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下等君来》 禁地知真相 昆仑青龙峰,百里家禁地,巨大的石莲前,立着一位红衣女子,她身姿卓绝,容貌倾城。一双眉眼如画,却难掩一丝悲伤。

失了神引,百里家禁地早已不如当初那般严守。

她取出怀中那人交给她的金带子,里面的神引缓缓飘出,落在了石莲上。石莲发出一阵强光,随即像活了一般,花瓣缓缓浮动起来……

一道黑影忽然窜出,出现在她身后。

她转身一看,来人是身着一身黑衣的男子,他一张冷峻的脸满是不甘,隐忍着怒气上前质问她:“玉九黎!我们尊上呢?他在何处?”。

玉九黎睫毛颤了颤,目光闪躲,手缓缓收紧:“他……被吸进了往生道!”。

“往生道……”,黑衣男子闻言身子晃了晃。

玉九黎急忙说:“羽墨!我问过外爷了,玄心还剩下一半的元神之力,以他的修为,不一定会……”。

“你怎么知道他只剩下一半的元神之力?”,羽墨厉声打断她,“在龙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玉九黎刚想开口,一旁的神引忽然射出一道光在对面的石柱上,石柱上隐约出现一个画面。

二人惊疑的对视一眼,走近定睛一看,画面里出现的地方正是禁地。

石莲旁,立着两个人,一人锦衣玉冠,气质如玉。另一人,赤玄衣,紫金石,高贵神秘。

“初七?玄心?”,玉九黎神色一变。

“给了你这么长时间,也该够了!”,玄心不悦道。

百里星落行了一礼:“多谢!”。

玄心说:“少废话!说吧!开启神引的具体方法到底是什么?”。

百里星落回了一句:“很简单!”,随即抬手一掌轰向玄心!

玄心飞身后退轻松的避开,一脸不爽的歪过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长本事了!”。

百里星落手中出现一把金色匕首,他毫不犹豫的一刀扎像自己的心口,随即拔出扔掉。

玄心明显一愣,他惊疑的皱起眉:“百里星落!你要干什么?”。

百里星落双手结印,将血引向神引。

玄心惊愕之余怒声吼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随即想要冲过去阻拦,神引却在此时爆出一股力量,将毫无准备的他弹开。

下一刻,百里星落的身体被神引吸走浮于石莲之上。

玄心站稳身形后立刻冲到跟前怒骂他:“百里星落!你疯了!”。

他运足灵力轰向神引,企图阻止献祭。

石莲上的百里星落却摇头说:“玄心!别白费力气了!献祭一旦开始,便不会停止!”。

玄心怒不可揭:“百里星落!到底为什么?大荒千万神族,就算要献祭也轮不到你!你难道不想跟她在一起了吗?”。

“这是我的宿命!谁都改变不了!”,百里星落一脸落寞的说。

“你倒是说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玄心灵力不停的注入神引中。

“我是应龙的分身,体内也有青鸾神鸟的血脉,只有我献祭,才能开启神引。也只有我死,应龙才能舒醒!我若不死,百里家必要承受灭族之灾!”。

玄心闻言又是一愣,随即却是怒骂他:“百里星落!你就是个懦夫!胆小鬼!只因为应龙的几句话你就怕了?你可曾想过,你若死了,她该如何?”。

百里星落面如死灰:“我相信……你能护住她!”。

“你特么混蛋!”,玄心忍不住破口大骂。

“尊上!别浪费灵力了!没用的!”,羽墨飞身前来阻止他。

一只五色鸟在此时飞扑过来,几次撞击后最终被祭坛上的火焰点燃,朝山下飞去……

玄心一把推开羽墨,抬手双指点向眉心,指尖离开额头时,从体内抽出一团光。

羽墨看到这一幕惊愕的瞪大眼睛,随即出声喊道:“尊上不可!”。

待他冲过去时,玄心已然祭出一半元神之力,神引爆出一股力量,玄心身形晃了晃,羽墨急忙扶住他,一脸心痛:“尊上!您这么做值得吗?”。

玄心脸色苍白,忧心忡忡的望着神引上方的百里星落,他的血和灵力与神引的联系终于断开了。

玄心面色一喜,但只片刻,断开的血与灵力又开始源源不断的被神引吸走。

玄心见状愕然:“怎么会没用?”,他连元神都祭出了,怎么还是阻止不了。

百里星落惨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浅笑:“玄心!你对她的爱,果然不亚于我!”。

羽墨回头看了一眼,神色一变:“尊上,百里家的人来了!”。

玄心目光不移的望着百里星落:“去带人引开他们!”。

羽墨心有不甘:“尊上!”。

玄心回头瞪了他一眼:“快去!”。

“是!”,羽墨气愤的化作一只乌鸦飞走了。

紧接着,玉九黎忽然出现……

看到画面中的一切,她清瘦的脸上早已挂满了泪痕,她整个人像被瞬间抽去了所有力气,险些站立不住,她退后了几步,扶着一旁的石柱才稳住身形。

她眼中溢满泪水,声音颤抖的问羽墨:“这些……都是真的?”。

羽墨吸了下鼻子,抹了把泪,别开脸:“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

她瘫软在地失声痛哭:“那时……他竟只剩下一半元神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祭出另一半元神?”。

羽墨一听惊愕的看向她,他快步至她跟前质问她:“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另一半元神?尊上的另一半元神怎么了?”。

她满眼泪水已然模糊了眼睛,抬眼望着羽墨,愧疚的泣不成声:“为了救我……他祭出了……另一半元神!”。

羽墨听完绝望的瘫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他抡起拳头奋力的砸着地面,随即愤恨的瞪向她:“玉九黎!你就是个祸水!”。

玉九黎一脸无助的哭着说:“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为我……竟会做到这一步!对不起!对不起!”。

羽墨一脸痛心疾首的质问她:“你可知……尊上若死,魔界必乱!魔界之乱必定会引起三界动荡,这后果……你可曾想过?”。

她摇头,哭的有些接不上气。

羽墨爬起身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她:“玉九黎!我早就该杀了你!可是我不能!尊上为了护你,不惜倾其所有!你的命……是他的!”,说完,冷哼一声飞身离去。

她哭着抬眼望去,画面里,玄心打晕了她。

羽墨出现问他:“尊上!您为什么不解释?那百里星落的死根本不是您的错!”。

玄心看着怀中她摇摇头:“只有恨才能让她活下去!我宁愿让她恨我入骨……只要她能活下去!”。

她再次放声痛哭,哭的撕心裂肺,最后无力的躺在了地上……

不知哭了多久,好似泪水流干了,她才渐渐平静下来,心也如刚出妖冢那般空了。许久后,她脑海中忽然回荡起羽墨的话。空洞的眼睛终于恢复了些许情绪。心中做了决定,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此时,禁地外飞来数道白色身影。

一白袍老者一连三问:“姑娘是何人?神引是你还回来的?你用神引做了什么?”。

她理了理头发与衣裙,向白袍老者行了一礼不卑不亢的回道:“东离圣女玉九黎,受人所托将神引归还!借用神引之人也并未用它做出危害三界之事!”。

“你是东离圣女?”,老者闻言诧异,与身旁的人对视了一眼。

她抬头与老者对视:“是!这里是百里世家禁地,若无其他事,晚辈这就离开!”。

老者们眼神交流了一番,最终让出一条路,放她离去。

待她出了禁地,才知道百里家的人为何会如此爽快的放她离去。

禁地外,一灰袍老道身形笔直的立在仙鹤的背上,神情肃穆。他身旁还有另外一位白发老人立在一只青鸟的背上。

玉九黎飞身上前行了一礼:“外爷!您怎么来了?”。

玉衡子看了看她哭红的眼睛,忧心的问:“这是……哭了?”,他眸色一冷:“百里家的人欺你了?”。

她摇头:“并未!”,随即转眼看向一旁的老者,对其行了一礼:“不知这位前辈是?”。

“我乃晓月仙宫大长老,寒月!”,老者微微一笑自报家门。

玉九黎闻言有些意外,思索间就听玉衡子说:“先回晓月仙宫再说吧!”。

清辉殿内,灵雨面色微冷的命人上了茶,随即安静的立于寒月长老身旁。

玉九黎看了她一眼,喝了口茶。哭了那么久,她甚是口干。

“听闻圣女出了妖冢后就一直在修养,不知如今身体如何了?”,寒月慈声问道。

她微扯了下嘴角回道:“有劳长老挂念,晚辈身体已无大碍。”。

寒月笑了笑:“无碍就好!今日你外爷也在,老夫也就不绕弯子了。”。

她点了下头:“您请说!”。

“晓月仙宫,不可一日无主,你是无痕的唯一爱徒,这宫主之位,只能由你来继任。”

她看向玉衡子,觉得此事他应该早就知道。

玉衡子说:“你自己决定!”。

玉九黎叹息一声说:“长老,晚辈虽是师父唯一的徒弟,可是在仙宫时,却从未守过宫规!外爷也是了解我的,我是个不爱被规矩束缚的人,怕是不能胜任宫主之位。”。

寒月豪爽一笑:“这个无妨!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能改,只要不危害三界,你想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干涉你!这晓月仙宫,亦可来去自由!”。

一旁的灵雨面色一变:“长老!”。

寒月抬手皱了下没眉示意她不要出声。

玉九黎闻言心中不免有些诧异,她看了一眼灵雨,在她眼中看到了怨毒。

她面上不以为:“前辈真会说笑!这晓月仙宫宫规已立万年,怎能因晚辈一句话说改就改了?”。

寒月又是一笑且目光坚定:“老夫说能改,就一定能改!”。

子桑府,看小葵 从晓月仙宫出来,玉九黎转身盯着玉衡子。

玉衡子连忙说道:“别看我,可不是我推荐的你!”。

玉九黎无奈的叹息一声:“我是想问您,月无痕的事,他怎么提都未提?还有灵雨,她从头到尾也没问一句关于她们宫主的事!”。

“寒月那老头,一听月无痕……是那应龙的分身之后,就把这事给压下去了。他只告诉灵雨与宫中弟子,说月无痕辞了宫主之位,外出云游去了,下一任宫主人选由他来定。这按照以往的惯例啊,只有宫主亲传弟子才能继任宫主之位,这换作任何一个人都名不正言不顺的!”,玉衡子说。

玉九黎点点头,玉衡子却端详着她。

“怎么了?”,她问。

“我以为你会直接拒绝他。”,玉衡子一双老眼透着精光。

玉九黎笑笑:“我需要一个能在大荒横着走的身份,思量了一下,也就晓月仙宫宫主的身份好用些!”。

玉衡子皱起眉:“丫头,能让你在大荒横着走的永远不是身份,而是实力!”。

玉九黎点头道:“我知道!所以……外爷!我需要提升实力,我体内的蛊虫,您可寻到办法了?”,当初她出了妖冢,就被外爷寻了回去,一直在东离国都养伤。龙城发生的一切事,她都一一告诉了他。包括阿爹阿娘的事,外爷听红了眼,前些日子一直背着她偷偷的抹泪。也就这几日,他面上的忧伤才淡了些。

玉衡子点头,面色却有些发愁:“办法是有,只是……太冒险了。”。

玉九黎一听却是面色一喜:“您说!”,有办法总比没办法好!

玉衡子张了张嘴,却问:“丫头,你是不是要去做什么?”,这又要身份又要实力,可一点儿也不像她的性子。

玉九黎望着一个方向认真道:“我有一人要寻,要护。那人身份特殊,我需要实力,身份!才能护他无虞。”。

“那人……是玄心?”,玉衡子皱眉。

她毫不掩饰:“是他!过去种种,是我对不住他,我是一定要去寻他,护他回来的!”。

玉衡子不赞同道:“丫头!他是魔界摄政王,行事雷霆手段杀伐果决,更是善于算计。你要知道,魔界有多少人不想让他活着回来!还有,那鬼族余孽也在虎视眈眈!魔界的事,你万万不可插手!”。

玉九黎目光坚定道:“外爷!这是我欠他的!”。

“丫头!你想利用晓月仙宫……怕是不会如你所愿!”,玉衡子担忧道。

玉九黎微微一笑:“外爷!这世上利来利往,谁不是互相利用。晓月仙宫众多弟子。不说其他,就说说那破字辈的弟子,个个修为不低,严守宫规!寒月长老选谁不行,偏偏选我一个刚入门不久,连宫规都未守过一天的人来继任宫主之位。你觉得是因为什么?真因为我是月无痕唯一的弟子?”。

玉衡子从鼻子里呼出起来,抬手捋了捋胡须说:“我自然知道他的盘算,不过是看你年纪小,又入门不久,好掌控罢了!”。

“那您也该明白,我不过是要个身份,至于这身份管不管用,那就用实力来说话!所以我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提升实力!”,玉九黎说。

玉衡子点点头:“你决定的事情,我知道我改变不了!可是,你要想清楚了,凤凰一族若想突破瓶颈提升实力,唯有一条路!而这条路,至今已经有千万年没有人去走了。”,否则凤凰一族,也不会失了往日的辉煌,落寞至今。

玉九黎面色平静道:“您说的是涅槃吧。”。

玉衡子面色凝重的点头:“由生赴死,向死而生,浴火涅磐,才能成为真正的火凤!若成,你便能一飞九天,成为这天地间唯一的火凤,若败……”,他没在说下去。

玉九黎一笑接着他的话:“若败,便是元神湮灭,永世不得超生!”。

玉衡子愠怒的瞪着她:“你知道后果,竟还说得这般轻松。”。

玉九黎正色道:“外爷,涅槃什么时候能开始?”。

玉衡子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你就这么着急寻死去?”。

玉九黎无奈道:“外爷!您该知道……我等得了,玄心等不了。”。

玉衡子抖着手指着她,:“之前还对他喊打喊杀!如今却为他甘心赴死,你这是移情别恋了?”,他实在是有些想不通,这态度转变的也太大了。

玉九黎叹息一声:“外爷!”。

玉衡子摆摆手:“行行行!我不说了,随你吧!我先回去做准备了。”。

玉九黎笑笑道:“辛苦外爷了。”。

玉衡子张了张了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驾鹤离去。

回头看了一眼清辉殿,她唤來了小五,坐着它飞向了山下。

彩云城,玉九黎来到子桑府外与守卫的说:“麻烦通报一声,东离圣女玉九黎,特来拜访子桑城主。”。

守卫急忙行礼:“圣女不必在此等候,城主吩咐过,若是圣女来访,可以直接入府。”。

玉九黎闻言愣了愣,侍卫领着她进了正厅。

“圣女请先用茶,在此歇息片刻。城主和小葵姑娘外出还未回来,小人这就命人去寻他们!”,守卫命丫鬟倒了茶,随即恭敬的说。

“嗯!有劳了!”,她客气的应道。

“应该的!”。

守卫一路小跑着出了府,她喝了口茶,坐了会,便在院子里闲逛。

没一会,一个粉色身影从院外欢快的飞奔进来。

她问声望去,一女子一身粉色衣裙裹身,身形高挑纤细,凹凸有致,一头长发及腰,简单的珠花也掩盖不住她绝色芳华的容貌。

对方看到她,惊喜的唤了一声:“姐姐!”,随即在她惊愕的目光下,冲过来抱住了她。

“你……你是小葵?”,玉九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才半年时间,她的变化竟如此的翻天覆地。

小葵放开她,点着头,笑眼中含泪:“姐姐!我是小葵!你终于来看我了,我好想你!”。

“这才半年时间,我的小葵竟出落的这般美丽,真正是长大了。”,玉九黎忍不住感慨。

一旁后到的子桑,笑着抬手行了一礼:“玉姑娘,好久不见!”。

玉九黎点了下头:“好久不见!”。

回到厅里,小葵挨着她坐着,子桑居首位。

玉九黎摸了摸小葵的头,回头对子桑道:“我这次来,就是来看看小葵!她如今这模样,你恐怕是要多费心了。”,九尾狐一族久居青丘,与世隔绝,通常情况下,是不会让纯正的九尾狐血统流落在外。小葵的身世遭遇怕是不简单。而如今,她容貌如此扎眼,若是被有心人盯上,以她的修为恐怕难以自保。

子桑郑重的点头:“你说的我都明白,只要我活着,定会护她无虞!”。

“姐姐!你在这多住些日子,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小葵拉着她不放。

玉九黎温柔一笑:“好!”。

小葵开心的说:“正巧这几日我在学做菜,你刚好可以尝尝我的手艺。”。

子桑一听,急忙咳嗽了一声说:“玉姑娘难得来一趟,你就好好陪她说说话,这做饭的事还是交给厨子吧。”。

所谓浴火 在子桑府住了几日,听小葵说了许多,其中最多的便是她子桑哥哥。玉九黎也只是温柔的笑看着她,听她滔滔不绝。见她如今由内而外的透露着幸福快乐的样子,她才放心的道别离开。

“姐姐,这才几日你就要走,不能再多留几日吗?”,小葵拉着她满脸不舍。

玉九黎笑着摸摸她的头:“小葵!姐姐下次再来看你!你要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好不好?”。

小葵眼中憋着泪,撅着嘴点点头:“好!”。

玉九黎转眼望着子桑,眼神暗含深意,子桑心领神会的点了下头:“放心!我会护好她!”。

此一别,或是相见无期。她抱着小葵许久,才转身离去。

她回到晓月仙宫与寒月道别。

“二十年?”,寒月长老听了她的话不免有些惊讶:“你要回东离闭关二十年?”,这才刚宣布宫主之位人选,她就要搞消失这一套?

玉九黎喝了口茶道:“长老稍安勿躁,晓月仙宫乃大荒仙门之首,我若修为不够,这位置怕是也坐不稳!旁人也会说,长老选的人也不过如此。这闭关修炼,是必然之事。这期间,长老可选一人代为掌管宫中事宜,直到我回来。”。

寒月皱着眉,思虑了片刻无奈点头:“无痕早已将信物交给了你,这继任仪式等你回来再办也行!”。

玉九黎闻言诧异:“信物?”,什么信物?

寒月指了指她腰间翠绿的玉佩:“皓月佩!禁地的钥匙,也是每任宫主的继任信物!”。

她问言恍然:“皓月佩竟是信物?”,当初月无痕也未与她说过这一茬儿啊。

“信物在你那儿,你就是晓月仙宫的宫主!放心闭关吧!老夫等你回来。”,寒月道。

玉九黎行了一礼,便出了昆仑山。

东离国都,通天阁内。

玉衡子皱着眉看着桌上的东西,心里苦恼万分:“这东西都准备齐全了,怎么这么快呢?”。

一旁的弟子一脸得意的说:“师尊!这些个东西虽是紧俏之物,但也不算难寻!弟子出动整个家族之力,总算是幸不辱命,三天就凑齐了!”,怎么样?效率高吧!

玉衡子斜眼瞪着他,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那弟子一脸懵追上去询问:“唉?师尊?是还差什么吗?”。

门外来了一人正好将玉衡子堵在门口,那人行了一礼:“国师!圣女回来了!”。

“回来的还真巧!”,玉衡子更是烦躁。

“外爷!”,玉九黎已然到了门前。

“嗯!”,玉衡子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东西可准备好了?”,玉九黎上来便问。

“都在那儿了!”,玉衡子指了下桌上的东西。

她立刻上前看了一眼:“这些……是蕴含灵力的天材地宝?”。

玉衡子点头:“嗯!多备些,多些胜算嘛!”。

一旁的弟子一脸惊艳的看着玉九黎:“这位……就是圣女?”。

“叫师姐!”,玉衡子瞪了他一眼。

那弟子急忙自报姓名:“师姐!我叫李少白!排行十三,你叫我十三就行!哦!这些东西都是师尊命我去寻的。”,可得谢谢我!

