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斩流年》 第1章 下嫁 左小月白嫩的纤指撩起婚轿的窗帘。

笑呵呵看着远处为她械斗的王、李二家。

“嘿嘿,杀,杀死一个少一个,这世道兴许还能太平些”,左小月看的很兴奋。

“家主,快把帘子放下,今天是你嫁人的大日子,不好抛头露面,不吉利。”

“刘妈,为了我,外面都死那么多人了,要说不吉利,这点又算什么?”

伺候了左小月十几年的刘妈深知家主脾气,叹息着摇了摇头。

“若是小少爷当年顺利进了仙家山门,有小少爷给您撑腰,家主又何必自降身份,下嫁给王、李其中一家呢,要我说,他们两家根本就不配娶您,唉。”

左小月听到小少爷三个字,原本还很兴奋的脸上突然有些落寞。

是呀,自己的弟弟当年跟随父亲去仙山拜师,结果半道遇了劫匪,父亲惨死,弟弟至今下落不明,虽然她一刻也没停止过寻找,奈何就是杳无音讯。

“刘妈,你说明奇要是还活着,而且修了一身仙术,当他知道自己姐姐被人逼婚会怎么样?”

“要是小少爷真像您说的还活着,又有仙术在身,呵呵,别说区区王、李二家了,就算是两家背后的仙门,以小少爷对您的感情,他怕是都要杀上山去。”

左小月笑了,是呀,自己这个弟弟对自己是真的好,如果他还活着,怕是真要闹翻了天才是。

一瞬间左小月的脑海里有了幻想。

弟弟左明奇也许下一刻就会从天而降,身着真仙法衣,手拿诛仙利剑,身姿飘渺,墨发三千,清冷卓然,为了自己而力斩王李二家。

刘妈毕竟是五十来岁的人了,怎会看不出左小月心中那万一的期待,可惜小少爷至今生死不明,有些东西还是不要过度期待,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只是她不敢说出来罢了。

此刻广场上王、李两家家丁穿着红蓝两色衣服正捉对厮杀,打的不可开交。

残肢断臂到处都是,鲜血早已染红大理石铺就的广场。

远处有一凉棚,凉棚下坐着黑云城的城主,还有王李二家的族长以及十几名城中稍差一些的名门望族长辈。

毕竟是第一世家的左家家主嫁人,人群里有人讨论是在所难免的。

“世兄,你说左小月这么个强势女子,怎会三天前突然宣布要在王李二家中择一下嫁呢。”

“这你都不知道?”

“愿闻其详。”

“还不是半月前,王李二家同时入了仙门的两位子弟都过了仙门试炼,得了仙门允许回来省亲。”

“那跟左小月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你怕是不知道一个真正的仙人每年的花费是多少,那完全是我们想象不到的,就凭王家跟李家那点家底怕是很难让那两位仙人有大的突破,所以财大气粗的左家自然就被他们给盯上了,你要说明着去要,那肯定不合规矩,索性两家私下一商量,就给左家下了聘书,那左小月倒也是个厉害的人,一番权衡利弊之下,当即就答应了,按我猜测,那左小月就算内心拒绝,但是为了保住左家基业,为了与仙人攀上关系,将来说不定左家还能有人进入仙山修行,还有翻盘的机会也说不定。”

“哦,原来如此,世兄看的明白。”

“呵呵,真不是我吹,那左小月八岁便继承了黑云城第一世家,左家族长一位。十岁那年凭借聪明才智解开了宗祠里三百年都未曾被打开的一处天机锁,按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将六大分家的家业尽数收回主家掌管。十二岁那年带着三百家丁,血洗大漠山土匪窝,击毙土匪七十三人,带回十几名被强占的女子。十三岁被西南五大城城主共同奉为座上宾。十六岁被好事之徒奉为龙国凡人榜十大美人之一,位列第十。如此奇女子,她怎会任人摆布,只是目前形势不利罢了。”

“世兄说得对,若真是如此,那我就更敬佩这女子了。”

“我又何尝不是呢,若我能娶到这等聪慧美丽的女子为妻,就算让我上山当仙人我都不去。”

此时由南向北、由东向北的两个方向上,两道御空而行的身影正急速向着黑云城赶来。

半柱香后,那两道身影强势落在广场正中心上。

当这两人落地后,刚才还在捉对厮杀的家丁们纷纷默契的停下了打斗。

场面也瞬间安静下来。

“天王宗入门弟子王祺,见过城主,见过家主父亲。”

“火神殿入门弟子李隼,见过城主,见过族长爷爷。”

看到自家仙人子孙回来,两位家主都很开心,不过两人还是都很懂规矩的同时看向城主大人。

城主也当仁不让的站起来做了指示。

“哈哈哈哈,好好好,我黑云城的两位仙人终于回来了,老夫很开心,今天是王家、李家跟左家的大日子,咱们这些长辈也等候两位多时了,待会就见证一下两位仙人的手段,不过我要提醒两位,你们都是黑云城的未来倚仗,虽说仙法无情,但我还是希望两位子侄能点到为止,毕竟有任何一个伤了,那都是整个黑云城的损失。”

“城主放心,我与李隼倒也没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只要他不逞强,我断然也不会欺负他。”

