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魔眼开始》 第1章 待宰羔羊 紫离王朝西南部,涿州境内的向南镇。

今日,小雨。

镇内早已人满为患,只因再半个月便是附近清微宗三年一度开山门,招收弟子的日子。

清微宗位于小镇南侧,间隔六座山峰。寻仙问道的人多了,常在镇内问路。镇民尽数回复向南两字。久而久之,这座小镇也便被称作向南镇。

小镇酒馆内,靠窗的那一桌,正有两个年轻人对坐而饮。近几日涿州境内的各大家族、势力,尽数将自家内有些天资的少年,陆续送了过来。

是以两人倒没什么惹眼的地方,非说些特别之处,那便是两人看着年纪都些微“大”了些,看上去,约莫有个十六七岁。

清微宗招收弟子,十六岁是个门槛,高于十六岁的一概不收。是以,这般“大”的少年,的确在镇内少见了些。

“顾兄,你我一见如故。但如何当得起你这般破费?”坐于右侧的少年率先开口,模样阴鸷,眼底呈淡淡灰色,总归有些凶厉感觉。

“孟兄言重了。既然一见如故,便称不上破费。这山野小镇,一壶陈年竹叶青罢了。值不了几个银子。况且,我这也是有求于孟兄。”左侧是个面色惨白的清隽少年,身形消瘦,看着有些营养不良,嘴唇却是同鲜血一般红润。

孟姓少年看了眼身前呈淡青色的酒液,却是没有立时饮下。

这壶酒乃是眼前这位自称顾左的少年去酒馆内取来的,这等不明来历的东西,他是断然不会轻易喝下的。

“顾兄才是言重了。我与顾兄一见如故,但若没有灵根在身,当真是入不了仙门。顾兄,尚缺一些仙缘啊。”

顾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从怀里取出一枚鼓鼓囊囊的锦囊,放于桌上推了过去:“孟兄,便是我的仙缘。”

孟姓少年瞥了一眼锦囊,伸手拿了过来,掂量了一番,满意的放入怀中。

见顾左又给自己添了一杯酒,开口笑道:“顾兄年仅十五,便已然臻至先天境界。在俗世王朝中,也是一等一的高手。非要上山当个清心寡欲的修士吗?”

顾左自嘲的笑了笑:“先天武者吗?在俗世的确算得上一号人物。但哪怕整个紫离王朝,又如何能入得清微宗的法眼?更莫说我这样的小人物了。不怕孟兄笑话,当初为了能臻入先天,透支了不少血气。

若不能踏入仙门修道,只怕是时日无多了。

再有两月,便是我十六周岁生日。我知晓仙门不收大于十六岁的弟子,是以如今这仙门,也是我仅存的生门了。”

孟姓少年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倒是不晓得其中尚有这样一般隐情。在下定然全力以赴。”

顾左闻言,赶忙一表衷心:“只要孟兄能为我引荐山内长老。不管成与不成,顾某定然牢记在心,事后,另有重金奉上。”

孟姓少年满意的点了点头:“顾兄快人快语。那这一桩生意,我便应下了。只是,我却不是出身清微宗。我的宗门,距离向南镇,尚有二十日的路程。顾兄可舍得清微宗的机缘?”

孟姓少年是顾左耗费了极大资源才结识的所谓“仙家人士”,原以为在向南镇内出没,总归是清微宗内的弟子。听了这话,他当即有些迟疑。

但也只是一瞬,过后咬牙道:“且听孟兄安排!”

孟姓少年哈哈大笑,直起身子拍了拍顾左肩膀,开怀道:“倒是果断。合该有你的仙缘。”

顾左大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又满满倒上一杯:“敬孟兄!”

孟姓少年含笑点头,也是举起酒杯,突然视野聚焦顾左身后,疑道:“那是何物?”

顾左豁然转头,见窗外小雨淅淅,并未有什么异常,便又一脸疑惑的回转过来。

孟姓少年洒然摇头:“当是太过惊喜,看花眼了。还以为方才飞过雨中的燕子,是那少见的灵兽。”言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顾左微笑,便在孟姓少年注视中,同样一饮而尽。

如此,宾主尽欢。

两人结完账,含笑并肩走入雨中。皆是未带雨具。

孟姓少年腰间一张符篆微微发光,便有一道贴身护体灵光展开,将雨水挡在身外。顾左则是催发一圈肉眼可见的真气护罩,弹飞雨滴。这一身先天真气,的确难得。

两人渐行渐远,消失在小镇雨幕当中。

酒馆内有些大家子弟微微摇头,皆感叹那姓顾的少年要遭。

有不少酒馆内的客人都见到,孟姓少年趁着顾左回头时,以极快的手速,将两人酒杯调换。算计他人,却被对方看穿,如何能不遭难?

没有一人出言提醒。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顾姓少年想要走后门踏入仙门,这便是他该付出的代价。况且,清微宗山门大开在即,少一个人,便是少一个对手。

偌大一个紫离王朝,死上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谁人会在乎呢?

……

两位少年在雨中走了半日,天色已然暗淡了下去。此时,孟姓少年正同顾左走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山间小路。这一路上,两人皆是极有默契的没有开口。

见入了夜,孟姓少年取出一道血气弥漫的小幡,笑着开口道:“此地山清水秀,顾兄可满意?”

顾左笑了笑,开口道:“三面环山,一处流水,的确是个好地方。孟兄,你这道小幡,可是仙家法器吗?”

孟姓少年笑的愈发灿烂:“顾兄满意就好。此处作为顾兄的魂归之所,想来不算辱没顾兄风姿。

这一样自然是仙家法器,唤作噬魂幡,尚且缺了一枚主魂。

顾兄年纪轻轻,便臻至先天境界,再合适不过了。进了我的噬魂幡,也算是入了仙门。我不白收你的钱。”

“哦?看来孟兄是有备而来。”顾左半点不见慌乱,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孟姓少年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同样胜券在握:“顾兄难道就不是有备而来?实话说与你知。那一杯毒酒,趁你回头时,我已然同你交换过了。”

顾左故作惊讶道:“谁人说,只有一杯酒里有问题?”

孟姓少年脸色一变,却仍强作镇定:“哪又如何?我乃是山上修士。些许毒酒,不在话下。”

顾左摇了摇头:“谁说那是毒酒?现在应当是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孟姓少年身体猛然一僵,就这么倒了下去。

顾左直视孟姓少年震惊的眼睛,淡淡道:“酒里放的是麻药。足以麻翻十头猛虎。” 第2章 噬魂幡 “你……你要……做……甚?”孟姓少年麻药上头,口齿已然不怎么清晰。

孟姓少年同顾左相交之前,自然也是调查过他的背景。的的确确只是一个先天武者,断然不是同自己一样的邪修。

他连灵根也无,自然也不会这些个邪修手段。他将自己制住,所求为何?

“我……若死了……谁人……为……你接引……山上仙门?你还……如何……练气……续命?”

顾左闻言,自嘲般笑了笑:“在下没有灵根。如何修行?这还是孟兄你告诉我的呢。”

见倒地的少年正缓缓闭眼,顾左凑到近前,轻声道:“不过,我很快就会拥有灵根了。不知道孟兄,你是什么灵根呢?”

孟姓少年眼中最后的画面,便是顾左伸出右臂,掌心有一道血丝密布的竖眼正在睁开,缓缓贴至自己眉心。一道诡异的气息将他死死锁定,瞬间,孟姓少年遍体生凉,彻底失去了意识。

顾左也不知该如何称呼自己掌心的这一枚竖眼。四年前,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这枚竖眼便已然存在。

除了这枚竖眼,这一个名字,这具身体的主人还留给他一份先天武者的武道修为,以及一条因早早臻入先天,随时可能暴毙的残躯。

他不是十五岁时才晋入到武道先天境,而是十一岁!

何等惊人!

也是这一份惊人的实力境界,才令他能够在这四年内尝试无数种续命的方法。

但都没有奏效。

他,一个年仅十五岁,只差半步,便能踏入武道宗师境的少年天才,快要死了!

只有一条路,也只剩下一条路。

踏入仙路,炼气养命,在十八岁之前迈入筑基期,重铸周身经脉,才能真正得救。

可正如孟姓少年所说,他还缺少一道灵根。

好在有掌心这一枚竖眼……

“噬魂幡?缺了一枚主魂,这么说,孟兄应当是邪修咯?这实在是……”

“太好了。”

来到这方世界的四年来,早将他那一颗男大学生纯真、懵懂的圣母心彻底杀死。如今的顾左,果断、狠辣,胆大包天。

但比起杀上一个正道仙门的弟子才让自己踏上仙路,死上一位邪修,更能让自己接受不是?

随着掌心竖眼贴上孟姓少年眉心,他周身灵元便不住往眉心汇集。整整半夜的功夫,一团雾蒙蒙的光球被顾左自孟姓少年眉心处吸出,后者也化作一具干尸,死的透彻。

那一团光球便是孟姓少年的灵根以及一身的炼气修为。

不再犹豫,顾左张口将光球吞了下去。

光团入口后直接化开,顾左只感觉到一股奇异能量从心口升腾而起,直至眉心停止。

再睁开眼时,只觉得天地万物都好似更加清晰了些。只要自己愿意,看向周围雨滴都好似是看慢动作一般。

对天地间的领悟,陡然加深了许多。

感受着体内游走的灵气修为正在缓缓滋润着这一具残躯,顾左握拳点头。

炼气养命,有效!

而且,至此之后的顾左,能够修炼了!

如今,只要他能在十八岁前突破至筑基期,彻底脱胎换骨,便再无暴毙的风险,才能真正算得上重活一世!

可只有两年时间,若只靠自己闷头修行,如何能顺利突破筑基期。

要进清微仙宗!

顾左低头看了眼脚下干尸,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尘埃落定前,终未可知。

灵根虽然到手,但这一具尸身也不能浪费不是?

一番搜刮之后,在他身上搜出三样物件。

一本淡黄册子,一道诡异小幡,一个修士常用的储物袋。

册子是一本修行法诀,唤作噬魂诀。那一道小幡血光密布,略输入真元后便鬼影重重,能够摄人心魄,撕扯活人生魂,威力不小。正是他先前提起过的噬魂幡。

配合噬魂诀使用,更添不少威力。

储物袋内则是一些零散物件,五块散碎灵石,一些换洗衣物。

看来这至死都不知晓姓名的孟姓少年,在修行界混的并不怎么样。

顾左盘坐在地,打开时噬魂诀看了一会,内里正有祭炼噬魂幡的手段。

心念一动,一记法诀打出,噬魂幡凌空飞起,顿时血影重重,化作一团栲栳般的血云。随着顾左往孟姓少年尸身上一指。

血云飞扑而上,立时从中慑出一道生魂来。看那长相,正是孟姓少年。

“盛情难却啊!孟兄当真是大大的善人。与我送上灵根,又要舍身做这一道噬魂幡的主魂,啧啧……这一份感激之情,顾某无以言表啊。”顾左冷声道。

那一道生魂好似刚刚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猛然开始挣扎,盯着顾左嘶吼道:“顾左!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绝了我的轮回之路!”

“我尚有师承!他们定会为我报仇!”

“顾左!你不得好死啊!”

“我师乃是金丹大修!待他找到你,便是你身死之日!小贼,我在噬魂幡里等你!”

顾左没有半点动摇,拔魂、引魂、摄魂,一气呵成,光看这手段,不知情的怕是以为是个积年邪修呢。

伸手一招,将炼化孟姓少年魂魄的噬魂幡召回手中。

得了修士作为主魂后的噬魂幡,血光流转,较先前更加光润,如今就像是血玉打造一般,那血光,鲜艳欲滴,似是随时能滴出血来。

如今这一道噬魂幡,对上寻常炼气修士,皆能轻易战而胜之。这孟姓少年看似平平无奇,竟能拥有这等邪门法宝,当真是让顾左有些意外。

按照噬魂诀内的记载,祭炼一道噬魂幡,可是大不容易,需得有元婴邪修日夜祭炼十年以上才能成功。这一样法宝,能够随着幡内魂魄数量的增长,不断提升品阶、威力。

若是一直祭炼不怠,终有一日能成就邪道至宝,万魂幡。届时,一幡之下,便是大乘期修士,都要避退。

将噬魂诀反复背熟之后,顾左伸手唤出一道血炎,将这册子、储物袋同孟姓少年的尸身一并烧了去。

这噬魂幡,必定是孟姓少年的金丹期师尊所有,在他手上只是为了前期积攒生魂。

是以干净利落的毁尸灭迹才不会留有后患。

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真要高枕无忧,还得修炼有成之后找上门去,将这一门子邪修尽数了断了才是。

这四年以来,顾左多次险死还生,偌大一个紫离王朝,只教会了他一个道理。

若想没有麻烦,便要赶尽杀绝! 第3章 五步杀 顾左对自己仙路上的第一件法器极为满意,根本不在乎这是不是邪修手段。他只知晓,如今他无依无靠,这一道噬魂幡,便成了他最大的底牌。

小心翼翼的用真元将噬魂幡包裹,化作指甲盖大小后,顾左便一口将其吞入腹中。噬魂诀中有记载,日夜以精血温养,噬魂幡的威力才会越来越大。

况且,唯有如此才能隔绝血气,瞒过清微宗的仙师查看。他可不想在清微宗的招收弟子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当做邪修一巴掌拍死。

取出一块得自孟姓少年储物袋的灵石,捏在手心,顾左开始按照噬魂诀的法门修炼,果有灵气自玉石流入体内。

是以他心中大定,忙碌了一夜,终是确定,在吞噬孟姓少年修为灵根之后,自己如今的修行境界,应该是炼气三层。

这样一来,不久后的清微宗入门考核,便又多了几分把握。

方才炼化灵石时,顾左猛然发现掌心竖眼紧闭,如何也睁不开来,细细感受下,好似竖眼极为倦怠。这倒是他先前从未遇到过的状况。

一念至此,脑海中有灵光闪过,顾左当即了然。

每一次使用竖眼,需得消耗不少灵气。如今竖眼内灵气耗尽,自然就闭上了。若想要再睁开,便得靠顾左努力修炼,灌注海量灵气进去。

好在灵根已然到手,这一下除却自己小命之外,还多了一道竖眼需要灵气供养。

颇有些欠下巨额贷款的感觉。顾左苦笑摇头。

在向南镇外这一处山脉中好生修养了几日,待到清微宗开山门选拔弟子的那一日,顾左才重新出现,同那些远道而来的人流一齐,徒步走向清微宗山门所在。

清微宗乃是紫离王朝境内唯一宗门,也是周遭六国当中最强的道门玄宗。

王朝内历任国师,皆由清微宗选拔弟子担任。虽说是三年一开宗门,但许多时候往往只是一个形式。

不是每一次开宗门选拔,都会有人被清微宗看上。

于紫离王朝内的各个势力而言,进入清微宗,无异于一步登天。

一个清微宗外门弟子的名额,足以让紫离王朝包括皇族在内的众多势力,抢破了天去。

虽是三年一开宗门,但也不是次次都能有人被顺利收入门墙。已然有十余年,清微仙宗,一个外门弟子也未收入。

刚到山脚,便有紫离王朝大队人马守备,只留一个口子进出,外围乱哄哄的聚集了一大帮人,同内里的守卫说些什么。

“大人!先前我们已然打点过关系。慎刑司的尉迟大人给出令牌。我家公子,是能上山参加仙门考核的!”

“大人。当朝陈大学士,乃是我家世子姻亲叔伯。你我在炎京时还曾打过照面。便让我家世子进去吧。不一定能受仙人青睐。只是走个过场。”

“尔等官兵,如何能这般蛮横?清微仙宗曾言,任何人都能参与入门考核。为何将山脚围住?不让我等上山?”

“大爷。一点小小心意。还请行个方便。”

“这位小哥!~便让我这妹子进去吧。她很是机灵,最是会侍奉人。仙师肯定会喜欢的~”

……

顾左驻足人群,听了一会。

原来这一次选拔,紫离王朝派遣了大队官兵,将山脚死死围住,莫说参加仙宗选拔了,便是连山上也不允。

将一应人等尽数拦在了山外。

见人群喧哗,自通道内走出一位统领,大声喝道:“放肆!这般喧哗,若是惊扰了前来考核的露珠儿公主,尔等谁来担当?”

“莫要在此聚集了!此一次选拔定然是王朝公主当选。尔等,尽数退去!若不识相,只怕要血溅当场!”

话音刚落,周遭官兵立时亮出兵器,直指前来参加选拔的一众世家子弟。

杀气腾腾!

王朝国祚六百年,皇族、世家、门阀基本上已然掌控了所有资源。寻常人家想要翻身,难于登天。便是其中一些大家族,想要再往上一步,也唯有迈入清微仙宗。

这些官兵怎会不知?

便是因为他们再清楚不过,才会将这些人尽数拦下。

放到往届选举也就罢了。这一届,皇族得了内幕消息,清微仙宗是当真要在紫离王朝境内选入两名内门弟子。

只有两个名额!皇族陆家,早已分配好了!

官兵皆身披重甲,森然武器在树荫中闪着寒光。

人群,噤若寒蝉。

统领冷笑,便要抬步回营。

刚刚转身,身后人群再度传来喧哗声音。

他恼怒回头,正要开口喝骂,却见一清秀少年大步走出人群,视一众重甲精锐于无物。

待看清清秀少年面容,统领大惊失色,怎生这个瘟神又来参加仙宗选拔?

“顾左!莫要再往前了!亓王如今就在山上!”统领脸色煞白,色厉内荏道。

亓王,紫离王朝官家所属第一先天武者。

四年来,曾多次带人围剿顾左。数次险死还生,全拜这人所赐。

顾左寿数不过二十,这人要占去大半功劳。不过他也没在顾左身上占去多大便宜就是,他的武道根基被顾左一掌打出裂缝,这一辈子,再无望武道宗师境了。

“陆亓也在?你让他自来同我分说。”顾左眼中有精光闪过,那统领不敢与他对视。

这少年,在紫离王朝中简直就是个神话,认不得他的也就罢了。但凡听说过关于顾左的只鳞片爪,皆会被深深震惊。

十一岁踏入先天武者境。

一人独闯西固山,一夜灭杀七十二座山贼寨头。

出入炎京皇宫,如入无人之境,只身取走八株连圣上都舍不得服用的珍稀药材。

更是在亓王联同王朝境内十大高手,布下天罗地网的情况下,重伤半数高手,扬长而去。

重伤的高手中,便包括这一位亓王!

这四年来,紫离王朝的武者江湖,因这一位天才的横空出世,凭空添了许多精彩。

今日,又出现在此处,他要做什么!

顾左视这万千重甲精锐如无物,护体真气震开倒马桩,大步走入封锁线。

“好胆!顾小贼!你竟还敢出现在本王身前!”一声惊雷般大喝,众人眼前一花,只见一锦袍威武男子炮弹般从山上砸下,稳稳落在顾左身前。

顾左冷笑,目光灼灼看向来人:“陆亓,今日,你可敢入我身前五步?”

来者正是亓王陆亓!

亓王冷笑,大手一挥,身上玄袍无风自动,便要悍然出手。看似孟浪,实则将距离控制的极好,的确不敢迈入顾左身前五步。

顾左冷哼,欺身而上,全然不顾亓王招式,并指如剑,直取亓王咽喉。

以伤换命。

便是这等不要命的打法,才能让他冲出曾经那所谓十大高手布下的天罗地网。

亓王身份金贵,如何会同他搏命,正要变招后退时,顾左速度陡然加快,已然出现在他五步之内。

完了!亓王冷汗涔涔而落。

他乃是顾左的老对手,知晓顾左有一式绝杀招式。

五步杀!五步之内,仙佛皆可杀! 第4章 测灵根 这小子又有精进!那岂不是已然迈入了武道宗师境?

十五岁的武道宗师?前无古人!相信以后也不会再有来者!

他哪里知道,顾左得了灵根,有了炼气三层的修为,自然不能同日而语。有了灵气养命,这一具残破身躯所能发挥的威力,又上了一筹。

以顾左的脾性,得了优势,如何也不会动那恻隐之心,亓王死定了!

哪怕亓王本人也是这般想的。

可下一刻,山上闪过一道如电般的剑光,一闪而过,直取顾左项上头颅。

顾左暴退,死死盯着自山腰缓缓飞来的一位阴鸷少年。

及那一柄盘旋击退顾左后盘旋在他身侧的飞剑。

是山上修士!

看少年模样,应当是十七八岁,比顾左稍微大了一些。身后跟着位大眼睛水汪汪的灵秀少女,身着华服,气质尊贵,想来便是前来参加选拔的皇族公主。

“年纪轻轻,出手这般狠辣。便是入了门,只怕也修不得高真。这一辈子,当个武夫,应当知足了。”少年脚下还踏着把飞剑,神情倨傲,俯视顾左,并不将他放在眼中。

“你这偏架拉的倒是干脆。这一辈子,当个狗腿子,已然是到头了。”顾左冷声道。他哪里知道什么叫做低头?

这世道,同人和声细气讲道理的,尽数被人踩在脚底了。

看看周遭,这些所谓的重甲精锐看向自己的畏惧眼神,都是自己一拳一拳争来的!

“放肆!如何胆敢这般同仙宗仙师讲话!顾左,我看你当真是活腻了!”亓王见得来人,当即微微躬身,施礼后,尊了声:“姚仙师。”

那姚仙师听得顾左的话,只是冷哼一声,也不生气,对着顾左道:“我不与你置气。你我不是同一世界的人。我是苍鹰,你是虫豸。同你一般见识,只会降低我的身份。”

“但你若再要暴起伤人。莫怪我双剑齐出!武道宗师又如何?挡得住我筑基期修士一剑?”

言罢转身便要离开,的确未将顾左放在心上。

这位姚仙师的确是个山上人物。轻描淡写一剑,便能令顾左忌惮不已。想来,这一次主持清微仙宗选拔的,应当便是此人。

趁着此人未走,顾左沉声喝道:“紫离王朝私设关卡,阻扰众人上山参与选拔。清微仙宗,要坐视不理吗?”

倒不是他要为众人出头,既然已经得罪了此人,他又极可能主持这一场选拔,若不在众目睽睽之下,顾左担心受得针对。

姚仙师头也不回,缓缓向山腰飞去,漫声道:“陆亓,将那门户打开。这般做,显得我宗门小气。”

陆亓闻言只得低头应下,而后恶狠狠的瞪了顾左一眼。

后者不甘示弱,挑衅瞪了回去。势比人强,有本事,你再来同我过上一招。面对陆亓,顾左哪里会惯着他?

众人见状,顿时朝着顾左高声呼喝:“青天大老爷。”

呼喝声此起彼伏,喊得陆亓脸色大变,紫离王朝内,难道能有两片天?你顾左今日若是入不得仙门,皇族陆家是如何也不会放过你的!

顾左也是冷笑,自己帮了这些人,这些人反而要害自己。

这便是如今王朝内的世家门阀,个个都不是好人!

他们都是有背景有势力的人,如何会不明白天无二日的道理?更何况,两片天呢?

人流这才得以继续往前,当抵达清微宗选拔弟子仪式的山腰,已然是辰时了。

这是一处平台,姚仙师带着王朝陆珠儿公主已然等候多时,一旁还有另一位气质出尘的年轻人御剑而立,正背过双手闭目养神。

角落里还蹲坐着一个小胖墩,见得人群,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应当是另一个关系户。

原本闹哄哄的人群,到了这里,尽数安静下来。

见人头耸动,姚仙师看了眼天色,朗声开口:“时辰已到,开始吧。”

右侧年轻人显得冷厉许多,声音也是冷冰冰的:“年满十六以上者,退。无灵根者,退。”

没人胆敢拂逆这两位看似年轻的修士。

一些心知肚明,已然耗费不少金银找了野修测试过灵根的世家弟子只好退下。

现实便是这么残酷,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盼着撞一撞天运的,尽数是不受仙门眷顾的。

此一退,原本独自站立一旁的顾左身旁愈发空旷。

见他未退,跟上来的亓王冷声道:“好叫两位仙师知晓。这位少年英才,武道宗师顾左,三年前便才参加过选拔。被测出没有灵根,未被收入仙门。当时好像同负责选拔弟子的那位仙长聊的颇为投缘。实在无奈,实在可惜。”

看他那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哪里有半点无奈、可惜的意思?分明就是要当众揭开顾左短处,好让两位年轻仙人惩处他。

此言一出,姚仙师冷笑不已。另一位年轻修士却是微讶问道:“顾左?便是春峰首座,聊苍长老曾交待过的那一位?”

姚仙师瞥了一眼年轻修士,冷冰冰开口:“许师弟。此次主持选拔的乃是师兄我。聊苍长老交待过又如何?便能不守规矩?我清微仙宗,何时能走这样的后门?”

被称作许师弟的年轻修士微微皱眉,对姚仙师略有不满,却没有再开口。为了一个凡人,与同门交恶,有些不值。

若顾左当真没有灵根,便是聊苍长老亲至,也没有办法强行将他收入门下。

顾左不顾姚仙师话语,对着年轻修士点了点头:“在下便是顾左。三年前,同聊苍长老聊过几句。”

年轻修士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又被姚仙师打断。

“莫要胡言乱语。你可知春峰首座聊苍长老是何等人物?他乃是清微仙宗内唯一的上三品大丹师,三年前创出独有的水炼玄丹手法。便是在整一座修真界,都是声名在外。这等超然人物,也是你能攀关系的?”

“若是没有灵根在身,早早下得山去,在这凭空浪费我等时间。”

顾左不屑冷哼,并不搭理姚仙师,自顾自站立一旁。

方才在山下时,他还那般小视顾左,如今到了山腰,听得他同春峰首座长老有旧,又开始故意针对顾左,这等作态,顾左实在不齿。

许师弟有些不满的开口:“三年前,正是聊苍长老主持选拔。姚师兄,当真不小心核验一下?”

姚仙师置若罔闻,取出一块半透明玉石,冷声道:“这便是验灵石,可以测验灵根属性。尚留在平台处,未满十六岁的少年,上前核验灵根。” 第5章 雾灵根 这会还留在平台上的,无非就是两种少年。

一是出身大家族,族内早已为他测试灵根,的确是符合清微宗选拔弟子的规则,这才留下。

二是寻常人家出身,跋山涉水而来,未曾测试过灵根资质,怀着忐忑心情,想要测试一番。若确定没有,再退下不迟。

但若是明明知晓自己没有灵根,妄图滥竽充数的。清微宗自然也是有应对手段的。轻则打断手脚,丢下山去,重则牵连背后势力,在紫离王朝内永远抬不起头来。

无他,只为守护所谓仙宗威严。

此话一出,各个噤若寒蝉的少年纷纷走上前去,排好队伍,等候核验。

只是他身旁的陆珠儿同角落里的小胖墩却成了例外,并未挪动脚步上前。

一番检测下来,竟有五人有灵根在身。

顾左认得这五人家世,其中有四人乃是王朝内的百年门阀,既有灵根在身,在山脚时也不愿轻易发作。分明就是等着坐收渔利,怪不得那会要带头喊顾左青天大老爷。

见自家少爷被验出灵根,陪同人员无不雀跃,只觉得此一次选拔好似已然是稳了。

此间只剩下顾左尚未检验灵根。

见众人散去,他这才提步向前,走到姚仙师跟前。

众人视野也纷纷汇聚在顾左身上。

幸灾乐祸者有之,盼望仙师惩罚者有之,嘲弄者亦有之。

这些世家门阀便是如此,最爱看天才陨落。若是让像顾左这样惊艳的天才,再入得仙门,对于他们而言,才是一桩令其扼腕的事。

不知从哪个旮旯冒出来的天才,不属于王朝内任何一家大势力,便应该受得打压。贱民,便应当有贱民的觉悟!

平民同世家贵族之间的那一堵墙,如何能被一人打破?若是顾左成功了,岂不是可那些受苦受难的贱民们有了盼头?

