落日将天空染红,十五终于是将“起落要轻”熟悉了,同时其动作也一次比一次连贯了起来。

十五在圆石上小歇了片刻,看见天边落日正欲离开,刚一转头,便看到黑影快速朝着自己极速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