“呵呵,王祺,小心风大闪了舌头,大家都是凡仙三重,真要比试起来输赢难料,我这次回乡探亲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将左家小月姑娘成功娶进我李家,待会我对你可不会手下留情。”

“哦,我确实也想看看你这凡仙三重到底合不合格。”

才一开始两位修仙者就展现出了火药味。

“我还是那句话,两位最好能点到为止,开始吧,也让咱们城中老少爷们们看看两位仙人上山十年学来的手段。”

两人对城主微微施礼后,便各自飞入半空。

那师从天王宗的王祺率先唤出了自己的仙剑,一共十柄,在他的驱使下,仙剑上下翻飞,着实帅气。

李隼虽说早知道王祺是个剑修,当那十柄仙剑出现的时候,着实还是感受到了功伐的压力。

好在他也早有准备,只见他从手腕上拿下一枚火红色的手镯。

手镯见风即涨,变作一尺大小圆环,随后李隼略一挥动,圆环上便生腾出熊熊烈火,跟着圆环又忽然变作一条火龙在李隼头顶不断咆哮。

一个英姿飒爽,一个烈焰游龙,着实让下面的凡人看的心里震撼。

“好。”还不等两人打斗起来,单说两人的亮相,就早已引得下面众人拍手叫好。

两人看到台下观众那顶礼膜拜的样子,心中倍感骄傲,如此手段在他们宗门里可以说是平平无奇,但在世人眼中那就是真正的仙人啊。

当他俩还沉浸在世人追捧下的时候,突然有人不合时宜的高声说道;

“好活呀,当赏,又是连环飞剑的,又是手镯变龙,就是不知两位是在哪个杂耍班子出来的,我倒是好奇得很。” 第2章 收 此话一出,全场惊讶。

李隼是个暴脾气,当场对着下方质问:

“谁?是谁在大放狗屁,装神弄鬼,速速出来一见,也好让你看看本仙人的手段。”

左小月好奇的盯着前面原本给自己抬轿的男子。

一时间好像想到了什么,心里颇为激动。

就看那男子摘了头顶帽子,回头对着左小月温柔一笑。

这一刻,左小月的心都要碎了。

她也顾不得其他,当即从轿子上跳了下来,两步就来到了男子跟前,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跟眼前的男子说,可张了张嘴,最后却只问了一句:“你...是明奇?”

男人一把将左小月搂入怀中,温柔的说道:“姐,你不认识我啦?”

听到男子承认了,左小月当即用力搂紧男子,眼泪再也止不住的不断留下。

“明奇...明奇...真的是你么,你这孩子,这些年都去哪了,姐姐找你找的好苦呀。”

看着眼前的轿夫承认是小少爷,刘妈赶紧仔细端详了一下男子。

男子好像知道刘妈想确认什么,索性笑呵呵的看着她,还空出一只手在自己的鼻子上刮了三下。

是他,是自己当年带过的小少爷,这是他俩当年的暗号,就连左小月都不知道。

小时后,老家主管的严,左明奇很难吃到外面的零食,刘妈却心疼这没有母亲的孩子,所以只要左明奇偷偷的在刘妈眼前刮三下鼻子,刘妈就一定会想尽办法从外面偷偷带回糕点给他吃。

所以当男子在鼻子上刮了三下后,刘妈也彻底忍不住了,站在原地同样嚎啕大哭,这哭声比左小月还大。

突然发生的一切让很多人都惊呆了。

尤其远处看热闹的人群里更是瞬间讨论起来。

“这男人是谁啊,怎么左家家主会抱着他哭。”

“该不会是她早都私定终身的野男人吧。”

“真的假的,若真是这样,那今天可有好戏看了。”

此时莲蓬里王家家主跟李家家主都黑着一张脸。

距离太远他们也没听到左小月跟那男子的谈话,只是大庭广众下,原本有可能嫁入自家的媳妇,突然跟一个男人抱在一起实在不妥。

这会反而是黑云城城主大概猜出了些什么,脸上神情带着些许玩味。

空中李隼看到有可能成为自己嫂子的左小月跟刚才嘲笑自己的男人抱在一起,心里更是大怒。

“左小月,你好歹也是左家家主,如此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一男子成何体统,还不赶紧回到你的婚轿里去。”

王祺虽然没说话,不过李隼这句话他同样赞同。

不等左小月回话,那轿夫却先回话了。

只见他转身对着半空中手擒火龙的李隼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左小月也是你能直接叫的,没教养的玩意,你们李家就是这么教育孙子的?如果李老族长不会教育后背,我倒是愿意替您管教管教。”

这话说完整个李家都傻了。

这是哪里来的愣头青,一句话即骂了孙子,又嘲讽了爷爷,他不知道如今的李家可是有仙山撑腰的李家么,除非他...