“多谢十三师弟!”,玉九黎看着眼前这位白净秀气的憨厚少年微微一笑。

李少白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应该的!”。

玉衡子眯着眼盯着李少白,李少白一脸傻笑的盯着玉九黎。见他毫无反应,玉衡子实在忍不住踢了他一脚:“赶紧去炼丹房看看火候,别坏了我的丹药!”。

“是是是!我这就去!”,李少白边揉着屁股,边便准备退出去。

“还有这些!都拿去炼了!”。

李少白又急忙回头,卷了桌上的东西一路小跑着出去了。

“外爷!地方呢?”,玉九黎见人出去了,立刻正色道。

“摘星山!”。

玉九黎闻言有些惊讶:“摘星山?那不是东离祭天的地方吗?国主会同意?”。

“那是东离最高的山脉,祭天是在半山腰,你若要涅槃须登凌绝顶!山顶上,至今还未有人踏足,比较安全!国主那边我自有应对!”,玉衡子不以为意道。

“什么时候出发?”,她问。

“明日吧!我准备的丹药还要几个时辰!”,玉衡子显得有些不耐烦。

“好!那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

摘星山离国都并不远,乘着坐骑约一柱香的时间便到了。

山顶上明显被人整理出一块空地,空地上摆着五个物件围成一圈,中间放着一琉璃莲花座。

“这些是什么?”,玉九黎指着那五样东西问。

“北海水晶,祝融之岩,赤金石,扶桑木雕……”,玉衡子一一介绍。

玉九黎指着最后一个物件问:“这怎么还有个泥人?”,还是个残缺的泥人。

“那可是女娲捏的泥人!”,玉衡子说。

“所以……这些是……五行之力?”,玉九黎有所猜测。

“这已经是东离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玉衡子说。

“那就……开始吧!”,玉九黎说着走向莲花座。

玉衡子眉头紧皱:“你可得想好了,所谓浴火,就是火焰会灼烧你每一寸肌肤,将你的身体烧成灰烬,你要承受被活活烧死的痛苦!”,那是非常人能承受的。

玉九黎睫毛颤了颤:“我知道!”,那种痛苦,她曾亲眼见过。

“丫头!外爷不忍心你受这样的罪啊!”,玉衡子眼角含着泪。

玉九黎笑了一下:“古籍记载,最长的涅槃时间是二十年,外爷!我们二十年后再见!”,说完,她毫不犹豫的坐上莲花台,吃下他给的丹药,闭上眼睛,崔动体内的琉璃火,火开始燃烧起来。

玉衡子颤抖着声音唤了一声:“丫头!”。

玉九黎双目紧闭,声音清脆道:“若要涅槃,我自身的琉璃火还不够!还请外爷助我!”。

玉衡子心一横,运转灵力,将自身的火焰轰向玉九黎。

原本微弱的火焰猛然暴涨,那火焰无风自动,在她身周游走,将她整个身体包裹在其中。她终于感觉到一股灼热感,开始侵袭着她的每寸肌肤,且越来越烫,越来越痛……

玉衡子在她周围布下一层结界,只是她不知道,这层结界耗了她外爷五百年的修为。

看着莲花座上的火人,玉衡子一脸心痛:“孩子啊!你一定得成功啊!不然我魂归星河时,怎么有脸去见你阿娘啊!”。

百鸟朝凤,直上九霄 摘星顶上传出阵阵惨叫!

玉衡子知道会有这一幕发生,故转过身去,自封五感,默默流泪!

肉体被焚烧的痛苦,她终于体会到了。当初初七就是这么被活活烧死,烧成灰烬的!

如今她的每一寸肌肤,被火灼烧,那种感觉说是凌迟也不为过,纵使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依旧难以承受那股剧痛。她双手紧抓着双膝,火已然烧尽她的衣物和表皮,指甲抓进肉里,她也感觉不到疼痛,血还未来得及流出,就已经被火烧干,她可以想象自己如今是什么一副鬼样子……

她疼了很久很久,终于在快受不住的时候,疼痛感渐渐消失了。应该说,是她的五感在消失,她的肉体已经快被焚烬了吧……

玉九黎不知道的是,她自身灵力本能的防御着琉璃火的焚烧,以至于她的身体足足烧了数十天,才烧去她的五感!但因她本身是凤凰之身,恢复真身后,琉璃火依旧在不断焚烧。这一烧,便是十年之久……

玉衡子十年如一日的来到摘星山,那火团中的身体已然烧尽,只剩下一团火还在不断焚烧。周围的五行之力不断的被琉璃火卷入其中。

玉衡子见状脸色有些难看:“光靠这些难道还不够吗?”,这才刚刚开始,五行之力已经快被吸尽,这样下去,灵力恐怕难以支撑她重生,那就意味着,涅槃最终会失败!

玉衡子急忙离开摘星山,虽然这十年他早有准备,可眼下看来,那些东西远远不够!他必须尽快去寻更多的具有五行之力的宝物!

玉衡子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换一批东西,可那团火就像是无底洞,再多的五行之力也会被源源不断的被吸近。

看着那团火中什么也没有,玉衡子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呐!这都十五年了,怎么还没涅槃?再这样下去,我上哪去再寻那么多宝物啊?”。

这时,那团火旋转的速度忽然加快,周围的五行之力也忽然快速的涌向火中,没一会儿,五行之力竟被耗尽。

玉衡子慌了:“怎么会这样!这可怎么办?完了完了呀!”。

就在他慌神之际,一股强大的五行之力忽然由莲花座上涌出,直灌入火中。

玉衡子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莲花座:“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五行之力?”,他仔细一瞧,莲花座上五行之力的来源竟然是一串宝石手链。他想起来,那是阿黎手腕上戴着的手链。

与此同时,那团火中终于出现一团光,玉衡子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后大喜:“哈哈哈哈!涅槃了涅槃了!太好了!”。

之后的日子,玉衡子寸步未离,亲眼看着他的外孙女由一团光变成一颗蛋,然后那颗蛋就这么静静的吸收着天地间的灵力,稳稳的在那漂浮着……

“阿黎啊!这都二十二年了,你怎么还未破壳啊!再不破壳,那晓月仙宫怕是要逼我把你交出了,你说我怎么交?交颗蛋吗?”,玉衡子坐在那颗蛋前,托着腮苦着脸说。

那颗蛋并未回应他,他打了个哈欠,刚要闭会儿眼睛。天空忽然乌云翻滚,雷声阵阵,雷云不断滚动,一道霞光穿过雷云层直从天照下,天空中无数的飞鸟从远处飞来,围绕着那颗蛋,其中以五彩鸟为首。

玉衡子惊喜万分:“百鸟朝凤!这丫头要破壳了!我凤族终于迎来了真正的火凤了!哈哈哈!”。

那颗蛋,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随即一道红光从蛋中飞窜而出,随着一声凤鸣,那道红光直上九霄,冲破雷云,驱散黑暗。又是一声凤鸣,火红色的翅膀与巨大的凤尾骤然展开,在天空中翱翔。

整个东离国都的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快看!是凤凰!”,有人激动叫起来。

“真是凤凰!”。

人们纷纷惊叹议论,即使过了数年,有人提起这一幕依旧能惹来闻者啧啧称奇。

玉九黎躲在一棵大树后,探出颗头看向玉衡子。

玉衡子笑了笑,急忙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套早就备好的衣服放在树下背过身去。

“丫头!你可算是破壳了,寒月那斯隔三差五的给我来信儿,催你回去继任宫主之位呢!”,玉衡子背对着大树喋喋不休。

“外爷!您先帮我回信,就说,我过几日便回去!”,玉九黎一身素衣从树后走出来说道。

玉衡子点点头:“嗯!也好!你涅槃成功是凤族大事!我明日便带你回族里,让那帮老家伙看看,我玉衡子的外孙女如今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火凤!”,他说着,笑的多少有些得意。

玉九黎来到他身旁:“不!我要先去魔界一趟!”。

玉衡子一愣:“啊?”,回头看到她,不禁怒火中烧:“你知道我这二十几年是怎么过的吗?你这刚破壳,也没问问我过得怎么样,就急着去魔界!你眼里,还有我这外爷吗?”,她眼里难道就只有玄心那家伙了吗?

玉九黎闻言,果然心生愧疚:“对不起外爷!让您为我担心了!这些年,您过得可好?”。

“我不好!你没涅槃前我是天天担惊受怕,夜不能寐!好不容易盼着你破壳了,你都没好好跟我说说话!啊?就要去那魔界!”,玉衡子气的吹胡子瞪眼。

“对不起外爷!您别生气,我涅槃了这么久,还不知道魔界如今如何了,不免有些担心!”,玉九黎面色担忧道。

玉衡子看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据我所知,这两年,魔界确实不太平!如今,以你的实力,确实能在大荒横着走!你要去,便去吧!”。

玉九黎行了一礼:“外爷好生休养,等得空了,我一定好好陪陪您!”。

玉衡子摆了摆手:“去吧!”。

玉九黎飞身去往魔界,魔宫外,她一身素衣,笔直而立,一头长发只以一根玉簪束起一半。额前一朵小小的火焰,却将她的眉眼衬托的无比明媚。

“来者何人?”,一魔兵上前问她。

她淡淡回道:“玉九黎!”。

“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没关系!羽墨在何处,让他来见我!”,玉九黎理了理衣裙说。

“羽墨是魔族叛臣,他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带领黑羽卫判出魔界了!”。

说话的不是魔兵,玉九黎抬眼望去,魔宫门口立着一人,那人额戴紫金石,身着赤玄衣。明明是男子,一双眉眼却异常妖异,皮肤白皙不输女子。

名正言顺 “阁下是魅族何人?”,玉九黎神色微冷。

“魅族临渊!暂代魔尊之位!”,那人微微一笑手中出现一把扇子,哇啦一声展开,悠哉的扇着风。

玉九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幽幽的说:“魔尊之位?”。

临渊收起扇子问:“敢问姑娘与羽墨是何关系,为何寻他?”。

玉九黎挑了下眉:“你知道他在何处?”。

“他这会儿……应该是躲到西陵去了!”,临渊微微一笑回道。

“西陵……人界?”,玉九黎闻言有些诧异。

人族与神族同住大荒,以天堑为界,界之西为人界,界之东为神界。故,神界有东离,南靖,北燕三国。而人界只有一国,便是西陵。

临渊还想说什么,玉九黎已经转身离去。他无趣的撇了撇嘴,转身回了宫。

她飞身穿越天堑,来到西陵边境,路边枯木上站着几只乌鸦。她定睛看向那些乌鸦。她注意到其中一只乌鸦的眼睛是红色的。

她对着那只乌鸦开口问道:“羽墨在哪儿?带我去见他!”,羽墨的真身是乌鸦,这些乌鸦定是他留在此处观察魔族动向的。

那只红色眼睛的乌鸦果然扑腾着翅膀飞走了,玉九黎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影子跟了上去。

没一会儿,来到西陵皇宫后的一处深山里。那只乌鸦停在了林子里的一棵树上。

她环顾四周,整个林子只听见乌鸦的嘎嘎声。

“羽墨!你若在此,出来见我!”,她的声音传便了整个林子。

片刻后,一道黑影果然出现在她身后。她转身一看,那人整个人被宽大的黑袍遮住。见到她,抬手掀开斗篷,冷眼盯着她。

“玉九黎!你来这里做什么?”。

很显然,对方很不乐意见到她。

她不答反问:“你呢?为什么来这儿?”。

“与你无关!回你的神界去!”,羽墨语气有些不耐烦。

玉九黎问他:“魔界你不管了?”。

羽墨闻言冷哼一声:“管与不管,与你何干?”。

玉九黎也有些怒了,眸色一冷:“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羽墨一听急了:“你说谁呢?别以为我不敢伤你!”。

“若有本事?怎么会落得个叛出魔界的罪名,还躲到人界来!传出去,就不怕丢你们尊上的脸?”。

许是第一次见玉九黎如此疾言厉色,羽墨怔了怔,抿了抿嘴说:“那是因为我发现尊上……”,话到嘴边,他突然住了口。

“你发现你们尊上?”,玉九黎神色一变。

羽墨即刻否认:“没有!我什么也没发现。”,说着转身就想离开。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闪现到他面前,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脖子一紧,整个人被快速往后推去,重重的按在了一棵树上。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耗!说!你们尊上在哪儿?”,玉九黎神色冰冷。

羽墨硬着颈项说:“我就不说!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为了尊上,他宁死不屈。

玉九黎咬牙,紧抓他衣襟的手豁然松开:“如今的魔族,是不是已经掌握在旁人手中了?”。

羽墨气愤的哼了一声,别开脸没有回答她。

玉九黎又问:“鬼族余孽呢?可有动作?”。

羽墨还是不答,玉九黎冷笑一声:“你不回答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知道。”。

她退后几步,张开双臂,闭上眼睛,以林子为中心用意念向四周传播……

羽墨惊疑的看着她:“你在干什么?”。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理了理衣袖淡淡道:“等会儿就知道了!”。

没一会儿,林子里飞来许多鸟儿,在她周身飞来飞去,叽叽喳喳。

羽墨愕然的看着这一幕。

玉九黎点点头,鸟儿们也纷纷散去。她回头看着眼羽墨,笑意不达眼底:“原来……是这样啊!”。

羽墨心中一虚:“哪样?”。

“鬼族已经潜入西陵,你却还有心思在此处与我周旋!羽墨,你脑子呢?”,玉九黎目光清冷,语气微怒。

羽墨有些恼羞成怒:“我就是不想让你再出现在尊上面前,你只会给他带来灾祸!”。

“现在魔界中,已经有人与鬼族勾结了吧!你是有把握能守住魔界?还是有把握在鬼族手下护住他?”,玉九黎抬脚上前一步,目光紧逼他。

羽墨握紧拳头,胸口起伏明显,呼吸也急促起来:“我没有把握,你就有吗?”。

“我有!”,玉九黎毫不犹豫。

看着她坚定的目光,羽墨愕然:“你?你凭什么?”。

“凭我……有这个实力!”,她懒得与他多言,只道:“告诉我魔界如今的状况!”。

羽墨咬了咬牙说:“正如你知道的,我手中实权早在十年前被夺,只有魔宫禁军黑羽卫还跟随着我!”。

“实权被夺的理由呢?”,她问。

“禁军统领掌权,名不正言不顺!”。

玉九黎点头:“确实!”,她又问:“夺权之人是魅族临渊?”。

“是!他是魅族如今的少主,名正言顺!”,嘴上虽这么说,面上却是满脸不甘。

玉九黎冷笑一声:“名正言顺?”。

羽墨不解的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玉九黎问:“您们尊上的紫金石,你可知道在哪儿?”。

他下意识回道:“尊上的衣物和紫金石,我都收的好好的!”,而后皱眉问她:“你要紫金石做什么?”。

“将他的紫金石给我!”,玉九黎伸出手。

羽墨虽然满心疑惑,但在她的注视下还是乖乖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紫檀木方盒递给她。

拿出那颗紫金石,在眼前仔细的端详:“听说魅族佩戴的紫金石,每一颗都独一无二。魅族的男子若娶妻,便会将自身佩戴的紫金石交给妻子,以作名分的象征。”。

羽墨面上的疑虑未消:“是这样没错!”,他还是没明白!

“给我备一套赤玄衣!然后……”,她回头看着他:“带上你的黑羽卫,跟我回魔界!”。

羽墨惊愕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玉九黎微微一笑:“我要让魅族的人知道,什么才叫名正言顺!”,语气却是冰凉中透着股杀气。

以身相许如何? “可我不能走!尊上他……”,羽墨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带着你的黑羽卫先走!他身边的危险我来肃清!三日后,魔界入口汇合!”,玉九黎的语气接近命令。

羽墨皱着眉有些犹豫,抬眼撞上她清冷的目光,心下一抖,几乎脱口而出:“知道了!我这就走!”,走了几步不禁懊恼起自己的没用来。同时也惊讶玉九黎的变化,她身上多了些许之前没有的威仪。

羽墨走后,她望着西陵国都的方向,幽幽道:“西陵皇室!”。

西陵国都,她漫步在繁华喧嚣的街市上。她一身青衣,身姿轻盈,面覆薄纱,额间的红色火焰极为醒目。即使未显容貌,依旧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一只五彩鸟在她上方飞着引路。远离街市后,她脚步未停,路越来越来偏,人越来越少,也越来越静。

来到一处隐秘小院,她轻轻推门而入。院子内,一只破灯笼从她脚前滚过。一些家用物事已然破败不堪,院子角落杂草丛生。

“是你们自己出来!还是我一把火烧了这里?”,她抬手取下发间的流光,浮于掌心之中,随即漫不经心的说道。

正厅的门猛然打开,几道黑影窜出,朝她攻来。掌心的流光,快如闪电,飞出只片刻又回到她掌心。几道身影还未近身,便已轰然倒地。她将滴血未沾的流光插回发间,转身出了小院。

西陵皇宫后山的一处断崖上,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树,看上去已有千年之久。

一白色素衣男子,手中握剑,长衫被血染红,一路跌跌撞撞的跑上断崖。他伸头看了一眼悬崖峭壁,再回头望着那些追上来的黑袍人,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他退到梧桐树下,靠着树,不让自己倒下。

看着他们一步步逼近,一张俊脸不禁露出惨笑。无路可逃了吗?难道今日就要葬身于此吗?然而他手中的剑,却握的更紧。

黑袍人将他团团围住,他抬起手中的剑指向其中一人:“死前,起码让我知道,是谁想杀我!”。

“去问冥界之主吧!”,黑袍人说了一句,低喝一声:“上!”。

众人举刀向他冲过来,他咬着牙准备拼死一搏。却在此时,一青色身影从树上飘然落下。稳稳的立在他身前,他当下一愣。黑袍人也是一惊,及时止住动作,不敢贸然上前。

“一起杀了!”,为首的黑袍人犹豫了片刻,还是命令道。

玉九黎淡然的取下发簪,甩了出去。转身来到男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惊恐的眼睛却只顾着看她身后的黑袍人被她的发簪逐个击破。那些黑袍人竟还未来得及靠前一步,就已经倒下。

发簪飞回到她身旁,她一双眼睛未离开过他,抬手双指一夹将发簪插回发间,整个动作可谓流畅。

眼前这张邪魅俊毅的脸,她再熟悉不过。只不过对方看她的眼睛除了陌生,疑惑,再无其他。

她冲他微微一笑:“你叫什么?”。

“萧景玄!”,在她的注视下,他竟忘了隐藏姓氏。等说出了口,才懊悔起来。

她闻言神色淡淡,又问:“即是西陵皇室,为何无人护其左右?”。

萧景玄闻言神色微变,心中开始怀疑起来。此女子听到他的名字毫无惊讶之色,明显是知道他的身份。那么她是何人?为何要救他?