姚仙师冷冷看向顾左,厉声道:“若是测出来没有灵根。便不要怪我拿你立威。仙宗的威严,不是凡人能够挑战的。”

顾左大步上前,将手贴在玉石上,冷声道:“你大可以试试!”

“不知所谓!”姚仙师斥道。

他自是听说过顾左这一号人物的。三年前,便是春峰首座聊苍长老主持选拔,那一会,顾左参加选拔,却被核验灵根这一关刷了下去。

聊苍长老颇为欣赏顾左,但也无奈。没有灵根,便不能炼气,纵然将他收入门下,也难以踏上仙路。

那时顾左曾言,三年后,他必然会带着灵根再来一次。聊苍长老只当少年胡话听了,但也就是三两日前,他心头灵机涌起。

复又想起顾左,这才对姚仙师同许师弟两人都有了交待。若是顾左有了灵根,他春峰便愿意将其收入门墙,不占宗门招收外门弟子的资格。

可越是这样,姚仙师便越不喜这位桀骜少年。

灵根这东西,乃是先天所属,有就有,无就无,从未听说过还能生生练就出来的。

是以在这位姚仙师心中,三年前无,三年后自然也无。他已然在思考,该如何惩戒顾左,才算维护宗门威严。

若人人都像顾左一般,明知没有灵根,还要核验上一番,以后的宗门弟子选拔,岂不是要人满为患?当清微仙宗,是菜市场吗?

正当他要开口呵斥顾左时。

在场众人,包括原本老神在在的亓王,一并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颗半透明的验灵石上,正有缕缕雾气汇聚,不一会便形成一道雾蒙蒙的气旋,且上有三道灵光悬挂。

不止有灵根!甚至还有修为!

炼气三层!

十五岁,炼气三层!

三年时间,不止练就了灵根,还成就了炼气三层的修为!

这意味着什么?

眼前这冷厉少年,当真是世所罕见的绝对天才!妖孽人物!真正妖孽人物!

足以媲美清微仙宗内某些亲传弟子!

许师弟双目放光,这样的人物,若是进得宗内,至少也能混个内门弟子。假以时日,必定是长老一级的存在!

一旁识得顾左身份的人,则更加震惊。

十一岁的先天武者!

十五岁的武道宗师!

三年时间,便修成炼气三层的少年英才!

天底下的好事,全让他一人占去了吗?天道不公啊!这等好事,怎生落不得我身上?众人纷纷感叹。

“竟是同聊苍长老一般的雾灵根!这可是异灵根啊!还有炼气三层的修为?”许师弟惊声道。

在众人眼中,这位被称作许师弟的仙师,最是冷厉不过,不苟言笑。能让他都这般惊讶,可见顾左有多惊人!

实在令人艳羡不已!

姚仙师咬牙道:“区区雾灵根!异灵根中最为下品的存在!有甚了不起?想要踏入我清微仙宗山门,还需得再过两关!”

“小子!你走运了!”这一句,简直就是咬牙切齿而出。

一再出乎他的意料,这位姚仙师,已然是莫名恨上了顾左。

“姚师兄!聊苍长老说过……”许师弟开口道。

“闭嘴!此番,乃是我在主持选拔!许师弟!莫要忘了,我乃是秋峰的弟子!秋峰掌管宗门律法,容不得聊苍长老这般为他人开后门!我这是在捍卫宗门威严!”姚仙师已然有些失态。

顾左此时开口道:“便按照清微仙宗选拔弟子的规矩来。无妨。”

对于姚仙师的态度,顾左不卑不亢,甚至有些云淡风轻,的确有几分武道宗师的气象。

两人孰优孰劣,一目了然尔。

姚仙师更是恼怒不已,看向一旁等候的人群:“未能通过核验者,速速下山。后续考验已然同尔等没有关系了。都给我滚!”说到最后,已然是按捺不住心中怒火。

众人悻悻而退,亓王目光闪烁,深深看了姚仙师身旁的陆珠儿一眼,之后也大步离开。

许师弟无奈的摇了摇头,御剑缓缓飞向通往顶峰的山路,冷声道:“尔等,随我来吧。测试灵根资质只是第一关。后续还有两关。通过之后才能正式拜入我清微宗门下。”

见众人离开,姚仙师收起飞剑,跟在队伍最后往山顶走去。众人眼前一花,再看去时,哪里还有什么山腰平台,只有一大片云雾正在缓缓散去。

众人纷纷感叹,清微仙宗果然有仙家气蕴。

只有坠在队伍后端的姚仙师冷哼一声,愤愤盯着顾左背影,不知在做些什么筹谋。 第6章 顾匪 得了顾左相助,才能上山的上百名世家弟子,最后只留下八人参与清微仙宗的后续选拔考核。

这八人中,还包括一位十五岁的武道宗师!一位王朝公主!

“这一次选拔,竟有八人蕴有灵根。的确不凡。”姚仙师吊在队伍尾端,自言自语,不知晓在想些什么。

前方少年队伍当中,趁着一前一后两个仙师皆不在身旁,关系户小胖墩快走两步,来到顾左身旁,恭声开口道。

“顾巨侠。在下乃是金陵周家家主嫡子,周意祯。久闻巨侠大名,今日一见,果有一番风采。”

金陵周家?王朝巨富,掌控王朝上下水运、盐运、布匹,名下钱庄遍布王朝,真正富可敌国。

只是这位周公子,好似不怎么擅长同人打交道,这一番话说的有些不伦不类,再配上那一副皱眉拧目的古怪表情,着实让顾左有些哭笑不得。

“说事。”话语虽短,却没什么不善语气。

不自觉中,顾左对这个看似生硬的小胖墩有了些许好感。

巨侠?还是第一次有人这般称呼自己。

即便他武道境界已然达到宗师境,可毕竟年纪尚幼。旁人一般都以少侠称呼自己,若是同自己交恶的,便称一声小贼、贼子,都有。

但一众称呼当中,顾左最喜的还是那一个。

“顾匪而已。哪里担得起巨侠名号?周胖子,当着本宫的面,这般讨好这匪人。回去后,不怕本宫严惩于你吗?”却是王朝公主,陆珠儿听得话语,面露不善道。

顾匪,匪气十足,蛮横至极,横行无忌。这名号,顾左真心喜欢。

周小胖墩略带惧意的看了眼陆珠儿,却是躲到顾左身后,低声说道:“听闻清微仙宗后续考核极为艰难。若是同他人起了争斗。我想请顾巨侠分心护佑一二。周家愿意出十座钱庄,作为答谢。”

周记钱庄十座,一年便有一万年黄金的进账。确是大手笔,确是大家族。

不等顾左回应,陆珠儿却是着了急,斥道:“周胖子!我们皇家拿了周家的好处,自然会将你送入清微宗。求这顾匪作甚?好歹也是罕见的三灵根,已然炼气二层的修为,一点底气也无!”

哦?周小胖墩的后门,竟是通过皇族走的吗?就是不知道,金陵周家,为了将这小胖墩送到此处,耗费了多少资源。

三灵根,炼气二层。

这小胖墩,深藏不漏啊。

相比而言,看似刁蛮的陆珠儿公主,反倒是没什么心机,赤裸裸的对顾左表达着自己恶意。

见顾左视线看来,这位公主将胸膛一挺,尚不怎么显身材的年纪,自有一份小荷才露尖尖角的风姿在身。

“看什么看!十五岁的武道宗师,很了不起吗?本宫今年十三岁,同你一样,也是炼气三层的修为。却是至火灵根。你那劣等雾灵根,如何同我相比?”

“这一座王朝内,也就是本宫被约束在深宫内,出不了手。否则,哪有你今日的名气?”

听得这一番响动,又有世家少年停下脚步,将陆珠儿护在身后,敌视顾左道:“好贼子!莫非想对公主不利不成?我乃亓王之子,陆斩蛟!今日有我在,你必然进不了仙门!劝你趁早绝了同公主争夺名额的心思!”

顾左冷笑一声,一个人也未搭理,绕过他们,自顾自接着攀登。

他出道至今,何曾同这些个小辈有过为难?童言无忌,自然不会往心里去。由得他们说去。陆亓都已然不是自己对手,一个陆斩蛟,更是望尘莫及。

小胖墩周意祯见状,只好作罢,长长叹了口气,看向公主陆珠儿的眼神竟带着几分怜悯。

对方只说了两个字,你却倒豆子一般,将自家情况尽数交待了个清楚。也就是仗着出身、天资皆极为不凡,这等智商,若是换作旁人,连进小爷书房研磨的资格也无。

陆珠儿却是满脸不服,朝着顾左背影晃了晃小拳头,顺带磨了磨虎牙。

陆斩蛟乃是王朝内少有的少年英才,也是亓王一脉数百年来,唯一一个觉醒灵根的血脉,虽然寄予厚望,但这一次,却是来给陆珠儿护道来的。

几人行走在山路当中,不知不觉中已然走了足足半日。抬头看去,却仍见不得山顶。这一座山峰,竟比在山脚时看上去要高出许多。

最前方的许师弟一言不发,只是闷头带路。

身后的姚仙师不一会也赶了上来,似是没发现这几个少年间,已然有过了接触。

且好似换了个人一般,嘴角含笑,态度温和。

长时间攀登后,众少年体力即将耗尽,便是连顾左这样的武道宗师也极为反常的感受到了疲惫。

其中一个模样活络,似是陈大学士姻亲家的子弟,凑到姚仙师身旁,问道:“仙师,实在是累的不行了。可暂时歇歇脚吗?”

姚仙师大方点头,朗声朝着八个少年喊道:“可还有要歇脚的吗?攀登不易,若是真累了,歇歇无妨。”

又特意看向顾左:“你有修为在身,轻易累不得你。便莫要休息,抓紧攀登才是。”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闷头赶路的几个少年纷纷停下了脚步,叫嚷着要歇上一歇。

顾左也是一愣,他让自己莫要歇息,独自往上攀登,莫非前路有什么危险?他为人最是桀骜,本不愿听姚仙师命令,也想停下歇脚。

可转念一想,这山路如同仙路一般,定然要认真攀登,如何能停下脚步?难道,前路险阻,便止步不前?这不是他顾左选择的道路。

微微摇了摇头,顾左果然同姚仙师说的那般,并未止步,反而大步向前。

这一路行来,他的体力已然被莫名消耗了七七八八。先前没有灵根时,一日翻越数座大山,也不曾有这等疲态。

是以顾左愈发认定,是这姚仙师给自己下了手脚。越是这样,他越是不愿服输。

世间万事万物,皆贵在坚持,向上攀登之路不止,终有一日会苦熬出头。自己的人生,还要在乎他人指点?没道理的事。

一念至此,顾左脚步愈发轻快。落在姚仙师眼中,又是一番怨恨,他本以为顾左生性桀骜,定然要同自己反着来。

便要趁着这机会,将他留在此处,断了他的仙缘。

谁知晓,这小子笃定心中信念,根本不以外物、外人所转移。当真是一颗修道的好苗子!

等等,不对,如此说来,这姓顾的小子,岂不是半点没将自己放在眼里?

当真是可恶! 第7章 登顶,唯有登顶 见顾左离开,姚仙师轻笑,漫不经心道:“可在此地歇上半炷香的时间。半炷香后,需得快步跟上。”

露珠儿同小胖墩对视一眼,见身前顾左并未止步,两人也不甘示弱,提步跟上,陆斩蛟紧随其后。

那开口要歇脚的小子眼珠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也一并跟上。

最终,停在一旁歇脚的,只有三人。谈笑间还纷纷嘲笑不知修整的几位少年。

姚仙师还在一旁,略作休整,也是为了之后更快的攀登。这几人,简直就是一根筋,不知劳逸结合。

倒是那姚仙师,见顾左并未停步,目光颇有些遗憾。原本还以为,这少年生性桀骜,必然会同自己对着干呢……

三人刚坐下不到盏茶时间,便有一阵白雾涌来,将前路彻底遮掩。顿时大惊,回身再去找姚仙师问询,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此处山峰陡峭,一个不留神便要坠落山崖。这样的浓雾,令他们愈发不敢迈步。最终,久等白雾不散,这才知晓自己因贪图一时轻松,已然是错过了仙缘。只好原路返回下山。

五位少年又是行了一路,身后突然冒出姚仙师,若有所指道。

“修行之路,一往无前。自是不会有什么退路。当你踏上仙路的第一日起,便再没有停步歇息的时间。停下歇脚的那一刻,便是你被修行界淘汰的一刻。诸位师弟、师妹,需得牢记今日歇脚的那三人,时时警醒自己。”

此时的姚仙师倒没了先前针对顾左的那一份阴狠,如同一个真正的仙门师兄,在教诲几位即将要入门的后进师弟、师妹。

听得这一番话,除却顾左外的四位少年,皆将目光看向顾左。几人当中,唯有顾左没有一丝犹豫,一步未曾停下攀登。

便是这样一份坚韧心思,带了个好头。若非如此,没准他们也要停下歇脚,就此便绝了仙路。

连那傲气公主,看向顾左的眼神也不自觉的变了。这顾匪好似不像传言中的穷凶极恶,反而有几分魅力在身。

这一条山路,直直走到入了夜。

转过最后一道弯,眼前便豁然开朗,这是一处山顶平台,上有满天星子闪烁,好似伸手可摘,当真是美轮美奂。

攀登至峰顶之后的风光,果然大不相同。顾左有所感悟。

在那山顶平台之上,许师弟回过身来,第一次露出一抹淡笑:“我叫许多,同姚师兄一样,皆为内门弟子。在这,要先恭喜诸位,通过了第二关的考验。”

姚仙师缓步走上平台,温声道:“我叫姚旭。称不得什么仙师。日后诸位若上了山,同许师弟一般,称我姚师兄便可。尔等当真是有福。许师弟极少在人前微笑。看来,他对诸位表现,都非常满意。”

应当是已然认可了五位少年,姚旭的态度变得温和了许多。

五位少年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都不自觉的露出笑容,纷纷开口道:“谢过许师兄。谢过姚师兄。”

姚旭随意摆了摆手,示意莫要客套。

紧接着,只见峰顶狂风骤起,卷来无数云朵雾气。五位少年顿时好一趟东倒西歪,好悬没被狂风卷下山顶去。

待狂风平息,五位少年再看去时,平台那头已然出现一阶又一阶的白色阶梯。

通往高空,乍一看去,没有尽头。

“这便是最后一关考验。这些阶梯都是云雾形成,共有万阶,谁能走完这万阶云梯,到达尽头,便算是通过考验,可以入我清微宗门下。”

“诸位,你我,云梯尽头相见。”

话音刚落,姚旭与许多两人一步迈出,脚下飞剑忽起,直直飞入星空。当真是一派仙人模样。

五人回身再看,来路已然被云雾堵死。再不能回头。

……

星空中,姚旭、许多两人并肩而行。

姚旭忽开口道:“许师弟。这一次开山门,够得上外门弟子标准的竟足有八人。”

许多淡然道:“标准是标准,考核是考核。需得通过考核,才能进入山门。”

姚旭又道:“实话说与你知。这一次招收弟子,宗门的意思是,只有两个名额。师弟,看好哪两位?”

许多闻言一愣,随即有些不忿道:“这般说来。不是要招收两人,而是专只招那两人。”

姚旭笑道:“许师弟悟性的确要高出我许多。这是宗门长老的意思。紫离王朝供奉清微宗已然有些年头。这两个名额,便是给予他们的回报。”

“那顾左呢?未满十六岁便能达到炼气三层。如今宗门内许多外门弟子,可也做不到这样的程度。”

“山上山下便是两个世界。山上可曾缺少过天才?更何况,区区一个雾灵根,实在不值得破例。时运也算是实力的一部分。他机缘未到,便应该认命。”

“……”

看着身前万阶云梯,顾左深深呼吸,距离踏入仙门只差这一步之遥。纵然云梯之下,便是万丈高空,也需得迈步前行了。

“果是仙家手笔。三关考核,皆在己身。不争不抢,暗含大道。”周小胖墩一声感慨,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顾左提步,踏踏实实的踩上第一阶云梯。云梯微微一沉,竟隐隐有要崩散的迹象。他把心一横,后一步立时跟上,再上一阶。

剩余四人见状,哪里肯落后太多?急忙跟着顾左拾步而上。

数十阶云梯下来,顾左发现,这云梯看似轻薄,自己踩上去后便如同在崩溃边缘,却总是稳稳矗立,绝对不会崩散,这才放下心来。

又是一番仔细观察后发现,年纪越小,云梯便越稳。好似这云朵阶梯能够感受到少年骨龄。唯有十六岁以下的少年,踏上阶梯,云雾才不会崩散。

像顾左,再有一月便要年满十六,若届时再来攀登,必定云梯崩散,摔落身亡。

这第三关的考核,年纪幼小些,当真是有天大助力。

比如小公主露珠儿,乃是五人中年纪最小一人。她踩过云梯,不止不会散乱,甚至还有一股微微弹性,助她更加快速的登顶。

且身上宝光灿灿,显然也有修为在身,已然是驱使法宝护体,这才如履平地。

是以,只是盏茶的时间,顾左已然见不到露珠儿的背影。

紧跟其后的便是那个小胖墩,登阶虽然小心翼翼。但身上同样有宝光包裹,显然也是早有准备。落在第二。

顾左也有一样法宝,但那噬魂幡却不是轻易能够动用的,是以,他只凭着自己武道宗师的境界,大步向上迈去,稳居第三。 第8章 护道皇族陆斩蛟 姚旭、许多并肩立于云梯尽头玉台之上,身前却是一道水镜,内里是五位少年登临云梯的画面。

见得顾左稳步第三,且脚步愈发踏实稳重,迟早要追上周意祯。

姚旭伸手一挥,只见云梯上一阵波动,后五千阶的结界立时隐去,且最后三千阶上还多出阴风、雷火、紫电等等山上手段。

许多眉头一皱:“师兄,这般动作,是否不符合门规?”

姚旭冷声道:“师弟乃是冬峰弟子,门规当真背的熟吗?如今尚有五人参加选拔,自然是要提高些许难度。”

陆珠儿同周意祯两人,身怀法宝以登临云梯,且还不止一件护身法宝。自然无惧阴风、雷火、紫电。可那剩下的三人呢?

五千阶之后,没有结界守护,那等猛烈罡风,岂是凡人能够攀登?

便是那顾左有些本钱,可最后三千阶,若没有法宝护佑,便是一条九死一生的绝路。

这般明显的偏袒,还说什么门规?这等做派,哪有半点山上宗门气蕴?

许多沉吟不语,眼中闪过不满。暗下决心,待回转宗门,定要将今日种种禀报至宗门长老处。

……

看着漫天星子,顾左长长吐气,心中没有半分焦急,反而是风平浪静。万阶云梯才刚刚起步,厚积薄发之下,自己还有机会超越前方两人。

这并不是寻常道路,而是需要持续向上攀登。起点已然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峰顶之上,可见云梯只会越来越高。换言之,越走到后面,越是凶险。

果然,半个时辰之后,顾左便见到了那个小胖墩,脸色惨白,紧闭双眼,双腿连连颤抖,却是一步也迈不出去了。

这里距离地面应当有个千丈高下,低头看去,只有厚重云层。偶尔透过云层看到地面星火,零零散散,尚没有蚂蚁大,当真是惊险至极。

这小胖墩是个关系户,炼气二层的境界,且有法宝护体,如今拦住他的,便只有自己的心障。

顾左也不去管他,小心绕过他,接着拾步而上。他眼界开阔,不会因为小胖墩是关系户而对他心存恶意。大道争锋,背景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见顾左超越自己,小胖墩再次露出坚毅表情,倒是有一副不服输的好性格。但脚步实在颤抖的厉害,只得弯下腰,眯上眼,如同一只毛毛虫,紧贴着云梯扭动身躯往上攀爬,总归是又启程了。

顾左不急不缓,稳步前进,并没有被打乱节奏。

随着不断登高,五千阶后,身旁狂风呼啸,寻常人已然是禁不住这样的风吹。若是没有半点修为在身,只怕要到此为止了。

可顾左终归已然有着炼气三层的修为,灵气外放,将将抵御狂风,继续拾步而上。

今夜很长,顾左眼中,脑中只有云梯,一阶接着一阶,一步接着一步,似是没有终结。任由时光飞逝,已然过了半夜。

可越到后面,越难攀登。

七千阶后,他每迈出一步,都需得承受极大的风阻与压力,且随着高度越来越高,气温便越来越低。他被冻的脸色惨白,不住打着寒颤。

他尚不愿动用体内武道真气,那是他最后的底牌,要留着保命。

体内的灵气,已然是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且前面气息诡异,心头灵觉在不住提示自己,前路有大危险。

顾左止步,盘坐在云梯之上,开始缓慢恢复灵气,以供后续攀登。

盏茶时间后,陆斩蛟拎着一柄火红横刀,自后方赶了上来。见顾左盘膝修整,当即提起横刀,直指这位武道宗师。

横刀上有火焰跃动。竟是一柄真正法器!无怪他有以刀尖对准顾左的勇气。

法器!且是极为难得的攻伐法器!

“顾匪!不准再上前了!”陆斩蛟有这一柄横刀护佑,状态比顾左要好上许多。他只差半步便能迈入先天,也是不世出的武道天才。

感受到动静,顾左缓缓睁眼,见到陆斩蛟后,缓缓摇了摇头:“你拦不住我。莫要耽误了自己小命。你大可放心,我只登顶,不会伤害陆珠儿。”

陆斩蛟摇了摇头:“你不明白。此次清微仙宗开山门选拔弟子,最多只会收取两人。这两个名额,都是王朝皇族的!”

顾左微微点头,总算明白那姚旭为何屡次针对自己。先前陆珠儿已然说了,皇族收了周家的好处,此一次,便是要将周意祯一齐送入清微仙宗。

那这两个名额,已然是满了。

自己横空出世,且极有可能夺走这两个名额中的一个。若真是如此,他姚旭如何向宗门内同王朝皇族达成交易的大人物交差?

可这与顾左何干?他并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才来参加选拔。

他是为了活命。

这就这么简单。

谁也拦不住他。

顾左迎上少年目光:“为他人做嫁衣。你可甘心?”

陆斩蛟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不甘,涩声道:“甘心与否,结果都不会变。我与父亲,终究是紫离皇族。”

顾左摇了摇头:“我不问其他。只问你是否甘心。”

少年眼中黯淡神色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满是坚定神采:“紫离王朝执金卫统领,陆斩蛟。甘心!这是亓王一脉的命!”

心性坚定至此,乃是成为一个武道宗师的必备因素!陆斩蛟有这等气魄心性,不出意外,定然会成为下一代紫离王朝最强者。甚至,要超越亓王!

顾左点了点头:“陆斩蛟是吧?我记住你了。你既然已经选好了道路,那便出手吧。今日,谁人也拦不住我登顶。”

陆斩蛟眼眸低垂,沉声道:“我亓王一脉,天生便是为皇族护道。这是我的宿命。我,便是殿下踏入仙门的最后一道保障。今日,你绝无可能登顶。”

在这等云梯之上,几乎没什么闪转腾挪的空间。唯有硬碰硬,以命换命。换言之,便是看谁更狠!

亓王早就将顾左状况告知陆斩蛟,每动用一次武道真气,体内经脉便会多破碎一分。

是以,他并不是没有一丝胜算。

月夜清朗,星河璀璨,这一道漫长云梯上。两位少年一上一下,即将生死相向。

陆斩蛟乃是金灵根,炼气一层的修为,且有横刀法器护体,心性坚毅,一路走到这里,已然暗自修整了不少时间,状态、杀意皆在巅峰。

顾左不同,他没有法器依靠,凭借着自己种种,一步一个脚印,走到此处,损耗颇大。虽然修为要高过陆斩蛟,但状态极差。

陆斩蛟暴起,手持横刀力劈而下。寒冽刀芒夺目而出,直奔顾左面门。他曾平息过紫离王朝暴乱,这一式,便是在生死之间领悟出的狠辣招式。

却不见顾左如何动作,只是人影一闪,手中同样有刀光亮起,短短一瞬。

再看去时,陆斩蛟面颊上出现一道血痕,才堪堪露出一粒血珠,立时又被合上。这一刀,太快了!若是再往下三寸,他必然横死当场。

五步杀! 第9章 清微问心关 “陆斩蛟。不错。比你父亲要强上一些。”

顾左赞了一声,顺手取了他的法器横刀,提步踏上最后三千阶云梯。

陆斩蛟浑身僵硬,如坠冰窖,久久不能动弹。这是被顾左杀气所摄,需得半个时候才能恢复。

得了法器,顾左向上攀登之路便顺畅了不少。

同他料想中的一样,最后三千阶,果然暗伏杀机!每隔五阶,便有一道仙家手段窜出。阴风、雷火、紫雷,层出不穷。

顾左神情微冷。这哪里还是寻常选拔弟子的手段?只怕便是一些已然入了门的炼气期外门弟子来,也不一定便能通过这等苛刻的考核!

分明是姚旭加大了难度!

此时顾左已然能大致看到上方陆珠儿的身影。只见她周遭有数道宝光环绕,这些个仙家手段,如何能奈何得了她?手中更是握着几颗品阶不低的灵石,不断为她补充灵气。

除却云梯愈发高耸,令她行步缓慢些了之外,其余半点没能阻拦她的步伐。

同一场考核,偏生有人就能准备到这种地步!

考核至此,哪里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纵然顾左夺了陆斩蛟的横刀在手,但毕竟尚未祭炼,哪里能够像陆珠儿那般闲庭信步?

难道,真要动用噬魂幡?

“顾巨侠。”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是那周意祯克服了心头恐惧,在无数宝光环绕之下,来到顾左身后。

他甚至不用回头,余光都能感受到身后宝光是何等刺目。不愧是王朝首富,为了能让自家亲子拜入清微宗,在法器投入上较皇族更加大手笔。

顾左让出一侧位置,好让他顺利通过。

可就在这时,一路几乎是踏空上来的周意祯,露出一抹冷笑,同顾左擦身而过时,狠狠的推了顾左一把。

顾左站立不稳,立时掉落云梯,横刀火红刀影直直向下坠去,瞬间便没了踪影。

再看这小胖子,甚至都不是拾阶而上,他脚下,分明有一道飞剑虚影。

巨富周家,竟不知从何处购入了一张便是在修行界也极为少见的剑符!

将顾左推落云梯后,小胖墩双手合十,对着云梯下的厚重云朵拜了拜:“顾巨侠,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非要拦在我等前路上。这又是何苦呢?”

这一番话说完,又对着下方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

“十五岁的武道宗师?炼气三层的天才异灵根修士?我呸!还不是被周大少一招收拾了。”

这一轮发泄之后,周意祯才驾驭飞剑虚影,接着朝尽头攀登。

又过了一会,万阶长途,云梯即将登顶,只余眼前寥寥几段。

周意祯长舒了一口气,王朝公主陆珠儿近在眼前。尽头处那玉台上,已然能见到姚旭师兄,欣慰的眼神了。

最后十阶了!

最后两阶!立时要登顶了!

“小胖子。多谢你了!倒是为我省去不少气力。”

就在这时,周意祯身后陡然响起一阵冰冷人声,尚来不及回头,便有一道大力袭来,将自己抓到后方。

随即人影一闪,只见那早已落下云梯的顾左竟莫名出现在自己剑符之上,更是抢先一步,甚至还要先公主陆珠儿一步,踏上了最后一阶!

原来,方才听得周意祯声音响起时,顾左便早早有了防备。在这一方世界四年,他早就不信任任何一个人。

寥寥数句,便能让自己心生好感,怎么可能是个简单人物?巨富之家的嫡长子,如何能不心黑?

资本家,哪有什么好东西?顾左上辈子就看透的道理,这辈子怎么可能着道?