李隼早已恼羞成怒,大怒之下含恨出手。

“小杂种,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教育我。”说完,手中火龙在他指挥下,当即咆哮着俯冲了下去。

看样子那火龙的攻击范围竟还包括了左小月跟她周边的几个人。

“隼儿不可。”李家族长虽然也不清楚这年轻人的来路,但此时若真伤到左小月,他李家哪还有脸再迎娶人家入门,那谋划的东西岂不是要转手送给王家么。

可惜李隼这孙子确实不听爷爷的话,火龙非但没有止住攻击反而越发凶狠。

眨眼就来到了那男子头顶。

男子只是随意的将左小月护在身后,右手更是随意的在头顶张开五指。

砰的一声,火龙就撞在一道无形气墙之上。

紧接着男子右手变掌为爪,凌空一握,那火龙就好像被无形大手掐住了脖子,身体奋力扭动,却无法逃脱。

这一手段着实惊到了李隼。

他赶紧双手连续结印,妄图催动火龙挣脱束缚,奈何几个手印加法诀下去,那火龙依然无法挣脱。

这可是他师傅赐给他的宝物,若是有半点损伤,他承担不起。

就在他再次催动法诀的时候,空中一连十柄仙剑对着下方男子飞了下去。

是王祺出手了,这十柄仙剑携带者着锋利的剑气,对着下方男子手掌跟火龙中间的空间就是连续的进攻。

果然在十柄仙剑的连续攻击下,男子的法术似乎被破解了,火龙猛地挣脱了束缚,一转身就要往回跑。

“想跑?你回不去了,乖乖给我留下吧。”

就看男子再次伸手凌空一抓,那火龙就再次被无形大手给控制住了,这次男子直接把火龙抓了下来。

半空中十柄飞剑同样再次出手,可惜那男子没给他第二次机会,而是口中大喊一声:“定。”

十柄飞剑竟然凌空悬停。

男子笑呵呵的看着王祺说道:“你当年带我不错,我不动你仙剑,收回去吧。”

果然那些仙剑就好像是王祺自己御使一般,居然尽数回转到他身边,上下翻飞。

王祺身上惊出一身冷汗,对着下方男子拱了拱手,然后就收回十柄仙剑,稳稳的落在了王家家主身边。

那李隼就没那么好运了,火龙被男子抓在手里不说,男子凌空对着火龙连扇了五六个大嘴巴,嘴里还念念有词。

“别看你是个仙宝,也是个仗势欺人的狗东西,老子今天就教训你了。”

火龙被连续五个巴掌扇的再无刚才霸气,反而火焰消失,变回了一枚红色的手镯。

男子一召唤,那手镯立刻飞入他的掌中。

再看男子对着那手镯说了声“解”,火龙手镯与李隼之间的联系就彻底消失了。

李隼胸中一口鲜血猛地吐出,面色惨白,整个人摔向地面。

“来人,快接住隼儿。”李隼的爷爷大声惊呼。

好在下方李家家丁众多,几个人赶紧飞扑倒李隼坠下的地方,砰的一声,李隼砸在了他们的身上。

男子转身笑呵呵的将那枚红色的火龙手镯带在左小月莹白皓月似的手腕上。

“姐,这么多年没见,我也没啥见面礼,这枚火龙手镯就算弟弟给你的见面礼了,好看么?”

左小月看着手腕上温暖的红玉手镯,脸上露出了一副迷人的微笑。

“好看,不过,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抢人家东西,万一人家师门责问起你来,你怕是会有麻烦。”

“哈哈哈,不就是火神殿么,小小宗门还不放在我眼里,你放心带着就是,真惹恼了我,连他火神殿的镇殿至宝,麒麟火钟我都给你抢来当风铃挂在门口把玩。”

刚起身的李隼听到那男子如此狂言,气的再次跪倒。 第3章 不管你是谁 如此重大变故,在场所有人都是始料未及的。

没有看到仙人斗法令大部分人都暗道失望,好在这场隆重的婚礼还是继续了。

锣鼓喧天中,王家大儿子王亮跟左家家主左小月的婚礼倒是进行的很顺利。

虽然期间左文武几次想强行打断,但又都忍住了。

他确实没想明白左小月为何今日非要嫁给王家当媳妇。

宴席结束,左文武被安排在了王家一间十分豪华肃静的偏殿居住。

这也是他答应姐姐的,无论如何都要住上一晚,明日再走,也算守护姐姐一次。

半夜王家的正殿里依然高朋满座把酒言欢。

左文武躺在床上却心事重重。

“砰砰砰”

有人敲门。

“谁?”

“王祺”

左文武没想到王祺会来,好在他丝毫不怕,起身开了房门。

王祺却并没有进去的意思。

左文武笑了。

“怎么,不敢进自己家了?”

王祺同样微微一笑。

“虽然我不明白爹爹作何打算,但他算是替你挡了不少东西,连带着我也被牵连其中,所以有些事我还是要问清楚才行。”

左文武慢悠悠的走出房间,与王祺一同走到树下石台上安坐。

“你说是李家暗中害死你父亲,此事可真?”

左文武轻蔑的看了眼王祺,“亲眼所见。”

“我看未必,那年你才五岁,突然遇到歹徒行凶,慌乱中岂会注意行凶之人是谁?退一步说,就算真是李家家主行凶,以他的身份,又怎会亲自前往,还露出面容,然后又给你逃走的机会?”