瞧他眼中透露出不信任的神情,她又是一笑:“把衣服脱了!”。

萧景玄惊愕的看着她:“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看了下他身上的血迹说:“不是受伤了吗?我给你疗伤啊!”,随即取出乾坤袋中的伤药,纱布,还有烈酒。

萧景玄还未回过神来,她看了下暴露在地面的树根说:“坐下啊!”。

他放下手里的剑,坐了下来,有些扭捏的脱去了外衣,却抓着里衣停在那里皱着眉。

玉九黎准备好一切,却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面上却是有些不耐烦道:“快点啊,一会儿血干了粘在衣服上可就难办了。”。

“我可以自己……”,萧景玄想做最后的挣扎。

“真磨叽!”,玉九黎打断他,在他未反应之际,直接上手扒开他的衣襟,露出白皙消瘦的胸膛。只是胸前有一处刀伤,正往外渗着血。

“你!”,他惊恐的抬手拉紧自己的衣服。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这般对他,更别说是女子了。

玉九黎凑近一看,他竟红了耳朵,忍不住一笑:“你这是……害羞了?”。

他羞恼的瞪着她:“你难道不知什么叫男女有别吗?”。

玉九黎挑了下眉:“你难道不知,血流多了会死吗?”。

她话刚说完,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她无奈叹息一声,脱去他的衣物,为他清理了伤口,上了药又将其包扎好。拿出了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坐在一旁,单手托腮静静的看着他。

“真好!总算找到你了!”,她笑的开心,笑意溢出眼底。

萧景玄睁开眼睛,就看见她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他第一反应,是低头看自己的衣物,见穿着整齐,当下松了口气。

他坐起身,发现身上没那么疼了,身子也轻松了许多。

“你给我用了什么药?竟这般管用?”,他眼中露出惊喜。

玉九黎起身,理了理衣裙说:“仙丹而已!”。

萧景玄闻言惊讶的问:“你是修仙之人?”,想起她刚刚杀死那些黑袍人的方式,也就只有修仙之人和神族能办到了。而在西陵很少见到神族,修仙之人倒是很多。

玉九黎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他:“你是皇室中人,应该生来就有灵脉,可你体内为何毫无灵力?”。

西陵皇室会与普通神族联姻,生下带有灵脉的孩子。这些孩子,从小修炼灵力,保家卫国,得以重用!其中修为高深的,甚至可以与普通神族一战。

萧景玄闻言,神色一变。低着头不言语。他握紧拳头,手上爆出的青筋暴露了他此时的心境。

玉九黎恍然:“原来……如此!”,身为皇室血脉,却天生没有灵脉。一个普通凡人,自然不受皇室重视,所以……他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

萧景玄抬起头,目光冰冷到了极点:“多谢姑娘救了我!只是我除了一条命,怕是没什么能还你了!”。

玉九黎摊开手:“那就……以身相许如何?”。

进去休息 一阵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一片叶子随风飘落地,如同落在他心中那一潭死水中一般,泛起丝丝涟漪。

眼前的女子,一身青衣,虽有面纱遮脸,却依旧掩盖不住她绝色脱俗的气质。她就这样静静的立在他面前,目光清明,神色淡淡。

这个身影由他眼入他心,从此印在他心上,再也无法抹去。

萧景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姑娘真会说笑,我虽是西陵皇子,却天生没有灵脉,在皇室眼里如同废人。就连……就连陛下都忘了这世上还有我这么个儿子。若不是母妃生前心善,留下些恩德,靠我一人,恐怕难以苟活至今。姑娘仙人之姿,又是修仙之人,且灵力高强,怎会瞧得上我!”。

曾经有一世家小姐,容貌清秀。一年的岁除宴会上,在花园制造与他偶遇的机会与他表白。那小姐满脸羞涩,情真意切的令他信以为真。他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如升半空,可下一刻,花园内忽然响起哈哈大笑的声音,令它如坠地狱。由暗处走出许多世家公子,为首的是他同父异母的二哥,他们肆无忌惮的嘲笑着他。

“只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十三殿下,你该不会是当真了吧!”,那小姐掩唇轻笑道。

“他呀!肯定是当真了!哈哈哈!”。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二哥凑过来盯着他的脸:“你该不会……真的觉得会有人看上你吧!哈哈哈!”。

那是他第一次受到那样的屈辱。他的尊严就这样被他们踩在脚底下践踏。而那些事情,仿佛就发生在昨日,那些嘲笑他的嘴脸,也至今历历在目。

玉九黎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当下了然,他这些年过的定是不甚如意。

她轻叹一声:“你还没问我的名字呢?不觉得很不礼貌吗?”。

萧景玄愣了愣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她笑的明媚:“玉九黎!”,说完拿起一旁的剑,在地上写上自己的名字,指着名字说:“看!就是这三个字!”。

“玉九黎!”,萧景玄认真的读着地上的字。

“萧景玄!你可以叫我阿黎!”,她说。

萧景玄怔了怔:“阿黎……”。

“你现在要去哪儿?回宫吗?”,玉九黎问。

他这才如梦初醒,是啊!他终究是要回去的,除了冷宫,他还能去哪儿?这几日若不是秋猎,他也没机会能溜出皇宫。只是没想到,他这样的废物,竟也会有人想杀他?

他怅然道:“是!我得回去了!”,只是他不明白,只一面之缘,分别时他心底怎么会溢出一丝不舍。

玉九黎毫不避讳的伸手扶他:“我送你回去!”。

他立刻退后一步:“不用麻烦了!”,躲避几乎是他本能的反应,那么拒绝就是他该守的本分了。

玉九黎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麻烦!”。

他想抽回手,奈何她抓得紧。

皇宫后门,一位年长的宫人正在门口焦急的张望着。

玉九黎问:“那人是来接应你的?”。

萧景玄点点头,那是陆公公,是母妃留在他身边的老人,这些年是他护着他长大的。

她问:“在宫里可有遭遇过刺杀之事?”。

他如实回答:“没有!这是第一次!”。

陆公公看见他,面上一喜,急忙迎了过来。

她从腰间的乾坤袋中拿出一个鸟儿形状的玉哨递给他:“这个送给你,随身携带,若遇性命之危,吹响哨子,我就会立刻出现!”。

他愣愣的看着那玉哨,不敢伸手。大概是因为,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东西。

见他迟迟不收,玉九黎干脆将玉哨直接挂在他脖子上。不忘嘱咐他:“记住!有危险,吹响它!就算在千里之外,我也会出现!”。

他怔怔的看着胸前挂的玉哨,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想不通,她与他不过是初次相见,就算她一时怜悯救了他,还送他回来,也犯不着担心他日后的安危。更用不着送他玉哨,许他危险时向她求救,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因为什么?

“殿下!您这是受伤了?”,陆公公看着他衣服上的血迹吓了一跳。

他回过神来:“无妨!我已经没事了!”,低头一看手里竟多了一个玉瓶。

他抬眼望去,那青色身影已然远去。

陆公公焦急的问:“哎呦!这么多血,您真没事啊?”。

他目送她离开。

“殿下!那位姑娘是?”,陆公公看着玉九黎离去的背影好奇的问。

“救命恩人!”,他打开手中的玉瓶,里面飘出一股药香,是丹药。

“哎呦!那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呀!”,陆公公闻言说道。

他幽幽的说:“是啊!我还未好好谢谢她!”。

回宫的路上,陆公公不停的询问他在外的遭遇,与受伤之事……

看了一眼腰间的乾坤袋,她有些愧疚道:“对不住了外爷,拿了你的东西送人!”,还好临走前顺走了外爷的乾坤袋,不然她两手空空,拿什么救他。

她回到断崖处,一把火烧了那些人的尸体。待他们烧为灰烬,她袖子一挥,断崖处干干净净……

她飞身在梧桐树上歇了片刻,几只鸟儿相继飞来传递消息,她点了点头。随后又跑了几个地方,确认所有潜入的鬼族全被肃清后才离开西陵。

羽墨守在魔界入口,将近傍晚,他来回渡步,眼看着太阳快落山,终是忍不住气愤道:“我就不该信那个女人的话!”。

“哪个女人?”。

玉九黎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身后,吓了他一跳。

他理直气壮的问:“你不是说三日后在此汇合吗?我在这等了你一天!”。

玉九黎神色淡淡:“只要没过夜,我就不算失约!走吧!”。

瞧她风尘仆仆,面露疲态,他又忍不住心生一丝愧疚:“要不!你先休息一晚,我们明日再进去?”。

“无妨!你不是着急吗?”,玉九黎摆了摆手,就要入结界。

羽墨拦住她:“等等!你确定你要去?你就不怕,有去无回吗?”。

玉九黎确实有些乏了,有些不耐烦道:“少墨迹!我累了,赶紧把事解决了,我得进去好休息休息!”。

羽墨愕然的看着她:“你进去……休息?”。

玉九黎理所当然的说:“不然呢?既然要拿下魔宫,自然要在里面住的!”,说完伸出手。

羽墨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玉九黎翻了个白眼:“衣服!”。

称呼我王妃 赤玄衣裹身,紫金石坠于额前,她的气质委实像变了一个人。高贵清冷,媚而不俗。

羽墨看直了眼,却疑惑的问:“你穿成这样是要?”。

玉九黎一脸无语的看向他:“三天时间,你都没想明白我说的话?”。

羽墨愣愣的摇了摇头:“我还是不明白你要做什么!”。

玉九黎轻舒了一口气:“你一会儿就明白了!现在听清楚了!我!是你们的摄政王妃!”。

羽墨惊讶的看向她:“摄政王妃?那怎么行!”,他绝不同意!

玉九黎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我没时间跟你墨迹!所有黑羽卫听着,从此刻起!我就是魔界的摄政王妃,你们尊上的夫人!谁有异议?”,她声音清脆,能让所有人听见!

一群黑衣人静静的站着,没人出声!

她转眼看向羽墨,在她目光的威逼之下,他目光闪躲,没敢反驳!

她满意的点点头,松开手,率先入了结界。

羽墨尴尬的理了理衣襟,抿着嘴指了指身边的人,然后也跟了上去。

她看着魔界的黑石焦土,不禁皱起眉!上次来的时候,倒是没注意到。看来这里的幻境,也随着玄心一起消失了。

魔宫内,冲出一群魔兵,将他们团团围住。有两个人紧随其后而来,其中一人她上次见过,是临渊!

临渊看见来人很是惊讶:“羽墨?你竟回来了!”,他又转眼看向玉九黎,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番:“这位姑娘眼熟!”,他拧着眉似乎在努力回想,片刻后恍然:“上次来过,对吧!”,随即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的装扮:“嗯!我们魅族的装扮还真是挺适合你的!美!真美!姑娘可有婚配?”。

羽墨毫不掩饰嫌恶的神情:“临渊!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她额头上的紫金石是谁的!”,就算他不喜欢玉九黎,他们尊上心悦的女子还轮不到他人觊觎!

临渊一滞,定睛看着玉九黎额上的紫金石,当下恍然:“这是……”。

“你问我可有婚配,自然是有的!我的夫君是魔界的摄政王,你们最尊贵的尊使!”,没等临渊说出口,玉九黎就打断了他。

临渊很是惊讶的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原来是尊使夫人呐!真是失礼失礼!”,他说着还行了一礼。

玉九黎眯了眯眼睛,他说的是尊使夫人,并非是摄政王妃!

她声音微冷:“前些年,我与夫君游历极北之地,在妖冢遇袭,夫君为了救我,受了重伤,如今还在修养!本想着养好了伤,就立刻回来!却未曾想,才十多年的功夫,这魔界竟易了主!以我夫君的修为与手段,自然是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待他修为恢复,拿回他的东西也只是时间问题!可我是个性子急的!自然是无法容忍有人敢欺到我夫君头上来。所以便忍不住想来瞧瞧,是谁……竟有这个胆子鸠占鹊巢,意图夺我夫君打下的江山!”。

清冷的声音在场的人听了面面相觑。

临渊眼眸流转间思绪万千,但很快他镇定下来,故作惊讶道:“听夫人所言,尊上还活着?”。

“谁说他死了?”,玉九黎目光冷冽如刀,直射向他。

临渊一脸恭敬道:“夫人恕罪,这魔界幻境忽然消失,我等都以为是尊上他……哎呀!这不是误会了吗!夫人,尊上如今在何处,既受了伤为何不回魔界来修养?要不我等现在就去接尊上回来?”。

玉九黎冷眼盯着他:“你还未告诉我!是谁……想易了这魔界的主!”。

临渊眼中露出杀气,面上却是一脸赔笑:“夫人言重了!这尊上忽然失踪,魔界不可一日无主,所以众族长就选出我来暂代魔尊之位,管理魔界众事宜。”。

玉九黎步步紧逼:“那么……羽墨身为摄政王亲卫,为何会被扣上叛臣贼子的罪名?他背叛了谁?又是谁给他定的罪!”。

临渊渐渐失了耐心,但依旧隐忍着,他想看看这女子有何本事在此嚣张。

“这也是误会啊!羽墨统领,不服军令,本来是想着小惩大诫一番了事,可谁知道他竟带着黑羽卫走了。其实也从未有人给他定罪,只不过他那番作为,难免落人话柄,所以就有了叛臣贼子的传言……误会!都是误会!”。

羽墨闻言想上前反驳,被玉九黎抬手制止。

“即是误会,那这些人……”,她转眼看了一眼围着她们的人。

“退下退下!”,临渊立刻摆摆手。

玉九黎目光不移的望着他:“临渊!我且问你,如今的魅族……还认不认我夫君为你们魔界的摄政王?”,这话一出,他敢说不认?

临渊毫不犹豫的回:“认!当然认!只是……尊上既然受了伤,还是回魔界修养比较稳妥。还请夫人带路,我这就亲自去接尊上回来!”。

玉九黎勾唇一笑,笑意不达眼底:“那倒不用!夫君的伤已有好转,只是他想好好清静一阵子。过段时日,自然就会回来!”。

临渊哇啦一声打开折扇,漫不经心的说:“那夫人前来……除了兴师问罪,可还有其它事?”。

玉九黎挑了下眉:“有!我与夫君商量过了,魔界的事,就不劳烦临渊少主来操心了!自有他的夫人我来暂行管理!”。

临渊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你?就凭你头上的紫金石?就能证明你是尊上的夫人了?”。

玉九黎故作一愣:“不行吗?”,她一脸无辜的看向羽墨:“夫君说过,这是魅族的婚嫁习俗!难道这还不能证明我是他的夫人?”。

羽墨眨了眨眼立刻说:“属下一直跟在尊上身边!这颗紫金石是尊上亲手为夫人带上的,您的身份,没有人可以质疑!”,说完,目光不善的瞪向临渊。

玉九黎点点头:“嗯!夫君他定不会骗我!”,随即目光转向临渊:“难不成,是临渊少主……看我夫君不在,想欺我不成?”。

临渊又是一笑:“不敢!只是!魔界有魔界的规矩!就算你是尊上的夫人,恐怕也不能掌管魔界!”。

玉九黎面色一冷语气不善道:“你既认我夫君为摄政王,也认我为他的夫人!为何不称呼我王妃?”。

他们在害怕 临渊抬眼,阴鸷的目光直逼玉九黎。

玉九黎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

片刻后,临渊扯了下嘴角,却看不出笑意:“王妃!”,不称呼她王妃,就等于不承认摄政王的存在,那之前说的话就等于在打自己的脸。

“羽墨!”,玉九黎轻唤了一声。

“属下在!”,羽墨即刻回应。

她问:“魔界可有哪一条规矩说……摄政王妃不得干政?”。

羽墨看向临渊回道:“没有!”,怎么会有这条规矩!当初谁会想到他们的摄政王有朝一日会取妻啊!

玉九黎笑意盈盈的问:“那……临渊少主说的是什么规矩?”。

临渊笑了笑:“王妃有所不知,魔界虽不会限制女子干政。可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女子若要有所作为,修为实力必须要得到认可!”。

玉九黎有些不耐烦:“羽墨,站了这么久,我都有些乏了!”。

羽墨愣了一下,随即会过意来,即刻说:“属下领王妃进去坐!”。

宫门口的魔兵如柱子般立着未动,她转身看向临渊,临渊即刻高声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拦王妃的路?还不让开!”。

魔兵立刻让开,她抬脚往里走去,羽墨紧随其后。而黑羽卫刚上前,就被魔兵拦下了。

玉九黎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只是语气明显有些不悦:“什么时候,尊上的黑羽卫也是谁都能拦了?”。

临渊挥了下手,魔兵纷纷让开。

临渊与身上的人对视一眼,跟着走了进去。

玉九黎跟着羽墨来到正厅,她毫不犹豫的走上主位坐了下来。

临渊身旁的人面色一变,当下就要冲过去。却被他一把拉住,他低声说:“让她坐!她坐的越高,就摔的越重!”,说完来到一旁坐下。

玉九黎看了看两旁站着的侍女:“临渊少主!这宫里的人,我有权使唤吧?”。

临渊一笑:“自然是有的!”,随即高声说:“都瞧见了吗?这位是摄政王妃,以后好生伺候!不得怠慢!”。

“是!”,侍女们异口同声。

玉九黎左右看了看,随手指着离得最近的一侍女说:“你!去给我端些茶水来!”。

“是!”,侍女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侍女很快端来茶水,她喝了整整三杯!与那临渊磨嘴皮子,口都磨干了。

她放下杯子满意的说:“这魔宫的茶倒是不错!”。

临渊笑道:“王妃喝得惯就好!”。

她理了理衣裙问:“临渊少主刚刚说,修为实力要得到认可,羽墨,有这回事吗?”。

羽墨皱着眉有些迟疑。

临渊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

玉九黎看着他:“有还是没有?”,声音微冷。

羽墨无奈回答:“有!”。

玉九黎点点头:“那……要如何得到认可?”。

临渊站起身说:“这个就由我来告诉王妃吧!”。

玉九黎神色淡淡:“你说。”。

临渊笑眯眯的说:“我魅族贵女昭华,灵力高强,且骁勇善战!乃尊上身边唯一的女将,当初就连尊上也对她赞誉有加!若是王妃,能在她手上过个三招,就算得到认可了!”。

还未等玉九黎反应,羽墨就忍不住了,指着临渊怒声骂道:“临渊!你好不要脸!那昭华的实力在魔界屈指可数,有几人是她的对手,你让王妃与她比,分明是居心不良!”。

临渊先是一愣,随即故作恍然的笑了一声:“我倒是忘了,就连羽墨统领也曾是她的手下败将呢!”。

羽墨紧抿的嘴抖了抖,目光愤恨的瞪着临渊。

“怎么?当初比试,还挨打了?”,玉九黎问他。

临渊笑着替他回:“可不是!估计现在他那背上,还留着几道鞭痕呢!”。

玉九黎阖了下眸,起身说:“就按你说的办!”。

羽墨急忙低声提醒她:“不可!那昭华修为高深,心狠手辣,你不是她的对手!”。

玉九黎转眼看向临渊,却见他咧嘴一笑。

她扯出一抹浅笑:“这几日,我甚是乏累,需要好生歇息。比试的时间,就定在七日后,没问题吧?”。

临渊爽快答应:“没问题!”。

玉九黎起身,来到一侍女身旁说:“你!领我去我夫君的寝宫,我要休息了!”。

侍女低着头,抬眼望向临渊,玉九黎见状面色微冷:“跟你说话的是我,你看他做什么?”。

侍女急忙应道:“是!王妃请!”,说完在前面带路。

羽墨带着黑羽卫自然而然的跟着她去了寝宫的方向。

“你真要跟昭华比试?”,羽墨走到她跟前,皱着眉低声问。

“我不是已经应下了吗?”,玉九黎神色淡淡。

羽墨焦急的说:“你不是她对手!你若是伤了,尊上回来后,我怎么交代?”。

玉九黎停下脚步看着他轻叹一声:“我有本事带你们回来,就有本事站稳脚跟!别担心,输不了!”,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她只想躺下好好睡一觉!