是以,他便借着周意祯那一推之力,轻飘飘的上了剑符,以武道宗师的手段,时刻躲在小胖墩的阴影之下,毫不费力的便登上了最后一阶云梯。

周意祯大急,也来不及再去计较,一个踉跄之后,连滚带爬的扒住最后一阶云梯。只是略略迟滞了几个弹指,好歹了站了上去。

紧接着,三人齐齐一愣,眼前画面瞬息万变,各自掉落不同的幻境心魔当中。

清微仙宗选拔子弟最后一关,问心关。

无数云雾席卷而来,眼前画面连连闪动,陡然窜出一个凶恶人影,提刀狠狠砍向顾左。

紫离王朝恶榜榜一大哥,恶通天!

这等关键时刻,顾左如何反应的过来?他深深记得,自己尚在云梯之上,为何只是眨了眨眼,便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一处破庙?

生平第一场大战,王朝第一恶人,半步宗师境武者,杀人盈野恶通天!那是他第一次在这一方世界感受到死亡如此贴近。

刚想要闪躲,脚下犹如生根一般,却是半点动弹不得。

这一刀,从顾左左肩劈到右腿。这一位先天武者,何等强悍,只一刀,便将顾左劈成两半。

那等好似没有尽头的痛楚、恐惧疯狂席卷而来!

他终究还是死了吗?被一刀劈成两半,如何不死?意识无休止的往下沉去,那一股永无止尽的失重感,令他感觉好似被整一个世界抛弃。

他身体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却当即被他的理智接管。

顾左这四年以来,数十次险死还生,日日都在为自己这条小命奔波。为治好这一具残破身躯,他什么办法不曾试过?何等非人的场面不曾经历过?

他的心,比在大润发杀了二十年鱼,还要冷。

骗不了我!这是幻觉!还身处在云梯之上!

下一刻,眼前恶通天陡然崩散。

画面再转,这一次,却换成了一副香艳画面。一个身披轻纱的女子缓步走到他的身旁,做出各种令人心魂一荡的动作,寻常男子见到这样的画面,如何能不血脉喷张?

顾左仍是不为所动。上一世某些平台的直播内容,尺度不比这个要大上许多?他心中竟开始吐槽幻觉画面。

好似感受到他心中的奇怪念头,女子身上轻纱一颤,当即脱落在地,不着片缕。再看她容貌长相,不就是那紫离王朝的小公主露珠儿?

顾左无名火起,手中出现一把长刀,一刀劈碎眼前画面,愤愤道:“这还未成年呢!能播吗?你们,还有下限吗?”

画面再变,这次是一人于漫天大雪中独行。身披麻衣,骨瘦如柴。

凑得近些,顾左看清,那是一个晚年凄凉的老者。再看仔细些,那不正是年老后的自己吗?

随即视线一转,顾左便成了那雪中的凄凉老者。心头瞬间涌起无数后悔念头。

若不是当时去清微宗求仙问道不成,被打断了手脚,自己凭借先天武者的身份,也能在紫离王朝中搏出一番事业,如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快要死了。

孤独终老。无儿无女。

于世间没留下任何痕迹。将不会有任何人记着顾左曾经来过这一方世界。

悔啊…… 第10章 偏我来时不逢春 无尽悔意充斥了顾左临死前的脑海。

玉台上,姚旭看着眼中流出泪来的顾左,惋惜道:“终究过不了心结。再深陷些,便永远不能醒来,且会反复经历这一段悲惨记忆。直到真正死去。”

许多皱眉问道:“如此,还不唤醒他吗?”

姚旭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冷意:“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便该由自己承担后果。”

漫天大雪当中,老泪纵横的顾左突然呆呆的看着自己右臂掌心。

这里,好像少了什么……少了什么呢?

竖眼!还少了一道竖眼!

无数记忆汹涌而来,最终定格在迈上云梯最后一阶的画面上。

顾左醒来,一脚已然踏上了玉台。只要再跟上一步,便能踏入仙门。

一步之遥。

映入顾左眼中的是略显迟疑后满是恼怒的姚旭。

他站立顾左身前,见顾左将要迈上玉台,赶忙伸手去扶。

顾左余光看去,周小胖同陆珠儿都还在身侧,双目紧闭,身形不断颤动,显然一时半会,走不出心中幻象。

而天边已然浮现鱼肚白,天光破晓,自然竟在最后一节台阶上站立了这般久的时间。长夜将尽,自己将迎来崭新的人生!

他将第一个登临玉台!考核,稳了!这一条性命,有了着落!

清微宗!我顾左来了!

在最后一阶台阶上站立良久,身躯受罡风、低温双重打击,早已麻木。

便是趁着心头最后一丝执念,才堪堪迈步。

在外人看来,便是踏上了玉台,也有很大概率会一头栽下高空去。

是以,姚旭伸手去扶,合情合理。

可,也不知是否意外,姚旭扶住顾左后,脚下陡然一滑,身体前倾,竟将顾左死死按在了原地。

且,双手受惯性一荡,竟将昏睡中的陆珠儿同周意祯一齐拨上了玉台。

顾左如遭雷击,赶忙偏移重心,让上半身往玉台倒去。

这时的姚旭却是松开了顾左,任由他重重砸在玉台之上,冰霜四溅开来。

“应当是我先上的玉台。”顾左尚未起身,盯着姚旭说道。

姚旭毫不回避:“玉台之上,我同许师弟看的很清楚。是陆珠儿同周意祯先你一步登临玉台。”

“是你拦的我!”顾左不顾身上痛楚,缓缓站起身子,眼中满是杀意。

姚旭神色转冷:“是又如何?”

“他两人甚至到现在都尚未醒转!如何登阶?”仙家机缘就在眼前,顾左如何甘心擦肩而过?

姚旭高昂着头:“那又如何?我只看结果。”

顾左怒气上涌,浑身微微颤抖,只觉得喉中一阵腥甜,强行咽下那一口鲜血后,开口道:“这便是尔等的仙家做派?”

许多眉头紧皱,沉声道:“师兄,如此行事。是否不合规矩。”

姚旭眼中满是戾气,视线扫过玉台上众人,沉声道:“此次选拔,由我来主持。是以,我说的话,便是规矩!”

“至于你!”姚旭死死盯着顾左,冷声道:“公平?你在我眼中,同蝼蚁何异?我何须同蝼蚁讲那公平?仙家做派?”

姚旭自怀中掏出一个玉颈细瓶,倒出一枚馨香四溢的丹药,递给顾左。

“这一枚,唤作养气丹。与凡人而言,无异于灵丹妙药。纵然你是先天武者,服下后也能再进一步。便算是给你的补偿。下山吧,去紫离王朝中,安心当一个武道宗师。”

“这是你的命。去吧。”

顾左呆愣愣的接过丹药,馨香扑鼻,光是闻上一闻,便为他恢复了不少体力。药效应该同姚旭说的差不了多少。

一枚养气丹,便能换走他一世仙缘吗?就能换走他一条残命吗?

这就是命?

凭什么?

这一口气,如鲠在喉!

“凭什么?”顾左低声喃喃。

姚旭听得响动,原本已然打算带着陆珠儿同周意祯返回宗门,当即回过身来,恶狠狠的看向顾左:“你说什么?”

这一桩事,姚旭做的本就别扭,心中不免有所愧疚。他乃是修道之人,这一番作为,让其道心蒙尘。必会成为日后修行路上的阻碍。

两两相加,使他心中怒火横生,更是直接迁怒于顾左。

顾左难梳胸臆,直接将养气丹掷到地上,一脚踩得稀烂,怒声喝道:“我说,凭什么!”

姚旭冷笑:“凭什么?蝼蚁般的东西!也敢来我面前叫嚣!”

看着顾左满是血丝的双目,姚旭杀心暴起,抬手便是一道掌心雷,就要将他诛杀。

“姚师兄!不可!”许多见状大惊,却因为靠的稍远,已然是来不及挡下姚旭手段。

只见人影一闪,顾左已然在原地消失。此时他恢复了不少气力,且两人身间距离,不足五步!

袖内有暗金匕首划落,那重物入手的触感,让顾左心头安定了不少。这一把匕首,在凡俗间也是样难得神兵,陪伴他四年,乃是他最为亲密的伙伴。

五步杀!五步之内,仙佛皆可杀!

这一刀,他倾尽全力。寄托着他来到这方世界后,漂泊四年的全部不甘。

对方一言不合便要袭杀自己,顾左自然不会有所留手。

山上修士又如何?便杀不得吗?

当真是,极惊艳的一刀!

姚旭心神大乱之下,半点反应不过来!

眼看姚旭便要死在顾左刀下,斜里却是刺出一把飞剑,正正挡在暗金匕首锋刃之前。

却是许多飞步前来,救下了姚旭。

同飞剑材质相比,这一把暗金匕首终究是差了许多。只一击,便爆碎。四溅的锋刃碎片划破了姚旭脸颊,也划落他用来束发的布带。

感受到脸颊上有鲜血划落,披头散发的姚旭心中满是杀意,顿时祭出飞剑,直往顾左心口刺去。

许多冷着脸一闪而过,拦在顾左身前,挡下飞剑。

“姚师兄!莫要一错再错!”

两柄飞剑一击即散,各自飘在自家主人头顶,泼洒森冷剑光。

姚旭大怒,沉声喝道:“许多!莫不成你冬峰弟子,还要同我秋峰谈论门规吗?”

许多冷声道:“姚师兄。你代表不了秋峰一脉。还请慎言!”

姚旭这才冷静下来,眼中闪着凶光,狠狠瞪了顾左一眼,带着两位少年御剑离去。

许多扶起顾左,仍是冷着那一张脸:“今日种种,我尽数看在眼中。但规矩就是规矩。那两人,确是要比你早一步登临玉台。”

顾左冷笑!他不愿认命!

他留有后手。尚还有一门噬魂诀可用!不入清微仙宗,那便靠着掌心魔眼,靠着噬魂诀,做一个山野散修,搏出一条性命来!

今日种种,他日定要向姚旭讨还!

顾左不言不语,强站直身子,晃晃悠悠的一步步走下云梯。

都说下山更比山上难,这下去的云梯顾左整整走了一日。待到了峰顶平台,恰逢西面大日正缓缓落下。

随着最后一丝余晖散落,天色转暗,顾左转身看向天穹,喃喃道。

“人道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 第11章 春来了 顾左话音刚落,空中响起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莫急莫急。春来了,春来了。”

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白袍老者正踏空而来,身上带着淡淡药香,衣袍却是有些被火燎着的痕迹。看那样子,好似便是临近的事。

一看便是修行中人,且不依靠法器便能踏空而行,要比姚旭同许多两人强上不少。

顾左一眼认出来人,正是三年前将他拒之仙门之外的清微宗长老,聊苍。

“倒是叫长老失望了。”迈步走下云梯时,顾左对这等结果已然想了个透彻,心中不再挂怀,自然再没什么郁气。

反而在将将入夜的天色衬托下,显得有些清冷。

聊苍长老留着三缕白须,仙风道骨,见到顾左毫无气馁神色,且不似作伪,当即满意的直点头。

“哪里会有失望。三年时间,真叫你练出灵根来了。倒也不枉我当年那一颗灵丹。世所罕见啊。听许师侄讲,却是同我一般,极为少见的雾灵根?”

顾左点头,同三年前一般。少年挺直了腰板,站在老人身前,如同一柄敛去锋芒的名剑,见之不俗。

“这次参加选拔,为何不报上我的名头?若姚旭知晓你我有过约定,想来应当不会那般为难于你。”聊苍看着身前少年,越看越是喜欢。这不卑不亢的性子,清秀俊朗的模样,倒是同年轻时的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顾左听出老者弦外之意,似是有将自己收入门墙的想法,是以直言道:“顾左受长老看重。在外便不能丢了长老的名头。选拔前,我并没有把握通过三关考验,是以,不敢妄自报出长老名号。”

三年前,主持清微宗选拔弟子仪式的便是眼前这位聊苍长老。那时,也是顾左最为意气风发的时候。试想,十二岁的先天武者,堪称世所罕见,少年心性下如何能不得意?

且三言两语,以蓝星蒸馏法开悟大丹师聊苍,至此,这一方天地,才有了水炼玄丹这一法门。

整个论将起来,顾左可是硬生生将丹道发展先前推动了千年不止。对于这一方天地而言,都是一桩大功德。

是以,大丹师聊苍当场便起了收徒的心思。

却在检验灵根时,无奈被刷了下去。

当时的顾左,也如现在一般,半点未见气馁,反而同聊苍有模有样的立了个玩笑一般的约定。

三年后,自己再来参加选拔仪式。届时,必然练出灵根在身。

聊苍从未听说过灵根这等造化,还能练出来的。当即来了兴致,开口允诺。若是顾左能生出灵根,便收他为徒。

“便不怕错过吗?错过了,不可惜吗?”聊苍再问。

顾左坚定的摇了摇头:“若连正常考核也通过不了。哪有脸面当您的弟子。那样错过,自然是不可惜的。”

聊苍点了点头,心中满是欢喜。如此,清微宗春峰一脉的传承才算有了着落。

“那现在,可愿当我的弟子?”

听得这早已被自己猜到的话,顾左心中仍不免有些激动。仙缘失而复得,近在眼前,往日的付出,总算是有了回报。

自己的这一条小命,终究是有希望续上了!

顾左恭恭敬敬对着聊苍拜下,连着磕了三个响头,行那拜师大礼。

“弟子顾左,愿拜入师尊门下。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聊苍抚须而笑,受了顾左的礼后,赶忙向前将他扶起,乐呵呵道:“的确是个好孩子,不枉我废了一炉凝道丹,也要先来找你。”

顾左立时说道:“这些损耗,来日弟子必然百倍偿还,以报师尊今日大恩!”

聊苍哈哈大笑:“我来收徒,可不是图你报恩的。莫要说这些好话哄为师开心了。且先随为师回转师门,好为你登记入册,正式成为清微宗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不应当从外门弟子做起吗?”顾左记得清楚,便是姚旭同许多两人,如今也只是内门弟子,距离亲传,还有一段遥远距离。

自己刚进入山门,便能成为亲传弟子吗?

聊苍一挥大袖,带着顾左高高飞起,直往那群山深处飞去。

“为师乃是春峰一脉首座长老。更是清微宗唯一的大丹师。我的弟子,自然应当是清微宗亲传弟子。他人若是有意见,大可来春峰与我说道。”

顾左暗自点头,倒是没想到,自己仓促拜下的师尊,在清微宗内竟还有个好大身份。

这样大的来头,怎生三年前亲自主持选拔仪式呢?

算了,先不去想他,如今顺利拜入仙门,应当高兴才是。

夜风扑面,聊苍身旁的顾左神采奕奕,极为期待日后的仙门生活。在这方世界漂泊四年,朝不保夕,到今日,总算有了一夕安寝之地。

命运,当真无常。

为了照顾顾左,聊苍御空的速度并不快。两人在山脉当中飞行了有半炷香的时间,一座拔地而起,如同飞剑一般的山峰便映入眼帘。

“这一座弃剑峰便是清微宗的入口门户。”聊苍同顾左解释道。

“我清微宗乃是道门正统。修的是玄门正法,若有同气连枝的道友上门拜访,需得在这一座山峰前解下法宝兵刃,再行入内。

若是有不怀好意的邪魔修士前来,这一座山峰便是第一道屏障,定叫他们先行折损一半人手!再者,这一座山峰形似一把冲天而起的飞剑,这才得了个弃剑峰的名号。”

顾左连连点头。这座弃剑峰高有万丈,极为恢弘,更有一股锋锐剑意冲天而起,的确不凡。

“如此巨大的山峰,为何向南镇上却看不见他?”顾左问道。莫说向南镇了,连整座紫离王朝,也从未听说过弃剑峰的名头。

聊苍笑道:“那便是吾等的仙家手段了。弃剑峰已然是我清微宗大阵笼罩范围,外人自然是看不到的。”

话音刚落,聊苍陡然加速。顾左耳旁狂风呼啸,眼看两人就要狠狠撞上弃剑峰。

这样的速度,若真撞上,便是以顾左先天武者的体质,也要被撞做一摊肉泥。

可聊苍不止没有减速,反而愈加迅疾。侧身看向顾左,见这小子眼中惊惧一闪而过,随后便只剩下那跃跃欲试的刺激神情。不由再次满意的点了点头。

聊苍一声长啸,带着顾左一头扎进了弃剑峰岩壁当中。

岩壁上微微荡起涟漪,两人一同消失不见。 第12章 阳光灿烂的日子 向南镇外荒山,有一面色苍白,形容枯瘦的书生游走在荒道上。不时停下身子在一旁好生探查一番。

若是顾左在此,便能认出,这里正是他放倒孟姓少年,取走他灵根,也是毁尸灭迹的地方。

“是了是了。应当便是此处无疑了。”书生看着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五官立体,若是不是这般枯瘦,应当有着一副好卖相才是。

“孟师弟诶。你死就死了。让咱师尊的宝贝遗落在外。这可是大罪哦。”嘴里碎碎念着,手边取出一道明镜。

一记手决打出,顿时有血光弥漫开来,内里忽有画面闪动,却是出现一个凶厉老者人物。

老者双目满是血光,看到书生后,冷声开口:“找到地方了?”

书生连连点头:“师尊。这一处,可当真是不好找啊。不远处,便是清微宗。”

老者皱眉:“可有噬魂幡踪迹?”

书生顿时好一通呼天喊地:“我的师尊诶。这都快赶上孟师弟头七了。那宝贝哪能还在此地。我看动手那人极为谨慎,连一丝灰烬也未留下。且这一处灵气波动极为异常,隐隐有些血腥气未曾散去。”

书生低头冷笑:“您新近收的爱徒,咱们的孟师弟。怕是已经成了噬魂幡的魔头了。”

老者微微点头:“死就死吧。能为噬魂幡出些力,也是好的。”

“他既然死了,温养噬魂幡这事,便落在你头上了。三年时间,我要噬魂幡内,最少有一尊金丹期,十尊筑基期的魔头。”

书生先点了点头,随后又撇了撇嘴,露出一副可怜模样:“师尊。我的好师尊。若是噬魂幡就在这,弟子自然责无旁贷。可如今,哪里找的到噬魂幡去向?”

“再说,那金丹期的魔头主婚,你让弟子上何处寻去?”

老者连连冷笑,狞声道:“朱错。我知晓你有一手回溯灵气的手段。莫要装傻了。找回噬魂幡,我许你十五颗血丹。”

“至于金丹期修士?噬魂幡内若有十尊筑基期魔头,还怕吃不下一个寻常金丹?大可去做就是,大不了,那金丹修士的随身物品,全数赏给你了!”

书生朱错当即露出一副诚惶诚恐模样,鹌鹑般应了下来。

老者冷哼一声,血光应声消散。

朱错这才抬起头来,狠声诅咒道:“老东西!噬魂幡只值十五颗血丹?我看,将你炼入噬魂幡做那魔头主魂,才是正理!”

“是极是极,师尊您,可不就是金丹邪修?”

说归说,可他手上动作丝毫不慢。取出一枚满是血污的尖锥,小心翼翼的刺破自己心口。

缓缓取出一道心口精血,满是心疼的打出一道手决。

“这年头,哪里还能藏下手段?咱这一趟手艺,看来早被那老鬼惦记上了。”

精血蒸腾,周遭灵气一阵波动,在那书生身前,有薄雾升起,缓缓形成画面,好似时光在不住倒退。

如此持续了一刻钟,薄雾画面才显出人物轮廓。

朱错死死盯着那轮廓,终于在某一刻停了下来,那是一人将手覆于另一人面上的画面。站立的那人,五官模糊,可身形清晰了不少。

“唔。这不就找着人了吗?”

……

清微宗山门内。

“到了。”聊苍温声说道。

顾左这才睁开双眼看去,顿时被眼前这恢弘场景深深震撼。

原本以为那弃剑峰已然是十分宏伟巍峨了,但眼下,有三十六座更加巍峨的山峰直直撞进顾左眼帘。各自三三倚靠,坐落四方。

每三座山峰中央那一座,浮空而起,飘浮于另两座之上。山上有仙瀑垂落,如同天河倒挂。

漫天星光倒映之下,山峰周遭足足有八十一道巨大光柱冲天而起,相互勾连,形成一道巨大阵法道篆,将所有山峰尽数笼罩在内。

此时虽已然入夜,但山峰间偶尔宝光亮起,拖曳出长长焰尾,当时有修士驾驭法宝,踏空而行。

三十六座山峰环绕成圈,围绕着中央一座浮空仙殿,有无尽灵气冲天而起,化作雨滴飘散而下。

何等惊人!在外界极为稀薄的灵气,在清微宗内竟然能够凝结成雨滴!

这就是清微宗吗?紫离王朝内的第一仙门!

“宗内共有三十六座仙峰,以月计数命名,从一月至十二月,三峰为一月,分主、副、侧三峰,九峰为一脉,分别是春、夏、秋、冬四脉。

各个山峰环绕的那一座仙殿便是宗主所属。宗内若有什么大事发生,需得宗主定夺,一众长老便会齐聚宗主仙殿议事。

却是已然许久未曾上过宗主仙殿了。”

看来这清微仙宗的宗主,也是个甩手掌柜,不愿管理诸多杂务。

“为师是春峰一脉首座长老,便以峰名为姓。全名为春聊苍。但平日里没那么多讲究,宗内弟子一般都唤我聊苍长老。若是有人在你面前提起春长老,那说的也是为师。”

“春峰下携一月二月三月,九座山峰。在宗门内司职培育灵植,炼取丹药。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技术活。如今宗门内,有着大丹师称号的,也只有为师一人。

我春峰独占九座山峰,名下药田无数,弟子却是不多,但地位超然,也是多亏了为师炼丹这门副业。”

聊苍为顾左娓娓道来,言语中颇为自傲。

言罢,略微顿了顿,又指向那冲天而起的八十一道巨大光柱,接着介绍道。

“那是我清微宗的立宗之本,清微太上诛魔大阵。即是汇聚天地灵气的集灵大阵,也是护卫宗门的护宗大阵。据说,能够挡下巅峰化神修士一击。”

顾左虽然没有如何听得,但仍是深深倒抽一口凉气,极为捧场道:“竟能挡下化神修士?”

聊苍开怀大笑:“如今紫离王朝最强者便是我宗宗主,秋迟雨。乃是巅峰元婴修士,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化神境。终日在宗主仙殿内闭关,已然数十年未曾露面了。”言下之意,有这一座大阵在,周遭六国,便没有能够撼动清微宗的存在。

顾左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秋迟雨?是秋峰一脉出身?师尊如今又是什么境界?”

聊苍看向自家春峰一脉所属的三座山峰,不知为何,神色有些黯然,却还是开口说道:“宗主便是上一任的秋峰首座。真将论起来,应当算是为师师叔。至于境界,为师如今不过金丹大圆满。距离元婴,也还有些路要走呢。”

“春峰炼丹,夏峰施教,秋峰立规,冬峰悟道。春夏秋冬四脉各司其职,互相成就,方才有了如今清微宗玄门正宗的超然地位。”

“前一日,你见到的许多,便是冬峰的内门弟子。日后若见到他,可要好生感谢他。若不是他来春峰找我。你我便要错过这一份师徒缘分了。”

顾左出言应下,深深点头。

除却姚旭那样的人物外,清微宗内,还是有许多这样的正面人物。

“好了,已然入夜,且先去二月峰上安顿下来。为师还需得将那一炉丹药补上。明日自会有人带你前往夏峰入籍。之后便算是我清微宗的正式弟子了。待为师炼完宗门需求的那些丹药,再举行仪式,正式将你纳入亲传。”

“却是有些仓促。可为师作为春峰首座,诸多事务尽数加诸我身。你要多多体量。还有,方才你颂的那一句小词我很喜欢。洛阳?应当不在紫离王朝之内吧?若是有这样的文采,日后大可多多创作。”

一个金丹大圆满的修士,能将话说到这等份上。顾左如何还能不满足?只道这仙缘来的竟然这般猛烈。便说是一步登天,也毫不夸张。

九年的心酸飘零,终究迎来拨云见日的这一天。看着眼前这仙风道骨的老人,顾左心中一暖,便似那游子归乡,在这一片陌生的天地间,终究有了为自己遮风挡雨的一席之地。

对于聊苍的嘱咐,顾左一一应下。后便由着聊苍带着自己上到二月主峰上,寻了一处竹屋住下。

这一夜,顾左有了穿越至这方天地后最为满足、安逸的一觉,将这九年的种种伤痛尽数忘却。等待自己的,将是阳光灿烂的日子。

第二日,顾左起的迟了些,却是到了辰时一刻才将将醒转。见竹屋外微风阵阵,竹林摇曳,心中也满是自在情绪。

听得屋内响动,屋外却是响起一道清脆女声:“顾左师弟,可是已然醒了?若衣物穿戴整齐,我可要进来了哦。”

顾左闻言忙穿戴齐整,这才迎出门外。

却见一身着鹅黄长袍的女子俏立一旁。模样煞是端正,那一双眼睛极为有神,如同幽潭一般,望之心安。

见得顾左出门,女子看清了他的清俊长相,微讶一声后道:“顾左师弟,这一夜,可歇息好了?我叫李水儿。便叫我水儿就行。首座长老着我将你带去夏峰入籍。顺便再去冬峰寻上一门入门功法且先修行着。其余的,等首座出关后,另有安排。”

顾左客客气气的施了一礼,叫了声“师姐”。逗得李水儿咯咯直笑。

“左右加入春峰尚未有多少时间。今日终于成了师姐。顾左师弟,日后,师姐必然会多多照顾于你。”

顾左又是道了声谢。

一番客套之后,两人这才启程赶往夏峰。

李水儿乃是筑基期修士,已然能够驾驭法宝飞行。但顾左才刚刚入门,莫说驾驭法宝飞行,除了那见不得人的噬魂幡外,连一样法宝也无。

自然是要被李水儿带着飞行。

她的御空法宝乃是一枚精巧簪子,便是施展手段之后,也只能勉强站上两人。

是以在半空当中,顾左为了避嫌,只好单脚站立,好在他有着先天武者的底子,一时间倒也掉不下去。

待两人飞至半空,见到那阳光洒落,映得天地间好大一片金光,顾左只觉得胸中豁然开朗,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未来有了无数希望。 第13章 炼气十万年 夏峰同春峰那种含蓄的内敛生命力表现形式不同。九座山峰满是狂野、热情的植物,且在四月正峰峰顶,常年有一团天火熊熊燃烧,温度也较其余三十五座山峰要高上不少。

李水儿带着顾左上到的是五月副峰,是清微宗内占地面积最大的一座山峰。同时也是外门弟子的修授之地。

在外看去,山腰上满是竹屋,层层叠叠,煞是好看。

这会被选为外门弟子的一众少年们已然开始做那早间功课了。入了仙门,更需日日勤勉。在这座五月主峰上,到哪都能感受到一股勃勃生机。

“外门弟子需得在二十岁之前突破筑基期,才有资格参加内门弟子选拔。”李水儿俏脸微红,为莫闲讲述着宗门内的规则。

簪子上就这么点地方,就算顾左已经单脚站立,但两人还是靠的极近。顾左鼻间满是李水儿身上的幽香,李水儿也时不时能感受到顾左身上的火热。

纵然李水儿比顾左大了不少,打心眼里将他当做小师弟,可正值青春的年纪,多少会有些羞涩。

“五年才能炼气圆满,突破筑基吗?”顾左更关心的是修行境界,这关乎着他未来成就,是头等大事。

已然到了五月峰,李水儿御空速度仍是不急不缓,在一处平台上停下后,便带着顾左朝不远处的阁楼走去。

听得顾左发问,李水儿解释道:“咱们宗门内有聚灵大阵。能够极大提升练气效率。但五年能能达到炼气大圆满的也算得上英才了。需得是那些灵根上有天大优势的弟子才能做到。”

见顾左不解,李水儿便耐着性子,温声说道:“炼气六层之后,便可以尝试突破境界。只是炼气期底子打的越好,日后成就便能越高。这一点同筑基期类似。在筑基期也是六层之后便能选择突破金丹。”

“但若是选择在炼气六层突破,那日后最多也只能止步筑基五层。是以,外门弟子大多都会选择熬上一熬。突破至七层或者八层后再进行突破。这样便金丹在望了。例如我,当年便是在炼气八层时选择突破。如今,可是筑基三层的修士哦。”

李水儿眨巴眨巴大眼睛,自有一副娇俏模样,赏心悦目。

顾左点了点头,于心中想道:“我只余两年时间。如今是炼气三层,希望两年内能突破至九层大圆满,如此,在保住小命的同时,才有未来可言。”

李水儿指向一旁正在简舍内做些洒扫杂物的闲役,接着说道:“五年内若是突破不了。有两种选择。一是离开宗门,去到俗世中搏个一世富贵。二是留在宗门,做些洒扫、抄经的杂活。以待他日突破。不过,纵然日后突破了,也再不能升作内门弟子。”

说到这后,李水儿轻讶一声:“莫不是顾师弟在突破一事上有所担心?大可放宽心去。我春峰一脉,在宗门内司职培育灵植,炼取丹药。有的是办法提升修为。你是首座长老亲自收入门中,仙草、丹药的支持,定然少不了你。”

“依我看,长老应当是将你做亲传弟子培养。得要炼气十层再行突破。”

“不过,也需得勤勉。五年能达到炼气十层,也好为春峰涨一涨脸面。春峰一脉可是许久未曾出过天才弟子了。”

顾左微微点头,自是清楚自家师尊对自己的殷殷期盼。当下便立下决心,定然要让师尊为自己自豪。

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炼气十层?九层不是炼气大圆满吗?”