左文武暗中捏紧了拳头,体内灵气若有似无的开始汇聚。

“你不用紧张,我也只是猜测而已,这话我也不会跟任何人说,毕竟你我如今要以亲戚相称,我那哥哥也着实爱煞了左小月,你可以相信我。”

左文武并没有因为王祺这么说而放松。

“所以你杀李隼一定另有目的,至于里面牵扯了什么,我不好说,当然你也不会说,不过,我对于你修行的手段倒是有些兴趣。”

“哦,你这是准备跟我比试一番?”

王祺双眼有些放光。

“确有此意,不过不是在这里,明日你离开的时候,我也会跟你同时离开,郊外我们比试一番吧,原本这次我是要拿李隼试剑的,既然你把他杀了,那就得由你补上,否则遗憾会成为我的心魔影响我剑道一途。”

左文武倒是没想到这王祺确实有剑修的觉悟。

“行,明日我答应与你一战,只要你不怕从此道心破碎就好。”

“哈哈哈,我既为修行者,又是剑修,岂会惧怕失败,只是你自己小心了,明日过后,逍遥宗得知你杀了它门下弟子,免不了会对你发出追杀令,今后好自为之吧。”

说完王祺便起身离去了。

左文武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午夜圆月暗自出神。

“此人能猜出我另有目的,那其他人呢?左小月莫非也猜出来了?”

果然没一会,左小月竟然真的来了。

就看左小月拎着一壶酒,几块糕点款步轻盈的走了过来。

左文武赶紧笑着站了起来。

“姐,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你怎么反倒跑这来了。”

左小月先是白了他一眼,随后笑着坐在他身边。

“一想到你明天就要走,姐姐舍不得你,过来跟你说说话,白天人多,很多事情姐姐不好过问。”

左文武神色一变。

左小月却像什么都没看出来似的,反而先倒了杯酒递到左文武桌前,然后又亲自拿了一枚糕点放到左文武嘴边。

“我听下人们说,你今天没吃东西,乖,张嘴吃一口。”

左文武脸有些红,不过人家都已经递到嘴边了,不吃实在说不过去。

轻轻的咬了一口,这糕点入口即化,味道有些酸涩,是酸梅糕,跟小时候印象中的一样。

左小月紧张的看着眼前男子。

“好吃么?”

左文武赶紧点了点头。

左小月微微一愣,随后就将整块糕点放到左文武手中,让他自己吃,左文武几口就把酸梅糕给吃光了。

“你这十年去哪了,怎么不早点回来看看姐姐。”

左文武赶紧解释道:“我也是前几日才从一处凶恶之地里爬出来,一出来就急着赶回黑云城了,本来我是想直接去见你的,刚到城中就听说王家跟李家要强行将你娶走,我当时心里一发狠,我姐怎能受此污辱,本着先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就想截杀了他两家的修行者,断了他们的念想,可惜只等到了李隼那孙子,这王祺来的倒晚。”

“嗯,真乖。”

左文武喝了口水酒。

“姐,你不问我那凶恶之地是哪里么?”

“嘿嘿,如果你方便说的话,按你性格早说了。”

“嗯,暂时有些东西我还不能详细跟你说,等我这次办完事回来跟你详细说。”

“好,对了,王家家主刚才找过我,那黑云城主不知为何突然跟他求情,希望我们能放过李寿一命,李家愿意拿出一半财产补偿咱们左家,我想问问你的想法。”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怎可用金钱衡量,要不是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当场就想格杀了那老匹夫。”

左小月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他这么舒服就死了的,这事就交给我了。”

“对了,你还记得跟你一起读书的书童路遥么?没事总跟你一样喊我姐那个,那天你跟爹爹出事后,他就独自出去寻你了,后来就没了消息,不过他的家人我一直有好好照顾的呢,刚才听说昨晚他家进了人,好在没丢任何东西,我想着那个小家伙也是为了你才消失不见的,心里很难受,就又给了他父母好些金银,你要是有空就去看看他们吧。”

左文武脸色有些发白,僵了半响后才赶紧点头。

“谢谢姐。”

“谢我?”

“对。”

左小月起身拍了拍裙摆。

“时候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你记住不管将来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危险,左家永远都是你最强大的后盾,虽然修行一途我帮不上忙,但只要你需要金银财产,左家绝对不会吝啬的。”

“姐,你怎么说的我好像个外人似的。”

“嘿嘿,你怎么会是外人呢,你可是咱们左家的家主,未来左家最大的依靠呢,所以答应我,绝对不许出事,修行界要是混不下去了就早点回家继承家业,到时候姐姐给你找个顶漂亮的美女当老婆,生他十个八个孩子,给咱左家开枝散叶。”

左文武被说的脸色更加红润了。

“哈哈哈,真可爱。”左小月用力捏了一下左文武的脸蛋,然后起身梳理了一下裙摆就笑着离开了。

临走出别院的时候,左小月突然回头看向左文武。

“还真是长大了呢,你小时候呀最不喜欢吃酸梅糕了,反倒是路遥那小子特别喜欢,所以每次我捉弄你的时候,就把酸梅糕塞你满嘴,你就哭着找爹爹去告我的状了,哈哈哈,果然人长大了性格跟口感都会变的。”

“......”