羽墨又追了上来:“你真打算在这里休息?你能睡得着?你就不怕他们趁此机会杀了你?”。

玉九黎不以为然的说:“我是摄政王妃,不在这里休息,还能去哪儿?想杀我,他们也得敢呐!”。

羽墨不赞同她的话:“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敢?”。

玉九黎再次停下,无奈道:“如果他们敢,在外面就可以直接将我们围杀!你以为他们真会因我一人的片面之词就认了我这个王妃了?你以为他们真会被我说的话震慑住?”。

羽墨不明白:“那是因为什么?”。

玉九黎道:“因为他们害怕!”。

羽墨更想不明白了:“害怕?怕什么?”。

玉九黎的眼睛在夜晚依旧明亮:“自然是怕……玄心,你们的尊上!”。

玄心在他们的心目中是不可磨灭的存在,他们敬他也惧他!就算魔界的幻境消失了,他们也不敢轻易相信他死了……

羽墨疑惑的说:“可是……尊上并不在!”。

玉九黎眯起眼睛看向夜空中的一轮明月:“他们派去西陵的所有人全部死不见尸,他们自然会害怕,害怕玄心还活着,害怕他会随时回来!”。

宫门外迎接 羽墨愕然的看着她,脊背有些发凉,他没敢再追问下去。因为在西陵她说过,她会将危险肃清!原来是因为这件事,他们才会害怕,害怕做出此事的人是尊上。她在模仿尊上的手段……

玉九黎转身朝着寝宫而去,羽墨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的认识过她。只觉得如今的她既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她不再像她,熟悉是因为他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尊上的影子。换句话说,今晚的她,令他刮目相看。

黑羽卫守在寝宫外轮流值守,羽墨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守着她。即使玉九黎说不需要,让他回去休息,他也并未离开。她在冒险守护尊上的东西,那么他也会拼死护着她!

连续奔波了三天,她累的倒头就睡,一直睡到天亮!

第二日一早,侍女正为她梳头,动作轻柔。可下一刻,一道寒芒直逼她脖颈,她一抬眼,侍女的手被她体内爆出的灵力震开,整个人也摔倒在地。她优雅的抬起纤纤玉手,流光浮于指尖。下一刻,她手指轻轻一弹,刚从地上爬起来准备逃跑的侍女,被流光瞬间贯穿心脏,轰然倒地!

羽墨听到动静急忙冲了进来,就看见地上趴着一个死不瞑目的侍女,手里紧握着一支发簪,身下有一滩血。而玉九黎还坐在梳妆台前,正照着镜子将晶石发簪插入发间。

羽墨立刻命人将尸体拖了出去。

“这是来刺杀的?”,羽墨问。

玉九黎起身说:“只是试探而已!”,但刺杀却不假!

“试探?”,羽墨垂下眸思索着。

“试探一下,我是怎样的人!”,玉九黎理了理衣裙,朝外走去。

羽墨急忙跟上去:“那我们今日做什么?”。

玉九黎停下脚步问他:“可命人备了早膳?”。

羽墨摇头:“没有!我怕他们下毒!”。

玉九黎皱起眉:“你是想让我这里饿着肚子跟他们斗?”。

羽墨一愣,眨了眨眼说:“我这就去命人准备!”。

玉九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实在想不通,玄心一世英名,身边怎么会有这种憨货。

这边临渊也收到了刺杀的结果。

“杀了?谁杀的?羽墨?还是她?用什么杀的?可有看过尸体?”,临渊闻言一脸好奇的问。

身边的人摇头:“不知道!羽墨冲进去后,没一会儿人就被抬出来了!没有亲眼看见是谁动的手!尸体看过了,伤口应该三刃刺留下的!”。

临渊闻言来了兴趣:“三刃刺?是幽冥刺?”。

那人摇头:“应该不是!灵器认主!除了尊使,旁人用不了三刃刺!”。

临渊点头:“也对!”。

那人提醒他:“二十几年前,尊使曾找过铭泽,请他铸造过一柄灵器!”。

“铭泽?大荒第一铸器师!”,临渊闻言诧异。

“没错!当时铸造的灵器好像就是一柄三刃刺!”。

临渊点点头,眯眼思索了片刻又问:“那她什么反应?”。

那人很清楚他问的是什么,即刻回道:“面色平静,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哦?有意思!真有意思……我还从未碰到过这么有意思的女人!”,临渊的笑意中,透着股兴奋。

“少主!这个女人不简单!”。

“昊都啊!你就是……太古板了!”,临渊指着他一脸揶揄道。

昊都垂下眸,没有应话。

临渊无奈的摇摇头:“还无趣!”。

用过了早膳,玉九黎叫羽墨与她同坐。

她问:“你好好与我说说,魔界有多少人与你们尊上不对付?”。

“除了魅族嫡系的血脉,应该是没谁了!”,羽墨想了想说。

“就只有临渊?”,玉九黎有些意外。

羽墨很肯定的说:“临渊是魅族少主,是所有嫡系中修为最高,实力最强的人!旁人……在他面前或许还不够格!”。

玉九黎将信将疑的点点头,这小子的话也不能尽信,并不是觉得他有害她之心,只是有时他太憨,未必能看出旁人的异心!

她起身说:“这几日我要回去处理些事情!你留在这里,好好的守着寝宫,等我回来!”。

羽墨一听,皱起眉头:“你要离开几日?”。

她笑笑:“比试当日,我一定回来!放心,他们暂时不会动你!”。

羽墨还是有些不安:“临渊那厮,阴险得很!你可得提前做好准备!”。

她闻言倒是有些意外,原来他担心的是她呀!

她点点头:“事情处理好,我会立刻回来!”。

“好!”,羽墨应下了。

他送她正往宫外走去,临渊却忽然在半道上出现。

“王妃这是要出宫?”,他晃着扇子,一副悠然自得模样。

玉九黎笑笑:“这不是要比试了嘛,想着寻个修为高深的人指点一二。”。

临渊笑着:“我还以为,王妃怕打不过,要回去找尊上做主呢!”。

玉九黎煞有其事的说:“那样岂不是丢了夫君的脸!作为他的夫人,若连她身边的女将都怕了,还有何资格伴他左右!”。

临渊冲她竖起大拇指,抿着嘴好似很佩服她。

不在搭理他,玉九黎漫步走出魔宫。

她唤來了小五,飞身虽耗不了多少灵力,但她怕累,乘着坐骑要轻松多了。

来到昆仑山,她直接上了晓月仙宫。宫门口守门的是新来的弟子,上来就拦下了她。

其中一容貌清秀的少年上前行了一礼:“姑娘!请出示邀请贴!”。

她摇摇头声音清冷:“邀请贴,我没有!”。

少年与另一个守门的弟子愣了一下,另一位弟子说:“继无邀请贴,不能进!”。

她理了下衣袖说:“通报寒月长老,就说他等的人到了!”。

两名弟子对视了一眼,年少的那位应了一声:“请姑娘稍候!”。

“等的人?老夫等的人多了!没有邀请贴,一律请走!”,寒月正忙着招呼贵客,毫不犹豫的说。

“是!”,少年应了一声,便准备退下去。

“等等!”,寒月下意识叫住他。

“长老。”,少年立刻转身回来。

寒月长老迟疑的问:“那客人……是个姑娘?”。

“是!”。

寒月神色立刻有了转变,连忙说:“快!通知灵雨,带领所有弟子去宫门外迎接!”。

少年愕然,愣在当场!

“愣着干什么?快去!”,寒月催促。

“是!”,少年应声一路小跑的去办!

门槛高 宫门外,玉九黎背对着宫门,迎风而立。远远的望见有一人驾鹤而来,她弯起嘴角等候。

玉衡子瞧见她,愣了一下。

玉九黎行了一礼:“外爷。”。

玉衡子上前问她:“丫头!怎么在门口站着?”,难不成知道他要来,特地迎接他的?

玉九黎摊开双手道:“没有邀请贴,不让进!”,语气倒是平静。

玉衡子闻言愕然:“荒唐!他们可知道你是谁?竟敢将你拦在门外!”。

“走!跟外爷进去!”,玉衡子说着就一把抓住她手腕要带她进去。

玉九黎急忙拉住他,冲他摇摇头:“外爷莫急!您先进去,我在外候着便是。”。

玉衡子怒上心头:“那怎么行!”。

玉九黎上前一步轻声说:“外爷!今日我若跟着你进去可,往后还怎么独当一面?放心!我能处理!”。

玉衡子气呼呼的坐在一旁的石阶上:“那我也不进去了,就在这看着,看看寒月那老头到底想干什么?”。

“也未必是寒月长老的意思,外爷不必生气!”,玉九黎拍拍他的背为他顺气。

玉衡子面色一变:“难不成是灵雨?”。

玉九黎神色淡淡:“能理解,毕竟后来者居上,任谁都不服!”,灵雨如此底气,又怎会是她一人所为,怕是破字辈的弟子也都参与其中了吧。

“她不服又能怎样?大局已定!她还想破局不成?”,玉衡子越想越气!

瞧他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样子,玉九黎无奈的劝道:“外爷莫急!您外孙女又不是个软的,任人拿捏!这不是人家还没摆到明面上吗?咱们若是先急了,岂不是真的落人话柄了。”。

玉衡子闻言气消了一些。随即问她:“怎么还戴着面纱?”。

她笑笑:“这不是晓月仙宫的规矩嘛!”。

玉衡子诧异道:“稀奇!你竟知道守规矩了。”。

清辉殿内,寒月空了下来,望了望殿外,心想怎么还未将人迎进来?

之前守门的少年,一脸焦急的跑进来。

“长老!”。

寒月问他:“人呢?不是让你们去将人迎进来的吗?”。

“灵雨掌事……她……正与破军师兄在比试!”,少年慌张的回话。

“胡闹!都什么时候了,比什么试啊?”,寒月长老闻言,怒上心头。

“破军师兄对灵雨掌事……掌管宫中事宜颇有微词,觉得她修为不够,根本……”。

寒月怒声打断他:“放肆!”。

这一声引起周围的侧目,寒月急忙低声说:“立刻召集其他新进弟子,跟我一道出去迎接!”。。

“是!”,少年跑了一身汗。

“你倒是手快,走的时候还不忘顺走乾坤袋!”,玉衡子看着她主动上交的袋子,轻哼一声道。

“这不是着急嘛,里面我就动了些药,其它没碰!”,玉九黎讪讪道。

玉衡子推了回去:“这里面的东西,本来就是为你备的,里面还有皓月佩!赶紧拿出来佩戴上,这是你身份的象征。”。

玉九黎闻言诧异的打开乾坤袋,在里面翻了一遍,随即问:“外爷,您可有看见一条宝石手链?”,这几日她总觉的身上少了些什么,如今才想起来,手腕上的手链不见了。

“宝石手链?”,玉衡子听她一问,想起她涅槃时的场景,点头道:“看见了,上面有五颗宝石是不是?”。

玉九黎点:“对!它在哪儿?”。

玉衡子低声说:“你涅槃时,五行之力不够,那手链上的宝石化作五行之力进入到你的元神里面了!”。

玉九黎不免有些惊讶。

玉衡子一双老眼晶亮:“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你哪来的那五颗宝石。凭你外爷的能力,找到一颗都难,你居然凑齐了五颗!那东西,天上地下找不出第二件!”。

她垂下眸,没有回话,只是心中怅然若失。

宫门没,一群人一路小跑的冲出来,排成两排,紧随其后的是寒月长老。

玉九黎转过身,寒月长老迎面而来,她行了一礼:“寒月长老,许久不见!”。

寒月急忙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你如今是我晓月仙宫宫主,不必向任何人行礼!”。

“哼!”,玉衡子冷哼一声:“还宫主?我们连门都进不去!”。

寒月看到玉衡子一脸赔笑去请他:“哎呦!这国师怎么在这儿坐着呀!失礼失礼太失礼了!快!快请进!”。

玉衡子甩了下袖子:“这晓月仙宫的门槛高,我年纪大了,抬不起这个腿!”。

“这……”,寒月一脸尴尬的看向玉九黎。

玉九黎浅浅一笑:“好了外公,寒月长老亲自出门迎接,就怕怠慢了您!你腿若不方便,我扶您进去便是!”。

玉衡子又哼了一声,由着玉九黎扶他走进去!

寒月走到清辉殿内,里面竟空了。他诧异的叫住上茶的侍女问:“这……人呢?都去哪儿了?”。

侍女低下头回:“回长老,客人们都去了争辉台,看比试去了!”。

寒月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灵雨这是要将事情摆到台面上来了!原本以为她是个稳重本分的,却没想到她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他难堪!

“外爷,我们也去看看吧!”,玉九黎伸头望了一眼,饶有兴趣的说。

玉衡子斜了寒月一眼说:“走!去看看他们唱的哪一出!”。

寒月一脸尴尬的跟在后面。

玉九黎扶着月无痕问声寻去,穿过偏殿来到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座一米高台,旁边竖着一块碑,上面刻有“与月争辉”四个大字。

之前在晓月仙宫还真没来过这地方。

争辉台四周围满了人,有内门弟子,也有外来宾客。

台上,两个身形正打的不可开交。

“别打了!寒月长老来了!”,有人高喊了一声。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寒月怒声吼道。

众弟子行礼:“拜见长老!”。

台上的两个人也停止了交手,对着寒月行礼。

“灵雨!”,寒月一脸阴沉的盯着台上的灵雨。

与灵雨对战的男子上前一步说:“长老息怒,此事不怪灵雨掌事,是弟子挑起的!”。

寒月黑着脸没有搭理他,只道:“宫主已经回宫!为何不去迎接!”。

众人哗然,台下的宾客议论纷纷。

灵雨行礼低头:“长老恕罪,灵雨一时未能脱开身,这就向宫主请罪!”,说着便要单膝下跪。

一旁的男子一把拉住她,昂着头满脸不服气:“长老,我说了!此事是弟子挑起的,要打要罚,要杀要剐,我担着!”。

你也不过如此 玉九黎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若有似无。

“破军!你是破字辈的大师兄!想干什么?”,寒月指着他,怒不可揭。

“长老!弟子有些话不吐不快!”,破军一脸不服。

“那也得给我憋着!”,寒月长老目光冰冷。

一旁的宾客看不下去了,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出声喊道:“让他说说看!”。

寒月长老的脸色,像吃了苍蝇一般。

听到有人为他出声,破军便大胆的说出了口:“历任宫主,都是由上一任宫主千挑万选,留在身边亲自教导,且严守宫规!可如今我晓月仙宫新任宫主不仅入门不久,也并未得宫主真传,就连宫规都从未守过!这样的人怎能担任我晓月仙宫宫主之位!”。

“放肆!”,寒月长老厉声斥喝。

体内爆出一股灵力直逼破军,破军连退数步,心惊之下急忙跪下:“长老恕罪!”。

“听说了吗?这个新任宫主不仅年纪轻轻,而且实力修为都不高!关键是无视宫规!”。

“这样的人是怎么有资格继任晓月仙宫宫主之位的?”。

“谁知道啊!说不定是有关系吧!”。

“这晓月仙宫也是越走越低了,这宫主是一位不如一位了!”。

身旁的人议论纷纷,玉衡子越听越气。

玉九黎拍拍他的胳膊,冲他微微摇头。

寒月眉头紧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

“那你觉得,谁有资格胜任?”。

清脆的声音越过一切嘈杂的议论声。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问声望去。

纤细的身影,缓步上前,来到寒月长老身旁。面纱遮住了她的半张脸,众人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她再次出声问:“你觉得谁……有资格继任宫主之位?”。

“姑娘是何人?”。

看见来人,破军声音竟软了下来。虽然她遮着面纱,但依旧不难看出她容貌不俗。

“你都没见过我,却说我没有资格胜任宫主之位!那么……我就想问问你,我没有资格,谁有资格呢?”,玉九黎声音清冷,不紧不慢的说。

破军刚想开口,灵雨上前一步,行了一礼,却没有称呼她宫主,而是说:“规矩可以学,也可以守。可修为实力,却非一朝一夕能提升!若是新任宫主,连我们都无法胜过,又怎能有资格继位!”,从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时她就听出来她的声音了。

玉九黎点点头表示赞同:“有些道理!”。

下一刻,她飞身上了争辉台。

她目光微冷的看着二人:“来吧!,让我看看,你们是不是比我有资格!”。

灵雨却说:“这样有违公平,我们……”。

“灵雨掌事是想车轮战?”,玉九黎打断她。

底下有人说:“这车轮战不是更不公平!”。

灵雨皱眉,刚想说话,玉九黎先开了口:“不用浪费时间了,一起吧!”。

破军却不赞同:“这样胜之不武!我退出!”。

灵雨面色变了变,心中直骂他蠢货!他的实力比她强,对战玉九黎自然是他更有胜算!

玉九黎眉眼含笑的望着灵雨。

灵雨在心中安慰自己,就算她闭关二十多年,她也未必是自己对手!这么想,她心里平稳多了。

“你不用兵器?”,灵雨问她。

玉九黎摇摇头:“我的兵器是师父所赠的上古神兵,用来对战本门弟子,不合适。”。

“这姑娘看着也不是不守规矩的人呐!”。

“就是!举止有度,气质清贵,怎么看,都不像传闻中那般不堪!”。

“关键是人家气量大……”。

灵雨快听不下去了,努力压制着怒气。

“你可以用我的剑!”,破军忽然将剑递上。

玉九黎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摇头:“不必了!我用不惯长剑!”。

她有些不耐烦的看向灵雨:“开始吧!”,她最不喜欢被人当猴看。

事到如今,灵雨已经顾不上脸面。直接举剑冲了上去,她运足了灵力,誓要一招制敌。

玉九黎立在原地没有躲闪,直到剑刺到眼前,她才侧身抬手,一指弹开剑身。灵雨稳住身形刚想收剑。她身形一转,一把抓住灵雨握剑的手臂,抬手一掌轰向她心口。动作可谓快而利落。

灵雨被打翻在地,剑脱手而出。她吐出一口血,惊愕的看向玉九黎。怎么可能?她的修为,怎么可能在短短二十几年,就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她不敢相信,自己竟输了。她运足了灵力,可却被她轻轻松松的就破了。一招制敌的不是自己,反而是她!

玉九黎神色清冷,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衣裙说:“承让!”,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底下的再次议论起来。

“灵雨身为掌事,在人家手里竟连一招都扛不住!竟还口出狂言说人家修为不高!”。

“就是!定是这些年执掌晓月仙宫,颐指气使惯了!忽然换了个比自己资质尚浅,又不听话的人就接受不了了!”