李水儿娇笑道:“傻师弟。如今流转世间,炼气期最高层数记录乃是十三层。传说当中,更是有惊艳人物以炼气十六层突破至筑基期。那等底子,打的是坚实无比,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啊。”

顾左惊讶道:“十三层?甚至,还有十六层?炼气期,便是没有止境的吗?”

李水儿神秘兮兮的凑到顾左身旁,吐气如兰,呵出的气息让顾左红了耳根。

“听冬峰的师弟说,好似世俗间有个话本,里面的主角在炼气期沉淀了十万年,达到了惊人的炼气九千九百九十九层。可莫要说出去昂,冬峰有严令,不要门下弟子看那些个不着边际的话本。”

顾左愈发惊讶,这故事他怎么好像在哪听过?

“炼气期十万年?寿命这般悠长?”

李水儿见到顾左这番震惊面容,笑的花枝乱颤:“炼气期修士的寿命同凡人无异,能活到七十岁已然很不错了。唯有成功筑基才能延长寿命,当有二百年有余的寿命。”

“咦?倒是突然明白,冬峰首座为何禁止门下弟子看这些个话本了。若真个有人当真了,岂不是误人子弟?”

“对了,顾师弟,你如今是何境界?”

顾左坦然道:“前不久刚刚迈入炼气三层。”

这下轮到李水儿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成一个小小O型,煞是可爱。

“不愧是被首座长老看重的好苗子。外界灵气那般稀薄,仅靠自身便能修行至炼气三层?未满十六岁的炼气三层?听说,俗世王朝倾尽一国之力,最多也只能砸出一两位十六岁前的炼气三层。”

“这般看来,我春峰一脉,当真要出个天才弟子了!”

李水儿挥舞着小拳头,异常振奋。

顾左没有附和,但心中信心十足。

就这么一顿话的功夫,两人已然走到那一栋阁楼前。这便是清微宗登记门人、弟子信息的地方。

占地极广,阁楼之后还配有一整个庄园,里面堆满了各个门人、弟子的详细信息。倒不是没有储物法宝存放,只是为了让弟子们更加直观的感受宗门旺盛。

此一处,名字也是直接,便唤作夏籍阁。

李水儿一溜小跑带着顾左走进阁内,来到一处静室,里面有一人正伏案写作。听得响动,便抬起头来,眯缝着眼向两人看去。

“他是夏藉阁主管王小桃。至今还是外门弟子,入门五年后便入了夏藉阁,如今三十年过去,算是苦熬到主管这位置上。但眼神已然不大好使了。”

王小桃使劲看了好一会,这才看清李水儿模样,当即带着一脸笑容开口道:“李师妹?真是稀客。自夏峰拜入春峰一脉门下,已有三年了。竟出落的这般水灵,当真还是春峰一脉养人啊。此番来我这,所为何事啊?”

李水儿得了一番夸赞,心情愈发开朗,拉着顾左走到王小桃身前。

“来找王师兄,自然是春峰有新进弟子来入籍啦。哝,便是这一位,唤作顾左,乃是春峰首座长老亲自收入门中的弟子。”

听得上半句,这位王小桃主管眉头立时皱了起来。新进弟子入籍这事,昨日姚旭已然带人来做过。便是要再有,也得三年之后了。且不是主持选拔的人带进来的人,自己怎敢随意为他入籍?

但听完整一番话后,王小桃眉头立时舒展开去,换上一副笑容。

“竟是聊苍长老亲自选取的弟子吗?我这便为你入籍。请问师弟,姓甚名谁,是何出身啊?”

顾左坦然道:“见过王师兄。在下唤作顾左。照顾的顾,左右的做。无父无母,炎京乞丐出身。”

王小桃闻言短暂一愣,就要下笔为顾左入籍。

就在这时,静室大门被人大力推开,风一般冲进三位修士。

“顾左?果然是你!未经宗门选拔,如何能够入籍?莫要多言!先将你拿下再说其他!”话语尚未说完,背后恶风已然升起,一道绳索灵蛇一般向顾左捆去。

顾左回身看去,正中那人,可不就是将自己拒之于仙门之外的姚旭? 第14章 道清台 怎么到哪都有此人狗叫!

顾左心中无名火起,一步踏出,将李水儿护至身后,不惜动用武道真气,要将那绳索拦下。

春峰一应美好,来之不易,尽数需得自己守护。

李水儿颇有些意外,自己先前不是说了,已然是筑基三层的境界,怎生被他这炼气三层护在身后?别说,这等被人保护的感觉,瞬间让她心中暖暖的,心房内好似被什么东西填满。

“可笑!”姚旭冷笑一声,绳索上陡然显现电光。

顾左再避之不及,被狠狠抽了一道,手腕上留下一道血痕。

受了些轻伤后的顾左再添一层血性,干脆牢牢攥住绳索,强顶着电击,周身猛然发力,将姚旭一把拽了个踉跄。

修士炼气同武者先天,实则差不了多少。顾左虽然只有炼气三层的境界,但武道修为却已然是宗师。真发起狠来,未尝不能搏杀筑基修士!

“顾左!这里是清微宗!由不得你来逞凶!”姚旭在同门面前出了丑,登时大怒。

昨日他还颇为得意,纵然你顾左天纵奇才,便是在那等逆风情况下,还能差点第一个登顶。但终究还不是自己占了上风?

哪成想,第二日又在宗内夏峰一脉内见到这一尊瘟神。当即让他暴跳如雷。

顾左身后李水儿立时出言:“姚师兄!这位顾师弟,可是聊苍首座亲自收下的弟子!特命我将他带来夏峰入籍。”

姚旭脸色阴沉:“此次选拔弟子,乃是我去主持。我怎生没见到聊苍长老现身?我不信!”

李水儿这才明白,眼前这姚旭,根本就不是为了门规,纯粹就是来找茬的。

“聊苍首座亲自收下的弟子。同你信与不信有什么关系?”

姚旭被这话怼的愈发下不来台:“我听闻聊苍长老正在春峰闭关炼丹。如何能出关收徒?分明就是尔等两人欺上瞒下!我这便去春峰,亲自问一问聊苍长老!”

李水儿柳眉倒竖,怒道:“你敢!”

春峰内门弟子皆知,自家首座为了将顾左收入门下,已然废了一炉凝道丹了。如今这是第二炉,若是再受得打扰,只怕第二炉也要因此废掉。

传言,这一炉凝道丹乃是来自中州巅顶道门正宗的订单,只给了两炉原料,若是出了意外,谁人来担当?

这笔订单,既是对聊苍大丹师身份的认可,也是对其独创水炼玄丹手法的考验。这一炉凝道丹,甚至会直接影响到春峰一脉的前程!

顾左听出别样意味,立时明白自家师尊此时定然不能被其打扰,是以对耍这等手段的姚旭更加厌恶。

“莫要狗叫不停。你我恩怨,扯不到春峰一脉上去!”

顾左看向李水儿,问道:“宗内如何解决弟子纠纷?可有相关对战交手的规矩?”

李水儿摇了摇头:“宗门内禁止弟子内斗。一应纠纷,需得由秋峰巡查弟子出面解决。”

明白了,感情秋峰一脉,便是清微宗内的片儿警。

姚旭冷笑:“最近半月,都由我等三人,负责巡查五月主峰。”

顾左眉头皱起。这里不比外面,自己可以无法无天。受门规所限,若是任意妄为,只怕会牵连自家师尊。

李水儿好似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道:“除非,上道清台……不行……顾师弟方才炼气三层。”

顾左忙问道:“什么是道清台?”

姚旭扬眉挑衅:“大道争锋,恩怨两清。上了道清台,便只能以一人当众认输,或者被打到失去意识收场。顾左,区区炼气三层,最是入门不过的境界,你,敢吗?”

李水儿低声补充道:“不管结果如何,下台之后,恩怨两清,再不能纠缠。否则将受门规制裁,被逐出宗门。”

打一架,恩怨两清?

到了宗门之内,当众认输可比被打的失去意识丢脸多了。是何人想出的这等妙招?清官难断家务事,靠着一双拳头讲道理才是真!

若能上这道清台,好生用拳头讲一讲理,才算是畅快。

“有何不敢!求之不得!”顾左眼神狂热。

他本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在紫离王朝时便胆大包天,肆意妄为,如今到了清微宗内,就要收敛?没道理的事!

姚旭哈哈大笑:“好!”

“顾左!我如今乃是筑基五层的境界。你要找死,师兄我,成全你!”

他同顾左交手两次,自信已然摸清了顾左门路。区区炼气三层,武道宗师,如何能同自己这已然能够御使两柄飞剑的宗门精英相比?

更何况,他还习得不少道术真诀,更有一样法宝在身,若手段快些、狠些,在道清台上控制不住手段威力,失手杀个人,也不算什么大事!

李水儿立时拉住顾左,低声道:“顾师弟,不可斗气。姚旭能被选入秋峰巡查队,已然算得上是精英弟子。手段不少,莫要为了一时置气,坏了道基。”

这话说的隐晦,实则已然在告诉顾左,若是上了道清台,姚旭绝然不会只将他打至昏迷,必定会暗下黑手,损伤他修道之基。

炼气期正是拓宽气海,坚实道基的关键时刻,若是这会因斗气受损,得不偿失啊。

顾左朝着李水儿点了点头:“多谢师姐挂怀。不过,无妨。这条野狗,远不是我的对手。”

姚旭冷笑,事已至此,无论对方说什么他也不会在意。

道清台上,自有一番分说。

“五月主峰上,便有一座道清台。顾左,随我来吧。”

不过李水儿再三劝阻,顾左大步迈出。

“师姐莫慌。此一番,定然不叫春峰落了颜面。”

李水儿长叹一声,见实在阻拦不得,只好放出一道剑讯,回转春峰找个能收拾残局的人来。

如今春峰首座尚在闭关,也不知哪位长老有时间,能来夏峰护一护顾左。

“五月主峰,道清台又开了!这一次,乃是一位刚拜入春峰的弟子,同秋峰巡查起了冲突。”

“秋峰巡查非筑基四层以上内门弟子不能担任。秋峰弟子,又仗着门规欺人?”

“那春峰弟子听说入门便有炼气三层,应当不是弱者。”

“炼气三层,对上秋峰巡查。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但若那位春峰弟子,还是一名武道宗师呢?”

“未满十六岁的武道宗师?有好戏看了!”

只片刻功夫,除却原本聚集在夏峰之上的外门弟子外,另有许多四脉内门弟子闻风赶来。 第15章 先天火灵珠 五月正峰乃是清微宗教习外门弟子的地方,是以人口最多。

听得有道清台开,得了宗内教习弟子准许之后,纷纷来此观看。且已然有许久未曾开启道清台了,连带着别峰弟子也赶来不少。

每一次开启道清台,都需得有专人记录。

一来是为了避免败者不认账,二来也是有个见证,若是道清台上两人日后再起冲突,宗门便要严肃处理了。

是以,在专人未赶到之前,两人都在道清台旁等候。

这道清台实则就是一处长宽十丈的平台,平常无用时,也会有外门弟子在上练习一些入门道术。

“说起来,这好像还是咱们宗主秋迟雨某日心血来潮提出来的。”李水儿心怀忐忑站在顾左身旁,向他解释着道清台的由来。

顾左点了点头,等待着道清台规则生效。

他没那么多精力放在他人身上,能够一劳永逸,彻底甩开这记狗皮膏药,才是正理。

两年时间,他需得修习宗门道经,要将筑基一事放到首位。若不是因为如今入了宗门,放在外界,说不得顾左现在想的便是怎么宰了姚旭,落个清净。

姚旭数次为难于他,且在玉台之上已然动过杀心,又妄图绝了他的仙缘,如今又来纠缠。

顾左的耐心,已然被他耗尽了。

“师姐,我尚未入籍,是否会有些麻烦?”顾左小声问道。

李水儿摇了摇头:“入籍一事,师弟莫要担心。先前姚旭那一番说词,没有半点道理。我宗有弃剑峰作为屏障。护宗大阵也不是宗外闲杂人等能进的。且,宗内人员进出皆会被大阵记录。那姚旭就是没事找事。”

“没看你答应同他上道清台之后,就再没提过此事?”

顾左眼中闪过寒光,低声问道:“道清台上,可允许杀人?”

李水儿闻言一惊,只见身旁自家顾师弟一身的凛冽杀气,他是当真动了杀心的!

当即满脸惊恐的摇了摇头,脸色苍白道:“顾师弟。残杀同门,可是大罪!会牵连自家师尊的!”

顾左点了点头,浓烈的杀气,瞬间一扫而空。李水儿都怀疑方才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看着眼前,腼腆羞涩的顾师弟,她陡然意识到,这一场对决,从来都不公平。

一个姚旭,只怕远不够自家顾师弟打的……

前来观战的人群当中,小公主陆珠儿同巨富之子周意祯赫然在列。两人虽然刚来一日,但身旁已然有不少人跟在身后。

看来,各自家中势力为了这两人,都下了血本,连清微宗内一些资深的外门弟子都已然被收买。

说起来,周意祯在天梯上,也曾对自己出手,这一份帐,迟早也是要算的。

“霜降师兄来了!”

“这次道清台的见证人,竟是霜降师兄吗?”

“这……不大公平吧?秋峰的巡查弟子上道清台,秋峰亲传不应该避嫌吗?”

“别人需得避嫌,可他是霜降师兄啊!”

……

随着人群一阵嘈杂,一名素衣男子悠然踏空而来,神情温和,气质温润,远不如霜降这名字来的肃杀。

李水儿凑到顾左身旁,开口解释道:“宗门内设二十四亲传弟子,皆以年内节气为名。霜降便是秋峰的亲传弟子,为人最是方正,应当不会偏袒姚旭才是。”

嘈杂人声随着霜降在道清台上站定,立时安静了下去。

“道清台规则生效前,容我再问双方一句。如今有我在场,可还需要讲一讲道理?毕竟,都是同门。”

姚旭一步跃上平台,对着霜降躬身施了一礼:“谢过师兄好意。但那人蛮横无理。不用再多做调解。”

蛮横无理?这说的是他自己吧?

顾左冷哼,站至姚旭对面,摇头道:“不需调解。”

霜降点头,双手背在身后,缓缓飘至半空:“那便开始吧。”看这样子,应当是随时准备出手分开两人。

“且慢!”却是一旁观看的周意祯出言打断。

霜降眉头微皱,略有不喜,不过也没说什么。

周意祯满是歉意的朝着霜降点了点头,一溜小跑跑到两人中间,意态诚恳道:“说起来,两位的矛盾同我与陆珠儿师姐也有些关系。”

“姚师兄。可介意将我等恩怨一并算入这一场道清台?”

顾左眉头微皱。还有这等说法?那一战之后,自己便不能找这心黑的小胖墩麻烦了?

这小子,的确心机不少啊。

秋峰亲传霜降在场,姚旭却是不敢随意认下这一桩恩怨的,是以一并看向霜降。

霜降沉吟片刻,开口道:“都是同门师兄弟。哪有这般多的恩怨?那便一齐算入在内就是了。”

顾左正要开口反对,却又被周意祯抢了先去。

“也不好叫顾兄吃亏。我便押上一张剑符。若顾兄胜了姚师兄,我便将那日云台上用过的那道金丹期剑符,赠予顾兄。”

围观人群闻言纷纷惊叹不已。

入门一日的新人,竟随手便能拿出一道金丹期的剑符?这般财大气粗?

似是生怕顾左不答应,又看向一旁陆珠儿,开口道:“陆师姐。你可愿意也押上一样?”

陆珠儿微微一愣,随后取出一枚火光缭绕的宝珠,有婴儿拳头大小:“先天火灵珠。孕育于火行灵石矿脉深处。足够为寻常修士提供自炼气至筑基后期的全部灵气,顾匪,你若胜了姚师兄,便是你的了!”

那剑符也就罢了,不过一张二手货。陆珠儿拿出的这一枚火灵珠,倒真让顾左动了心!

他的掌心竖眼想要重新睁开,除却自然等待之外,便需得海量灵气灌注。眼前这一道先天火灵珠,就很适合!

“可以!”顾左点头。

周意祯拍了拍手:“顾兄确有些气魄。我等已然下注。那如果顾兄输了呢?”

顾左冷笑,算是明白这小胖墩要干嘛了。

“你想要我做些什么呢?”

见得顾左这般干脆,周意祯赞了一声后道:“顾兄爽快。我知顾兄身上没什么山上法宝。只怕连灵石也没有一颗。”

“那便这样吧。若是顾兄输了,便去我周家担任护卫统领。不许太久,五年即可。且每年周家给你五颗灵石的报酬。如何?”

又看向公主陆珠儿:“陆师姐有什么要求?”

“与我骑三天大马便是。”陆珠儿面露嘲色。让名满整个王朝的顾匪给自己当大马骑,想想便有些兴奋呢。

顾左目光森然,高声道:“好!我应下了!” 第16章 道清台赌局 同姚旭相比,周意祯这个小胖墩要阴损的多。

此时清微宗上下皆已默认,顾左只差一步入籍,便能正式成为弟子。至于是否亲传,聊苍长老尚未露面,无论如何都落实不下去的。

道清台上走上一遭。不管谁败下阵来,两人的恩怨总归是两清了。

可顾左仍是那个三年时间,练出灵根,在没有宗门支撑下自行攀升至炼气三层的天才,极有可能在二十岁前晋入内门弟子。

这对于周意祯而言,多少是个隐患。

没人认为今日这一场比试,姚旭会输。

但只有周意祯想借此彻底断绝顾左未来晋入内门的可能。

他提出的那条件看似优渥,并不怎么为难顾左。但实际上,五年时间若全数用在守卫金陵周家上。出了清微宗,他如何在五年内筑基?

五年之后,顾左过了二十岁,那时候再筑基,也是无论如何不会被选入内门的。

至此,顾左同他才算拉开距离,前者对他而言,才算再无威胁。

顾左又如何会不知这面善心黑小胖墩的心思?他之所以答应下来,便是因为这一场比试,他有必胜的信心!

同这些被养在温室的所谓英才不同,顾左并没有名师教导。

他的一应实力、招数皆是出自于生死之间!

四年内,上百次游离生死,使他一身皆是杀招!

先前尚未踏入仙路时,寻常炼气修士已然不是他的对手。如今踏入了仙路,也顺带将他的武道境界带入宗师境。

他的综合实力要较先前强了许多!

筑基修士?未尝不能一战!

“如此,便开始吧。”霜降眉毛一挑,已然有些不耐。周意祯的这些小手段,他自然也是看在眼中。

但顾左又不是秋峰弟子,即是春峰首座聊苍亲自收入门中,便轮不到自己来开口指教,是福是祸,由得他自己选择就是。

利令智昏,在修行界内也是极为常见的事。

在霜降看来,顾左是见得那些个赌注眼热,这才不计后果的应下,已然是落了下乘。甚至还对春峰首座,聊苍长老生了些许不屑心思。

这般识人不明,也难怪一直卡在金丹巅峰,始终迈不出那临门一脚。

两人同时上台,道清台周围也被清出一块空地,免得被姚旭剑气误伤。

这等层级的对战,霜降确是提不起兴趣来施展手段,为这道清台围上道术结界。

武道宗师?很了不起吗?

真到了对战时,姚旭已然收起对顾左的轻视之心。他同顾左交手两次,一次乃是山脚时为亓王解围。另一次便是在玉台之上,含怒出手。

第一次,自然是自己大占上风,但也是因为出其不意。

第二次,却是自己吃了些亏。若不是冬峰许多出手,自己怕是要在顾左的手段下,受到重创。

不过两次交战后,他也清楚的很,顾左的优势、劣势,都在何处。

他作为武道宗师,杀招爆发力超绝。那一招五步杀的瞬间爆发威力,绝对比得是筑基期修士的飞剑一击。

但劣势也很明显。便是需要近身。

换言之,只要不进入顾左身前五步,他便拿自己毫无办法。

他乃是筑基期修士,已然能够御剑飞行。拉开距离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容易了。

是以,这一次,他不但要胜!而且还要当着一众同门的面,好生羞辱一番这个不知轻重的小子!

同样,也要证明给清微宗所有人看,秋峰便是要压春峰一头!

秋峰弟子,对上春峰弟子,如同打狗一般轻易!

姚旭天资不差,悟性也高。在秋峰内,也是唯一一个在筑基期便能掌控两柄飞剑的内门弟子。

要知道,一心两用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一件极有难度的事。一剑防身,一剑御敌。他姚旭,怎么败?

随着霜降一声令下,姚旭御剑腾空,另有一剑呼啸,辗转腾挪,似要寻着顾左破绽,一击建功。

顾左不闪不避,便安稳站在原地,低眉敛目,不动如山。

“这位新入门的师弟,好似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便打算被动挨打吗?”

“啧啧。怎么不说是秋峰姚师兄手段高明?一心两用,御使两把飞剑对敌。换做是你,又该如何应对?”

“若我是这位武道宗师,自然是要飞身上前。唯有贴身对战,才有一丝胜算。”

“绝无可能。姚师兄还有一样护身法器。能挡下筑基期一剑!”

“秋峰弟子这般宽裕吗?我攒了十年灵石,也只得入手一柄飞剑。莫非巡查弟子的宗门供给,能是我夏峰的五倍有余?”

“不是。你是秋峰弟子吗?管的这般宽?依我看,这新人,输定了!”

“来来来,趁结果未出,我来坐庄,开盘啦~秋峰姚师兄,对上春峰顾师弟。一赔三如何?”

周意祯越众而出:“如此对顾师弟太不公平。便我来开盘,一赔十!可有哪位师兄师姐,愿意堵顾左一把?小赌怡情,算是一桩雅事。”

春峰来人闻言纷纷义愤填膺,李水儿更是怒道:“便要这般落井下石。羞辱顾师弟吗?”

周意祯笑的一团和气。

倒是陆珠儿冷声道:“谈何羞辱?两人乃是自愿上台的。这位师姐若是不忿,大可压顾匪一手。一赔十,若是胜了。岂不是血赚?”

“周师弟,我愿押上一千下品灵石。赌姚师兄胜!”

说完便挑衅般看向李水儿。

这位紫离王朝的小公主,近四年来耳边满是顾左各项惊人事迹,她站在皇族这一边,自然是怨恨顾左已久。

周意祯顺水推舟道:“若没人看好顾兄。这盘,便开不得。春峰的师兄师姐们?不趁机,发一笔财吗?”

话音刚落,峰外又有一人踏空而来,却是个身着青绿长衫的明艳女子,如同阳光普照大地,她的到来,好似让道清台上都明亮了几分。

“下注吗?我有一块寒潭清心佩,价值十块上品灵石。小胖子,接得住吗?”

“谷雨师姐!”见到来人,李水儿当即靠了上去。她乃是春峰弟子,见顾左这般被针对,早已焦急不已。

这会见得春峰有亲传来到,眼眶中已有泪水打转。

谷雨笑着揉了揉李水儿的头发,朗声道:“春峰一脉,皆可下注。都算我的!”

人群当即哄然。

春峰亲传此举,根本就不是为了能从赌局中赚到什么。只是为了告诉道清台上的顾左,有人给你撑腰来了,莫要失了底气。

霜降见状,颇有些不喜,于是,冷声开口道:“不好叫谷雨师姐失望。那秋峰一脉,一应赌注,便都算在我的身上。这个盘口,我接下了。” 第17章 杀招无锋 清微宗内不禁赌斗,一些小小的赌局,也有利于激励弟子修炼。本就是道门正统传承,自然没那么些规矩可言。

但这种一峰对赌三峰的情况,自清微宗开宗以来,也是从未发生过的。

倒不是说夏、秋、冬三峰弟子尽数针对春峰,而是白捡的灵石,谁人又会拒绝?

便是连春峰自己,心中也清楚的很,无非就是为自家一脉的弟子撑腰罢了,这一趟血是出定了。

不多时,赌顾左输的赌注已然有近百上品灵石!

一百下品灵石才能换上一颗中品灵石,一百中品灵石才能换来一个上品灵石。而且这还只是理论上的价格,实际上,上品灵石品质极高,真要换下品灵石,应当能换一万一千颗的样子。

春峰有亲传弟子谷雨兜底,赌顾左赢的赌注也来到二十块上品灵石上下。

如此大的盘子,周小胖墩,或者说巨富周家已然是吃不下了。可陆珠儿仍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放在某些有心人眼中,便坐实了紫离王朝定然是发现灵石矿脉的猜想。

亲传弟子自然是有不少本钱,但霜降接下这手庄家,实则已然有些勉强。但他同谷雨有旧怨,是以落井下石的时候,不会有半点犹豫。

至于姚旭会输?除却顾左同李水儿之外,谁人会去想?

还有一人会去想!便是姚旭本人!

道清台开启已然是有一会了,他放出的飞剑却迟迟没有落下,更不要说接连的攻伐。

听着周遭的盘口越开越大,姚旭心中压力倍增。

也就是此时,他想到一件事。

自己光想着如何防御顾左手段,却是从未考虑过,主动出击又该施展什么手段。

他先前的想法便是,以密不透风的防御,耗到顾左脱力。

武道宗师的爆发力的确强横,但消耗更大。面对自己,全力施为,应当坚持不下一炷香的时间。

可如今顾左往那一站,看似浑身都是破绽,但偏偏又一个破绽也无。

于心态上,这场比斗开始之前,姚旭便已然落了下风。

霜降也注意到此事,对姚旭心中所想,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先前他可以超然事外,但现在他接过了盘口,便不能同先前一般淡定。

只见他大手一挥,一道结界将道清台罩起,冷声道:“姚旭,是在做戏给一众同门看吗?还不出手?我等,要在这等到你灵力耗尽吗?”

姚旭看着结界升起,心头豁然开朗。他本就不是什么笨人,如何看不明白霜降的点拨?

结界已然升起,可不就是提醒自己,使用覆盖面积广大威力道术,一举拿下顾左?

是以,姚旭干脆放出一道飞剑,环绕在顾左周围,牵制他的动作,自己则是开始凝聚灵气,准备他如今能使出的最强剑招。

分金剑诀。一经使出,只要灵气足够,便可以连绵不断的分裂剑气,剑气如雨,攒射而下,足以覆盖整一座道清台。

“霜降!还要使这等局外手段?”谷雨眉头微皱,一眼道破霜降恶劣行为。

霜降不为所动,冷声回应:“若是谷雨师姐要为春峰的这位顾师弟出些什么主意,我秋峰一脉也是不会阻拦的。”

谷雨怒意上涌:“霜降,如此针对一个尚未入籍的弟子,当真符合门规吗?”