“左文武,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变了,你记住,我始终是你姐,你体内流的是咱左家的血。” 第4章 你接不住 第二日一早左文武换上了下人一大早送来的新衣服。

宝蓝色暗纹长衫,腰间龙纹绸带,坠着金线结成的两缕丝绦,脚下云纹虎头靴。

左文武本来就长得就好看,加上左小月为他特意挑选,衣服上身后尽显人中龙凤之感。

妥妥的人间贵公子,山中得道仙。

迷得王家服侍下人们一个个面红心跳,难以自制。

早饭后,左文武依依不舍的拜别了左小月跟新姐夫,看得出来新姐夫确实人品端正,对左小月也是关心备至,这让左文武倒是放心不少。

与他一同离开的还有王祺。

两人路上没什么交流,直到走入人烟荒芜的山郊野岭,王祺才笑着转身说道:“就这吧,不管谁输了,都没人看见,倒是不会留下什么不好的名声。”

左文武点了点头,“你知道么?本来我是要杀你的,只可惜你到的晚了点才躲过一劫。”

王祺自信的笑了笑。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杀了李隼的,料你确实也有些手段,多说无益,放马过来吧。”

说完,王祺背后长剑噌的一声落入手中,手上略一发力,长剑便发出龙吟般的鸣叫。

“亮剑吧”,王祺有些期待,毕竟昨日广场上他并未真正看出左文武是如何杀人的。

“我这仙剑威力巨大,即便是我也经常控制不住,你若是接不住就算及时求饶我也无法收回,毕竟现在与你也算亲戚,提前说出来好叫你知道,免得说我出手霸道,不讲情面。”

王祺脸色有些难看,这小子看着人畜无害,内心却恶,这还没比试呢,就先给自己种下心魔么?

“少废话,我乃天王殿正式弟子,所学更是宗门三大绝学之一的化影剑,一剑出,十剑至,练到绝顶之时,一剑能敌百万仙,你若是抗不住便及时求饶,看在亲戚份上,我自当饶你一命。”

左文武倒也没再废话,脚下发力向后掠去,身法飘逸。

落地后一个转身,手中已然握着一柄类似白骨制成的长剑。

白骨长剑刚一出现,王祺就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好像自己现在站的不是荒山野岭,而是遍地死尸的乱葬岗一样。

“好小子,果然有些门道。”

王祺为了缓解身上的不适感,赶紧凝聚体内灵气,飞上半空,向下一剑刺出,十层剑气先后而至。

左文武倒是并未躲闪,只是单纯迎头挥出一剑。

好家伙,左文武这一剑挥出,王祺眼中当即就看到了什么叫人间炼狱。

山火喷发,哀嚎遍野,天空不住塌陷,地面波浪式的翻滚,到处都是被脱光了衣服正在受刑的男女。

大惊失色下王祺想迅速逃离,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跪在一处高台,双手更被反捆在一根铁柱之上。

身边还有一红发红须的魁梧壮汉,手拿狼牙皮鞭对他虎视眈眈。

这是什么剑法,怎的从未听师傅说起过,怪不得李隼那小子会死在他手里,看来今天我也难逃一死,他究竟什么来历,怎的如此恐怖。

红发壮汉猛然摇身一变化作了左文武的模样。

此时左文武倒提白骨长剑,好似仙人临尘,与这人间炼狱格格不入。

“此剑名为审判,凡入我炼狱中人,恶虽小确需受罚,今日我不杀你,只罚你受百日鞭刑之苦,望你将来多行善事。”

才说完,红发壮汉再次出现,一鞭子抽下去,王祺就发出了出生以来最惨的叫声。

那王祺看着日升月落,每日遭受不间断的鞭刑之苦,偏偏又存留了一口生气,从最初的放声咒骂左文武到不断求饶,再到不断数着日子艰难熬着。

终于百日一到,王祺眼中炼狱消失,他整个人瘫软在草地上,浑身抽搐,双眼无神,好似死狗。

“还来么?”

左文武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王祺。

王祺好半响才扭头看向眼前男子。

“你...等了...我百日?”

“并没有,只是一个呼吸而已。”

如此神通,王祺的道心彻底乱了。

“你...你个...王八蛋...你毁我道心...不得好死。”

对于王祺的咒骂,左文武却只是微微一笑,他早都料到会有这么个结果。

“我跟你说过,我的剑你接不住,罢了,虽说你现在记恨于我,但我并未杀你,往后你还会感激我。”

话毕,左文武便迈步离去,只留王祺躺在原地难以接受眼前的现实。

半个月后,左文武终于来到了目的地,沧澜江。

湍急的江流滚滚而去,就算鹅毛飘落很快也会被翻滚的浪头带入江中。

他刚要投身江中,却听一女子高呼:“相公,不要啊。”

左文武眉头一皱,不知何时,身后竟然站了一褴褛女子。

长发披散,衣裳破损,光着脚,身形消瘦,五官虽不是极美,却有着小家碧玉的精致。

“你在喊我?”