“我看人家小姑娘就挺好的!”。

“就是!”。

灵雨爬起身,原本就不甘心,听到底下人的议论,更是心生怨毒。

“还有谁?觉得我没有资格?”,玉九黎看了众弟子一眼,最终目光停留在破军身上。

破军一愣,即刻行礼:“拜见宫主!”。

“破军!你!”,灵雨咬牙。

破军看了灵雨一眼说:“宫主的修为……确实在你我之上!”,不用再比,瞎子都能看出来。

玉九黎点了下头:“看来!没有人比我有资格!”。

寒月长老声如洪钟:“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客人去清辉殿用茶!”。

弟子们纷纷领着客人离开。

玉九黎飞身下了争辉台,来到玉衡子身旁:“外爷!我带你去凌霜殿休息吧。”。

玉衡子看了寒月一眼:“这……不合适吧!”,嘴里说着不合适,却任由她扶着往凌霜殿走去。

玉九黎停了一下说:“寒月长老,麻烦带着灵雨跟破字辈弟子去凌霜殿!”。

“是!”,寒月应了一声。

灵雨嘴角的血迹还未擦干,就被两名弟子扶着,跟着寒月去往凌霜殿。

凌霜殿内,玉九黎端坐主位,神色从容,不怒自威。

“灵雨!你可知错?”,玉九黎问。

灵雨抬眼直视她,冷笑一声:“我何错之有?”。

“身为掌事,罔顾宫规,挑唆门内弟子挑衅宫主,以下犯上。更为一己私欲,置晓月仙宫名声于不顾!你没错?”,玉九黎目光清明,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来。

灵雨闻言不以为意,嘲讽的笑着:“明日才是继任仪式,今日就摆出一副宫主的样子来,玉九黎,你也不过如此!”。

坏我好事 破军在此时站了出来,他朝着玉九黎行礼:“宫主恕罪,灵雨掌事也是为我等弟子抱不平,并非有意挑衅宫主,更无心以下犯上,还请宫主看在她为晓月仙宫尽心尽力的份上,原谅她这一次!”。

玉九黎看向破军,第一次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身材高大,一脸正气,目光坦然。看上去,是个正人君子,却明显不怎么聪明!

玉九黎微微挑眉:“如你所言,倒是我误会了?”。

对于破军的好心,灵雨却不屑一顾:“用不着你求情!早知道你是个没用的,我也不用费那么多口舌!”,真是枉作小人!

“你!”,破军闻言皱起眉,最终哼了一声没说话。

玉九黎话锋一转对破军说:“破军,你身为破字辈弟子的大师兄,未做到表率作用,反而受人挑唆,丢了晓月仙宫的脸。也得受罚!”。

破军应道:“弟子甘愿受罚!”。

玉九黎看向灵雨,面色微冷:“而你……灵雨!削除掌事之位,逐出晓月仙宫!从此不再是我门内弟子!”。

灵雨一听愤怒的指着玉九黎:“你凭什么?我掌事之位是宫主亲封的,你有什么资格削除!你有什么资格逐我出宫!”。

寒月长老朝一旁的弟子使了个眼色,两名弟子立刻上前将灵雨架起,拖了出去。

“我不服!我不服!你凭什么?明明是我一直陪在他身边,我们是那么信任彼此。可你来了之后,一切就变了!玉九黎!我恨你!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否则只要我着活一天,我就一定会杀了你!”。

灵雨哭喊的声音,渐渐远去。

玉九黎端起杯子掀起面纱喝了口茶,声音不轻不重:“外面有人说我玉九黎不守门内规矩!什么是规矩?”,她看了一眼殿内站着的人继续说:“规矩就是……你们守好弟子该守的规矩!而我要守的规矩,我会自己看着办。这话,是师父告诉我的!”。

众人低头不语,寒月面色也不太好看。

见无人有异议,玉九黎起身道:“寒月长老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破军行了一礼,领着众弟子退出了凌霜殿。

玉九黎:“长老!刚刚未经您同意就处置了灵雨,您不会介意吧?”。

寒月叹了口气:“今日之事老夫也有责任,无端的让旁人看了我晓月仙宫的笑话。至于灵雨,那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今日,处理的结果,老夫觉得并无不妥,宫主不必在意!”。

玉九黎释然一笑:“长老不介意就好!”。

玉衡子坐在一旁,全程看着,并未插话。虽赞同她的做法,但神色忧虑,似在思考着什么。

“国师!与我一同去清辉殿饮杯茶如何?”,寒月来到玉衡子身旁客气的请他。

玉衡子回过神起身:“也好!”,转身对玉九黎道:“丫头,你在此好好休息,外爷先走了!”。

玉九黎:“我送外爷!”。

将玉衡子与寒月送出了凌霜殿,她回了内院。来到月无痕的房间,看到那张冰玉石榻,眼中不禁浮现那个人躺在那的画面。

她摇摇头,不允许自己再去回忆,来到榻上躺下……

傍晚时分,寒月叫来玉字辈弟子玉箫,向她讲解明日一些继任的流程与细节……

第二日一早,侍女们便送来了礼服,头冠,和白玉面具。

又是一番折腾,她长发被束起,戴上做工精美不算繁琐的白色头冠,一身白色拖尾外衣摆上绣着仙鹤祥云图。她戴上面具遮住自己的上半张脸,佩戴上皓月佩,由两位侍女扶着一步一步的走进了清辉殿。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缓缓上了主位。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满堂宾客与众弟子,声音清脆:“弟子玉九黎,今承先辈之愿,继任宫主之位。往后,愿尽吾辈之责,扬晓月仙宫之门风!”。

众宾客异口同声:“恭贺新宫主继位!”。

“多谢各位远道而来!”,她接过侍女递上的酒,举杯敬宾客。

待一切结束后,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凌霜殿,立刻将外衣头冠全部卸下。

感觉一身轻松后,她身着纯白色流云绸所制的广袖衣裙。来到水榭,慵懒的趴在临水一面的美人靠上,一头长发随意的披散着。吹着过水而来的微风,她惬意的闭上眼睛。

没一会儿,她眼睛猛然睁开,随即毫不犹豫的飞出了水榭。她飞身到了后山,一脚跨出悬崖,落在小五的背上。

“再快些!”,她拍了拍小五的背。

小五很快飞到天堑边,还未等它落地。玉九黎便飞身离开,穿过天堑。

人界与神界有过约定,神族与其坐骑不得随意跨越天堑!

西陵后宫,一处偏僻的宫院里。一群人正嬉笑着围在一处,看着两个宫人将一人按在地上。另一边,一位老宫人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

天刚落过雨,地面还湿着。

一身着华服的男子手握一把锋利的短匕,靠近被按在地上的人。他伸手捏住那人的下巴,得意的冷笑着:“听说你这双眼睛,像极了你母妃。我母后看着特不舒服,今日我就剜了它,让我母后高兴高兴!”。

“不要啊!二殿下!你们是手足啊!”,老宫人磕着头哭喊着。

那人不屑一笑:“手足?我呸!他也配!”

地上的人一身泥,被按的紧,挣扎不得,只能一双眼睛冰冷的盯着那要剜他眼睛的人。

“这是在干什么?”。

清冷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地上的人,神色一滞。

其他人问声望去,只见一戴面具的女子,一身白衣不染尘,笔直的立在屋顶上,她长发及腰,风掀起她的衣角,为其增添了一丝仙气。

下一刻,她飞身落下,径直朝他们走来。众人见状下意识的让开了路。

那手握短匕之人,不自觉的收回手。按着人的宫人也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地上的人,坐起身,看着走过来的女子,一脸的难以置信。她来了!她竟真的来了!他以为她不会来!即便她遮住了上半张脸,即便她换了一身装束,他还是能凭声音和她自身的气质一下子认出她。

华服男子一双眼睛在她身上不停的游走,轻浮又下流,他色咪咪的靠近她:“这位姑娘是修仙之人吗?怎么还遮住了脸,不如摘下来让我们瞧瞧?”。

地上的人顾不得一身污泥,上前挡在玉九黎身前冷声呵斥:“离她远点儿!”。

华服男子一脸不耐烦的抓住他手臂将他丢了出去:“滚开!一个没有灵脉的废物,也敢坏我好事!”。

这一世,特地来还你 玉九黎一双眼睛,冰冷到了极点。华服男子再次靠近她,她一抬眼,体内的灵力爆涌而出,直接将身旁的人震飞了出去。

她没有动手杀人,因为他们是凡人,也因为这里是人界。神族不可在人界杀人,这是规矩!

她转身一看,萧景玄已经被陆公公扶起来。

“殿下!您怎么样啊?”,陆公公脸上还挂着泪。

萧景玄摇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玉九黎。

她来到他面前,将他由上到下看了一遍,最终皱起眉轻叹一声:“又受伤了?”。

她伸出手,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脏!别碰!”,他一身污泥,而她一身洁白。

她眸色闪过一丝愧疚与心疼,他曾经是那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如今却因她而坠入泥潭,卑微到怕她嫌弃。一个凡人仗着灵脉都能欺他如此,他若记起一切,又该如何面对……

她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她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体绷得很紧。

萧景玄惊愕的呆愣住,一动不动。只觉得自己的狂跳起来,像要跳出胸膛一般。

一旁的陆公公也是一惊,急忙识趣的退出了院子。

许久后,萧景玄微微抬起手,再要碰到她时却放下了。

听着他的心口如在打鼓,她才从他的怀中离开。

“伤哪儿了?”,她声音有些沙哑。

萧景玄摇摇头:“只是些皮外伤,不打紧。”。

她握起他的手,见他手里紧握着她送的玉哨,心中庆幸,还好来得及时,否则他一双眼睛,怕是要保不住了。

“把衣服脱了,我看看。”,她的语气不容拒绝。

“又脱?”,他皱眉,明显有些不情愿。

她不言语,直接伸手。

他连忙一躲:“我自己来!”。

她拿着药油替他擦后背的淤青,轻声问他:“你可想过……离开皇宫?”。

感受着她手掌柔软,他心中溢出一股暖流,听到她的话,他声音有些沙哑的说:“想过……但是……。”。

她问:“我带你走,你可愿意?”。

他一怔,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玉九黎以为他不愿意,便说:“你若不愿意……”。

他急忙转身说:“没有!我没有不愿意!”。

“那……为什么犹豫?”,她弯下腰凑近他问。

他的神情相比之前少了肃杀之气,那份贵气倒是还在,如今的眉眼看着极为俊秀。

她靠的太近,他不自觉的红了耳根。他急忙转过身去,捂着直跳的心口,悄悄呼出口气。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想起曾今,他何时有过这副表情。

“我……就算出了宫,也会被皇后抓回去,她是后宫之主,皇室是决不允许皇帝的血脉流落在外的。”。

“我带你走,没有人能抓你!只是……”,玉九黎说着犹豫了。

萧景玄注视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她说:“只是,对你来说,可能是让你从一个笼子里进到另一个笼子而已。”。

萧景玄面露疑惑:“什么意思?”。

她很耐心的街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在人界,他们就有可能找到你!我会为你的住处设下结界,若想安全,就不能随意外出!”。

萧景玄微微扯了下嘴角:“那样……也行!”。

她说:“那一会儿收拾一下东西,我带你离开!”。

萧景玄点头:“好!”,随即有些迟疑的问她:“我能带一个人吗?”。

她没有问,只是点点头:“能!”。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嘈杂声。萧景玄一惊:“不好!定是萧景德带人来抓你了!你快走!”,他穿好衣物,拉着她就往外走。

跑到院外,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侍卫,个个举着刀。

萧景德推开挡住他的侍卫,手里拖着一个尸体,所过之地满是鲜血,他将尸体扔在了萧景玄面前。

萧景玄惊骇:“老陆!”,他扑通一声跪下,不敢相信的推了推地上躺着的人。确认人已经没气了,他愤怒的握紧拳头,抬起腥红的眼瞪向萧景德:“你杀了老陆!”。

萧景德阴狠的笑着:“萧景玄,今日你得死!”,他转眼看向玉九黎,阴鸷的笑脸上透着股兴奋:“至于这个女人,我会好好折磨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萧景玄起身,凶狠的目光中带着肃杀之气:“萧景德,你别让我有机会,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萧景德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杀我?就凭你?”,说完,笑容一收,退后抬手命令道:“杀了萧景玄,活捉这个女人!”。

玉九黎叹息了一声,一掌轰向地面,地面轰然凹陷,灵力向四周爆开,一拥而上侍卫所见被震飞。她抓着萧景玄飞身出了皇宫。

后山的一片竹林里,玉九黎望着他孤寂的背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在她的印象中,他从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死而难过。所以,她可以安慰任何人,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前面的人忽然停下脚步,她来到他身旁。他转身注视着她问:“你的实力修为不低,为什么不杀了他?”,就像在梧桐树下杀了那些黑袍人一样。

她摇头:“我不能!”。

他不解:“为什么不能?”。

“因为……他是凡人!”,她不打算隐瞒他,只要他问,她必答。

“什么意思?”,他没听懂她的意思。

“神族,不能在人界杀凡人!”,她说。

萧景玄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神族?你说……你是……神族?”,怎么可能?他只以为她是拥有灵脉的修仙者,可她竟然告诉他,她是神族!

玉九黎目不斜视的注视着他:“我确实……是神族!”。

萧景玄实在想不通:“那……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救我?救我这个凡人?还对我……对我那般……”,下面的话,他无法说出口。他只是想弄清楚她对她那般的原因,不想到头来又是自己自作多情。

她微微一笑:“因为……上一世,我欠了你很多债,这一世……特地来还你。”。

你是要走了吗? 一片竹叶旋转落下,正巧落在二人脚下。

绿色的世界里,玉九黎一身白衣如仙,风掀起她些许发丝,白玉面具下,她的唇红而不艳。

他不禁抬起手,将她额前的发丝顺到她耳后。他的手不自觉的停在她耳垂下,大拇指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唇。他目光深邃中带着痴迷,但只片刻,他如梦初醒,豁然抽回手,退后了两步。

他神色尴尬且不安:“对不起!我……我……”,他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刚刚的行为,他定是疯了才会起了那般心思!她不是普通人,她不是修仙之人,她是神族啊!他怎么能起了那样的心思!真是该死!

他懊恼的眉头直皱,玉九黎见他这副模样,抬脚从他身边走过,语气有些不悦:“走吧!”。

他一怔,她生气了?定是生气了!他急忙跟了上去,却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只能低着头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穿过竹林,玉九黎停下脚步,片刻后转身。萧景玄低着头,心里想着事情并没有发现她停了下来,迎面撞了上去。她来不及反应,被他一撞,身体向后倒去,他下意识伸手一把捞住她的腰。因为一着急,没控制住力道,她整个人被拉进他怀中。他一惊,急忙放开她。

“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停下来!”,他手足无措的解释。

瞧他这副样子,玉九黎气笑了。

“你……笑什么?”,他不明所以。

她收起笑,抬起双手取掉脸上的面具。

萧景玄愣愣的看着她绝美的容貌,他眼中有惊艳,也有惊讶!

瞧见他目光中的惊讶,她有些不解:“怎么了?”。

萧景玄一脸的不可思议:“是你?”。

玉九黎一怔:“你记起我了?”。

“我从记事起,一直做着一个梦!梦里,我的身体被一个漩涡卷走,一个女子拉住了我的手,她不想让我消失,想救我!而我……却生怕她会忘记我,我告诉她别忘了我。我还告诉他……我……喜欢她!”,萧景玄回想着梦中的场景,一股脑儿的全说了出来,只是说到最后一句,他眼睛闪躲有些不敢看她。

一眼瞥见她流下的泪,他心中立刻慌了起来:“你……你怎么哭了?”,他抬手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轻轻抹掉她脸上的泪。

玉九黎笑了,从妖冢出来后,她第一次笑的这般开心。

“你竟还记得?”,她以为,那一刻的事只有她一人记得。

萧景玄诧异:“所以!那个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那女子,真的是你?”。

她点头流下一滴泪:“是!是我!”。

萧景玄注视着她,眼神炙热且温柔:“所以!你说还债……是真的?”。

她失笑一声:“是!”。

他张了张嘴,没在问。但可以看出来,他心里有话未说尽。但他觉得够了,已经够了!

他垂下眸,有些失落:“可惜,我只是个没有灵脉的凡人。”,无论前世如何,今生的他根本配不上她。

“萧景玄,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你要恨,便恨我吧!”,玉九黎愧疚的的说。

萧景玄闻言急忙摇头:“不!我不恨你!”,他怎么恨得起来。

玉九黎吸了下鼻子:“走吧!”。

他问:“我们要去哪儿?”。

她说:“偏僻一点的地方吧!”。

一处林子里有一个空着的院子,她们进去看了看,发现院子已经很久没人住的样子,应该是被废弃了。

他们打开门进到屋子里看了看,正厅两旁各有一个房间,院子的另一处是厨房,里面家具物事都算齐全。

二人对视一眼。

玉九黎:“不如……”。

萧景玄:“就先住这儿?”。

玉九黎点点头,将自己宽大的袖子卷起来:“那我们先收拾一下吧!”。

萧景玄看着她问:“你做什么?”。

玉九黎说:“收拾啊!”。

他放下她的袖子,拿了张凳子给她擦了擦,拉她坐下:“这种事不用你来,你坐这休息吧!”,他卷起自己的袖子:“我来就好。”,她神女之姿,哪能干这等粗活。

玉九黎意外的看着他,若不是他那张脸,她真觉得眼前的人根本不是玄心。他根本不是那种能包揽下所有活的人。

她就这样坐在那静静的看着他里里外外的收拾。原来,高贵的魔界尊使干起活来,与普通人也并无两样!

他干活很麻利,屋子收拾的差不多了,又来到院子角落的一口井旁,取下盖子,打了一桶水上来。

看来,他虽贵为皇室,可日子过得却跟普通百姓也没什么两样。不!他还不如普通百姓,普通百姓,也未必会时常受人欺负,辱骂,和毒打!他身为皇子,却要遭受如此不公的对待,仅仅是因为他没有灵脉!灵脉!那也是他的心病,她得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他用抹布将所有的家具都擦了一遍。他足足打扫了一下午,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玉九黎起身准备出门。

萧景玄从窗口那看见她往院外走,急忙跑出来问:“你要去哪儿?”,她是要离开了吗?

她回头说:“你也该饿了,我去找些野味来!”。

他这才松了口气:“好!”。

玉九黎走了几步,又回头布下了一道结界。

她回来的很快,但萧景玄还是觉得等了她很久。

她一手拎着一只鸡,一手拎着一只兔子。

他一直站在院子门口张望着,看见她,他开心的迎上去:“回来了!”。

她将野味递给他问:“会做吗?”。

他接过野味:“水都烧好了,交给我吧!你歇会儿,洗个手,喝点水。”。

她转眼一看,桌上放着一盆水,还有一杯热水。他早就备好了。

她洗了个手,端起竹筒所制的杯子喝了口水,是温的。

天黑了,厨房飘出一股香味来,他端着炖好的鸡,放到她面前。拿了两个碗,先盛了一碗给她,又盛了一碗给自己。

将筷子递给她:“来!尝尝!”,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玉九黎喝了口汤,点头夸赞:“好喝!”。

萧景玄道:“好喝就多喝些!”,只要她不嫌弃就好!

她轻唤他的名字:“萧景玄!”。

他低着头,语气中有些许情绪:“你是要走了吗?”,他就知道,她不会留下,她不属于这里。

玉九黎伸手握住他的手,他这才抬眼看她。

玉九黎声音温柔道:“只要有时间,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你照顾好自己,若有危险,记得,吹玉哨!”。

有没有把握赢 玉九黎起身,萧景玄拉住她:“不能带上我吗?”,他语气中竟能听出一丝卑微。

高傲如他,能说出这句话已是不容易。

她转身无奈道:“人界与神界由天堑相隔,天堑上有一道由天地灵气自然凝聚而成的屏障。灵力修为偏低的人都无法穿过,更何况是你!而且,神界对你来说更不安全!”,无论是神族还是魔族,没有允许,是不可以随意跨越天堑的。她已经违背了三界的约定!但也正因为有这规矩在,他在人界才更安全些。

萧景玄松开她的手,无力的坐下。原来,还是因为他没有灵脉吗?