好似台上顾左听得这一番动静,突然侧身看向谷雨,出言道:“还请师姐莫要担心,在下,有的是……”

话都尚未说完,却是被姚旭逮到了这大意之下露出的破绽。在顾左头顶盘旋的那一剑蓦然激射而下,直指顾左后心。

人群再次哄然。

春峰弟子眉头紧锁,感叹顾左毕竟年纪尚幼,竟这般轻易露出破绽。此时被姚旭趁势突击,胜负已定。

其余三峰弟子则纷纷出言嘲讽顾左,搞了半天,这般虎头蛇尾结束。若早日顾左是这样托大的人,自己便应该再多压一些。

谷雨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复归平静,心中大定。

坏了!霜降眉头紧皱,心头涌现恼怒。

这姚旭,当真蠢笨!同鱼一般,一钓便要上钩!

在场,唯有两位亲传弟子看出其中关键!

飞剑呼啸,直指顾左后心。

顾左嘴角带出一抹冷厉笑容,眼角余光时刻盯着飞剑,怎会轻易被他所趁。只见他身影连动,拔地而起,一脚踏向飞剑。

飞剑锋锐,要比凡间的神兵利器坚硬许多。

先前顾左施展五步杀的那一柄暗金匕首,便是被许多的飞剑击碎。

更何况肉身乎?

但顾左可不是踏向飞剑剑刃,而是微微侧过身子,一脚蹬向侧面剑身。

大力袭来,顾左提气,借着飞剑之力,再度飞身而起,闪电一般朝着姚旭激射而去。

这已然超出了寻常武道宗师的极限速度,甚至空气中都响起一阵刺耳引爆。

姚旭只觉得身前人影一花,顾左已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不足五步!耳边这才听到那炸雷般的巨响。

“他破不开我的宝衣!我还有机会!”姚旭大惊,立时发动宝衣。

一阵宝光氤氲,姚旭身前出现一道金灿灿的光盾。

顾左拧步欺身,挥拳直指光盾。他只有这一个近身机会,若是被姚旭防下,再度拉开距离,便胜算全无。

拳头贴近光盾,手腕猛然发力。

不是五步杀!

寸拳!以武道宗师的先天真气,配上蓝星上寸拳发力方式。集周身力道至身前一点。

以点破面。

光盾爆碎!

顾左再度欺身,双拳一上一下,却是一记再寻常不过的罗汉抱月。

一拳心口,一拳丹田。

拳拳到肉。

姚旭低头,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左:“不是五步杀?”

顾左长长呼出一口气:“新近领悟的拳招。我叫它,无锋。”

话音刚落,拳头上蕴含的暗劲爆发,姚旭倒飞而出,跌落道清台,脑袋一歪,便昏了过去。

周遭鸦雀无声,被顾左深深震撼。

一招!

炼气三层,一招秒杀筑基五层!

这少年尚未入籍,今日算是他第一日入门!

世间当真有这般妖孽的天才?

霜降面色冷冽,踏空而下,俯身查看姚旭伤势。

谷雨身形一动,将顾左护在身后,极为满意道:“不是剑招。却有剑意。顾师弟,先天便有一颗澄明剑心吗?”

不等顾左回应,霜降豁然回头:“同门弟子间比试,你竟敢下这等狠手!姚旭道基被你打出裂痕,至此金丹无望!”

“顾左!你好狠的心肠!” 第18章 交待?你要什么交待! 顾左见尘埃落定,也未搭理霜降,反而大步走出谷雨身后,来到周意祯同陆珠儿身前。

“拿来。”

两人自是清楚顾左是来拿那赌注,众目睽睽之下,再有春峰亲传谷雨在场,两名小小外门弟子,哪有赖账的底气?

只好将自己先前压上之物尽数交了出来。

从中挑拣出一张剑符同那颗先天火灵珠后,回身向谷雨看去:“师姐,剩下的赌注,都是你们赢回的。”

谷雨失笑。比斗结束后,不管不顾,便上杆子讨债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是真担心众目睽睽之下,这些人会赖账不成?

谷雨朝着顾左点头,表示赞许,又对身旁李水儿道:“水儿,顾师弟的赔率是一赔十,你且好生去盘点一番。看看账目可对?若是不够,便找你霜降师兄补上。”

顾左同谷雨两人一唱一和,却是将霜降的主也做了进去,半点没考虑后者心情。

见两人这般无视自己,霜降心中怒意翻腾。

谷雨也就是罢了,同为亲传弟子,且资历较自己还要老上一些。可那顾左又是个什么东西?尚未入籍,便这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假意分神,引得姚旭出手,侧身借力,拧身冲拳。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破绽。这等堪称恐怖的战斗天赋,乃众人平生罕见。

不过,哪又如何?得罪了秋峰弟子,还想在清微宗内落的好去?

“残害同门!目中无人!胆大包天!”霜降沉声喝道:“顾左!你好大的脾气!今日,需得为你的所作所为,给出一个交待!”

顾左回身看向霜降,凛然冷声道:“交待?我要给出什么交待?”

“宗门入门考核,姚旭拿了他人好处,屡次为难于他人时,可曾给过交待?”

“云梯玉台上,姚旭不顾身份,将我拦在最后一阶云梯时,堂而皇之地为另两人作弊,可曾给过交待?”

“之后不愿讲理,恼羞成怒,暴起杀人时,可曾给过交待?”

“今日夏藉阁内,为阻拦我入籍,随意对同门出手,可曾给过交待?”

“一应恶行,全靠着背后有秋峰撑腰,不管不顾,可曾给过宗门交待?”

“霜降师兄,为何到了我这里,便要给你交待?”

“可笑!”

整一座清微宗,三十六峰,唯有二十四名亲传。先不说如今亲传弟子名额是否已满,但眼前霜降乃是秋峰资深亲传。

秋峰执掌门规,换做其他宗门,他便是执法堂的执事首席。

宗门内寻常事务,他绝对有专权之权。

可顾左对上这一位秋峰亲传,没有半点顾忌与尊重。

这一番话,最后那可笑二字,倒是将整一座秋峰在众目睽睽之下,好生甩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大比斗。

霜降长身而起,周身不可遏制的有杀意弥漫而出,死死盯着顾左,沉声说道:“一码归一码。莫要在此胡言乱语!如今说的,是他锤裂姚旭道基的事!你该当何罪!”

伴随着阵阵怒音,霜降脑后有一尊明黄钟鼎现身,宝光赫赫,凶焰滔天。

“法宝!竟是秋峰镇山法宝,山河鼎!秋峰首座何时将这一尊宝贝,交给霜降使用?”

人声再度炸裂。这可是奠基一脉地位之珍宝,今日要见识到山河鼎的威能吗?

谷雨冷笑,闪身护至顾左身前,一尊香炉泼洒药香,高挂天空,将山河鼎威势镇压回去,两样法宝分庭抗礼。

“霜降!敢欺春峰无人?今日,你待如何?”

霜降眼中闪过冷光,沉声道:“好一尊百草炉!如今,竟被提升至能同山河鼎抗衡的程度。看来春峰,也不是半点准备也无。”

眼看事态又要升级,双方一触即发。

这两人都是金丹期的境界,且都是成就五品丹纹之上的天之骄子。若任由他们打起来,便不是上不上道清台的事了。

便说那一尊山河鼎,轻易砸塌一座山峰,不在话下。

“胡闹!同门之间,当真要生死相向吗?”声若雷震,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自五月正峰峰顶俯仰而来,体型奇大,竟有三丈高低。

“是夏峰教习长老遥崆。看这模样,是已然突破至元婴期了。”

人群发出惊呼,个个立在原地,屏息而立。

这一位,乃是夏峰外门弟子的总教习,原本乃是外门弟子,靠着勤能补拙四字,突破金丹期,获得长老尊位。

却不愿离开夏峰,教授弟子两百年有余,如今终于了却心愿,迈入元婴期。

放言整座清微宗,在一众门人弟子心中,也是顶顶德高望重之辈。在场谁人敢说,自己未曾受过遥崆长老教导?

也便是这一位教习长老存在,使得入不得内门的弟子门人也愿留在宗门内,好歹有个盼头。

夏藉阁的王小桃,便受遥崆长老影响颇深。

顾左抬眼看去,只见这高大人影,身影有些淡薄,竟隐约能见到其身后景物,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见他这般模样,谷雨以心神传念:“此乃遥崆长老的元婴法相。看似三丈有余,实则就是寻常婴孩大小。他本人还在闭关,应当是受了山河鼎同百草炉惊扰,这才显化元婴出来。”

“莫要惊慌,夏峰上的长老们,都是讲理的。”

顾左点头,若真有人能够主持公道,那自己也是可以省下犯横的。

只见遥崆长老大手一挥,原本还威风八面的山河鼎同百草炉一齐被他收入袖中,起不得半点波澜。

“此间闹剧就此作罢。我不管尔等因何原因吵闹,这两样法宝我先且收下。回头告知尔等首座,待事情明细之后,再来取回法宝,且好生解释。”

“秋峰霜降,你出生山下王朝皇族,我知你心性如何。维护宗门法度,也需得心里有数。以法治国我没意见。但宗门不同王朝,人情味要更足些。你明白我的意思?”

霜降挽起双手,躬身施礼,一揖到地,恭声道:“多谢遥崆长老教诲,弟子自然是明白的,且定然铭记在心。”态度谦和,不卑不亢,全然没有方才蛮横模样。

遥崆长老满意点头,大袖一挥:“既然如此,都散了吧。一个个的,如今没有功课要做吗?夏峰教习,将尔等弟子尽数领回。今日功课修习,尽数翻上一倍,这般喜欢热闹,那干脆再热闹一些。”

一众外门弟子闻言,尽皆叫苦连天。怎生看个热闹,最终受牵连的却是自己?

谷雨浅笑,丝毫不担心自己法宝被遥崆收走,反而对顾左笑道:“有遥崆长老出面,今日之事,便算是彻底终结。日后姚旭断然不敢再纠缠不清。”

“走吧,我带你去入籍。”

顾左正要答应,遥崆那元婴法相却向自己遥遥一指:“你同我来。我尚有事问询于你。” 第19章 我修道是为了活命 谷雨脸色一变,向遥崆恭敬弯腰:“大教习。此间事端并不是由顾左挑起。

姚旭乃是罪有应得,纵然道基受损,便让他上春峰取些丹药温养就是。

哪有霜降说的那般严重?还请大教习,莫要迁怒顾师弟。”

遥崆眉头一皱,沉声道:“听你这意思。他聊苍亲自收的弟子。我便没有教习资格?”

谷雨赶忙解释:“弟子不敢。”

霜降在一旁煽风点火:“你是不敢,这位胆大包天的顾师弟,连同门师兄道基都能锤裂。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

遥崆看向霜降,冷声道:“陆霜降!收起你那些攻心计量!孰是孰非,一目了然!姚旭做的这些事,背后是否你在撑腰!”

顾左眼睛一眯,心中当即了然。这位秋峰亲传弟子霜降,竟然姓陆。

世上哪有这么些巧合的事?

若这位亲传当真是紫离王朝皇族成员,那么今日种种便都能解释的通了。

姚旭这般针对自己,怕也是受得霜降指派。不然无缘无故,这位秋峰亲传,如何会出现在五月正峰上?

目前看来,这位首席教习遥崆长老,倒是个庄严方正之人,先前已然对霜降有过一番敲打,如今再开口,却是带着呵斥口气了。

霜降躬身受下,仍是谦声道:“愿听大教习教诲。姚旭所作所为,的确不是在下指使。若大教习真想知晓来龙去脉,在下回转秋峰后便开始调查,他日定然让秋峰首座,我那杀围师尊,给大教习一个交待。”

态度虽然谦和,但已然搬出秋峰首座长老,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遥崆冷笑:“秋峰弟子,个顶个的霸道。不就是因为秋杀围那老鬼?”

不给谷雨、霜降再开口的机会,遥崆看向顾左,目光灼灼,问道:“可敢跟我走?”

顾左立时点头:“长老为人方正。弟子有何不敢?”

遥崆点点头,又看向霜降,微微摇了摇头。法相大手一挥,已然将顾左摄起,直往五月正峰峰顶飞去。

顾左在半空中大急,朝着谷雨同李水儿喊道:“债!莫忘了要债!”

谷雨失笑,连连点头,示意自己知晓。

旋即回身冷冷看向霜降:“霜降师弟。此番盘口,是你在主持。我等春峰弟子赢下的赌注,何时能够凑出?”

霜降见人群散的差不多了,立时冷笑道:“数额太过巨大。不符合门规戒律。我看,应当作废。”

周意桢同陆珠儿若是还在场,定然要惊破下巴。怎生这位亲传师兄赖起账来这般干脆!

早知道他会这般做,自己方才那些灵石、宝贝,便也不应该给到顾左!平白添上一大笔损失!

谷雨似是早就料到霜降会赖账,是以微微点了点头:“方才霜降师弟大包大揽的霸气模样,我已以水镜记下。他日宗门例会时,等得杀围首座在场,便问一问他,到底有无这一条门规。”

霜降笑容僵在脸上,成了一个极难堪的表情,僵硬道:“给我五日,不,七日。七日后,我派人将一应赌注送上春峰,只多不少!”

言罢,祭出一道飞剑,立时破空而去。

姚旭身旁一众秋峰弟子面面相觑,高声喊道:“师兄。姚师弟该如何处置?”

霜降声音遥遥传来:“我管他去死!带回秋峰,扔到十月侧峰,面壁思过!”

……

再看遥崆元婴法相带着顾左,直上五月正峰峰顶,却并没有停留,而是直接冲上云海,在一处云端停下。

顾左乃是武道宗师,平日里也能短暂滞空,但这般被人带着纯粹在云端飞行,也是首次,是以大感新奇。

“我来问你。姚旭待你不公,你便要锤裂他的道基。若不是在宗门之内,你二人独处,你可会对他下死手?”遥崆冷不丁开口。

顾左略一沉吟,后重重点头:“会!”

遥崆眉头紧皱,连连摇头:“杀意这般深重。于修行有碍。若想成为有道高真,心性这一关,便需得细细琢磨。”

顾左见遥崆坦诚,也不愿说些好话敷衍于他,是以这般回应道。

“他人先动杀心,若是仍心怀慈悲,这等有道高真,只怕不大长命。”

遥崆当即就被这一句话触怒,眉头竖起,呵斥道:“胡言乱语!你修道,是为了杀人吗?”

顾左不管不顾,恭声道:“我修道,是为了活命。”

“竖子妄言!”三言两语,这位德高望重的教习长老便被顾左挑起了真火。

“修道先修心,修心需得修善!心存善念,见世间一片光明,自有道意萌生。”

“你曾对聊苍说,人道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人性本善,以善对人,自然处处逢春!”

听得这句话,顾左愈发确定,自己被收入清微宗门墙,自家师尊定然是同阖宗长老都打过招呼的。

连尚在闭关的遥崆长老都知晓了这两句话,他人如何不知?

顾左摇了摇头,坚定道:“这些年来,若我心存善念,以善对人,早已死上数百次了。”

遥崆怆然摇头,眉头紧皱,叹了声:“我不知你往日经历。但你杀意这般猛烈,的确不利于修道,一不留神,便会坠入邪魔之道。”

“这样吧,待见完那人,趁着你师尊聊苍首座还在炼丹,便先来五月正峰,同我习文练字,将心性沉淀下来。”

“这是为了你好!”

顾左讶然,这位遥崆长老,果然是天生的教习,在他眼中,一应弟子,人人平等,皆要因材施教。

便是自己这般屡次冲撞于他,他虽然动气,但还要将自己留在身边好生教诲。

如此,才算得上是真正山上人物。

除却自己师尊聊苍之外,到了这方天地后,遥崆长老在他心中,的确算是个值得尊重的长者。

不等顾左答应,遥崆将他往云端边界一推,顾左便急速往下坠落。

顾左大惊,怎生一言不合,要将自己推下云端?自己方才练气,可没有手段浮空啊!

要被你这老小子害死了!

顾左心头怨念刚起,正想着要如何才能活命时,身上陡然一轻。

抬头看去,不知何时,自己已然落到一处山谷之内,四周鸟语花香,身下却是一汪深潭。

深潭旁有一面如冠玉的男子安稳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一手遥遥对准顾左。

“遥崆这小子。让他带个人,便这般胡乱扔给我?”

“姓顾的小子,手脚收敛些,动作轻些。莫要惊扰了我的鱼儿。”

声音轻柔,令人如沐春风。

顾左向下看去,只见深潭内,一尾丈许大小的锦鲤一闪而过。更为骇人的是,那锦鲤头顶有着两枚金灿灿的短角。

要化龙了? 第20章 春宫圣手 一股轻柔气息将顾左定在半空,待他适应之后,缓缓侧移,将他小心放到深潭一侧,却是同那男子遥遥相对。

“顾左?”男子轻声开口,手持鱼竿,目不转睛的盯着水面。

深潭水质极为清澈,是以顾左也看的清楚,男子用以垂钓锦鲤的鱼饵乃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极品灵石。

顾左点了点头,放缓呼吸节奏,也怕惊走那尾锦鲤。

男子感受到顾左的小动作,点了点头,赞许道:“这等呼吸节奏,的确精妙。同姚旭对战时,便是一直屏气,那一记无锋,便是随着那一口先天真气长长呼出,才有了那等威势吧?”

顾左又是一惊。

此人是谁?在这里便能看到五月正峰道清台上的种种细节?隔空知微?这是什么手段?

男子笑了笑:“再等上一等。等我钓起这尾龙鲤,再与你好生分说。”

顾左心头忐忑,不知这等大能嘱咐大教习遥崆将自己送到此处是为了什么。

……

与此同时,向南镇内,朱错在那间小酒楼下摆了一个小摊,专为镇民写字。

书信、门联、契约皆可。出价高些,山水画卷也能上手。

若出价再高些,春宫图他也能画上一两册。

他已然在这摆了数日的摊了。前几日镇民图个新鲜,皆来给他添些买卖,一直未曾空下手来。

今日终是完成了那些笔订单,空闲了许多。

此时已然过了晌午,正是困倦要小憩的时候,朱错的小摊便愈发冷清。

小酒楼的小二哥也偷了空,同朱错搭话。

“朱先生来我们向南镇,是打算常住吗?”

朱错摇了摇头,温声笑着回应:“只是来找个人。找到了,便要离开。”

小二哥又问:“是亲戚?”

朱错犹豫了一下:“算是。是我恩师新收的弟子,虽然素未蒙面,但算是我的师弟吧。”

小二哥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头:“如此,当然算是朱先生的师弟。也是个读书人吗?可有功名在身?可是向南镇上的镇民?”

这一连串的发问惹得朱错不住轻笑,呵呵了两声后,取出一副画卷递给小二哥。

“太多问题了。便给你看一看长相。前几日说是来镇上寻仙。这一去,便没了消息。恩师着急了,便让我来寻上一寻。”

小二哥接过画卷,粗略扫了一眼,随口说道:“前几日来镇上寻仙的人可真不少。连官家都来了许多人马。那一日还同来寻仙的人们起了冲突。”

“这般多的人,人来人往,只怕是不好找了。”

向南镇的人离清微宗最近,靠近山上宗门,却对山上最无心思。他们世代居住于此,是以清楚的很,这仙缘有多难以遇上。

朱错又轻笑:“无妨无妨,尽一尽心意。或许他已然踏上归途也未可知。若是遇上知情人,那便最好,也算给恩师有个交待。”

光看这般光景,朱错给人的印象,就如同一个阳光开朗的教书先生,实在生不起堤防心思。

小二哥一眼扫过,脑海中忽有画面闪过,紧接着又仔仔细细的看了数眼。

“奇怪了,有些眼熟啊。”

画卷上的少年,面容阴鸷,五官有些凶厉,眼底有淡淡灰色,正是被顾左挖去灵根的孟姓少年。

画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朱错的丹青功底的确不错,堪称大师。

朱错眼中有神采闪过,也不催促,反而温声道:“不急不急。慢慢看就是了。”

小二哥点了点头,喃喃道:“好似,缺了什么。”

朱错会意,又递上另一幅画卷,却只是个身形消瘦的轮廓,并没有五官。

小二哥将两幅画卷放到一齐,立时想了起来。

“这一桌的竹叶青,还是我端给这位公子的!怎么没有五官?难道不是他吗?”

朱错眼底闪过喜色:“当真?他们去哪儿了?”

小二哥将两幅画卷抵还给朱错,眼珠子转了转:“我想起来了,的确是这二人同桌。朱先生,整个向南镇,除却我外,可没有他人留意他们了。”

朱错连连点头,也不催促,不急不缓道:“还请小二哥告知。在下定有重谢!”

小二哥羞涩一笑,挠了挠头,满是不好意思的道:“重谢就不必了。昨日傍晚,您为王员外画的那一副画,我看就很好。”

王员外?哦,是那一副山间佳人流水图。交货时,王员外还称赞自己,画工通神,他甚至能闻到画卷中水流的腥甜味道。

朱错了然,笑道:“现在临时画,却是要耗费一些功夫。不过,在下住处还有几幅现成的。小二哥可方便?一齐去取吧?”

小二哥把肩上毛巾一甩,朝着堂后高喊了一声,请了口假,便兴致勃勃跟着朱错去他住处。

半炷香后,向南镇的一处深巷内,朱错手指抵着小二哥眉心,后者眼神涣散,生机正在不断流失。

朱错以旁门抽魂手段,将小二哥近日记忆抽出,一番查阅后果然见到顾左同孟姓少年并肩离开的画面。

“顾兄?十五岁的先天武者?没有灵根还想修仙?”

“师弟,你能着了凡人手段,实在有些可笑了。”

“也罢,师兄便为你出这个头,取回你的仙缘吧。”

话音刚落,小二哥瘫软倒地,鼻间、双耳皆有已然搅成豆腐渣一般的脑浆溢出,此时还有热气蒸腾。

看着倒地残尸,朱错微微皱眉:“错了错了。这一具肉身精血,也是不能浪费。”

说完,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折扇,打开后却是一副逼真的十女戏春图。

光天化日之下,一阵阴风凭空升起,卷起小二哥尸身,送进了扇面内。

那赤着身子的十女当即目露凶光,一拥而上,不多时,便被分食一空。一具骨架也被她们拆走,胡乱堆在一旁坟堆之上。

再仔细看去,那坟堆,原本就是白骨堆砌,少说也有数百具尸骨。

朱错满意点头,大步向向南镇外迈出,路上遇见些镇民,还大大方方的打着招呼,仍是那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待出了镇外,便架起一阵邪风,朝着清微宗方向飞去。

“十五岁的先天武者。天下又能有几人?顾兄,我可不信你没有灵根。寻常武者,还能是那心狠手辣的孟……孟什么来着的对手?”

“也罢,死人还要什么名字?顾兄,你最好一步不要踏出清微宗。不然,会死的很难看哦。” 第21章 亲传惊蛰 顾左在那深潭旁一蹲便是两个时辰,他可没有小马扎,好在有着武道宗师的底子,也没什么腿脚发麻的症状。

两个时辰后,在男子欢畅大笑声中,深潭掀起波涛,那钓竿上神光烁烁,竟燃起金色火焰来,这才将那尾龙鲤,一气拉出水面。

可下一刻,龙鲤眼中迸出两粒金光,硬生生绷断了钓竿,再度跌回深潭当中。

男子笑声戛然而止。看的顾左险些笑出声来。

“顾小子!你笑什么!”男子恼羞成怒,一派气愤的看向顾左。

顾左两手一摊:“我想起了开心的事。”

“欺人太甚你!”男子将那钓竿往深潭中一扔,龙鲤顿时摇头摆尾而上,张口将那一看便品阶不低的钓竿吞了下去。

顾左这下早有准备,绷着脸,决不幸灾乐祸。

男子恼怒的瞪了深潭一眼,又看向顾左,奇道:“你握着颗破烂珠子做甚?”

顾左闻言也是奇怪,自己手中握着的正是从陆珠儿那赢回来的先天火灵珠。

纵然这男子眼界再高,也不应该说它是破珠子才是。

低头看去,右手中果然只剩下一颗半透明珠子,却是半点灵气也无,连带着其中原本那一道氤氲火行灵元也消散一空。

这是怎回事?

掌心竖眼!顾左立时反应过来,不着痕迹的往内里看去,果然那竖眼已然能够勉强开阖了!

一颗先天火灵珠,甚至包含着一缕火星灵元,竟被竖眼洗了个干干净净!

这等足以支持寻常修士修练至筑基后期的大量灵气,只能令竖眼勉强睁开吗?

这东西,别是个无底洞吧!

将残珠往怀里一塞,顾左拱手施礼道:“不知宗主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男子颇为惊讶:“你认得我?”

顾左摇了摇头:“原先不认得,现在认得了。”

方才他已然想过了,能将清微宗首席教习长老称作小子,又能做出隔空知微这种夸张到颠覆顾左认知的手段,同时又以极品灵石垂钓龙鲤,这样的大手笔。

清微宗内,能有几人?

且先前只是开口一试,男子既然已经认下,那便说明对方也没想瞒着自己。

这端坐深潭旁,垂钓龙鲤的男子,便是清微宗如今的宗主,宗内最强者,元婴巅峰修士秋迟雨。

秋迟雨长身而起,小心翼翼的将小马扎收入怀中,百般不甘心的看了眼深潭,咕哝道:“好不容易才从中州道宗换来的极品灵石,三颗下去,竟又没成功。”

“真是……”

“算了!”秋迟雨看向顾左:“唤你来,有一桩事。”

“三年前,你尚无灵根,为何三年后便有了雾灵根。给我一个妥善解释,否则,我将驳回聊苍长老关于将你列入亲传弟子的请示。”

“一个山下武者,三言两语便能拨开困扰聊苍已久的丹道迷雾,为他成就水炼玄丹之法,扬名中州?”

“我断然不信。你背后,另有高人指点?是也不是?”

顾左知晓这一日早晚都会来到,是以神色波澜不惊,对上秋迟雨眼神,朗声道:“那日同师尊聊苍谈完,归途中见满天星子灿烂,心头有所感悟,是以一路向北狂奔,三日不止。”

“回神后已然身处冰天雪地,头顶一轮圆月。恍惚中见到一仙人临尘,一指点在我的眉心。”

“之后,修炼武道真气时,隐约感受到天地间另有一股气息存在。这才醒悟,可能是灵根觉醒。”

“往日便依靠着先天灵觉修行,这才有了炼气三层的修为。”

秋迟雨连连点头,开口道:“如此说来,便是仙人指路,带你踏上修行之路?”

“不靠功法,独自便能修炼至炼气三层。你竟有这等逆天悟性?岂不是说明,大道便在你心中?”

顾左面不改色,大方应下:“便是仙人指路,且我悟性超绝。”

秋迟雨冷下脸来,暗自腹诽,这个小王八蛋简直把老子当作傻子哄骗。

“胡说八道!”宗主斥道。

“句句属实!”顾左回应。

秋迟雨恶狠狠的盯着顾左,小声嘀咕道:“若不是看你道清台上的表现尚可。面对亲传弟子压迫,尚有几分血性。同遥崆那老学究说的那几句话,又颇合我的胃口。”

“我早就把你乱棍逐出宗门了!”

“你修道,是为了活命?”秋迟雨又问。

顾左点头:“我过早迈入武道先天境,经脉受损,只得炼气养命。有高人指点,需得趁着筑基,重铸经脉,才能痊愈。”

秋迟雨眼中绽放神光,将顾左周身看了个透彻,的确见到一副千疮百孔的经脉。

“便是靠着这样一副残破身躯。能在紫离王朝内闯出偌大的名声?能对上筑基期的姚旭,还能战而胜之?”