披发女子认真点了点头。

“相公,我知道错了,墨晨再也不敢了,求你不要死,好不好”,长发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左文武皱了皱眉。

但是他并没有继续跟这个精神有些不正常的女子纠缠,而是从怀里拿出一枚白色的珠子放入口中含着,跟着身体后仰,坠入江中不见。

“啊”女子连滚带爬的跪在江边,声嘶力竭的哭喊着。

此时左文武早已听不见女子的声音,反而向着江水下面不断游去。

这江水越向下越刺骨,好在他体内有灵气闪现,刺骨之感并不明显。

很快他就潜到了江底。

在口中泛着森森白光的珠子照亮下,左文武能看清方圆两丈大小的范围。

他这一口气最多能憋一炷香的时间,若是不能及时找到这次要找到的东西,他只能上去后再下来一次。

也许是光源的问题,很多常年生活在江底的鱼儿在他到来后纷纷扭动身体,迅速逃走。

他快速的在江底不断寻找。

猛然头顶一道水波出现,势大力沉的江流差点把他推入河底深渊,他赶紧抓住身边的一处岩石才不至于被冲走。

左文武心跳加速。

他知道这江底绝对藏着一些庞然大物,自己肯定已经闯入了人家的领地中。

还是动作要快才行。

刚想到这,明显能感觉到头顶再次一股江流袭来,这次是直上直下的,而且就是冲着他来的。

这江流速度之快,左文武竟是躲闪不及,当即被一股巨力拍在头顶。 第5章 累赘 危机之下,左文武右手拇指迅速摩擦了一下无名指上的骨玉指环。

一柄白色骨剑当即握入手中,对着头顶就是一剑。

而他也再次进入人间炼狱之中。

此时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一条身长十丈的黑色蛟龙。

好在那蛟龙此时跟王祺一样,被粗大锁链强势捆绑在一根铁柱之上。

蛟龙扭动着身躯,试图挣脱出去,嘴里更是不断鸣叫。

“孽畜,我本来寻物,不曾与你发生过节,为何非要偷袭于我,今日是你自找的,说不得要给你点教训。”

就在左文武想要施展手段惩罚那江底蛟龙之时,蛟龙双眼精光四射,大吼一声,体内一股雄浑的力量蓦然使出。

粗大的铁链居然应声碎裂。

蛟龙当即飞入半空,对着下方左文武怒目而视。

“区区凡仙,虽然掌握了冥府骨剑这等至宝,却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如此宝物留在你身实在是暴殄天物,也该着天地怜我,今日让你送至宝于我,有此至宝当抵我百年修行,足以让我进身化龙,谢谢你,你可以去死了。”

当蛟龙挣脱束缚的时候,左文武就知道今天遇到硬茬了。

当日冥府帝君将白骨剑交给他的时候就跟他说过,此剑虽说威力无匹,但也仅限于与自己同级别修行者才起作用,若是遇见道法高于自己一个修行段位的高人,此剑非但发挥不出实力,反而会引来别人觊觎,造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也是他初走江湖,接连斩杀了凡仙二重的李隼,困住了凡仙三重的王祺,难免心生大意,以为高级仙人自己暂时还遇不到,没想到这沧澜江底竟然还有灵仙一级的兽族,自己如今不过就是凡仙二重而已,今日怕是难逃。

那蛟龙张开血盆大口,一道白色闪电自口中喷出,直击左文武头部要害。

左文武自知难敌,迅速闪身出了炼狱幻境。

再次回到江底,双手迅速滑动,就想逃离江水。

没了幽冥骨剑的控制,炼狱幻境不到三个呼吸就被蛟龙几道闪电彻底粉碎。

蛟龙看到头顶的小人正妄图逃离江水,嘴里暗喝一声,当即摆动长尾追了上去。

如此天赐机缘它怎肯放过。

听到身后江水翻滚的声音,左文武知道幻境已破,此时距离游出江水至少还要十几个呼吸,若是不管,那蛟龙两个呼吸就得追上自己。

不得已,左文武也顾不得心疼了,伸手入怀,掏出一张残破符箓,也不见他念动任何咒语,只是单纯将那破旧符箓往身后一甩,然后就拼了命的往上游去。

也不知那残破符箓究竟来自何处,看似绵软无力的一张薄纸,偏偏在蛟龙上方出现了一道黝黑的大门。

大门开启,发出渗人的鬼叫,跟着一双足有三丈大小的黑手迅速飞出,只一抓就将蛟龙死死捏在手心。

一招得手,黑手就要把蛟龙拉入黝黑的大门之内。

突然的变故吓得蛟龙拼命扭动身躯,双眼里满是恐惧之色,口中闪电不断乱放,妄图挣脱黑手的束缚。

那黑手被闪电不断击中,虽然也感吃痛,但却捏的更紧。

看得出来这门内伸出的黑手对蛟龙势在必得。

“小王八蛋,爷爷我今日对你赌咒发誓,我诅咒你被天道五行研磨而死,将来我若能化身为真龙之日,就是这誓言实现之时。”

说完蛟龙身体砰的碎裂,巨大的冲击波让两只黑手也跟着一起发生了碎裂。

随后一条黑鱼灵活的摆动鱼尾,迅速窜入江底深渊之内不见。

黝黑的大门内发出一声惨叫后,大门关闭,再次化为残破符箓,符箓在一个呼吸后彻底碎成粉末消失不见。

好在有了那符箓的格挡,左文武才换回了一线生机。

逃出江面,一跃落在岸边。

令他没想到的是,那衣衫褴褛的女子竟然还在。

左文武生怕蛟龙追出害了她的性命,一伸手拉起褴褛女子就往陆地深处跑去。

褴褛女子不明所以下被左文武带着跑出好远。

可惜她体力实在有限,没跑多远便瘫软在地,口中连说:“相公,奴家实在跑不动了。”