玉九黎问他:“你信我吗?”。

萧景玄抬眼注视着她:“我能信吗?”。

她回答:“能!你的灵脉,我会想办法!”。

说完,她飞身离开了。

萧景玄双手抓着桌子两边,越收越紧,最终一把掀翻了桌子。他心中因不甘而升起怒气。

灵脉!

他为什么没有灵脉?为什么?

玉九黎原本想先回晓月仙宫寒月长老正黑着脸,等在凌霜殿内。

见她回来,他急忙迎了上去,行了一礼:“宫主!”。

她神色淡然:“长老有事?”。

寒月无奈的叹息一声:“宫主,虽说这晓月仙宫您来去自由,但起码,给老夫留个话,你这刚继位就突然失踪,弟子们难免会胡乱猜想。”。

玉九黎:“长老说的是,是我思虑不周了。既如此,有件事我就提前说了,我决定过几日出宫游历。”。

寒月长老皱起眉:“你刚继位就要出宫游历?”。

玉九黎问:“不行吗?”。

寒月长老笑笑:“到也不是不行,只是些门内事物繁多,总得有个人管理吧。”。

玉九黎点点头而后说:“玉字辈弟子玉箫,行事稳妥,熟悉宫规,掌事一职由她接手,您看如何?”。

寒月长老:“宫主决定就好!”。

“长老……还有事?”,玉九黎刚想回屋,见寒月没打算走,便问。

寒月说:“晓月仙宫每隔百年便会出使一次西陵,选几位灵脉底子不错的修仙者,带回神族修行,以交两界之好。距离上次刚好已经一百年了。不知宫主出去游历多久,什么时候能回来?还是说,就由玉箫出使?”。

玉九黎闻言难免有些诧异:“出使西陵?”。

寒月长老点头:“对!”。

玉九黎说:“两个月后我会回来,到时候由我亲自出使西陵!”。

寒月长老:“是!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告退了!”。

玉九黎客气的点头:“长老慢走!”。

出使西陵!太好了!她正愁没有正当理由正大光明的去人界,这是个好机会,若是能解决灵脉的事,她就能将萧景玄名正言顺的带回晓月仙宫了!

她没有心思休息,急忙去了客院找玉衡子。

“天生没有灵脉?”,玉衡子一听眯着眼睛捋了捋胡须问:“你可探查过?”。

她摇头:“没有!”,她倒是忘了这一茬儿。

玉衡子皱着眉有些疑惑:“不应该啊!她母亲虽是普通神族,但灵脉是由血脉代代遗传的,他不该没有灵脉啊!”。

玉九黎想了想:“会不会是哪里出了问题?”。

玉衡子说:“这个得用灵力探查他体内才知道。按理说,西陵皇帝是有灵脉的,她母亲也是普通神族,他绝不可能没有灵脉!除非……”。

玉九黎想了想恍然:“除非他一出生,灵脉就被封了!”。

玉衡子点点头:“这种事神族一探便知!”。

“外爷!如果灵脉被封是不是解封就行了?”,她问。

玉衡子摇摇头:“他的情况不太一样,灵脉出生时便被封,从未修炼过灵力。若一旦解开封印,怕是会一发不可收拾,控制不好,恐怕会走火入魔!”。

玉九黎皱起眉:“那怎么办?”。

玉衡子说:“你别急!我回去查查,有办法了,我再通知你!”。

玉九黎点点头,抬眼却发现玉衡子正盯着她。

她问:“怎么了?”。

“那人……是玄心吧?”,虽是在问她,但语气却很肯定。

玉九黎轻叹一声:“什么事都瞒不过外爷。”。

玉衡子哼了一声:“除了他!谁还能让你这么费心!”。

玉九黎抿嘴笑了一下。

玉衡子忽然冷下脸来:“丫头!你真是胡来!就算你能在神族横着走,也不该掺和魔界的事,那就也就罢了!你怎么还私自飞越天堑,潜入人界去了?这外爷知道的,你是为了那玄心。那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搅乱这三界呢!”。

知道自己理亏,她低下头也不反驳,只是说:“外爷,您说的我都明白,我会小心的!”。

玉衡子重重的叹了口气。

玉九黎又道:“外爷!还有件事!”。

玉衡子:“你说!”。

玉九黎道:“能替我寻一个可靠的人,去西陵保护他吗?”。

玉衡子点点头:“行!回去就安排!”。

玉九黎:“多谢外爷了!”。

回到魔宫时,已是比试的前一日。羽墨见她回来,眼睛一亮。

他立刻迎了上去:“你回来了!”。

玉九黎斜了他一眼:“叫夫人!”。

羽墨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夫人!明日的比试,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玉九黎闻言有些诧异:“需要准备什么?”。

羽墨一愣:“也就是这几日你什么都没准备?”。

她耸了下肩。

羽墨有些烦躁:“那这几日你忙什么去了?”。

玉九黎神色淡然道:“不如……你跟我说说那位昭华,是个什么样的人?”。

羽墨叹息一声说:“她惯用长鞭,鞭尾处她特地加了刀片,与人对敌招招致命!”。

玉九黎挑了下眉:“还加了刀片?”。

羽墨点头:“所以!与她对战,切不可掉以轻心!”。

她心下了然,坐下喝了杯茶。

“你打算用什么兵器?”,羽墨问她。

玉九黎:“流光啊!”,她还能在魔界用赤雪不成!

羽墨皱起眉:“流光是短刺,那你也得能近她的身啊。”。

她点点头:“嗯!”。

瞧她漫不经心的样子,羽墨有些恨铁不成钢:“她用的是长鞭,很难近身!”。

玉九黎无奈的说:“放心!我能应付!”。

羽墨哭丧着脸说:“你若是伤了,等尊上回来,还不得弄死我!”。

玉九黎不耐烦道:“别长他人志气,灭我的威风了行吗?”。

羽墨有些急躁:“你给我句准话,到底有没有把握赢她?”。

玉九黎瞪了他一眼:“有!”,忽然她话锋一转:“听说魔界有三十万的玄甲军是吗?”。

羽墨愣了下点头:“是!不过都驻守在边境!你问这个做什么?”。

玉九黎道:“你别管!就告诉我魔界王都内有没有能统帅玄甲军的人?”。

羽墨想了一下:“是有一位将军,他在玄甲军中颇有威望,名叫陆河!如今率领三千玄甲军在镇守幽冥!”。

玉九黎问:“他人怎么样?可衷心于你们尊上?”。

羽墨毫不犹豫的点头:“陆河这个人为人正直,确实衷心耿耿!原本尊上是让他守卫魔宫的,后来他不满临渊掌权,当众出言不逊,临渊就将他调去了幽冥!”。

玉九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配吗? 第二日,来到魔界练兵场,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有几个身着赤玄衣,头戴紫金石的人坐在最前面。其中一位年长,已两鬓斑白。

还有几人身着黑色轻甲,神情严肃,坐在魅族的一旁。

黑羽卫开道,众人让出一条路。羽墨跟在玉九黎身后,走进场内。

场上顿时嘈杂起来,围观者议论纷纷。众人都是瞪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玉九黎。想看看他们尊上的王妃是何模样!

“看见了吗?那就是王妃!长的真好看!”。

“你会不会夸人,这叫长的可看?这分明是天仙!”。

“难怪我们魔界美女千千万,尊上一个都没看上,原来是喜欢更好看的啊!”。

“费话!那是尊上!自然得配这世上最好看的女子了!”。

“嗯哼!”。

坐在前排的人中,有人咳嗽了一声,那些议论声明显小了下去。

“昭华在哪儿?”,玉九黎也找了个位置坐下,环顾四周,低声问羽墨。

羽墨看了看回道:“应该是还没来!”。

她点点头:“嗯!”,随即抬手撑着额头,假寐。

羽墨低头一看,放下手不准哼唧的扯了扯她的袖子。

“嗯?”,她睁开眼看他。

羽墨嘴都不敢张,只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这怎么还睡上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重新闭上眼睛:“这些日子,事太多,委实有些累,既然人还没来,我就先歇会儿!”。

羽墨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没一会儿,又是一阵嘈杂声。

一身材曼妙的女子身着赤玄衣,头发高高束起。额前的紫金石将她的妆容衬的更加妖异。在众星捧月之下,她走进了场内。

“来了来了!”,羽墨又扯了扯她的袖子。

玉九黎睁开朦胧的双眼,放下手望去。

看到传闻中的昭华玉九黎挑了下眉:“嗯!还挺……妖娆!”,身材不错!

“你可别小看她!”,羽墨看了一眼昭华,目光中有难掩的厌恶。

“你很讨厌她?”,玉九黎好奇的问。

“尊上在时,她是变着法子的勾引尊上,毫无廉耻之心!”,说起这个,他面上的厌恶更甚!

玉九黎不禁多看了她一眼:“勾引?”,有意思!

“所以,这一次比试,她一定会下死手!”,羽墨冷眼盯着昭华。

“我作为你们尊上的正妻,是不是……应该……好好收拾她?”,玉九黎捂着嘴低声说。

“你能打赢她就罢了,收拾还是算了吧!”,羽墨注视了她片刻叹了口气说。

玉九黎摇了摇头,起身伸了个懒腰。

羽墨扶额:“你注意点形象!你是王妃!”。

“王妃这是没休息好?”,临渊不知从何处忽然出现在她身旁,笑意盈盈的摇着扇子,身旁跟着一人。

玉九黎挑眉:“嗯?那倒没有,就是最近找我麻烦的人有点儿多!处理的……有点儿累!”,说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临渊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一声,摇着扇子坐到了一旁的位子上。

昭华扭着腰上了比试台,魅族的人纷纷欢呼起来。她挺了挺胸,仰起头,活像一只要开屏的孔雀。

玉九黎来到她对面,看了一眼她腰间挂着的鞭子,鞭尾上果然挂着刀片。

昭华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森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就是那个自称是尊上夫人的女人?”,容貌不俗又如何,全身上下没二两肉。

玉九黎神色淡淡:“你应该……称呼我王妃!”。

昭华掩唇轻蔑的笑了一声:“王妃?你也配?”,她目光瞬间阴狠,手中的鞭子已经甩了出去。

玉九黎身形一转躲开了她一击,她刚站稳,昭华的鞭子再次抽了过来。她几次想要近她的身,都被她的鞭子拦了下来。

长鞭如同灵蛇一般在空中飞舞,玉九黎只听到耳边时不时传来破风声。她飞身旋转之际拔下发上的流光,朝着昭华甩了出去。

“叮”的一声,流光被鞭子抽飞了出去。

玉九黎一伸手,流光咻的一声飞回她手中。

几个回合下来,玉九黎连昭华的衣角都没碰到,台下的魅族欢呼声更大。昭华不免得意起来,鞭子挥的更快。

羽墨在台下,越看越着急,越看越紧张。

数个会合下来,玉九黎基本已经摸清了昭华的招数。

当昭华再次挥鞭。

就是现在!

玉九黎快速向前冲去。

昭华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蠢货!”,她的鞭尾已经到她身后。

羽墨一惊,不自觉上前两步,却被魔兵拦下。

玉九黎头也未回,随手将流光射向身后。

“叮”的一声,鞭尾被流光打飞,而玉九黎已然到了昭华身前,抬手就是一掌轰向她的胸口。随即站稳身形,优雅的伸出手,流光回到她手中,她将其插回发间。

而另一边,昭华的鞭子脱手而出,身体也飞了出去,摔在了台下。

临渊手中的扇子一合,豁然站起身!

欢呼的人也瞬间安静下来。

整个比试场,寂静无比。

局势转变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以至于,昭华摔下场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去扶她。

玉九黎捡起地上的鞭子,下了台,走到昭华身旁,将鞭子扔在她眼前。

玉九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声音清冷:“我配吗?”。

昭华恼羞成怒,想爬起身,又是一口血喷出。

玉九黎见她说不出话,又来到临渊面前问:“我够格吗?”。

临渊咬着牙不说话,握着扇子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一旁身着黑色轻甲的几人起身来到玉九黎身旁,一齐跪下行礼:“参见王妃!”。

其中一人抬头看向玉九黎,目光坚定,声如洪钟:“玄甲军,任凭王妃调遣!”。

羽墨来到她身旁提醒道:“这就是当初跟随尊上征战四方的陆河陆将军!”。

玉九黎伸手抬了一下他的手臂:“陆将军不必多礼,各位请起!”。

“王妃!尊上他……”,陆河看了一眼临渊欲言又止。

玉九黎微微一笑:“陆将军不必担心,尊上没事!”。

陆河点头:“没事就好!”。

此时,魅族那位年长者也走了过来:“老朽,参见王妃!”。

玉九黎转身,看了一眼他身后,两个魅族的人这才将昭华扶起,架着离开了。

“您是?”,她问。

那人颇有威严:“魅族族长,临敬天!”。

玉九黎点点头:“嗯!比试结束了,族长还有事?”。

冲破结界,打开幽冥! “昭华她……僭越了!”,临敬天说。

玉九黎失笑:“都打完了,才说僭越,族长真有意思!”,她笑意不达眼底。

“让王妃见笑了,昭华心高气傲,任谁劝都不听!挨了打,也算是给她个教训!”,临敬天也不气,只是笑眯眯的说。

笑面虎!

这是玉九黎在心里对他的评价!

玉九黎:“希望她能记住这个教训!别以为耍的一手好鞭法,就谁都能打了!”。

临敬天连连点头:“王妃教训的是!”。

玉九黎转身,带着一行人回了大殿。

临渊来到临敬天身旁,低着头面色难看:“父亲!是我轻敌了!”。

临敬天冷哼一声:“走吧!去看看我们这位王妃要做什么!”

殿内,玉九黎坐于主位。临敬天与临渊最后到,坐到了几位将军的对面。

“陆将军,最近……幽冥可有异动?”,玉九黎问。

陆河:“回王妃,幽冥确有异动!有鬼族余孽从结界中逃出,属下虽有追踪,但……还是让他们跑了!”,说到此处他满脸羞愧。

“可知逃出多少人?”,她问。

“约有……数百!”。

玉九黎闻言怛然失色,当下豁然起身:“数百?”,这么多?

羽墨也很惊讶!

她神色慌张:“幽冥结界可有加固?”。

陆河:“已经加固!并派重兵把守!”。

玉九黎又问:“可知,他们逃窜的方向?”。

陆河:“北燕边境!”。

玉九黎焦急之下起了怒色:“陆将军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几百人的队伍,怎么会跟丢?”。

陆河欲言又止的看了临渊一眼。

“陆将军但说无妨!”,玉九黎给他底气。

陆河说:“当时,属下已经追查到他们的行踪,可是……临渊少主将属下紧急召回!说是……羽墨统领与黑羽卫叛逃,命属下去追!”。

临敬天闻言睨了一眼临渊,面如寒霜。

临渊袖子里的手紧握,极力掩饰心中的不安。

“临渊少主!你作何解释?”,玉九黎目光如炬的看向临渊。

临渊强装镇定的笑了笑:“黑羽乃魔宫禁卫,没有尊上的命令,不得出魔宫。当时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知道羽墨带领黑羽卫私自出宫!所以才召回陆将军,命他追回黑羽卫!”。

玉九黎看向陆河,陆河说:“尊上命我领兵看守幽冥。当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还未来得及上报!便带人追了出去,留下一队人加固封印。”。

玉九黎点点头:“这样看来,临渊少主并不知道鬼族出逃的事喽!”。

临渊一脸愧疚:“当时确实不知,若早知道,我绝不会召回陆将军!”。

玉九黎:“如此,便怪不得临渊少主!”。

临渊扯了下嘴角,点了下头。

玉九黎话锋一转,又问:“只是,知道后,为何不派人继续追踪?”。

“那是北燕边境,魔界的玄甲军,不能入境!”,临渊有些为难得说。

玉九黎神色一变:“他们可是逃往了夜凉城?”。

陆河点头:“正是夜凉城!”。

玉九黎回到位置旁坐下,脑海中想起曾今在夜凉城发生的事。玄心借她幽冥刺杀了食人魔的场景历历在目。

许久后,她起身说:“陆将军,准备一下,过两日带上百名玄甲军,与我乔装前去夜凉城,务必将鬼族余孽肃清!”。

陆河皱了皱眉:“那幽冥谁来守?”。

玉九黎:“幽冥就暂时由羽墨来守!”。

“是!”,陆河嘴上应下了,可面上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一旁的临敬天终于起身开口:“王妃!我魅族于情于理都该尽份力。”。

临渊神色微变,有些诧异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玉九黎一听也很高兴:“魅族若愿尽份力,再好不过!”。

临敬天笑笑:“应该的!临渊,到时候你带上魅族的好手,一部分跟在王妃身边保护,另一部分助羽墨统领看守幽冥!”。

临渊低头领命:“是!”。

玉九黎:“陆将军,你现在就去准备吧!”。

“是!属下告退!”,陆河皱着眉退出去了。

临敬天:“如此,我们也告退了!”。

玉九黎浅笑着点头:“二位慢走!”。

待他们走后,玉九黎嘴角的笑瞬间消失。一路快步回了寝宫。

临敬天回头看了一眼大殿不禁嗤笑一声:“到底是个黄毛丫头,一听说鬼族余孽逃出了数百。就吓着了!”。

“父亲,您是要?”,临渊有所猜测。

“事情要做,就要做绝!”,临敬天面露凶狠。

羽墨追上玉九黎担忧的问:“你让魅族的人掺和进来,就不怕他们捣乱?”。

玉九黎神色淡淡:“就怕他们不掺和!”。

羽墨一脸困惑:“什么意思?”。

“守住寝宫,别让人知道我出去了!”,她进屋后关上了门。

“我……”,羽墨话还没说完,在门口愣了愣。随即只能在门口守着,不敢离开一步。

这一守,就是一夜,任谁来,他都没让进,只说王妃乏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清晨,玉九黎开门,羽墨在一门口睡着了。她抬脚踢了踢他,他猛然跳了起来:“谁?”。

起身一看,是玉九黎,他揉了揉眼睛:“是你啊!”。

玉九黎:“嗯,走吧,用早膳去!”。

“你昨天还没说清楚呢!”,见她慢条斯理的吃着饭,羽墨忍不住开口追问。

她瞪了他一眼:“食不言寝不语!”。

吃完饭,她没给他机会问太多,只交代他守好幽冥,等她回来!