饶是秋迟雨已然半只脚迈入了化神期,仍不住心惊。

平心而论,若是换做自己来,能做到顾左这般地步吗?

一番推演之后,秋迟雨得出的结论是,不能!

“我还是不信。”

“证明给我看。”

“将你口中仙人指路后获得的超绝悟性,证明给我看。”秋迟雨正色道。

顾左一路走来,是何等不易,这一切的确让秋迟雨高看一眼。但还远远不够,他是清微宗宗主,需得为宗门负责。

“如何证明?”无论何时何地,顾左始终半步也不会退缩。他的人生信条,便是一往无前,胆大包天!

秋迟雨扬手扔出一块玉珏到顾左手中,解释道:“我清微宗走的乃是道门内玉清一脉的路子。”

“这一块玉珏内,乃是我耗费天价,自中州换来的玉清正法残篇,唯有炼气、筑基两篇。”

“给你三月时间,若是能够入门,我便承认你悟性超绝。”

“若是入不了门。我便将你丢出清微宗,自生自灭。”

“莫要说我为难于你。中州内,有道宗道子,七日便能入门,铸就玉清气天。许你三月时间,已然是给到聊苍那小子不小的人情了。”

“敢否?”

道宗道子?七日铸就玉清气天?

已然数次听到中州名号。想来除却紫离王朝等六国所属的这一方大陆之外,还有更加广阔的天地?

顾左心中豪意顿生,道宗道子做得到,我顾左如何做不到?

“不需三月。也是七日光阴,我定然铸就玉清气天!”

“不然,如何称得上悟性超绝?”

这等豪意与自信,使得秋迟雨也是来了兴致。

“好!你若能七日铸就玉清气天。我便立时传下法旨,立你为春峰亲传,赐名惊蛰。” 第22章 黄天! 顾左对自身悟性有着绝对自信。他穿越至这一方天地,一路走到如今,不曾有半个人于武道一途上指点过他。

这偌大的名头,全靠着一场接一场的战斗。

他哪有什么正经武学路数?可不就是靠着自身悟性接连领悟奇招?

身法、心法、武器、击技乃至于杀招!

摩挲着玉珏,顾左突然想起一事,看向秋迟雨问道:“宗主,这玉珏在您手中,用了几日铸就玉清气天?”

秋迟雨一愣,表情微微变了变,颇有些尴尬的意思:“这玉珏自中州道宗传出,到我手中,已然有了三月有余。我尚未铸就玉清气天。”

顾左闻言一愣,下意识开口道:“为何不曾铸就?是不喜欢吗?”

秋迟雨冷哼一声,拂袖道:“你管这么多作甚?七日已然开始计时。好生领悟就是了,管的这般宽?你也是秋峰弟子?”

言罢,转身走入一旁山体,就此消失不见。

“你便修习吧。这里无人会打扰到你。”

顾左点了点头,想来这位宗主定然是因为境界高深,不能重头来过,果然是高人……

他便不去想想,先前秋迟雨为何要以三月为期……

以左手紧握住玉珏,顾左投入一缕心念,随即脑海中响起一声炸雷,眼前一花,周遭景物焕然一新。

这是一处云天,内里唯有无边无际的清气沉浮,除此之外,别无他物,甚至连顾左自己的存在他也感受不到。

不是玉清正法残篇吗?怎生一个道篆也无?

或者,这些清气,便是残篇?

心念一动,云天内才凝聚出顾左身影。抬步走去,清气便接连上浮,整一座云天也随之上浮。在顾左感受中,除却自己外,这一整座云天,都是活的。

好似在为自己演化着什么。

看不懂啊……

不明白啊……

这便是玉清道的入门法吗?

没有道篆阐释,只有云天变化?

从何入手?起点开篇在哪?

顾左心中隐隐察觉到,若是不能领悟其中真意,找出冥冥之中,这一片入门法的切入点,那自己哪怕在这枯坐百年,也只会一无所获。

想想也是,若是像噬魂诀那般,直接教人如何引气入体,再如何引导真气遍走全身,一步步凝气成海,如何还称得上玉清正法?

他自是知晓,能以三清中的玉清冠名,这是何等浩大的道经。

如此枯坐一日,顾左一丝收获也无,这一片云天内,清气流转没有丝毫轨迹可言,他已然尝试了无数种方式,皆总结不出任何东西。

身处其中之后,他才明白,秋迟雨口中七日铸就玉清气天的道宗道子,是何等的惊艳。

光凭看着云天、清气,便能悟出无上道经,走上无敌路,的确妖孽到惊人的地步。

正胡思乱想着,一缕清气飘飘荡荡来到顾左身前,左扭右扭,颇为欢畅。

顾左伸出手指,横切而过,清气化成两截,扭动着离开。

便是这一幕,陡然让顾左愣在原地。

好似……

抓到了些什么……

顾左猛然站起,在云天内狂奔,双手、双脚,乃至于全身都在触碰着清气。

仍觉得不大过瘾,反正此处也没有外人,干脆将衣服脱了个精光,露出一身伤疤,接着狂奔。

如此又疯跑了一整日。

顾左跑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果然被他抓出一缕灵光。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这这一方云天,是关于道的直观阐述啊!

这便是道之起源,或者说,乃是编纂玉清正法那人理解中的道之起源!

一念至此,顾左丹田光芒大作,竟也有一片云天正在缓缓成型!

玉清正法,入门了!

顾左拳头紧握,心中满是狂热!好在小爷上辈子看过道德经!不然就算抓到这一缕灵光,也理解不了这是什么意思!

等等,我理解了吗?好像没有啊……

紧接着,眼前清气开始疯狂旋转,化作一道旋涡,缓缓上升,在云天之上形成一重气天。

顾左见状,将是否理解道之阐释一事抛到脑后,看着那一重气天,心中已然明了,这便是玉清正法入门之后的下一步。

铸就气天。

顾左看着云天之上,那一层浩渺气天,又对比自己体内那三处小到可怜的气海,不由苦笑出声。

如何才能达到那样的程度?

寻常炼气,便是接引天地灵气入体,每多开拓一层气海,便是在练气境上多攀登了一层。

玉清正法也是如此。但他开拓的不是气海,而是气天!

何为气天?

浩渺之无边无际,便为气天!

与寻常炼气不同,气海需得盘旋在周身几处大穴之内,比如丹田,紫府,识海,五脏神等等。

气天则是直接接连天地,将天地视作自身窍穴,获得天地间海量灵气灌注,与此同时,还能享受到天地气运加成。

一重气天便对应炼气期一个境界。以九重气天铸就玉清道台者,方得天道认可。

修成玉清正法者,得大气运,享大道果!真正天骄!

但,难便难在如何打破人体同天地之间的隔阂。

玉清之法,难在入门。

天时、地利、人和。三才不可缺一。

顾左入门玉清法之后深知,若想靠着自己铸就第一重玉清气天,难如登天。

难在其一,他难以明其真意;难在其二,他没有海量灵气灌注。

但,架不住咱有外挂啊!桀桀桀!

顾左收摄心神,回归自身肉体。

将玉珏交到右手,拼尽全力,睁开掌心竖眼。

汲灵!

一丝微不可察的血光,直入玉珏,随后海量信息被提取而出,近乎灌顶一般,以最为纯粹、直接的方式,狠狠冲入顾左脑海。

顾左狂震,再次回到那一片云天当中。

此时,这里已然是变了。

云天之上,至高处,有一道森然天目开阖,蕴含无尽威严,宛若天道!

无尽道意泼洒而出,顾左第一次接收到这一枚竖眼的名称。

黄天! 第23章 三重气天 这一日,清微宗护宗大阵,也是集灵大阵,太上清微伏魔大阵发狂一般,隆隆运转。

那八十一道巨型光柱再度扩张,渐渐融做一道。一道覆盖整一座清微宗的粗大光柱,何等骇人!

方圆千里内,无尽灵气受大阵牵引,化作一道看不到边际的灵气云天,从中漏下,直直灌注进清微仙宗最中心,那一处宗主仙殿之内。

“宗主突破了?”

“这是何等浩大的场景?”

“人力当真能引来如此天象?”

无数弟子抬头看去,心中满是自豪。自家宗门,竟能引动如此异象,这是何等恐怖的仙家底蕴?

一应长老感受到天象中那堪称可怕的大道真意灌注而入,心头也不禁骇然。

“化神期稳了!”

“清微宗,终于出了一个化神修士!”

“我等宗门底蕴,将再上一层!”

“至此,再不是六宗争锋,而是我清微宗一宗独大!”

“唉?你说,让那另外五宗给我等上供些什么好呢?咱们冬峰,还缺不少上等道经、剑诀呢。”

……

这等异象让清微宗阖宗上下无不惊叹至极,心中大定,自是认为清微宗有了鱼跃龙门的机会!

宗内有了化身修士,便有了逐鹿九州的资格!

紫离王朝身处的这方大陆,虽有百万里面积,但同九州相比,如同沧海一粟!踏上仙路者,若不能前往九州,见识一番那等仙道鼎盛的风华盛世,着实有些遗憾!

这一幕异象,使得一众清微宗长老人物心间,再涌起万丈豪情!

一人除外,便是宗主仙殿内的宗主秋迟雨。

他自是也看到了异象,心中清楚的很,便是自己突破至化神期,也不应该有这般宏大的异象才是。

这等天道真意直接灌顶,倒是有些像传说中道宗道子受天地册封的模样……

道宗道子吗?

秋迟雨一愣,随即大惊,之后狂喜!

连屁股下的小马扎都不要,状若疯癫一般,手舞足蹈的冲进仙殿,开启那得来不易的洞天法宝,一脑袋扎了进去。

待出现在那一处山谷内后,秋迟雨只心痛的发癫。

只见那顾左盘坐在地,那海量天地灵气,正不要钱一般自他眉心灌入体内。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洞天内的那一位龙鲤,不知因何缘故,盘绕在顾左身上,眼中两粒金光已然跃出体内,下颌一道龙珠更是直接飘到顾左心口处。

三者相交,化作一道火红道光,正缓缓注入顾左心口。

那是龙元啊!这位龙鲤,又能有多少龙元?

它要干什么!它想干什么!

老子养着他,不就是为了这一口龙元吗?你尽数给了顾左!我突破化神用什么!

他已然能够随时步入化神,之所以一直未提步踏入,等的便是这一口龙元。若能将这口龙元熔炼入元神之内,便能立地修成阳神!

秋迟雨捶足顿胸,却不敢上前打断。

这是顾左悟道玉清正法的第三天!

原先他还担心顾左可能是别宗派来的奸细,身后有大能指点,要谋取清微宗基业。给出玉清正法,也只是想给到春峰首座聊苍一个交待。

毕竟聊苍如今可是有着独门炼丹秘法的大丹师,些许尊重是要的。

秋迟雨根本没想过顾左能从中悟到什么。毕竟,这枚耗费天价才到手的玉珏,在他手里已然三月有余,连个屁也没有悟出来。

可现在看来,三日玉清正法入门,甚至还可能铸就玉清气天!放到中州,都是道宗道子一档的可怕存在!哪一个仙宗,若是出了这等人物,不是万分呵护?

还会派出来卧底?

就算真是卧底!老子也认了!老子给他一整座清微宗!总能把他策反吧?

这样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如何能够放过?

这是属于清微宗的仙缘啊!

祖师在上!清微宗,终于有了返回中州的希望!

秋迟雨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是以根本不在乎为何眼前的顾左身体光溜溜,不着片缕。

如此规模的天地灵气灌顶,哪里会去在意什么衣物?这等浩大的天地仪式,赤身裸体应对,才能表达对天地的拳拳之心!

我心昭昭,可鉴日月!况赤身乎?

天地灵气灌顶练练持续了一整日,待金乌西沉,月兔初升。顾左才堪堪回神。

那头龙鲤也在龙元耗尽之后,重归深潭,身旁只有目光狂热的清微宗宗主秋迟雨守候。

“醒了?感觉怎么样?”秋迟雨丝毫不敢打扰顾左,便是已然醒转,仍不敢以神念去探查顾左境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这一位天之骄子给弄坏了。

顾左神色古怪的对着秋迟雨一阵打量,怎生三日不见,这一位宗主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从自己灵觉上的反馈而言,先前的秋迟雨如同身旁深潭,深不见底,如今的秋迟雨,则像是一座汪洋,海纳百川。

“感觉有些凉意。”可不是吗,光着身子一天一夜了都。

“你好像不同了…突破了?”顾左将信将疑。

提起自己突破,秋迟雨神情一暗,沉声道:“趁着你在铸就气天,抽空破了个境。这等浩大天象,总得有人顶上。你的存在,如今尚不能暴露。只好我来了。”

顾左缓缓点头,似是能察觉到秋迟雨身上有什么机缘已然流失。同自己有关,需得将这一份恩情记上。

转眼间,秋迟雨目光灼灼的看向顾左,强自按捺住狂热情绪:“我是说,你的境界,感觉怎么样?气天可是铸就了?”

顾左这才内视自身。

此时丹田内已然一扫而空,连带着他先前练就的一身武道真气也是丝毫未剩。诸身窍穴寻了个遍,终于在紫府之上,找到了一层浩渺至无边无际的气天!

与先前相比,犹如水塘于汪洋!

不止如此,气天之上,还有一重,一重之上,还有一重!

总共三重气天!对应炼气三层的修为境界。

这等海量天地灵气存贮,惊人之至!若换成常人,只怕得有个炼气三十多层的规模了!

何等惊人!

这便是中州道宗道子的底蕴吗?

无边无际!

而对于顾左而言,三层玉清气天,足够秋迟雨将阖宗资源都往他身上倾斜!

代表着他,日后在清微宗内,可以……

无法无天! 第24章 圣品天灵根 “幸不辱命。三日内,铸就玉清三重气天。”顾左神色如常,但略微有些颤抖的瞳孔,仍是出卖了他内心狂热的心绪。

“好!好!好!”秋迟雨连声赞叹,神采飞扬。

清微宗偏居一隅,本以为想要回转中州,千难万难,但今日随着顾左这位道子级的弟子诞生,两百年之内,定然能够杀回中州!

上一辈的恩恩怨怨,终于有机会讨回!原本属于清微宗的庞大资源,有朝一日,也要尽数拿回手中!

“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清微宗春峰一脉亲传弟子。赐名惊蛰!”

“我亲自为你去走那些个繁琐程序。没人能多嘴一句!”

“顾左!你当真是被聊苍那小子,平白捡回宗门的仙缘啊!”

秋迟雨扶着顾左上下打量,愈发满意这一位少年英才,武道宗师。

但看得久了,两人之间顿时有种微妙情绪弥漫开来。毕竟,这一会,这位天之骄子,顾左是光着身子的。

“宗主,看的差不多了吧?”顾左尴尬开口。

秋迟雨倒是一脸的无所谓,大手一挥:“你我皆是大好男儿,还怕羞不成?”

“也罢!我这有件鹤舞天青袍,算是难得的防御法宝。便赐予你了,算是见面礼。”

铸就了玉清气天才有这等上档次的见面礼,若是未能铸就,便要被这位宗主大人,丢出山门。顾左心中清楚,如今自己受到优待,可不是因为这位宗主大人足够讲道理,而是因为自己展现出的价值,足够高。

他赶忙接过,绕到一旁穿戴。毕竟是少年心性,脸皮总要薄一些。

这乃是一件道袍样式的法宝,背后乃是一头振翅高飞的灵鹤。鹤嘴蔓延至右臂,挥动手臂时,鹤颈灵动,宛若活物一般。

“这样法宝,能抵挡金丹期全力数击,辟火防尘,日后若是能得到一头灵鹤精魄灌入其中,便能提升其品阶,化作灵宝之流。”

还是件能够成长的法宝,果然不错。顾左极为满意。

“如今你铸就玉清气天,以海量天地灵气养命。命格高不可攀,但寿数并不是天地灵气能够弥补的。还需得早日突破筑基,才能真正性命无忧。”如今秋迟雨可把顾左的性命看的比自己都重。

这一道隐患,他是无论如何,也要为顾左解决掉的。

顾左点头,开口道:“应当还有两年左右的寿命。足够突破至六重天。”

先前李水儿同他说过,炼气六层之后便能筑基,但上限会低了许多。自己有了玉清气天的底子,总归不会再因为炼气六层,便困在筑基吧?

秋迟雨摇了摇头:“你如今造化,等同于中州道宗道子。万不可只以六重气天突破。最低也需得八重天。这样日后才有同天骄争锋的底气。”

顾左也摇了摇头:“恕弟子无理。同未来相比,弟子更看重眼前。需得先活下性命,才好去盼望未来。”

“两年时间,我会尽力修行,届时不管是几重气天,我都得筹备筑基。”

秋迟雨眉头微皱,两年时间,若是寻常道经,便是硬拔,他也有把握将顾左送至十层以上的炼气境界。可若是玉清正法,他自己都尚未领悟,能为顾左做得便更少了。

这样一来,若是以六重天突破到筑基,日后成就便要低上不少。自己眼看到手的希望,顿时消散了不少。

可又能怎么办呢?便如顾左所言,若是性命都没了,何谈未来成就?

还是太过兴奋,让他忘了,顾左尚面临着寿命难题,需得靠着提升境界,延续寿命。

唉……

到头来,竟是半场空欢喜?

秋迟雨毕竟已然是化神期的修士,自然清楚的很,无论是顾左还是自己,再难复刻方才那样的浩大天象。

顾左之后的提升,便只能靠着勤加修炼,步步攀登了。

不过,也不是一点希望也无!

这少年,三年前甚至都还没有灵根,三年后,却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铸就玉清气天,造化这般弄人,谁能断定两年后,顾左只能达到六重天的水准?

一念至此,秋迟雨又微微叹了口气,道了句,可惜。

顾左点头,开口道:“宗主,这件鹤舞天青袍可是你主动送出。您可是一宗之主,断不能因为我方才的话,让你觉得可惜后将这法宝收回。”

秋迟雨给顾左气笑了:“谁要收回法宝?我可惜的是你的灵根,雾灵根适合炼丹做药,于修行一途,却是增益不大。若是先天至水灵根就好了,修行起来,事半功倍。两年时间,应当能让你提升至七重天。”

对于修士灵根,顾左实则一知半解,除却知晓需得有灵根才能修炼之外,其他便半点不知。

此时秋迟雨提起,他刚好可是往深了了解一下。

听得顾左发问,秋迟雨了然,这顾左虽是被春峰首座收入宗门内,但聊苍手上还有一炉极为重要的丹药要炼,自是还没有时间教导顾左。

那一炉丹药,乃是中州内一个亘古宗门的订单,慢待不得。

那没办法,只有自己来教一教这新入门的春峰亲传了。

“灵根天赐,乃是修士最为宝贵,也是最为基础的东西。有了灵根,才能感受对应属性的天地灵气。

这一座天下,洋洋洒洒,应当有着近千种不同灵根。但基本上逃不出五行对应。

好比你这雾灵根,便是水行灵根变异而来,修习行云布雨,提炼药性的功法,应当是事半功倍。但若是放眼修行一道,则助力不大。

还有剑灵根,乃是金行灵根分支,风灵根,是土行、木行灵根结合而来。

灵根属性越多,所能吸收对应的灵气属性也就越多。这也是为何,多灵根要比单灵根珍贵的原因。

试想,同样都是修炼,你只能吸收一行灵气,他却能吸收五行灵气。拥有五灵根者,如何算不上天才呢?”

秋迟雨停顿了一下,又看着顾左叹了口气。

“据我所知,中州道宗道子,最少也是四灵根之上,才会被传授三清正法。”

无怪周意桢那小胖墩那般有底气,他乃是天生三灵根,在紫离王朝内,应当属于极为出彩的天赋了。

顾左皱眉,不喜秋迟雨这般看轻自己,朗声道:“我既能凭空悟出雾灵根,没准还能再悟出多灵根来。五行灵根,很了不起吗?”

秋迟雨摆了摆手,只当顾左嘴硬:“五行灵根被称作天灵根,自然是了不起的。”

“天灵根便是最强灵根了吗?”顾左突然问道。

秋迟雨摇了摇头:“除却五行外,尚有阴阳。阴阳五行齐聚,则为圣品天灵根!”

“数万年来,只听说过一人有着这等逆天灵根。”

“道宗道主。” 第25章 丹楼 道宗道主?

便是开创这一方天地修行之路的第一人!

独身逆天,硬生生踏出修行这一条路,更是万古以来,踏破天门,飞升成仙第一人!

何等惊才绝艳!

何等天纵之资!

何等镇压万古!

无尽岁月以来,任何惊艳的天才道子之上,皆还有道主一人!

一人独压一整座大世!

在他之后,确有千余仙人飞升,但道主,独此一份!

顾左心向往之。

且,心头也生起了别样想法。

他有掌心竖眼,汲灵这一项作用,对人对物都是有效的。

对人能够掠夺灵根修为,对物能够汲取其精华,其中所得,能够尽数反馈己身。

他也不贪心,这一块大陆上,像孟姓少年那样的邪修,总归是不少的。只要灵气、灵元足够,能让竖眼开阖,圣品天灵根就算了,天灵根无论如何也凑的出来!

两年时间!玉清八重气天!好像也不是那么难。

一念至此,顾左沉下心神,感受掌心竖眼状态。这一次用在领悟玉清正法残篇上的消耗,竟比上一次夺去孟姓少年灵根要大上许多。

此时竖眼的反馈是极为疲惫,顾左只是微微感受一下,自己便昏昏欲睡。

这般状态,已然不是一颗先天火灵珠能够解决的了。

就是不知,自己气天内的灵气,能否唤醒竖眼。

一旁秋迟雨见顾左已然困倦到不行,当即反应过来。身旁这少年,再如何天才,也只是炼气期的修士,三日不眠不休,此时应当是熬不住了。

“你且先回春峰修整。三日后,我带你去冬峰挑选一些功法,作为攻防手段。入籍相关的事,不用操心,会有夏峰的人专为你操办。”

“这两年,你便留在宗内,专心修炼。无论如何,最少也要修出七重天的境界。”

“春峰丹药,将无条件,无上限的对你开放。”

“顾左,莫要让我失望!”

顾左一愣,两年之内都留在宗门?他还如何掠夺邪修灵根?何谈成就天灵根?辛苦修行,哪有直接摘邪修果子来的快?

在这会顾左眼中,邪修已然成了某种战略物资,多多益善!

自己只有两年时间!邪修不等人啊宗主!

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同秋迟雨解释,只好硬着头皮先答应下来。

好在丹药无限量供应这事着实让他有些惊喜。

秋迟雨也是极为干脆果断的人,嘱咐完之后,便亲自将顾左送回了春峰竹屋。

同自家师尊聊苍相比,宗主秋迟雨的御空速度显然快了许多。

道别宗主后,顾左盘坐在竹屋静室内,一双黑眸亮晶晶的,有精彩神色转动而过。

留宗?留个屁宗!

小爷要出去收割邪修!小爷要成就天灵根啊!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顾左已然按捺不住了,满山开始喊那李水儿的名字。

狼嚎一般。

昨晚他已然尝试过了,自身气天内的灵气的确可以反馈至掌心竖眼,但效率极低。

这竖眼好似不大喜欢纯粹灵气,更偏爱厚重灵元。

这样一来,他只能再试试丹药之力。如今这道竖眼成了他立身之本,自然要以它为先。

昨日得了宗主秋迟雨的许诺,能够无限制使用丹药。再加上自己便是春峰亲传,近水楼台,还不趁早去搜刮一番?

至于满山呼喊李水儿的名字。他初来乍到,也不认得春峰上的路,更不晓得李水儿住处,只能同恶狼一般乱嚎一气。

好在春峰弟子每日都有早课要做,要借着晨曦初升的那一刻,吸收天边紫气,以温养药材丹气,起的也足够早。

便也不算顾左扰人清梦。

李水儿见到顾左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身前,甚至看那精气神,同前些时日焕然一新,显然又有精进。

原以为被遥崆带走后,最少也是数月的禁闭,没想到顾师弟这般早回来。

少女天真,想不得那些个复杂的事,只是真心为他高兴。

听得顾左提到见到自家宗主,李水儿眼中似有星星闪过。秋迟雨极少出现在一众弟子视野当中。

但关于他的消息都近乎传说。更是盛传于昨日突破至化神期,自然人人与有荣焉。

只是没将自己铸就玉清气天的相关事宜告知。

毕竟秋迟雨为了隐瞒这事,可是不惜在缺少龙元的情况下,选择破入化神,已然是不小的牺牲了。

少一个知晓,便多一分保障。

只说自己体弱,被宗主看穿,这才允诺可以短时间内无限制的服用春峰丹药,用以温养残躯,需得李水儿为自己带路。

至于为何不找春峰亲传谷雨。

也没甚的理由,只是想到要找一个带路人选时,李水儿那活泼开朗的模样便跳将了出来。

李水儿天真灿烂,本就不会怀疑自家一脉的弟子,便兴高采烈的带着顾左前往春峰存丹阁楼。

丹药金贵,受不得潮,吃不了晒,需得以温玉保存,一玉瓶最多不能超过六颗。

一旦超过六数,丹气便会互相参杂,时间一久,便失了药性。

是以,清微宗的丹楼便建在一月副峰一处朝南背阴的山腰之上。

阁楼共有十三层,楼体上篆有道纹,乃是通风驱虫的阵法,还有避雨祛霜的功效,冬暖夏凉。

在丹楼内当差,可以说是清微宗内最好的差事。

负责看护丹楼的乃是一位金丹初期的女子长老,唤作果茶。平日里最爱以灵果丹药入茶,且极爱看些山下话本。

李水儿看的话本,大多都是从果茶长老手里借来,是个极好说话的长辈。

修者看着都会比真正年纪年轻许多,果茶长老也是这般,可能日夜受丹气熏陶,驻颜效果好似更好一些,看上去二十出头,容貌明艳,爱笑,嘴角有两颗酒窝,煞是喜人。

听得李水儿介绍,果茶长老连连点头,看着顾左赞不绝口。

“聊苍首座果然有眼光,顾左神华内敛,的确是少见的英才。”

“这般年轻,便能成就武道宗师境,实在难得。聊苍首座后继有人。”

“听说聊苍首座的水炼玄丹之法,便是得自你的灵感。这小伙子,当真不凡。”

开口三句,句句不离聊苍首座。这果茶长老,怕不是对自家师尊,有些意思吧……

顾左满是恶趣味的想道。

此时,果茶长老也将将解开丹楼封禁,一缕厚重丹气扑面而来,几乎将顾左冲了个踉跄。

顾左脸色大变,右手掌心竖眼传来极为饥渴的剧烈反应! 第26章 废丹 见得顾左难得的狼狈模样,李水儿赶忙上前扶助,笑道:“春峰丹楼藏丹两万余。其丹气之盛,若是没有防备,便是筑基期的修士也要打跌。”

果茶掌心端着茶缸,里面是琥珀色的茶水,且有一枚丹药同三两灵果随着步伐沉浮,声音自丹楼内悠悠传来。

“藏丹两万一千三百六十八。其中一万余是练气、养气的丹药,三千筑基丹,一千化灵丹,再往上元婴能服用的各式丹药,也快有一千之数,其余皆是杂丹,各种用处皆有。”

“毒丹,也不在少数。”

顾左那狼狈模样,可不是被丹气所冲,而是右手掌心竖眼,受丹气所激,带动了他一个踉跄。

四下看了一眼,只见原先果茶长老端坐的地方还多余几倍茶缸,忙取了一杯,盖在竖眼之上。

这才学着果茶长老的动作,跟着她的路线走进了丹楼。

到了丹楼内部,感受又同外界不一样。这里四面八方皆是品质不同的温玉打造的细颈玉瓶。

其丹气之浓郁,甚至隐约能在空中见到一道漩涡虚影。

见得顾左也端了个茶缸,果茶长老立时来了兴趣。

“你也爱喝茶?”