左文武看着倒在身侧的女子眉头紧皱,虽然他很想放手,但不知为何对这个女子莫名的心生不忍。

他也不是犹犹豫豫的人,索性背起女子继续奔跑,直到二人冲入一片茂密的树林后才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此时二人坐姿倒是有些暧昧。

那女子整个身体靠在左文武的背上,一双手环绕在他脖子上,抱得很紧。

别看这褴褛女子衣服穿的宽松,胸前的凸起倒是颇为丰满。

伴随着左文武剧烈的呼吸在他的背后不断摩擦。

好一会左文武才反应过来。

他试图将女子的双手从自己身上拿开。

但那女子似乎铁了心不想放开他。

左文武知道只要自己一发力,那双脆弱的手臂就会当场崩断,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没办法,他只好出声说道:

“姑娘,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就得被你搂断气了。”

女子闻言也只是略微松了一些,不过还是没有松开双手。

“姑娘,虽说这里没有外人,但咱们两个毕竟男女有别,如此暧昧的行为终究不好。”

女子却将右脸轻轻贴在了左文武的左脸上。

一股温热袭来。

“相公,你我毕竟夫妻一场,我与你就算袒身相见,墨晨也是不怕的。”

说完那女子竟然还亲了左文武左脸一下。

左文武被吓到了,血液直冲脑门,这一下比之刚才死里逃生给左文武带来的心跳加速感更为明显。

他顾不得会弄伤女子的胳膊,双手发力,挣脱了女子双臂环绕。

整个人迅速跑开了几步才惊魂未定的回身看向身后女子。

女子此刻双手艰难的支撑在地上,表情痛苦,双眼含泪,身体匍匐,衣衫若隐若现的露出两团嫩肉。

“相公,你终究还是要离开我么?墨晨知道错了,你别扔下我好么?”

左文武对于这个认错自己的疯癫女子有些头疼。

一时间扶也不是,不扶又觉得女子实在可怜。

“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相公,刚才也是情非得已我才背你跑到这里,如今危机解除,你我也算缘分已尽,我还有事要去做,就不能陪你了,你赶紧回家吧。”

“家?我还有家么?自打你让我跟你离家出走那一天起,我就没有家了,我现在只有你,若是你也不要我了,我就真的没有家了。”

女子双眼泛红,眼泪不断滴落。

任谁看见了都会心生我见犹怜之感。

“该死的,是哪个负心汉这么对你,若是让我遇到,必定让他感受下我幽冥骨剑的审判之法。”

“相公,你又何苦咒骂自己,我知你也是有苦衷的,再说,确实是墨晨不对,只要你不离开我,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像丫鬟一样照顾你饮食起居好么?我再也不敢妄想嫁给你当夫人了,哪怕你将来娶了别的女子,我也不会心生怨恨,我依然伺候你们,只求你别离开我,这段日子我真的怕了。”

看着天色渐暗,左文武也怕自己走后这女子出事,没办法只能叹息一声说道:

“那你先跟着我吧,等我们找到了村落,替你安置一番我再走。”

听到左文武答应让她先跟着自己,女子眼中当时就放出了光彩。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迅速爬到左文武脚边,抱着左文武的小腿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左文武尴尬的等女子哭累了,才一转身又将女子背了起来。

“虽说我现在答应你跟着我,但是从今天起你不能叫我相公。”

女子虽然心里酸楚,但生怕自己一旦反驳眼前的男子又会抛弃自己。

“那我要怎么称呼相公。”

“你...就叫我的名字...文武吧。”

“文武么...好吧,相公我记得你好像不叫这个名字啊。”

“那我叫什么?”

“记不得了...文武...文武...相公是要文韬武略样样兼备么?”

“说了别叫相公。”

“好的...相公。”

“......” 第6章 心有戚戚焉 左文武虽然背着个人,但体力依然充沛,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自称墨晨的女子倒是出奇的安静,好像左文武结实的背脊跟温暖的体温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她竟然睡着了。

而且睡得很香,期间还流出了口水,染湿了左文武的肩头。

月明星稀,两人就这么安静的走出了森林。

可惜放眼望去,四周却没有村落客栈一类。

左文武侧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女子,微微叹息一声。

“罢了,今晚就找个能挡风的地方凑活一下吧”,左文武低声自语道。

好在一番寻觅后,左文武发现了一个溶洞。

这溶洞看起来内部极为深广,他也不准备走到里面一探究竟,索性将身后女子轻柔的挨着石壁放在了溶洞门口。

溶洞比竟潮湿,加上天色很晚,还是有些冷。

女子感受不到左文武的体温当即浑身打了个冷颤,悠悠转醒。

随后就伸开双臂撒娇似的对着左文武说:“相公,我冷。”

左文武脸色发烫,他毕竟还是个处男,在幽冥地府修炼这几年也没接触过男女之事,此时女子把自己错认为是她的相公,左文武内心其实是有些好奇跟兴奋的。

“你在这等一下,我去弄些树枝回来生火。”