幽冥结界处,临渊带着一行人姗姗来迟。

羽墨不愿搭理他,临渊也不与他多言,招了下手,一行人一分为二,与黑羽卫并排而立。

而另一边,数十个魅族跟随玉九黎和陆河前往夜凉城。

整整一日过去了,羽墨紧盯着临渊,丝毫不敢松懈,可夜半时困的不行。黑羽卫轮流值守,倒还算清醒。

第二日清晨,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一阵脚步声匆忙而来。羽墨立刻警觉起来,他定睛一看,竟是临敬天带着魅族卫队而来。

看守幽冥的那行人忽然转身拔出刀,对准黑羽卫!黑羽卫见状,即刻拔刀严阵以待。

“临敬天,你们要干什么?”,羽墨怒声质问。

临渊摇着扇子冷笑:“你说呢:”。

临敬天一声令下:“冲破结界!打开幽冥!”。

果然不好对付 魅族卫队人多势众,黑羽卫很快被控制住,羽墨也很快被临渊制住。他眼睁睁的看着一群魅族高手,开始攻击结界。

羽墨挣扎着心急如焚:“临敬天!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打开幽冥的后果吗?”。

临敬天不以为然的笑着:“放心!魅族定会屠尽鬼族,还魔界安宁!”。

羽墨:“临敬天!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尊上何等修为,当初也只是将鬼族封印,凭你也想屠尽鬼族?你真是痴人说梦!”。

临敬天冷笑:“是不是痴人说梦!你就好好看着!”。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我倒想看看,魅族有多大能耐!”。

临敬天与临渊神色一凛,转身望去,陆河带着上千玄甲军冲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玉九黎一身赤玄衣,飞身而来,她一头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利落飒爽。

临渊神色一慌,羽墨趁机挣脱了束缚,黑羽卫纷纷反抗起来。

玉九黎也不废话,直接上手攻向还在意图攻破结界的人。

临敬天与临渊以二对一,上前拦截她。

玉九黎手握流光,与二人对战。用的是玄心教过她的招式,只攻不受,快狠准!

临敬天心中骇然,他仿佛看到了玄心的身形。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的短刺竟是玄心教的。而且在灵力的配合下,他竟有招架不住之势。一个女娃的实力修为竟达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是小看她了!

陆河飞身前来,将临渊拦下,且道:“你们父子以二对一,真是好不要脸!现在你的对手是我!”。

陆河的修为不低,几招下来临渊已然招架不住!

父子二人节节败退,此时幽冥结界忽然松动。

玉九黎一惊,转身一看,结界出现了一道裂缝!

临敬天顿时露出得逞的笑:“幽冥结界要破了!”。

玉九黎飞身冲向结界,运足灵力轰向那些攻击结界的高手,多人被打翻在地。

临敬天一声令下:“撤!”。

玉九黎交代了一句:“陆将军!别让魅族的人跑了!”,转身开始加固结界。

陆河:“是!”,他看向羽墨说了一句:“羽墨统领留下看护王妃!”,随即高声道:“玄甲军听令,全力追补魅族,不要放跑一个!”。

玄甲军全部追去,只留下黑羽卫。众人一同注入灵力加固结界!

没一会儿,黑羽卫包括羽墨,灵力耗损过多,全部力竭的瘫坐地上。只有玉九黎一人还在强撑。

她死死的盯着那道裂缝,直至它完全消失,她才收住灵力放下手。

羽墨急忙上前扶住她,见她面色苍白,整个人虚弱的快要站立不住。

他担忧的问:“你没事吧!”。

玉九黎拿出乾坤袋中的丹药,服了一粒,摇摇头:“无妨!只是灵力耗损过多,扶我回宫休息!”。

回到魔宫,羽墨倒了杯茶给她。

羽墨看了一眼宫外,疑惑的自语道:“魔宫的人怎么都变成了玄甲军?”。

玉九黎道:“魅族起了异心,这魔宫里的人自然是一个都不能留!”。

羽墨点点头,随即一怔:“你的手笔?”。

玉九黎抬眼瞥了她一眼:“不然呢?”。

羽墨愕然:“你早知道临敬天图谋不轨?”。

玉九黎翻了个白眼:“我又不瞎!”。

羽墨思索了片刻又问:“可你们不是去了夜凉城吗?怎么会忽然回来?”。

玉九黎点点头:“是去了,不过半道上,魅族的人全部被拿下。待到今日一早,再用他们自己的信号迷惑他们。他们行动时,必定会分散注意力。没有人发现玄甲军早已潜回!我就趁此机会,换了宫里的人。估计这会儿,另调来的万名玄甲军估计已经将整个苍云谷围住了!”。

羽墨瞪大眼睛:“你还围了苍云谷?”,那是魅族世代居住的地方,是魅族的根基!

玉九黎理所当然道:“不然呢?给他们反扑的机会?”。

羽墨心惊之余点点头,随即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感受到他的目光,玉九黎有些不耐烦的放下杯子:“看什么?”。

他说:“我发现,你比我想象中的可怕多了!”。

玉九黎挑了眉:“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羽墨道:“你回魔界短短几日,怎么就能一举拿下魅族?还有!那一万玄甲军,你是什么时候从边境调回的?又是怎么调回的?玄甲军,为什么会听你的?”。

玉九黎叹息一声娓娓道来:“比试的前一天晚上,我就去找过陆将军!说服了他传信到边境,借调一万玄甲军,快马加鞭直奔苍云谷,到那儿直接围了再说!出了事!我担着!”。

羽墨瞬间恍然:“难怪那日你突然问起玄甲军的事!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

玉九黎睨着他:“怎么?这个结果不满意?”,羽墨虽衷心,却少了些城府,有些事知道的多了反而会坏事。

羽墨一怔:“那倒没有!”。

玉九黎有些疲乏的撑着头假寐:“那不就行了?”。

见她依旧虚弱,他说:“要不……你先回寝宫休息吧!有消息了我立刻通知你!”。

玉九黎闭着眼,摇摇头:“我要亲眼看见陆河将临敬天父子押回!”,否则她怎么能安心的休息。

羽墨点点头,也不再出声打搅她。

许久后,玉九黎忽然睁开眼睛:“不对!”,她漏了一个人!

羽墨吓了一跳急忙问:“哪里不对?”。

玉九黎起身:“临渊身边的那个人!”,他没在幽冥见到他。

羽墨道:“你说的是昊都?”。

玉九黎:“他叫昊都?”。

羽墨点头:“昊都平时不苟言笑,很难让人看懂!”。

玉九黎眯了眯眼睛道:“这一次,魅族几乎倾巢出动,可我却没有看见他!”。

羽墨神色一变:“你是说,有变数?”。

玉九黎摇摇头皱着眉:“陆将军……恐怕要空手而归了!”。

羽墨道:“临敬天留了后路?”。

玉九黎眼中露出寒芒:“这个老狐狸,果然不好对付!”。

羽墨不可思议道:“他连整个魅族都可以牺牲?”。

玉九黎嗤笑一声:“牺牲?你觉得……他们父子二人此番作为,我就能动魅族了?”。

“那你围了魅族是要?”,羽墨不明白。

玉九黎道:“自然是让玄甲军接手魅族!能处置魅族的,只能是你们尊上!”。

拐弯抹角 陆河一脸不甘的进入大殿,朝玉九黎行礼。

他满脸羞愧:“王妃!属下无能,让临敬天父子逃脱了!”。

玉九黎起身相迎:“陆将军起来回话。”。

陆河气愤道:“那老狐狸,逃跑的路线都是提前规划好的,也提前安排好了人接应。我们追到一处山谷,山上忽然滚下落石,阻了去路!待山石搬开后,他们早已没了踪影!”。

玉九黎轻叹一声:“临敬天此番作为定是谋划已久,留有后路也是正常。陆将军不必自责,如今也只能下通缉令,玄甲军全面搜捕!苍云谷也要守好了,不允许任何人出入!直至尊上回来!”。

“是!”。

玉九黎道:“陆将军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陆河行了一礼退了出去。“属下告退!”。

羽墨见她身子晃了晃,急忙上前:“你没事吧?”。

她抬手:“先扶我回寝宫调息!”。

羽墨扶着她,送回了寝宫。

接下来,连续几日,在陆河的引荐下,玉九黎见了好几个人,都是跟随玄心的旧臣,这二十几年来他们被陆续被贬,被流放。如今在陆河的帮助下重新回到了魔宫。

玉九黎在大殿内与众人议事,从早上一直到黑夜,才遣散了众人。

羽墨看到她疲累不堪的样子,于心不忍:“你身体还未恢复,这些事完全可以慢慢来!”。

玉九黎摇头:“我的身体若想恢复,就必须要闭关修养!”。

将后续的政事,分派给众人后,她才能安心的闭关修养。

羽墨:“你要闭关?”。

玉九黎有些不放心他:“我会去东离闭关,这里就交给你了!凡事要找陆将军等人商议,别单独行事!”。

羽墨沉默了片刻问:“何时走?”。

玉九黎:“明日!”。

羽墨有些担忧:“那尊上他?”。

玉九黎道:“早在几日前,我就已经找了一个合适的人,去了西陵护他!放心吧!”。

羽墨问:“合适的人?谁?”。

玉九黎无奈道:“你就别管了,守好魔界!等你们尊上回来!”,其实她还不知道外爷找了谁去,不过外爷办事稳妥,定不会出了差错。

第二日,出了魔界她唤來小五,飞往了东离。

玉衡子一见到她,急忙上前心疼的问:“丫头!你怎么这么虚弱?你伤着了?”,虽然她戴着面具,但从她的唇色就能一眼便能看出来她气色不好。

玉九黎说:“外爷,我灵力耗损过多,需要闭关修养!”。

玉衡子没有多问,立刻答应下来:“好!你跟我来!”。

玉衡子带着她去了内阁的一间静室。

玉衡子道:“这是我平常调息的地方!不会有人打扰!”。

他拿出一颗丹药:“来!调息前先服下它!”。

“谢谢外爷!”,她接过丹药服下。

玉衡子瞪了她一眼:“行了!如今与我是越来越客气了!”。

玉衡子不多说,出了静室。

玉九黎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她未出静室,玉衡子也不进去打扰。

直到快满两个月,她才出了静室。一路寻着外阁而去,没有外爷引路,她竟然……迷路了!

一路凭着方向感走,她走了好久,发现每条路都差不多,最后越走越偏。最后来到一处园子,她听到了有人说话,循着声音走过去。

忽然耳旁传来破风声,她一转身,一支箭直直的朝她射过来!她没有躲开,下一刻,只听人喊了一声,“小心!”。

在箭跟前的时候,她身前忽然闪现一个身影,箭被一只手牢牢的抓住。

那人身形高大,一身紫色劲装。他转过身,一双俊眸在看到玉九黎时愣了一下。

他退后一步彬彬有礼道:“对不住姑娘!舍弟箭术不佳,让姑娘受惊了!”。

这时另一位锦衣男子快步而来,愧疚的行礼:“对不住!”。

玉九黎不在意的摇摇头:“无妨!没伤着!”,随即左右看看找着路。

紫衣男子当下了然:“姑娘是迷路了?”。

她看了看周围道:“看样子是!”。

紫衣男子道:“在下东方悦,这是舍弟东方青!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玉九黎闻言愣了一下,原来是东离皇室中人,看他们的年龄不大,应该是皇子。她行了一礼:“玉九黎见过两位殿下!”。

玉九黎?

二人一怔,惊讶的看着她,他们东离的圣女!

东方悦回过神来道:“原来是圣女,圣女是要回外阁吗?”。

玉九黎点头:“是!”。

东方悦道:“我们来为圣女带路吧!”。

玉九黎点头:“有劳!”。

两人在前方带路,东方青时不时的回头偷看玉九黎。

玉九黎也不在意,跟在他们身后。

“太子哥哥!圣女怎么戴个面具啊?”,东方青低声问。

东方悦瞪了他一眼:“不要多言,失了礼数!”。

东方青点点头,安静的低头走着。

没一会儿,玉九黎才感觉路有些熟悉。

“圣女,外阁到了!”,东方悦停下脚步转身说。

玉九黎行了一礼:“多谢二位殿下引路。”。

东方悦微笑:“圣女不必客气!”。

玉九黎道:“告辞!”,随即便朝着殿内走去。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东方青说:“太子哥哥,你说圣女……她会长什么样啊?”。

东方悦看着女子清丽的背影目光变得柔和起来:“长的……定是不差!”。

东方青不解:“你怎么知道她长的不差?”。

东方悦:“感觉!”。

东方青更困惑了,但也没追问下去。

看到她出现在大殿里,玉衡子一脸意外:“丫头?你何时出来的?”。

玉九黎回:“刚刚!”,没提迷路的事。

玉衡子问:“恢复的怎么样?”。

她点头:“已经完全恢复了!”。

玉衡子点点头:“那就好!”。

她问:“外爷!我闭关了多久?”。

玉衡子算了算:“还差六天刚好两个月!”。

她闻言有些惊讶:“已经两个月了!”。

玉衡子瞥了她一眼:“怎么?又要走?”,语气明显不悦。

玉九黎无奈道:“我是得回晓月仙宫了!”。

玉衡子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他开始唠叨:“自打去了百里家禁地一趟,你回来后,整天东跑西跑,忙的跟个陀螺似的!你是东离圣女,可这东离有几个人真正见过你?”。

玉九黎皱了皱眉:“外爷……是有什么事吧?”。

玉衡子轻咳了一声:“是有件事!”。

玉九黎道:“您有事就直说,跟我还拐弯抹角!”。

玉衡子:“再过几个月就是祭天大典,国君特地吩咐,务必由你来跳祭祀舞!”。

玉九黎闻言一怔:“祭祀舞?”。

看到了很多 玉衡子道:“前些日子你继任晓月仙宫宫主之位的事已经传遍大荒,国君自然是想给你提个醒,让你别忘了自己还有东离圣女这么一个身份!”。

玉九黎捂着脸哭笑不得:“可您知道我不会跳舞啊!”。

玉衡子安慰她:“放心,就那么几个动作,不难!到时候,练个十来天就行了!”。

玉九黎有些不相信:“真的?”。

玉衡子道:“你是我外孙女,我还能让你丢人?放心!”。

玉九黎点点头:“行!我应下了!”,随即又问:“外爷,灵脉的事可找到办法了?”。

玉衡子一怔:“呦,差点儿忘了!”,他去里屋拿出了一张绢帛递给她:“喏!方法都写在上面了!”。

玉九黎看了看,看到最后一排字她好奇的问:“外爷!何为天然之法?”。

玉衡子一听急了:“那么多方法你只看见个这?”。

玉九黎理所当然道:“就只有这一条说的最短最简洁,还说的不清楚!”。

玉衡子瞪着她:“那里面说了,其他方法都不管用时,才能用到天然之法!”。

玉九黎追问:“那到底何为天然之法?”。

玉衡子气的胡子抖了抖,拿过一旁的笔,夺过她手中绢帛,一笔将最后一排字给划了!

玉九黎愕然的看着他:“外爷这是做什么?万一其他方法不管用……”。

玉衡子打断她:“其他方法不管用,就来找我!我来解决!”。

玉九黎实在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发火,忽然想起一事她问:“对了外爷!你派了谁去西陵?”。

玉衡子道:“李少白!”。

玉九黎皱起眉:“他?”,那人看上去靠谱吗?

玉衡子看出了她的担忧:“放心吧!少白那孩子靠得住!”。

玉九黎也只能相信:“外爷选的人定没错!那我就先走了!”。

玉衡子道:“我送你!”。

回了晓月仙宫后,听着玉箫汇报着这两个月的琐事,她听的快睡着了。

“就是这些了!”,玉箫放下下卷轴。

玉九黎眨了眨眼提提神:“嗯!辛苦你了!出使西陵的事情筹备的怎么样了?”。

玉箫道:“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只是按照惯例,东离,北燕与南靖,这三国皇室都要有一人与我们一同前往西陵,等他们人到了,我们就能立刻出发!”。

玉九黎闻言有些惊讶:“三国的皇室还要派人跟着?”,寒月长老也未提过这事啊?

“其实……”,玉箫欲言又止。

“你直说!”,玉九黎道。

玉箫道:“其实就是相互牵制,以防任何一方在人界行违约之事!”。

玉九黎闻言恍然:“原来是这样!”,她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忍不住朝玉箫投去赞赏的目光。

两日后,三国皇室的人,先后到了彩云城。

玉九黎收到消息,第二日便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下了昆仑山。

她也是刚知道,晓月仙宫在彩云城有一处别院叫明月轩,是专门用来招待三国来使的。

玉九黎来到子桑府外,发现外面的匾额已经换掉了,上面变成了城主府。

玉九黎疑惑的上前问守卫:“如今这府上住的可还是子桑城主?”。

守卫戒备的问:“你是哪位?”。

她道:“晓月仙宫的人!”。

守卫即刻说道:“原来是晓月仙宫的人,子桑公子在十几年前犯了族规,被族长带回去了,城主之位由二公子继承!”。

玉九黎闻言愕然,随即急忙问:“那……他府上的那位姑娘呢?”。

守卫道:“听说……是被她族人带回去了。”。

玉九黎心事重重的回到明月轩。

一女弟子远远的迎了上来:“宫主!”。

玉九黎抬眼看向来人:“玉燕?怎么了?”,她是玉箫的师妹,对人界的事情比较了解。所以这次由她随她一同出使西陵。

玉燕道:“三国使者问您怎么不出面!”。

玉九黎定了定神道:“我这就去!”。

明月轩正厅里,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皆身着锦衣,气质高贵。其中有一人有些面熟,玉九黎定睛一看,东方悦?东离随行的人竟是他!

三人行礼:“宫主有礼!”,三人神情各异。

玉九黎回礼:“三位久等了!东方殿下我见过,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东方悦轻扯了下嘴角。

另一玄衣男子面色微冷,眸中带着不屑:“我乃北燕二皇子,北冥坤!”。

女子有些腼腆的上前道:“我是南靖三公主,我叫夏侯明溪!”。

玉九黎礼貌的唤了一声:“北冥殿下,夏侯公主!若没什么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北冥坤高傲的昂着头说:“丑话说前头,本殿下行事,不喜欢受束缚!也不喜欢太被动!我们结伴同行,没必要全听你的吧!”。

夏侯明溪闻言一脸不安,东方悦皱了皱眉。

玉九黎神色淡淡:“如此看来!北冥殿下不适合随行!请回吧!”。

北冥坤一怔,随即怒了:“你以为你是谁?让我回我就回?对你客气,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以为你是月无痕吗?”。

东方悦满脸不悦的出声:“北冥殿下慎言!”。

玉九黎不以为意的挑了下眉:“那北冥殿下也可以自己前往西陵,看看守界使者会不会让你横渡天堑?”。

北冥坤气极:“你!”。

玉九黎却不理他,直接上了马车。

东方悦与夏侯明溪各自上了自己的马车,北冥坤站在原地咬牙切齿:“她算什么东西,竟敢这么对本殿下!”。

身旁的随从立刻过来劝道:“殿下!快上马车吧!随她怎么说,去了西陵您不理她便是!”。

北冥坤冷哼一声,气呼呼的上了马车。

东方悦在马车里喝着茶,忍不住笑了一声。

一旁的随从好奇的问:“殿下在笑什么?”。

东方悦眉眼含笑的问:“十七,你觉得圣女怎么样?”。

十七一愣:“圣女?”,忽然恍然过来:“您是说刚刚那位?”。

东方悦点头:“嗯!”。

十七歪着头想了想说:“霸气!”。

东方悦:“就这?”。

十七又想了想道:“不然……还有什么?”。

东方悦笑着:“我在她身上……看到了很多!”。

十七不明白,但看着自家主子一副很开心的样子,还是点点头,一副听懂的样子。

玉燕边给她倒茶边说:“宫主!那北冥坤对您如此不敬,待到了人界,他会不会生事?”。

他会去哪儿? 玉九黎端起茶喝了一口:“他要敢生事,就好好收拾他!”。

玉燕点点头道:“您若是出手教训,谅那北燕国君也不好怪罪。”。

马车晃晃悠悠的在路上行了整整半日,在一片树林里停下来休息。

“宫主!吃些干粮吧!”,玉燕拿了一些吃食递给她。

玉九黎看着食盒里的东西皱了下眉:“都是糕点?”。

玉燕:“您不爱吃糕点?”。

玉九黎看了看弟子们啃的东西问:“你们吃的什么?”。

玉燕道:“就是饼子!”。

玉九黎道:“这个拿去给大家分了,给我一块饼子就好!”。

玉燕愣了愣:“这……这不太好吧。”。

玉九黎道:“我不爱吃糕点!”。

“好吧!”,玉燕无奈的去分糕点。

这一幕刚巧被东方悦看到,他招了招手。

十七立马跑过来:“怎么了?主子?”。

“我们除了糕点还带了什么?”,东方悦问。

“哦!还有您平时爱吃的鹿肉!你要吃吗?我这就去拿!”。十七立马跑去马车上找。

玉燕递上一块饼子给玉九黎,面色有些为难:“宫主,您真要吃饼子啊!”。

玉九黎道:“总比糕点好下咽!”,她接过饼子咬了一口嚼了嚼点点头:“嗯!还不错!去吃糕点吧!一会儿该被她们抢完了。”。

玉燕立刻跑了过去:“给我留点儿!”。

玉九黎来到河边靠着倒在河边却还活着的树干上,一口一口的吃着饼子。她在想,萧景玄这会儿在干什么?可有好好吃饭?