顾左哪里会喝茶?不就是为了遮挡一下竖眼的异样吗。

“平日里也喝。但不如长老精深。”

果茶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聊苍亲自收的这个弟子极为满意。昨日半夜时,清微宗各个长老,已然收到了宗主令,知晓了顾左被破格提升为春峰亲传的事。

自然也知晓了,顾左如今的亲传称号,便是惊蛰二字。

只是当着李水儿的面,也没叫破。不然平白无故,光靠这李水儿的脸面,便能进得丹楼?

“二楼三楼,存放的皆是炼气用得上的丹药。你可随意挑选。四楼放的是筑基丹,你可以拿上几颗,以防万一。”

“再往上,便先莫要去了。金丹期以上的丹药,另有一番药性,好高骛远,反而不美。”

顾左一一应下,且端着茶杯朝着四面八方皆转了一圈。

最后指着一楼大厅屏风之后问道:“果长老。那屏风后面,放的是什么丹药?”

那个方向,竖眼反应最为激烈。

果茶长老娇嗔一声,随即道:“什么果长老!难听极了!果茶是我的道号。我可不姓果!你们师徒俩一个样,尽数说些令人恼怒的话语!”

听得这话,又见得果茶提起自家师尊时眉眼的风情,顾左愈发肯定,这位长老对自己师尊,绝对有意思!

“是极是极!我那师尊的确不解风情。待此次出关,我必然带着师尊一齐前来丹药,当面同长老赔罪。”

果然,此言一出,果茶长老神采一亮,当即笑眯眯的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顾左。

“好师侄。会办事。我这做师姑的也不好小气,见你空手而来,尚无储物法宝吧?这个送你,今日便可多装些丹药回去。”

看吧,嘴甜些,总归是有好处等着的。

顾左大方收下,仍看向屏风之后,静候果茶为自己答疑。

果茶见得顾左目光,一拍脑门道:“倒是忘了为你解惑。那屏风后,全是历年存下来的废丹,当有十万余数了吧。”

“废丹?”

果茶点头:“一炉丹成,难免会有几炉废丹。春峰如今好歹也有数十丹师,更有许多春峰内门弟子练手。废丹多些,很正常。”

“有些废丹,在炼制结束时,便已然被炉火烧做飞灰,能留下的废丹,皆是有些丹药灵元的。”

“灵元?丹药内也有灵元?不是只有先天火灵珠这样的宝物,才会带有属性灵元?”顾左奇道。

果茶微微皱眉,随即恍然:“也是,聊苍师兄如今尚有紧要大丹要炼,确是没有时间教导于你。”

“丹药乃是由灵药、灵果乃至于铅汞、金铁提炼药性而来,自然能够汇聚其中灵气为灵元。如此才能对修士产生效果。”

“便是这废丹之上,应该也存有八分灵元,二分丹毒。”

顾左又问:“只有二分丹毒,也要沦为废丹?”

果茶少见正色,开口说道:“你方才入门,我便不与你计较。但接下来我说的话,你需得记好了。”

“丹道之行,或为济世救人,或为增长修行,或为突破境界。但唯独没有害人一途。”

“所谓炼丹,便是要将那些珍惜灵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莫说二分丹毒,便是一分,乃至于半分,都不能给人服用。都要算作废丹。”

“试想,若是有人服下一颗带有半分丹毒的筑基丹,将会是何等糟糕的后果?筑基不成先不提,万一那等关键时刻,受得丹毒反噬,丢了性命,又该算谁的?”

顾左重重点头,露出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救人、害人皆在一念之间,难的不是一时善念,而是一辈子都秉持善念。

果茶长老在清微宗庇护之下,平日里便是看守丹楼,练练丹药,闲暇时,便喝喝果茶,读读话本。

自然是那种一辈子都能坚守心间善意的人。

可顾左不是。但他极为尊重果茶长老这类人。

便是因为这类人在,才使得人间能多出几分光明与美好。

“这些废丹,我能取走一些吗?”顾左突然发问:“我见这些废丹堆积如山,想试试能不能将其中药性灵元提炼出来,废物利用一下。”

果茶狐疑的目光对着顾左一阵扫视,最后乃是选择相信自家师兄聊苍首座的眼光。

而且,这小子言谈举止,都算讨人喜欢。

最重要的是,喜欢喝仙果灵茶的,能有什么坏人?

是以,她干脆将二楼三楼禁制一并打开,嘱咐道:“拿一些无妨。废丹都不需报备记录。但二楼三楼的丹药,你拿走多少,待会需得一一报备于我。”

顾左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目送两位女修手挽着手走出丹楼,自去聊些话本精彩情节之后。

顾左大步走向一楼屏风之后,那里有一整座丹池,满满都是废丹!

其中,甚至还有适用元婴期的珍贵废丹!

右手捞起一把,掌心顿时传来竖眼饥渴难耐的反应。

盏茶的时间,那一把丹药尽数被竖眼吸成灰烬。只留下一缕极淡的黑气,应当是那所谓丹毒。

感受着右手掌心传来更加饥渴的狂热需求,顾左心头火热。

有效!丹药内的灵元较先天火灵珠的确稀薄了许多,但积少成多!

这一池废丹,足有十万余!

发财了! 第27章 秋峰的幺蛾子 吸不完,根本吸不完!

这已然是顾左直接将右手插进废丹池内,让竖眼自身去吸收的速度了。

前后耗费半日光阴,哪里吸得完?

粗略估计一下,应有千余枚丹药被他吸收,掌心竖眼已然不那么饥渴,却还是半睁不睁的状态。

顾左暗自算了下,应当有个万余数量下去,掌心竖眼才能恢复正常。

此一次,若不是那玉珏内也蕴含着不少道意,后来得龙鲤相助,又引动了浩大天象,玉清正法,炼气、筑基两篇的体悟灌顶,那一枚先天火灵珠怕是远远不够。

那种情况之下,可不是以顾左意念能够随意中止的。冥冥中顾左有感,若是自己储备的灵元不够竖眼消耗,那竖眼只怕会强行吸收自己的生命力。

便如那孟姓少年一般,极可能会被活活吸成干尸!

是以,灵元的储备,自然是多多益善才好!

而先天灵元,同后天灵元,又是有所不同。那一枚先天火灵珠内的先天火元,便属于先天灵元。

天生地养,纯粹之极,应当是竖眼最为上佳的灵元补充。

丹药内蕴含的灵元,由灵果、灵药转化而来,又有一定药性,便是后天灵元。

远比不了前者纯粹,但可以作为竖眼日常的口粮。

顾左咬了咬牙,干脆将剩下所有废丹尽数装进了储物袋,装了满满当当!

当真是一丝缝隙也无了。

如此,他才算有了底气,能够外出宗门闯荡!

这十万余废丹,应当是足够他成就五行天灵根了。

剩下,便是寻找一个机会,好外出找那些个邪修的麻烦了。

吸完上千废丹,顾左掌心竖眼之上,多出一团米粒大小的黑色丹丸。

由这上千废丹的丹毒凝聚而成,乃是纯粹毒雾不断凝实后,才得了米粒大这么一点。

这东西,得有多毒?

顾左找了个空玉瓶,将它妥善收起,以备后用。

最后,他看着自己掌心竖眼,心头涌起一个极为奇怪的念头。

这竖眼,不会是活的吧?

不是那种活,而是有单独意识的活!他究竟是自己的器官,还只是寄生在自己身上?

若是后者……

管他呢!

做事瞻前顾后,事事担心受怕,不若躲在家里等死好了!

小爷的人生!便应当不计后果!

一念及此,顾左心头阴霾一扫而空,只觉得豁然开朗,便是连带着紫府内的三重气天都凝实不少。

似是感受到顾左无法无天的念头,掌心竖眼内有精光一闪而过。

如此忙活了大半日,顾左才走出丹楼。

今日,当真是有着满满的收获!等他将这十万颗废丹尽数炼化,掌心竖眼能到个怎样的地步?

不敢想,真不敢想。

顾左几乎都要笑出声来。

可很快,他的好心情便随着迈出丹楼之后,戛然而止。

“我知晓顾左便在丹楼之内,还请长老莫要阻拦。耽误了宗门大事,你我都不好过。”来人一身素衣,模样温润,可说的话却满是威胁意味。

好似连果茶长老也不被他放在眼中。

正是秋峰亲传弟子,陆霜降。

果茶将李水儿护在身后,冷着脸道:“莫要在我丹楼前,拿门规说事。若我当真有触犯门规,让秋杀围自来找我!”

霜降不卑不亢,对着果茶躬身施礼:“弟子何时说过长老犯了门规?只是有要务在身,的确是要尽快见到顾师弟。”

果茶软硬不吃,直说道:“你且先自回转秋峰。待见到顾左,我自会转告于他。让他去秋峰找你就是了。”

“长老何苦为难弟子?连丹楼也不让弟子进入?”霜降城府深沉,正面不行,那便佯攻。

顾左大步迈出丹楼,不愿果茶长老牵扯到两人恩怨之中。

“霜降师兄寻我,所为何事?莫非那一日赌局尚未结清?来我们春峰,求谷雨师姐再宽限两日?”

见得顾左现身,霜降眼中怨恨神情一闪而过,只一个抬头低头的动作,便又是那副温润君子的人前模样。

“结清那日赌局只是今日来找顾师弟的目的之一。”

略顿了顿之后,霜降取出一道卷轴,笑眯眯的道:“最主要的,还是恭喜顾师弟,在宗门内大大的往上迈了一步。”

“这是盖过秋峰首座,我师尊秋杀围大印的调令。”

“多少年了。宗门内,再无像顾师弟这般,宗门地位升级如此快的了。”

宗主秋迟雨的动作当真是快,这才过去一夜又半日,自己春峰亲传的旨令就已然落实了?

果然还得是上面有人,才能省去不少麻烦。

世间皆是如此。

公平吗?不公平。方便吗?真方便。

顾左神色稍缓,这般看来,霜降也是知晓轻重的人,主动送来旨令,应当是主动求和的姿态。

且还明说要将赌局结清,应当是认输低头了。

如此也好,与人为善,一样能省去不少麻烦。

少见的在外人前露出淡淡笑容,顾左上前接过卷轴,态度谦和,彬彬有礼。

“倒是麻烦霜降师兄亲自走上这一趟了。我入门时间短,资历尚浅,日后,还请师兄,多多指教才是。”

他伸手的往储物袋里摸去,想要同外界一般,给上这位送来好消息的“信使”一些好处。

但随即意识到,自己储物袋内全是废丹,便就此作罢。

这一番示好,倒叫霜降有些摸不清头脑。原本无比嚣张,目中无人的顾左,怎生有这般好的态度?

他真当自己来是为了恭喜他升迁地位的?

露出一抹玩味笑容,霜降心中对顾左又多了一份轻视。一两句好话,便能当真,那日后,且看自己是怎么玩死他的!

“顾师弟是应下了?”

顾左察觉到有些奇怪,但仍点头:“应下了。”

落实春峰亲传弟子而已,自己铸就玉清气天,得了玉清正法,莫非当不得这亲传弟子的名分?

霜降笑道:“那便请顾师弟好生收拾一番。我们一会,便上路吧。为兄会将师弟送至宗门外,待会一路上,也好为师弟说些需得小心注意的事项。”

嗯?

不是春峰亲传的事?

顾左拉开卷轴一开,上面的确是一封调令。

要将顾左调往紫离王朝,升任国师一职。

“上一任王朝国师,陈季师弟昨日已然回转宗门,要准备突破至金丹期了。是以,这位子便空了出来。”

“我寻思,顾师弟乃是紫离王朝的武道宗师,应当对王朝颇有了解。”

“便顺水推舟,将这泼天富贵,归属到师弟名下。”

“此时起,顾师弟,便是紫离王朝的国师了。钦天监不可一日无主,还请师弟,早日启程。” 第28章 木已成舟,正中下怀 随着霜降一句又一句的话语往外蹦,顾左脸色愈发难看。

这一番乌龙闹的,着实有些……

怎么说呢?

就好比瞌睡了有人送上枕头。

这一位秋峰亲传,当真是个天大好人啊!

顾左自然知晓霜降根本没存什么好心。这才故意露出一副难看脸色。

若是没得玉清正法,知晓灵根一应说法之前,近期之内,他绝然不会选择离开宗门。

两年内突破至筑基期,自然需要受到系统性的教导。

清微宗乃是道门正统,按部就班,才能在保证自己小命的前提下,有个足够长远的未来。

但如今,明确知晓了掌心竖眼用处,又已然铸就了玉清气天,有了玉清正法打底。

能到宗门之外,直接摘那些个邪修果子,才是最快提升修为的路子。

这霜降,便是要将自己远派至紫离王朝都城炎京,好拖慢自己修为进度。

说什么泼天富贵。清微宗内,有多少筑基期弟子愿意久居炎京?

纵然那里是紫离王朝内最为繁华的都城,可其中灵气浓郁程度,如何与清微宗内相比?

上一任国师陈季,不也是受到排挤之后,才被“流放?”

霜降姓陆,定然同紫离王朝皇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且姚旭这般明显的为陆珠儿同周意桢大开后门,也定然同霜降有关。

是以,他绝对能从王朝内获得自己满是暗伤的信息。

他不只是要断绝自己未来,更是要想要在炎京内,暗地里取走自己的性命!

同紫离王朝争斗四年,偌大一座王朝,明里暗里可都有邪修的影子。

这般看来,皇族只怕还同那些个邪修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是阳谋啊。

顾左可太喜欢了!如此一来,他连借口都不用找了!

“霜降!这调令之上,当真是秋杀围亲手盖的大印?”果茶长老也回过味来,当即沉声问道。

秋迟雨已然将顾左升作亲传弟子的事,通报给各个长老。

秋杀围作为如今的秋峰首座,更是秋迟雨一脉相承的晚辈,无论如何也不会忤逆他的意思才对。

这个时候在这封调令上盖下大印,岂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要驳一驳宗主的脸面?

他,不想活了不成?

果茶面色古怪,果然在霜降脸上看到一丝慌乱。

可他掩饰的很好,仍自坦然点头:“自然是师尊亲手盖的大印。”

顾左佯装愤然,就差要将卷轴砸个粉碎,可最后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道:“木已成舟。也只能如此了。”

实则心里笑开了花。

“对了。霜降师兄,方才不是说了,那日赌局也要结清?”

霜降隐隐感觉哪里不对,但如何也想不明白,听得顾左发问,立时取出两柄飞剑。

“青溪,苍鸾。皆是中品灵器一级的飞剑,价值三十上品灵石,足够弥补剩下的那些赌注。就此两清。”

顾左瞳孔一缩,立时认出这两把飞剑便是姚旭手中那两把。

看来,这两把飞剑便是为陆珠儿同周意桢开后门的报酬。只不过道清台上,姚旭让霜降输了局狠的,又被生生夺了过来。

霜降这人的心性,当真令人不齿!

顾左原本是想将两柄飞剑交给李水儿,好让其转交谷雨分配。毕竟赌注都是人家出的,自己也不好越俎代庖。

谁知谷雨早有交待给李水儿,她已然盆满钵满,秋峰赔来的剩余赌注,算是见面礼也还,对于那日赌局的谢礼也好,都归属于顾左。

想想也是,一赔十的赔率,谷雨应当是真的赚了好大一笔。

将两柄飞剑收下之后,顾左反而开始催促霜降。

他心知肚明,果茶长老就在身旁,若是这事传到秋迟雨那,自己怕是无论如何也走不了的。

需得立时启程,免得夜长梦多。

霜降不明所以,只当顾左是眼热国师这一尊高位。还在心底嘲笑,这顾左便是入了仙门,也没有开阔眼界。

一朝国师,的确是人间高位。可山上修士,已然超脱人间,自然是要将这等浮云,弃之如敝履的。

这样的小角色,竟然让自己损失如此大一笔仙家资源,还在一众同门前落了面子,当真是……

算了,只要他到了紫离王朝内,自己有一万种方法弄死他。对于一个将死之人,还这般忌惮干嘛?

便是他侥幸活到下一个冤大头前去赴任,那势必也过了五年。也没了升作内门弟子的希望。

顾左啊顾左,今日你随我出了清微宗,日后,你我便真正成了两路人了。

至此,我高不可攀,你低贱如泥。

世事如常,因果循环。

往往,局外的手段更能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霜降如是想着,御使飞剑,将顾左带起,送往弃剑锋。

原本果茶是要开口阻拦的,可见顾左自己没有开口,便有些犹豫。只道会不会是宗主秋迟雨的私下安排。

是以没有当场开口,只是在两人走后,往宗主仙殿传去一道灵光,说明方才事由。

霜降飞剑之上,递给顾左一枚大印,温声道:“顾师弟,这枚大印便是王朝国师的信物。”

“到达炎京后,需得将它放入钦天监那一张国师专属的长案之上。这才能激活阵法,宗门才会知晓你已然赴任。”

“最多也就三日时间,若是不能准时上任,只怕会有损我清微宗威名。也会影响此次你担任国师的宗门贡献度。”

“另外,王朝国师的任务,便是为紫离王朝解决疆域内一应山上事件。对于凡间事务,不得出手干预。”

“特别是皇位更替,更是不得多言。”

“清微宗祖师同王朝开国皇帝有旧。许诺王朝千年国祚,如今已然六百余年,我等尚需为王朝继续护持。”

“国师尊位,在王朝内的确超然,师弟上任后,需得多多注意行为,莫要影响宗门形象。”

“如今宗门内一应灵石、灵果、灵药、仙金灵铁等等,大半都由紫离王朝供奉。轻易怠慢不得。”

顾左这才了然。我说王朝之内,许多郡县民不聊生,原来源头在这。

一国之力,需得供奉皇族,还有清微宗这样的庞然大物,如何能不吃力?

“我有一问,还请霜降师兄解惑。”

“紫离王朝,是皇族的王朝?还是我清微宗的王朝?”

霜降听得此问,突然停在半空当中,回身看向顾左,极为认真的说道:“自然是,清微宗的紫离王朝!”

顾左重重点头,如此,自己上任国师,才算名正言顺。 第29章 好果子 清微宗宗主仙殿实则也是一处洞天法宝,且是品阶最高的那种,只差一缕真灵,便能升级为灵宝之属。

被秋迟雨养在深潭内的那头龙鲤,便是最好的真灵选择。

换言之,这一样洞天法宝,是板上钉钉要升作灵宝,作为宗门根基之物的。

他将顾左确定为春峰亲传之后,便一脸狂热的来到那山谷深处。

深处的峭壁之上,深深嵌着三口棺材。

由上好的南海阴沉木打造,看上面细密的树纹,当有个万年左右的树龄,便是放在中州那等地界,也算是一等一的灵木。

棺材上篆有聚灵阵法,黏稠的灵力化作露珠一般的水滴,附着在棺木之上,缓缓渗透,蕴养着其中的人物。

清微宗建宗还未满两千年,真要论起来,秋迟雨应当算作二代弟子。

只见他毕恭毕敬的对着右侧那一口棺材拜了又拜,最后取出一株药龄深重的当归,已然成灿金色,且木须微颤,分明是诞生了灵识。

这等珍惜灵药若是拿来炼丹,应当得是炼虚品质以上的灵丹了。

秋迟雨轻叩棺材板,几息后微微露出一道缝隙后,便将这一株当归扔了进去。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啃食声音,棺材板的开出一道,里面是一个枯瘦老者,皮包骨头,乍一看去,煞是吓人。

如此盏茶时间,内里老者将最后一口当归咽下,脸色顿时红润了不少,费劲的睁开眼珠,满是虚弱的开口道:“迟雨,此一番,可是遇见什么难题了?”

“咦?已然臻入化神?却是少了一道龙元。可惜了,阳神只差一丝。”

“是有了什么变故,让那龙鲤走脱了?”

老者开口之后,身躯便肉眼可见的鼓胀起来,片刻便化作一位翩翩美少年。

“烬师叔!没有什么难题,却有一桩天大的机缘!弟子实在太过兴奋,这才忍不住将师叔唤醒,分享这一道好消息。”秋迟雨目光狂热,一想起顾左三日铸就三重玉清气天,身躯都微微有些颤抖。

那美少年,乃是清微宗冬峰首任首座,唤作冬烬,其修为较如今的秋迟雨还要高上一筹,真正的清微宗底蕴人物!

若是顾左在场,定然要感叹上一句,合体期大佬!

冬烬自一旁摸索出一枚镜子,欣赏了一会自己的绝美容颜,满是倦怠道:“吾等存在,可不能被中州人物察觉。是怎样的天大好消息,能让我们家小迟雨都把持不住?”

“玉清气天!”秋迟雨几乎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四字。

冬烬脸色一变,随即缓缓点头:“倒是辛苦你了。耗费多少代价,才从中州那些个老东西手中,偷出这一份玉清传承?是正篇,还是残篇?”

“睡久了,倒是有些糊涂了。都说是气天,应当便是残篇了。”

秋迟雨重重点头,又轻轻摇头,目光狂热:“师叔!玉清残篇我早已亲自偷回,虽说九死一生,耗费了天大代价,但总算有惊无险。”

冬烬点头:“你这小子,历来便胆大包天。人无事就好。这一桩事,我知晓了,若没其他事,便让我再去沉眠吧。”

“待那日到来,再将我等唤醒。中州啊,我尤其怀念,那些个道宗妖门的圣女们。”

“啧啧,那腰肢……”

秋迟雨自然也是个胆大妄为之辈,不然为何会对顾左另眼相看,青睐有加?

“师叔!宗内出了一个小辈,三日铸就玉清气天!三日啊!师叔!”

冬烬仍是那副慵懒模样,缓缓点头:“知晓了知晓了。三日嘛。那少年时,有时也能三日有余。”

“不对……你刚才说了什么?”冬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那眼珠几乎要瞪出了眼眶!

“三日铸就什么玩意?”

秋迟雨眼中狂热更盛:“玉清气天!”

冬烬一脚踹飞棺材盖,大步走到秋迟雨身前,那绝美的面容都有些扭曲:“你再说一遍!”

秋迟雨只觉得好似身处在狂风暴雨之中,一挥手,清微太上诛魔大阵隆隆而转,隔绝一切气息泄露。

察觉到自己失态,冬烬这才收敛气息,但眼底的那一丝震惊却怎么也抹不去。

“三日铸就玉清气天!是聊苍那小子新收的弟子!三年前尚无灵根,三年后自悟灵根!”

“无师自通,独自修炼至炼气三层。更是极为难得的武道宗师。”

秋迟雨一股脑将顾左信息尽数倒了出来。

冬烬只觉得头皮发麻。三日铸就玉清气天,那岂不是比道宗道子,还要胜上一筹?

原以为回转中州遥遥无期,这般看来,近在眼前了?

“那人呢?万不可有什么意外啊!”

秋迟雨重重点头:“已然留在宗门内。但他早年突破先天时,落下了病根。需得两年内铸就道台,才能重铸周身经脉,免去性命之忧。”

冬烬点了点头:“知晓了。是以你才将我唤醒。想让我亲自教授他?”

“可以!我手上,正好有几门绵延寿命,洗经伐髓的上等功法,当能为他再延续一年时间!嘶……三日铸就玉清气天?三年内,我必让他登临九重气天!”

“仍有些美中不足,若是能成就十三重气天,如此那一桩事,便更有把握了些。”

“将他带来见我!”

“三年时间,转瞬即过!只要小心些,断然不会被中州那道仙榜察觉。”

秋迟雨重重点头,有了自家小师叔出手,那便更加稳妥了些!

要知道,这位小师叔,一样乃是极为惊才绝艳的人物。他破入合体期时,才多大年岁?

人比人,是要气死人的!

待出了宗主仙殿,秋迟雨立时收到了果茶的传信灵光。原本他还不乐意看,耽误了小师叔见到顾左的时间,岂不是罪过?

如今顾左分秒必争,早一息将他带至小师叔身前,便多一息修炼的时间。

但身为宗主的责任感,仍让他点开了那一道灵光。

此时已然快要日落西山,五息之后,秋迟雨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乱响,看着灵光内秋杀围大印这一道信息,只恨不得将他吊到九月正峰的雷池之上,好生用天雷抽上一顿!

“秋杀围!速来仙殿见我!”凛凛雷音,瞬间传遍整一座清微宗。

一众门人、长老,皆听在耳中。

纷纷感叹,到底是秋峰出身的宗主,刚突破化神期,便要给秋峰首座一些好处甜头吗?

确实,这一下,是有这位秋峰首座的好果子吃了。 第30章 弯道快,才是真的快 也就是当日申时左右,霜降将顾左送出了清微宗。临走前,还极为贴心的教授了他如何使用飞剑。

在他眼中,顾左将将炼气三层,体内灵气有限,用来驾驭飞剑,最多能飞上个盏茶时间就要灵气耗尽。

这也是好事。试想,待顾左降临炎京时,体内没半点灵气,岂不是自家动手的好机会?

他哪里知晓,顾左紫府内的三重玉清气天,足够支撑他不眠不休的飞上数月……

待出了弃剑锋,霜降便自顾自回转,由得顾左自去。

顾左自然是赶紧驾驭飞剑,往北方狂奔。

秋迟雨那边瞒不了多久,自己需得跑出去足够远,才能避过第一波追查。

至于是否要去炎京上任?自是要的!

整一座紫离王朝,当然还要数到炎京内群魔乱舞。他就是要成为众矢之的!让那些个邪修自己找上门来!

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收割。之后就算被逮回宗内,也无所谓了。

他这一趟出来,便是要闹事的!要闹大事!

出了弃剑锋后,顾左便把右手伸进了储物袋内,开始疯狂炼化废丹。

如此不眠不休,也得有个十天半月才能结束。

但他只管跑路,却没发现自己身后远处,有一道血光正牢牢跟着自己。

正是同孟姓少年不怎么熟的师兄,春宫圣手,筑基期邪修,朱错!

这朱错,已然在弃剑锋旁等待了几日了。原以为像顾左这样刚入门的弟子,第一次外出宗门,做那些个贡献任务,起码得有个半年左右的时间。

谁承想,这才几日功夫,就被送出来了?

是以朱错一时都有些不敢相信,待反应过来时,顾左已然是驾驭着飞剑往北狂奔出好一段距离了。

而飞剑又是飞行速度最为快速的几样法宝之一,朱错便是到了筑基期也没能混上一把飞剑。

这便是体现宗门底蕴的时候了。

自己那金丹期的老鬼师尊,便是将他卖了,又能有几块灵石?更何况自己了。

是以朱错是越发眼热顾左脚下的那一把飞剑。

原本炼气期的修士,应当是驾驭不了飞剑的。

一来,飞剑这样的攻伐、飞行兼顾的法宝价值不菲,筑基期修士都需得攒上好一段时间;

二来,自然还是灵气不够的问题。那些个单灵根,有些气海薄弱的,御使飞剑极为费劲,便是家中长辈给到手中,也没太大的用处。

是以第一时间见到剑光远遁时,朱错都没把他往顾左身上想。若不是他天性谨慎,左右还是仔细看了一眼,怕是就要错过了。

无怪能独自一人便能撂倒有噬魂幡在手的孟师弟,这剑光,凝而不散,看来基本功打的是极为扎实。

但见那剑光规模,还停留在炼气期的模样。是以朱错心中大定,他可是筑基七层的高手,便是遇上寻常金丹期,也有保命手段。

如何会将炼气期的顾左放在眼中?

只等着他灵气耗尽,降下剑光补给时,一鼓作气将他拿下!身怀飞剑,看来清微宗还颇为看好这个新进入门的弟子啊。

清微宗?哼哼。清微宗!

要不了多久,这一处宝地,便应当由着我们这些邪修一齐进去坐坐。

而顾左也因为尚未筑基,又担心秋迟雨追来,是以一直没有发现身后跟着自己的那一溜血光。

便如此一追已赶了半日有余,又是一个星光灿烂的夜空。

朱错紧紧跟在顾左身后约莫两里左右,脸色是变了又变。

不对劲啊……没听说谁家炼气期能这般长时间的驾驭飞剑啊……他手中难道还有异宝?