“相公,我怕。”

左文武乐了,“你放心,我答应你带你找个村镇安顿,这会就绝不会自己走,这附近就有树枝,你要是担心就看着我弄。”

女子摇了摇头,双臂一撑站了起来,跟着双手拉过左文武。

“相公,你坐,拾柴的活交给墨晨就好了。”

然后便不由分说的自己到附近捡拾起枯树枝来。

左文武被弄得十分尴尬。

第一次有女孩对他这么温柔体贴,就算是左小月,小时候也只知道欺负自己,一想到左小月,脑海中就出现了一个梳着羊角辫,一手掐腰,一手指使自己做这做那的大小姐形象。

左文武嘿嘿的笑出了声,可惜呀,她现在是自己的姐姐,又已经嫁为人妇,就算他想做什么,也已经不可能了。

“相公是想起什么开心的事了么?”

不知不觉的,那女子已经捡了好多枯树枝回来,乖乖的蹲在他身边看着他。

“没有,只是想到了一些小时候的事,辛苦了。”说完,左文武从怀中掏出活褶想要点燃篝火,结果发现刚才着急去澜沧江里寻找东西,竟是忘了将活褶放在岸边。

看着左文武尴尬的看着自己,叫墨晨的女子被逗的咯咯咯的笑出了声。

左文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相公不怕的,没有火抱着取暖就好了。”

左文武其实倒是不怕这溶洞阴冷的,但是看着眼前女子不住抖动的可怜样子,他再一次心软了。

罢了,不就是抱抱她么,只要自己不去想那些非分之想,自己就还是正人君子,只可惜这是别人的老婆,如果他是左小月该多好。

女子见左文武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呆滞,也不敢多说什么。

大概过了三四个呼吸,左文武好像做了什么决定,一伸手将女子搂入怀中。

两人就这么靠着山壁依偎在了一起。

也许是第一次搂着女孩,左文武并无睡意。

他怀中女子的身体也从冰冷渐渐的暖和了起来。

“你...想念你的亲人么?”

左文武问道。

“你是知道的,虽然我有家,不过那个家里却没什么称的上亲人的,如果不是相公从我那每日醉酒的父亲手里将我赎出,也许我现在已经被送到大户人家的府里当丫鬟了。”

左文武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身边也是有不少年龄比自己大的女孩给左家当丫鬟。

虽然她们偶尔也会因为做错事被责怪,但不会挨打,若真说起来,那些丫鬟还是挺感激左家的,她们觉得能在左家当丫鬟其实是件挺幸福的事,至少吃穿不愁,逢年过节还有打赏,左家从家主开始都很和善,真要说不和善的反倒是那些下人们中的小头头,相比起左家的族人,那些小头头倒更像主人。

“其实到大户人家当丫鬟也未必是件坏事。”

“嗯,相公说的对,有些大户人家的确挺好的,有些则不行。”

左文武点了点头,天色黑暗,他也不知道怀中女子是否感受到了。

“不过,我还是喜欢跟相公一起,我最大的向往就是能过上闲云野鹤,自给自足的日子,哪怕日子苦一点,累一点,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我就知足。”

“唉,那你说说我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跟我私奔出来受苦。”左文武为了更了解女子,不得不将自己带入到女子口中的男人身份。

“相公当然好了,你腹有诗书,出口成章,又常年游历山水,能三天三夜不重样的给墨晨讲天南海北的故事,逗我开心,最主要的是你喜欢墨晨,不因为我那杂乱的家庭而瞧不起我,所以别说相公要带我私奔,就算让我为你死了,我也心甘情愿。”

这样就能讨女孩的欢心了么?

左文武内心自问了一声。

这一瞬间,在左文武的内心深处,怀中女子算是给他懵懂的少男情怀上了一课。

“你还记得我这次离开你多久了么?”左文武接着问道。

“相公说要去沧澜江边采风,这一去就是一百零二天,墨晨都记得的。”

“那你是找过来的?”左文武有些好奇。

“嘤嘤嘤”,女子没有答话反而哭了起来。

“你别哭呀,怎么好好的又哭了起来。”

“我知道相公是因为那贼子轻薄了我,才特意找个理由离开的,不过相公你放心,我已经杀了那贼子了。”说到杀人,怀中女子显得有些激动。

“可惜我身子不干净了,所以我也不奢求你能继续喊我娘子,只要你不抛弃墨晨,我说过的,给你当个使唤丫头我也是心甘情愿的,谁让我没这个福分真正成为你的娘子呢。”

“唉”左文武一声叹息,看来这女子精神失常不单单是因为被抛弃,可能也是因为被贼人得了身子才造成的。

怀中女子好像担心自己会被抛弃一样,用力搂了搂左文武。

左文武想再问点什么,突然溶洞深处传来一声苍老的女子声音。

“小子,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在帮她疗伤,其实你是在害她,知道么?”

左文武当即神情紧绷,他本不欲对这溶洞一探究竟,没想到这里竟还真的有人在,而且一直在听着两人对话。

“何方高人?小子无心打扰,若是扰了前辈,我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