再这般追下去,自己的灵气可是快要耗尽了啊……

朱错乃是再正经不过的邪修,剑走偏锋,周身灵气在于爆发,而不在于持久。便是以他筑基期的境界,如今灵气也快跟不上消耗了。

若论起气脉悠长,这些个左道旁门是如何比不得道门正统的。

没得其他办法,只得先将那小子追上,施以雷霆手段镇杀,将他好生搜刮一番,才能弥补自己损失了。

朱错猛然发力,脚下那一枚带着血色的毛笔陡然爆发大力,画出一道弧线,只一个提纵便飞跃至顾左身前。

原本还在专业赶路的顾左也是吓了一跳。

半夜三更,怎生在半空中还有人从天下掉了下来?

“兄台,这是何故啊?”顾左立时停在半空,看着东倒西歪的朱错,满是防备。

换成谁能不防备?大半夜,有个人倒在你身前,你若上前去扶,不怕被讹上一笔吗?

杀人放火,打家劫舍朱错是熟悉的,但这种弯道超飞剑,他也是第一次。

怪不得有圣贤曾言,弯道快,才是真的快。

今日总算是体验了一把。

感受着脚下毛笔那股突突的劲,朱错心里了然,这样法器今日算是毁在自己这一手提速上了。

始作俑者,可不就是眼前这小子?

他这是什么表情?生怕自己要讹他吗?

欺人太甚!

“你是顾左?”朱错仍保持着一个画手应有的优雅从容。

若是自己认错了人,总得知晓对方身份之后,才好将其格杀。

行走江湖,对上弱者,可不就是讲究这么一份从容不迫?

如此,才有高人风范。这是朱错一贯的原则。

顾左点了点头,没想到,倒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仇家不少,但山上修士却是一个也无,这人,不会是清微宗派出的追兵吧?

“阁下是?”顾左有些迟疑,若是直接出手,打伤了同门弟子,那就不好了。

朱错自怀中掏出那一把以十女戏春图为扇面的错金折扇,冷声道:“便让你当个明白鬼。”

“那一日,向南镇外,可是你将我那孟师弟放倒,做了那杀人夺宝的事来?”

顾左随即了然,这便是仇家上门了。

同门师弟吗?那今日便是个不死不休的结果了。

“你是孟兄的师兄?”顾左嘴角带出一抹古怪笑容:“如此说来,你也是个邪修咯?”

不等朱错回应,顾左左手一扬,又有一柄飞剑腾空而起,直指朱错。

天杀的!这炼气期小修,竟有两把飞剑!

朱错羡慕的几乎要吐出血来,一道印诀打入折扇,一蓬血雾立时弥漫而出,将两人尽数围了进去。

血雾深处,渐渐响起少女银铃般的森冷笑声。

在这一片夜空中,十分诡异。

杀气顿起! 第31章 直接一手自爆灵器 顾左杀心极重,便是在清微宗内的道清台上,也曾对姚旭动过杀心。

但究竟碍于众目睽睽之下,的确不好胡乱杀人。

可出了清微宗之后,谁人还能限制于他?

筑基期修士又如何?

他修炼玉清正法,已然铸就三重气天,便是正面,也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他还是个极为干净利落,且舍得花钱的主。

“爆!”苍鸾剑已然贴着朱错身后飞过,便是在这一瞬,顾左悍然自爆了这一柄价值不菲的飞剑!

朱错乃是货真价实的筑基期修士,有血雾护体,炼气期修士驱使的飞剑,甚至破不了他的防。

可自爆不同!

要说该如何发挥一样法宝的最大威力,那便是自爆了!

“嗯?”朱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干什么?他要自爆飞剑?这东西,价值最是高昂。方才一个照面,便要自爆了吗?

他不是没见过战至玉石俱焚的斗法场面。可那总归是有一方,已然山穷水尽,别无他法了。

哪有人,一个照面便要自爆飞剑?

这是什么战法?

把飞剑当作雷火符用?

“砰!”一声巨响。

苍鸾自爆的威力,直将血雾冲散,更是直接砸在朱错后心,使他张口便呕出好大一口血来。

这还没完。

顾左一口喷出噬魂幡,当空一摇,孟姓少年化作的魔头带着数十具鬼影满脸狰狞的缠了上去。

同朱错的错金折扇相比,噬魂幡发动起来更为直接迅速。他的十女戏春图,需得先将血雾展开,再有鬼气氤氲,前后需得盏茶时间,那十头凶悍厉鬼才会成型。

朱错登时陷入一片血色当中,犹如深陷泥潭,如何也挣脱不得。

趁他病,要他命。

顾左吐气开声,猛蹬脚下飞剑,借力而起,直直扑向朱错。

除却玉清正法的三重气天外,他还是一名武道宗师!

青溪于空中接连呼啸,为顾左连连借力,最后那一跃疾冲,在夜空中带起刺耳音爆。

宗师顾左一拳重重击在眉心。

寸劲发力,暗劲爆发。

杀招,重拳无锋!

朱错犹如一口破布袋般,自空中摔落。

他甚至还未正儿八经的使出手段,便被顾左接二连三的重击,打的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彻底昏迷之前,朱错脑海中只盘旋着一个念头。

这踏马算哪门子的斗法?同凡人斗殴有甚的区别?

武道争锋,讲究一个先发制人。

能一拳结束战斗,绝不挥第二拳!

像今日这种单挑的局面,顾左极少遇到。以往的野战,可都是数十人一拥而上。

他便得最快时间结束战斗,才能迎上第二场。

自朱错拦下顾左,到尘埃落定,前后不过三十息时间。也难怪朱错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

若是朱错这会还有意识,定然会觉得无比憋屈。自己一应手段,可都还没施展。

或者说,除却释放那一阵血雾外,他根本一次也没出手。

这,他如何甘心?

顾左才不管这些,便让他带着这一份不甘心见鬼去吧!

将昏迷中的朱错拖至山林间,顾左这才将右手自储物袋内拿出。

这会已然竖眼已然炼化三千余枚废丹,能够睁开大半。

不枉自己自爆了一柄飞剑,如此才算是有了收获。

若是将这不知名邪修制住之后,竖眼尚未能用,那当真是太过浪费了。

这一道竖眼,只能在人还活着时,抽取其全部的修为及灵根。若是已然身死,灵气逸散,便再无用了。

是以顾左方才也是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全力施为之下,将他活活打死。

将竖眼贴至朱错眉心,顾左顺带开始搜刮他身上的物资。

邪修好啊!邪修当真是好!

不止为自己送来灵根同修为,还有一批物资可以搜刮。待一应结束,还能将其三魂七魄一应送入噬魂幡内。

物尽其用,物超所值!

这天底下,再没有比邪修更好的战略物资了。

这噬魂幡,有了筑基期魔头坐镇,便能彻底化作灵器,威力又能再上一层!

便是只有一颗炼气魔头作为主魂的噬魂幡,都能短暂缠住一个筑基修士。如今有了筑基期魔头,这威力……

啧啧,顾左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找一个邪修试上一试了。

按照噬魂诀上对于法宝器物的记载,一应法宝,应当分作四个档次。

依次是,法器、灵器、法宝、灵宝。再往上应当还有仙器同仙宝,但那就不是能轻易现世的东西了。

每一个档次,又分为下、中、上、极四品。

噬魂幡这样宝贝,初炼化时,不过就是下品法器一件,可随着幡内魔头逐渐增多,轻易便可进阶。

在孟姓少年手中时,便勉强算是中品法器。有了第一个魔头主魂之后,便已然是极品法器。

待将朱错炼入噬魂幡,应当就能有灵器的品阶。

要知道,顾左方才自爆的苍鸾飞剑,也仅仅只是中品灵器。

再加上一柄青溪,便能令姚旭铤而走险,为皇族大开后门。

不算清微宗,寻遍一整个紫离王朝,极品灵器只怕也就一两件,法宝更是一样也无。

便是在清微宗内,山河鼎那样的上品法宝,已然算作秋峰的镇脉之宝了。

最为难得的是,噬魂幡这一样邪门法宝,理论上而言,它是没有上限的。

只要幡内魔头够多,幡主又能承受的住其反噬,有朝一日,甚至能够成为仙器,乃至仙宝一列的存在!

除却这几样板上钉钉的收获外,朱错身上还有百余下品灵石,一把错金折扇,以及近百斤的春宫图册!

最后这一样,的确是让顾左深深震惊到了。

那些个春宫图册看样子,可都是朱错亲手画的。

什么样的人物,能将春宫图画到以斤来论?且几乎张张不同。

便是在这方面有着见过大世面的顾左,也忍不住要称一声朱错为春宫方面的天才。

这人的脑袋瓜,到底是什么做的?脑子里,能有这么多千奇百怪的姿势?

他不应该在这里修仙,东京有点冷那样的大企业,才是他能大展拳脚的好归宿!

待竖眼将朱错灵根同修为提炼而出,已然到了下半夜。

看着手中淡蓝、土黄两色的光团,顾左煞是满意。

不止是双灵根,更是两者结合而来的异灵根,泽灵根。 第32章 清微宗护道人 将光团一口吞下,顾左安然闭上双眼。

铸就玉清正法气天之后,他已然能够在自己的紫府中见到灵根所在。

得了朱错的灵根之后,自己的灵根也成了淡蓝、土黄两色,如同一颗圆球,又像是一枚种子。

相比之下,蓝色气息要更浓郁一些,那便是水行灵根的体现,应当补充为浓郁水色之后,水行灵根方能圆满。

所谓灵根圆满,便是如同陆珠儿的先天至火灵根一般,某一行浓郁到极致。

待五行尽数圆满之后,便是传说中的天灵根了。

两道气息相互追逐,流转不休,其中暗合大道,玄之又玄。

随着灵根提升,顾左明显感受到自己吸收灵气的速度也快上了一截。

且因为得了朱错的一身修为,顾左也成功凝聚了第四座气天。如今,他已然是炼气四层的修士了。

顾左长身而起,直感叹同宗内修炼相比,提升修为境界还得是有邪修出手相助来快。

在某些人眼中,顾左这样的行为,同邪魔没有区别。

但他自己却丝毫不在乎。

都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可这样的世道,要安稳活着已然不易,若想要成为人上人,吃苦肯定是不够的,还需吃人。

想到这后,顾左又摇了摇头,颇有些不满。

一位筑基七层的修士的全部修为被自己吞噬之后,才将将提升了一层小境界。

便是炼气期,也是越到后面越难。

炼气四层都要一个筑基七层的修士了,那五层呢?甚至于说,十三层呢?

难道,真要他一个炼气期对上金丹期甚至更高阶的修士吗?

顾左忽然自嘲的笑了笑,倒是给他自己绕进去了。又不是同一境界的邪修只能生效一次。

一个邪修不够提升,那便宰两个。

两个不够,那便宰三个!干嘛非跟高阶修士较劲?

紫离王朝的邪修们!时间不多咯~

顾小爷要来了!

将那些个物资尽数收入储物袋内,好在这期间竖眼又炼化了不少废丹,不然还真没地方放那些春宫图。

别误会,不是顾左好这一口。

实在是这些春宫图的纸张都是上好宣纸,若是付之一炬,太过浪费了不是?

同这些春宫图相比,那把错金折扇便没那么显眼,也给顾左随手塞进了储物袋。

他直接继承了朱错的所有,是以这些法宝,他都不用重新祭炼,便能如臂使指。

做完这一切后,顾左便将看向已然死透了的朱错,一拍后脑,那噬魂幡便打着转自口中蹿了出来。

“也不能叫你白来一趟,便成全你们的师兄弟情谊,一并入得幡内,也算有个照应不是?”

阴风骤起,血光大盛!

桀桀怪笑中,孟姓少年化作的那魔头主魂已然彻底失去了神智,顺着朱错七窍钻了进去。

没一会,便在一阵凄惨鬼哭中,朱错的魂魄也是撕扯了出来。

“我不要入噬魂幡!小子!放过我!”

“我可以为你在我等师尊前多拖些时间!”

“他可是金丹巅峰的大魔头!若来到紫离王朝,必定掀起腥风血雨!”

“小子!三年时间,你羽翼未丰,如何也不会是他的对手!求求你,放过我!我能为你做许多事!”

顾左淡然抬头,看着朱错的魂魄在半空中被魔头不住撕扯,那等撕心裂肺的惨叫着实有些吓人。

“死人,是没有什么价值的。”

“金丹巅峰的大魔头?也敢来清微宗地界放肆?”

“三年之后若是遇到我。我管叫你们师徒三人齐聚在噬魂幡内。”

朱错眼看被扯入噬魂幡内炼化,只得嘶声尖叫:“顾左,你不得好死啊!”

顾左置若罔闻,回身看向来时方向,低声道:“怎么回事呢?一点动静也无,宗主这是另有妙招?还是真没追上我?”

“算了!莫想那么多,还是再跑快些才是!”

星光闪烁,顾左收拾妥当之后,将朱错残躯一把火烧作飞灰,腾空而去。

……

再说回清微宗内。

待秋迟雨知晓过程后,正想回转仙殿洞天,先将这情况告知冬烬,再动身去将顾左追回。

没成想除却自家小师叔冬烬之外,还有另两人也飘在空中,正小心翼翼的收敛着气息。

居中那人丰神俊秀,白发白眉,眉毛奇长,瞳孔内偶尔见得有锦鲤一闪而过。

剩下那人便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瞳孔乃是肃杀的枯黄颜色,眼底杀气惊人,一看便是个狠角色。

见他回转,居中那人温声开口:“小迟雨。冬烬说的那弟子呢?可是已然在仙殿外等候了?”

杀气惊人的那人开口如同金铁交鸣,令人心头震颤:“我等也要见上一见。多少赐下些见面礼,好让他顺利修行。”

听得这两句,秋迟雨嘴角一阵抽搐,满是埋怨的看向自己小师叔,怎生将自家师傅、师伯一并唤醒了过来。

“回师傅、师伯的话。那小子,丢了……”

居中那人神色一变,另一人却是按捺不住,一个闪身,直接将秋迟雨拎起,放到自己眼前,斥道:“丢了?什么丢人?”

“一个大活人,在清微宗内,还能丢了?”

秋迟雨不敢有半点半空,只得叹了口气,恭声道:“师尊,却是这般原因。”

一番交代之后,秋迟雨便要告退,立时动身将顾左逮回来。

却被居中那人抬手拦了下来。

“因果循环,天道如常。或许,这一番变动,自有利他的地方在。”

“若真是我清微宗中兴之子,天命所归。便不会轻易夭折。真遇到些磨难,并非不是好事。”

秋迟雨师尊闻言一声冷哼,随即不言不语,大步走回棺内,这才瓮声瓮气道:“你们便由着他胡来吧!天天神神叨叨的,满嘴都是天数。”

“什么天数?天数便是我等要人不人,鬼不鬼的藏在这棺材内?”

“憋屈!”

随着一阵沉沉闷响,棺内再无动静。

秋迟雨挠了挠头,这才出言问道:“师伯。当真不用追回吗?这可是道子级的天骄弟子啊。”

师伯将手背过身后,温声道:“便由你于暗中守护吧。能护着他不死便是了。道宗各脉道子,哪个不是经历一番风雨后才成长起来?”

秋迟雨不敢有半点不依,只得连连点头。

待这位人物也于棺中沉寂之后,洞天内人影一闪,却是冬烬扛着自己棺材破空而去。

“小迟雨,方才大师兄在我也不好开口。这一趟护道,便由我亲自走上一遭吧!”

“放心放心,有沉仙棺傍身,只要我不展露修为,中州仙榜便发现不了我。”

秋迟雨满脸无奈,他哪里做得了这位小师叔的主?只觉得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宗主,杀围来了。求见师尊。” 第33章 死的很快 没人知道那一日秋峰首座秋杀围在宗主仙殿内经历了什么。

只是他回转秋峰之后,第一时间,将自己爱徒,秋峰的亲传弟子霜降,吊在九月正峰的雷池上狠狠抽了一顿。

接着便是面壁、禁足、劳改一条龙,连带着新进门的陆珠儿同周意桢也受到了好一番调查。

随后秋峰开始自肃,深入调查任何一笔来历不明的灵石、法器入账。

直接将紫离王朝陆氏皇族及巨富周家一并牵扯了进来。

清微宗内还好,宗外不知有多少人头滚滚落地。

霜降等人,将这一份因果全数算在顾左身上。在他们眼中,唯有皇族利益永恒。

清微宗?不过是皇族迈向更为广阔天地的一道跳板罢了!

自陆珠儿同周意桢入门之后,霜降同皇族的联系便愈发密切。将顾左调往炎京担任王朝国师这一手棋便是周小胖墩的想法。

清微宗内,霜降毕竟不能一手遮天。况且顾左还受得春峰首座赏识。真论起来,霜降除却有个师兄名头外,并不能将他怎么样。

陆珠儿也就算了,对顾左是恶意满满,但也未曾对他用过什么阴谋手段。

可周意桢不一样,便是道清台上已然走了一遭,谁知晓日后会不会遭到清算?

唯有将战场转移到自家地盘上!

好在为了稳固自身地位,清微宗历来都会派弟子前往王朝内,担任国师。

而上一任国师,便又如此巧合,于道清台比试后的第二日返回宗门,要闭关以求突破金丹。

这才给了霜降机会。

说起来,清微宗内也从未有过让炼气弟子入世担任国师的先例。

钦天监国师一职,除却要监管皇族之外,还要震慑王朝境内一应散修、邪修。

纵然这些个散修、邪修没有什么底蕴可言,但区区炼气期,何谈震慑?

但霜降如何会放过这得来不易的机会?自家师尊的大印,对他又不设防。或者说,近千年来,清微宗对自家弟子一直没有什么戒心,这才有了那一道法旨。

此时,紫离王朝内,已然收到了霜降的消息,为顾左备好了见面大礼。

莫说让他在炎京内安稳度日了,便是上任钦天监也不会如此简单,正有一道大坎在等着他。

除却紫离皇族陆家,还有巨富周家也会出手。只是后者动用巨量钱财雇佣的势力,到场会略微慢上一些。

此时的炎京,便似一张密密麻麻的的罗网,正等着各方眼中的那位瘟神进场。

那于其中牵扯颇深的人物,在连续两日飞遁后,炎京总算在望了。

玉清正法中,有一门望气术。观人可以识命格,观地能够知风水,若是能在极高处俯瞰一朝之轮廓,能辨别其龙脉位置及王朝兴替。

顾左站在炎京外的山峰之上,恰好能够俯瞰整一座炎京。

在他眼底便能看到,有一股血气将整一座大城笼罩,杀意冲天!

血气当中,是一头明黄巨龙,被锁在皇宫位置,困不得出。

且冥冥当中,好似有利剑腾空而起,直直扑向自己,刺得顾左眼眸生疼。

杀机四伏!

他在紫离王朝内纵横四年,经历无数生死之战,这一座炎京已然来去数十次。

可从未有过今日感受。好似一整座大城都在针对自己。

紫离王朝国祚六百余年,距离清微宗约定的千年之期,尚有四百年不到。

皇族龙脉便已然显露颓势,只怕今后这些时间,是要不断走那下坡路了。

不过,这同顾左又有什么关系?

他会因为感受到凌厉杀机后选择徐徐图之?

绝不可能!

就是要迎难而上,闹他一个天翻地覆。

杀人盈野?那又如何?若尔等胆敢与我为敌,那我便叫身前无人!尔等的性命,小爷一肩担了!

恰好那一道噬魂幡内,正缺魂魄魔头。

顾左将青溪剑随意挂在腰间,迈开大步走向炎京,两手摆动间,右手掌心那道竖眼活灵活现,颇为灵动,已然是恢复到如今最为巅峰的状态。

这会已然是申时,换做平时,炎京南门应当是最后一波商贾入城时机,正是颇为热闹的时候。

可今天,南门外除却正在缓步靠近的顾左之外,连一人也未见到。

城门紧闭,一派肃杀气息。

一路行来,靠近城门三里外,顾左便见到身旁树丛中有官家斥候一闪而过。

也是眼看着城门肃清人员,重重关上。

可他一直没有出手阻拦,今日,他要以极为强横的姿态,向整一座紫离王朝宣告自己归来!

他!如今紫离王朝通缉榜的榜一大哥,狂匪顾左,便是要入主钦天监,坐一坐王朝国师这一尊位。

他倒是要看看,今日紫离王朝,能为自己备下怎样的惊喜。

待走至城门前,城墙之上才有一人现身。

来人身穿一袭破烂袈裟,扶着一柄碗口粗细的月牙禅杖,胸前挂着一串由七颗骷髅头连起的佛串。

这七颗骷髅头代表着佛家七苦,为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顾匪。还以为陆亓在耍什么手段。倒没成想,你当真敢独身前来。”

“既然上了山,当个清心寡欲的山上修者不好吗?这一片江湖,自有我等看管。”

“去而复返,可真真是给我等添堵啊!”

顾左抬眉,不屑冷哼:“七苦和尚?莫不成偌大一座炎京,只能给出你这样一份小小的见面礼?”

“若只有你一人,我敢保证,你会死的很快!”

七苦和尚靠着禅杖,眉头紧皱,隐现怒容。他同顾左争斗数次,没一次占过上风。

甚至数次濒临死地,若不是尚有些逃脱手段,早早便死在这少年手中。

若论对顾左的恨意,一应仇敌之中,他当名列前茅。

七苦和尚摇了摇头:“我只是被陆亓请来压阵的高手之一。”

“王朝内,八大先天高手,如今已有五人应邀前来。其中,更有半步宗师境的剑神叶流云。”

“我等四人坐镇四大城门,叶流云居中应援。只半炷香的时间,你便得一人面对五大先天高手。”

“顾匪,此刻褪去,尚来得及。”

顾左冷笑:“土鸡瓦狗罢了。便是给你们时间,让你们聚在一齐,也只有一个下场。”

“死的很快!” 第34章 以一敌万! 七苦和尚向身后看去,四个方向皆有呼啸声缓缓靠近,知晓帮手即将到场,是以更加淡定。

“除却我等先天武者之外,紫离王朝,另有大礼为你备下。”

顾左不屑回应,干脆盘膝坐下,便等他口中所言的帮手到场。

何等目中无人!

七苦和尚目中有凶狂开阖:“倒还是一贯的狂狷姿态。”

“顾匪,这城门之后,尚有五千执金卫,八千城防军,两千绣衣卫,拢共一万五千余人正在集结。”

“顾左!实话说与你听!今日,便是耗,也要将你生生耗死在此!”

这壮硕和尚满是杀意,自城门上一跃而下,重重砸出一道大坑,面容狰狞。

“十五岁的武道宗师?”

“啧啧,一人便将一整座江湖压制的喘不过气来。”

“陆亓说的没错,你若不死,哪有我等出头之日!”

接连几道声音响起,又有三人陆续到场,占据四方身位,将顾左围在其中。

四大先天高手齐聚!

“少年武道宗师?徒有虚名尔!”

话音刚落,一道剑啸惊雷一般响起,自百丈开外,激射而至。一道锦衣人影,游龙一般自城墙上高高跃起,宛若谪仙。

剑神,叶流云。

剑招,一线天!

叶流云能被称作剑神,便是因为这一招一线天。百丈外蓄力而出,于空中积势,过百丈至巅峰!

在西漠时,叶流云凭借着这一式剑招,斩落一名邪道修士!

也正是那一战,为他赢下剑神之名。

有无双剑罡,有无敌气势,有无我姿态!

这一抹剑光极为惊艳,生生以一个凡间武者的姿态,斩出山上仙人的一剑!

剑神叶流云,真真有出尘之姿!

他距离武道宗师境,甚至不能说是临门一脚,而是一丝,微不可察的一丝!

但,盘坐于他身前的,是一名真正的武道宗师!

一线天面临的是狂匪顾左成名绝招。

五步杀!

只一息,胜负已分。

流云剑倒飞而回,在叶流云手中震颤不已,一股巨大且不可遏制的内劲,借着流云剑蛮横的冲进叶流云体内。

剑神大口呕血。

一个照面,便重伤一位半步宗师境的先天武者!

武道境界,一线之隔,便是天堑。

顾左眉眼低垂,一手抚膝,掸去鹤舞天青袍上并不存在微尘,漫声道。

“此等微光,甚至不足以唤醒我的睡意。”

面对叶流云的成名剑招,他甚至都没有起身。

四大先天高手大惊,原本跃跃欲试的心情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再不敢对顾左出手。

“我就说,以这位剑神的狂傲性格,只怕是要坏事。哦,以后就不能再称他为剑神了。”

“只是一个叫叶流云的废人。”

南门缓缓打开,慎刑司少卿尉迟狞跨坐在龙驹之上,缓步走出城门。

身后是两千重甲步兵,鱼贯而出,气势惊人至极。

亓王陆亓大步迈上城楼,居高临下,冷声道:“无妨。尔等四人,只要牵扯住顾匪,不要让他逃脱战场即可。”

“将其在此地杀灭,自有我紫离铁卫出手。”

“待今日事毕,你四人身上一应种种罪名,一笔勾销。若到时还能活着的话。”

城墙上,有数千绣衣卫现身,一应配备连发劲弩,三百步内,力贯五层牛皮厚盾,威力惊人!

重甲步兵后,有执金卫紧随其后,手持丈八长戟,能够越过步兵伤人。

再后还有城防军,各个刀斧在身,只待大战一起,哪里有缺口,便团身补上。

一万五千紫离精兵,已然尽数到场。

紫离王朝,已然是做好死上数百乃是上千条官兵性命的准备。今日,势必要将顾左杀灭在炎京城外。

顾左身怀国师大印,心中再清楚不过。在这枚大印没有盖在钦天监那一道国师专属长案上之前,紫离王朝决然不会承认自己的国师身份。

纵然清微宗日后问罪,也会有万种理由推脱,大不了再找出一些替罪羔羊就是了。

有霜降作保,紫离王朝如何也不会相信,清微宗会为了区区一个炼气修士,同自己翻脸。

这时,王朝内还不知霜降被宗门惩戒,若是再多知晓一些清微宗内的变故,只怕今日也决然不敢围杀顾左。

但现在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顾左长身而起,背后紫鹤灵动,如同活转过来一般,扶上腰间飞剑,微微点了点头。

“如此,才算是有点意思。”

“如今身在山下,我便以山下手段应对。”

“今日,便当一当那万人敌!”

“尔等,可千万要死战不退啊!”

眼底有血光流转,顾左战意攀升至巅峰。

以一敌万!紫离王朝这一份见面礼,当真不小!

“放!”

随着亓王一声令下,万千劲弩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空中满是冰冷的机括声音。

两千绣衣卫,一道箭匣有弩箭三十二,分四次连发。只几息时间,便是六万四千枚劲弩攒射而出!

真正箭雨!

顾左气沉丹田,紫府内四重气天滚滚而动,双脚深深扎入地面,吐气开声。

“滚!”

佛门奇技,狮子吼!

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波猛然爆发,将漫天箭雨冲散,甚至还有零散弩箭倒飞而回,误伤了不少倒霉蛋。

尉迟狞于龙驹之上挥舞大戟,直指顾左,高声喝道:“顾匪!退!”

身后一万精兵,立时齐声暴喝:“顾匪!退!“

一万三千个壮年男子血气勾连成片,其中尚有不少武道境界不低的高手坐镇。

紫离王朝军规,需得后天巅峰境,才能身担统领一职。

这一万三千军内,统领已然是过了百数了!

血气更旺!

这一声吼,不同于顾左狮子吼,只是纯粹战吼,但其威力,却要胜过狮子吼许多。

旺盛血气冲天而起!

顾左以望气术看去,滚滚血气化作一头狰狞恶兽,正仰天咆哮!

一万三千军,是如今炎京抛去维持皇城内正常巡卫之后,能拿出来的极限人数。

皆是精兵!

今日,便要在这南门之外,化作一道血肉磨盘,将顾左生生杀灭!

武道宗师?

堪敌万人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