一个打开的水壶伸过来,她以为是玉燕,伸手接过喝了一口,又递了回去。一股肉香味飘来,她嗅了嗅,一张油纸上有块肉伸了过来。

她抬眼一看,是东方悦。

东方悦目光清明的看着她:“圣女赏脸吃一块呗!”。

玉九黎伸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一块,咬了一口愣了一下:“这是……?”。

东方悦道:“鹿肉!”。

玉九黎点点头:“还不错!多谢!”,鹿肉,她还真是没尝过。

东方悦微笑:“圣女不嫌弃就好!”,他拿起一块,在她身旁吃了起来。

再看北冥坤,劳师动众的在一旁摆了张桌子,大鱼大肉,还有酒。

玉九黎挑了挑眉,拍拍手:“吃跑喝足,出发!”。

东方悦看了一眼北冥坤,又看了一眼玉九黎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也回去命人收拾东西去了。

一旁的夏侯明溪细嚼慢咽的吃着糕点,看到这边收拾东西了,也急忙命人收拾东西上马车!

这边北冥坤刚吃上肉,那边的马车已经走起来了。

北冥坤嘴里塞着肉,一脸惊愕的指着出发的马车:“哎哎哎?他们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将肉咽了下去,继续说:“他们这是针对我!针对我是不是?是不是针对我?”。

一旁的随从一脸尴尬,急忙上前安慰:“殿下稍安勿躁稍安勿操!他们……这是嫉妒!嫉妒您吃的比他们好!”。

北冥坤道:“本来就比他们好!”,见随从还站着不动,他抬腿就是一脚提了上去:“愣着干什么,快收拾东西跟上去啊!”。

马车上,他面无表情端着酒杯,这段路刚巧有些颠簸,马车不停的晃,他杯子里的酒不停的潵,酒还没喝就已经见了底,全潵在了衣服上。

随从小心翼翼的说:“殿下!要不……还是不喝了吧。”,随即轻轻将他手中的杯子拿走。

这边,玉九黎闭目养神。

一路上走走停停,马车晃晃悠悠的走了有十天左右,才到天堑。

众人收拾东西上船。

北冥坤看了看巨大的船,忍不住嫌弃起马车来:“终于不用坐马车了,颠死本皇子了!”。

众人上了船,船缓缓使离渡口。

船是很大的官船,有四个主房间。玉九黎总算是睡了个好觉。

另一边,嫌弃马车的北冥坤抱着桶吐的胆汁都快出来了。

“殿下!您没事吧?”,一旁的随从焦急的拍着他的背。

北冥坤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一路受这么多罪,老子就不来了!待在皇宫里,吃好喝好不香吗?熏着安神香,睡着软榻它不香吗?”。

穿越天堑用了两天一夜的时间,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下了船。

渡口两旁站满穿着盔甲的士兵,数十名身着官服的人前来迎接。

其中一年长者领着众人行礼:“神使们远道而来,我西陵举国欢迎!下官礼部尚书刘泉奉陛下之命,携礼部众官员特在此等候迎接各位神使!神使们舟车劳顿,请先随下官前往驿站休息一晚,明日再启程前往京都!”。

玉九黎微微颌首:“有劳。”。

众人出了渡口,道路上停了一排豪华马车。

北冥坤一瞧瞬间哭丧着脸:“怎么又是马车?”。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的走上了官道。进了天界城,街道两旁站满了围观的百姓。

没一会儿就到了驿站,众人进了房间休息。

“玉燕!一会儿是不是有接风宴?”,玉九黎问。

“是!您这会还能闭眼歇一会儿。”,玉燕理了理床铺。

玉九黎皱了皱眉,还是躺下睡了一会儿。

夜晚,驿站灯火通明。礼部官员准备丰盛的佳肴美酒招待他们。

玉九黎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宴会开始到一半,就借故离场了。

回到房间,她吩咐道:“玉燕,若有来找我,就说我休息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玉燕一愣:“宫主要出去?”。

玉九黎点头:“我有些事要办!”。

玉燕道:“您去吧!这里我守着!”。

玉九黎换了一身衣服,从驿站后门离开了。

已经快三个月了,他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树林中的院子。结界已经不在了!她冲进了院子,发现里面黑漆漆的。她手指一弹,指尖出现一朵火苗。她进屋子一瞧,屋子里也是空荡荡的,桌子上还落了灰。

他没在这里住?那他会去哪儿?西陵皇宫?他二哥会放过他吗?

玉九黎在院子里来回渡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在心里捋了捋,他没有吹哨子,说明没有危险……那他会去哪儿呢?

你觉得什么重要 心事重重的回到了驿站,玉燕正打着瞌睡等着她。

听到动静,立刻睁开眼睛,看见玉九黎回来,面色一喜:“宫主回来了!”。

玉九黎魂不守舍的拍拍她的肩:“辛苦了,回去睡吧!”。

玉燕愣愣的点头:“哦!您也早些休息!”。

她和衣而睡,第二日清晨,起后才换的衣服。

一大早用完早膳,众人就跟随礼部官员赶往京都。

这一路折腾下来,北冥坤倒是老实了许多。

东方悦时不时的观察她,偶尔借口说几句话,她都客气的回应。

马车又赶了三日的路,中途都是歇在城中的驿站,倒也不算太累。

东方悦看了看玉九黎轻叹一声道:“自从到了人界,她好像就有了心事!”。

“谁?”,十七一脸茫然。

东方悦道:“圣女!自从来了人界,她好像就不怎么开心了!”。

十七更不解了:“这些日子我观察了圣女,她原本就不怎么爱笑,您怎么知道她不开心?”。

东方悦道:“感觉!”。

十七:“啊?”,他不懂!

进了京都已是傍晚,还是先在驿站住了一晚,第二日才进宫面见皇帝。

玉九黎再一次穿上了厚重的白色礼服,头戴白玉凤冠,加上脸上的面具,她整个人看上去圣洁,高贵,且神秘。

东方悦三人也是着正装进宫,可见到她,才纷纷觉得身份这一块哪怕是皇室也无法与她相提并论!

“她这是不是太高调了?”,北冥坤忍不住咂咂嘴。

东方悦睨了他一眼道:“这是她的身份象征!”,出使人界她本就是主角,他们只不过是跟着来游玩历练的。

北冥坤破天荒的附和道:“嗯!是神女该有的样子!”,转眼看向夏侯明溪,竟嫌弃起来了:“你瞅瞅你,好歹也是神族公主,穿的也太普通了!”。

玉九黎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下意识的闭上了嘴,恐怕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潜意识中已经开始顺服她的管教了,但他自己绝不会承认。

宫门口,皇帝率众皇子跟满朝文武大臣亲自迎接。

看见一行人浩浩荡荡行来,皇帝立刻上前领着众人一同行礼:“欢迎众神使远道而来!”。

人群中一人呆愣在当场,目光愕然的望着她。

她也注意到他了,面具下的神情猛然一怔。那人一身青色锦衣,长发高束,头戴玉冠,一张俊脸依旧清瘦。是他?萧景玄!他竟在皇宫里,他怎么回来的?

皇子中还有一人,见到玉九黎跟见了鬼一样。他慌乱间一脸惊恐的来到皇帝身旁,颤抖着声音说:“父皇!她……她……我见过她……她……她!”。

皇帝一怒,却极力压低声音:“放肆!胡言乱语什么?退回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可是……”,他还想说什么。

“滚!”,皇帝瞪了他一眼。

他哆哆嗦嗦的退到了人群中。

玉九黎这才回过神来。

她睫毛颤了颤,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领着其余三人一同回礼:“西陵皇帝陛下有礼!”。

皇帝道:“您便是晓月仙宫的宫主?”。

“正是!”,玉九黎回。

皇帝感叹道:“真不愧是神女之姿啊!”,随即看向其余三人:“这三位便是东离太子殿下,北燕二皇子殿下,还有南靖三公主殿下了吧!”。

三人点头,以示回应。

“来!朕!引各位入宫!”,皇帝一脸高兴道。

皇子大臣们纷纷让道,人群中,萧景玄的目光一刻也未离开过她。

从他身旁走过时,她侧目看了他一眼。他满眼深情难掩,眉眼带着一丝忧伤。

东方悦明显注意到玉九黎侧目了,他顺着她的目光寻去,却只见到众人低着头,没看见什么。

进了大殿,他们坐于两旁。一群舞女进殿,在殿中央翩翩起舞。

萧景玄在众皇子中只能坐于最后面一排,大殿上的所有人所有事好似与他无关,他一双眼睛只注视着她一人,从未离开过。

玉九黎也是静静的坐着,回望着他。

一曲舞尽,皇帝端起酒杯,说了些客套话,玉九黎并未入耳。直到一旁的东方悦低声喊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来,端起酒杯回敬。

东方悦放下酒杯,抬眼望去,那位气度不凡的皇子竟还未收回目光。还有一人长相猥琐多了,那人也是时不时的偷瞄玉九黎,只是目光闪躲间带着探究还有畏惧。

东方悦皱了下眉,心中不免有所猜测。玉九黎刚刚的注意力分明是在那英俊皇子身上,她们认识?她们是什么关系呢?

酒过三巡后,皇子中有一人明显喝醉了,来到夏侯明溪面前举杯敬酒:“三公主仙人之姿,在下甚是仰慕,不知可否交个朋友?”。

夏侯明溪明显被他举动惊的手足无措,只得端起杯子回敬。

一旁的北冥坤伸手按住她抬起的酒杯,看着那站都站不稳的皇子嗤笑一声:“交朋友?她是神族皇室的公主,与你而言,身份何等尊贵!你莫不是……想要高攀吧?”,一个凡人可真是痴心妄想。

在场众人一听,甚是尴尬,一大臣上前一脸讪笑道:“五皇子定是喝醉了,失礼失礼!”。

皇帝皱了下眉,朝那大臣使了个眼色,大臣会意过来,命两个宫人将五皇子架了出去。

玉九黎有些意外的看了北冥坤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小子,没想到平时一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样子,关键时候还有些用!

瞧她看着旁的男子浅笑,萧景玄目光微冷,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皇帝尴尬的笑了一声道:“朕的这些皇子个个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但平时也不是轻浮之人,今日定是喝多了,才冒犯了三公主殿下,还请三公主殿下莫要怪罪!”。

夏侯明溪点了下头:“不会!”。

皇帝又笑了笑,玉九黎已经有些坐不下去了,她有话要与他说。

她看了一眼其余三人起身举杯:“多谢皇帝陛下款待,只是本尊一路舟车劳顿,委实有些乏了,想先回去休息了!”。

其余三人也起身敬酒。

皇帝点点头道:“也好,这一路确实是辛苦了,朕命人送三位神使回别院休息!”。

他们的住处按照惯例被安排在宫外的皇家别院。

玉九黎行了一礼:“有劳了!失陪!”,随即看了一眼萧景玄出了大殿。

东方悦也随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萧景玄。

萧景玄悄悄的退出了大殿,回了寝宫。

他房间里钻出个人,探头探脑的朝外张望着:“怎么样?见到她了?”。

萧景玄冷着脸:“你没说她是神女!”,神女是人族对她的尊称。

男子挠了挠头:“这个不重要吧!”。

萧景玄瞪着他:“李少白!你觉得什么重要?”。

让你重回魔界 李少白嘿嘿笑道:“这……怎么又生气了?你啊!就是太爱生气了,女孩子家不会喜欢的!”。

萧景玄斜了他一眼:“走吧!陪我出宫!”。

李少白道:“明白!”,他左右看了看他:“东西呢?”。

萧景玄拧眉:“什么东西?”。

李少白有些无语:“礼物啊!你天天盼心心盼月亮,就想见她一面,好不容易盼来了。就真的只是见一面?好歹准备点礼物啊!那叫诚意!”。

萧景玄皱了下眉:“可我……没什么珍贵的东西送她!”。

李少白道:“东西不在乎贵贱,在乎心意!”。

萧景玄更茫然了:“那……我得送什么才叫有心意?”。

李少白捂脸:“院子里……花也行啊!”。

萧景玄将信将疑的看向他:“花?我怎么觉得这花……有点儿欠妥!”。

李少白坚定的点头:“时间紧迫,来不及准备,花也是心意。”。

于是,站在别院外,手握一捧花的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别院外站了很多人,其中都是皇室子弟,要么就拥有灵脉的贵族。他们都希望能得到神女的青睐,被选为门内弟子,跟随神女一同回神族。

他们手中都捧着大大小小的精美礼盒,在别院外翘首以盼。原本都担心自己的礼物不够诚意,不够贵重的。当看到只拿着一束花的他,众人不禁放下心的同时还不忘嘲笑一番。

“快看!那边还有个拿花的呢?”。

“那不是小九吗?他一个一点修为都没有的人也好意思来?”。

“这要不是他身边那个神族的说他有灵脉,父皇会把他当回事?”。

“就是!来也就罢了,竟然只拿了束花!”。

“四殿下这话说的,人家就是想送贵重的,恐怕也没有啊!”

“哈哈哈!也对啊!”。

内心的屈辱感让他转身就想走,李少白,一把将他拉回来。且高声道:“这神女岂是庸俗之人,贵重的东西她未必能看的上!”。

玉九黎在二楼的窗口出现,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快看!神女!”。

玉九黎一眼就看到了拿着一束花的萧景玄,她对身旁的人说了一句话。

没一会儿,别院的门打开了。玉燕走出门,前面站满了人,她伸头望了望且问:“那位拿花的!我们宫主请你进去!”。

“啊?我这可是带了夜明珠来的啊!”。

“我这琉璃星月在西陵可只此一盏呐!”。

“没弄错吧!”。

“让让!让让!”,李少白,拨开众人,拉着萧景玄往前走!

玉燕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她得出一个结论,她们宫主注重外貌,眼前这人长相身材在众多皇子中绝对是最出众的。尤其是那双眉眼,让人过目不忘。

“请随我来!”,玉燕将他引进门,转身对外面的人说:“各位请回吧!”,随即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众人哀嚎一声,纷纷垂头丧气的离去。

李少白跟着萧景玄在玉燕的带领下到了寄思院,走至长廊尽头,上了二楼。

“二位请!”,玉燕停在门口,说了一声就下了楼。

萧景玄站在门口不动,李少白伸头看了一眼他纠结的神情,忍不住催促道:“进去啊!”。

萧景玄抬眼看着他:“下去!”。

李少白一愣:“啊?”,随即恍然过来:“好好好!我……我先下去,有事叫我!”。

萧景玄这才抬脚进门,玉九黎从里屋出来时,已经卸下了玉冠与外袍。他侧首注视着她,神色复杂。

看到他手中的花,她一边解下面具,一边笑问:“这是……给我的?”。

萧景玄有些尴尬的递给她:“李少白的主意!”。

玉九黎失笑一声道:“外爷还真是会挑人!”,她伸手接过花,闻了闻点了下头:“嗯!挺香!”。

她放下花,握住他的手。萧景玄一怔,她道:“我要探查一下你的灵脉!”。

萧景玄却轻轻抽回手,玉九黎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他注视着她许久才问:“为什么这么久才来?”。

玉九黎叹息一声:“因为!有重要的事要处理?”。

萧景玄点头:“也对!您是晓月仙宫的宫主,堂堂的神女,自然是日理万机!”。

玉九黎皱眉:“萧景玄!你在别扭什么?从我第一次在梧桐树下见到你,我就不停的在忙。我玉九黎是什么人?最讨厌麻烦,最讨厌与人周旋与人打交道与人勾心斗角!可因为你这些我都做了!我……”。

其实话刚出口,他心中就开始后悔起来。但听到她的话,他一时间有些愕然:“什么意思?”。

玉九黎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倒是忘了,这些是我自己自愿做的事,也怨不得你!”。

萧景玄不确定的问:“你为我……做了很多事?”。

玉九黎再次握住他的手腕,又是轻叹一声:“我知道你不喜欢人界,但是要带你去神界,就得为你铺路!所以,这些日子,我为你铺路去了!”。

萧景玄反手一把抓住她的手:“铺路?说明白点儿!”。

玉九黎无奈拉他坐下:“你曾经叫玄心……是魔界的摄政王,不管是神界还是魔界都有很多人想杀你。如今你变成凡人,知道的人又怎会放过这个杀你的机会。”。

萧景玄愕然的看着她:“你说……我是魔界摄政王?”。

玉九黎点头:“没错,你实力强悍,修为高深!一柄幽冥刺威震大荒!无论何时何地,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魔界的江山,是你打下来的!如今被夺了,我自然要帮你夺回来!”。

萧景玄又是一怔:“你……帮我去魔界夺权?”。

玉九黎点头:“魔界那些人不好对付,所以我很担心你会被他们发现!便请外爷找了李少白来保护你!”。

萧景玄一双眼睛复杂的注视着她:“为了我……你还做了什么?”。

玉九黎站起身抬起手:“神女的身份!出使人界!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重回魔界!”。

萧景玄此时内心愧疚到了极点,他难以想象,眼前的女子到底为他做了多少!而他呢,却还在怪她来的晚了。

一起去用膳 玉九黎忍不住自嘲道:“我如今整日端着一副神女的仪态,都快忘了自己曾今无拘无束的样子了。”。

萧景玄垂眸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问:“你是神界的人,要怎么去魔界为我夺权?魔界的人会听你的?。”。

玉九黎一怔,他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那么多信息,他就只关心这个?

他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她,她眨了眨眼轻咳一声:“自然……是要用一个合适的身份的!”。

萧景玄一脸疑惑:“什么样的身份,才能夺回政权?”,那可是魔界!

玉九黎目光闪躲吞吞吐吐的说:“就……骗他们说……我是你……夫人。”。

萧景玄惊讶的瞪大眼睛:“夫人?”。

玉九黎急忙尴尬的解释:“那是权宜之计,若不如此。他们谁会听我的?靠我一人,怎么可能夺回你的江山!”。

萧景玄目光不移,定定的注视着她,眼睛里流露出莫名的情绪。

玉九黎受不了他的目光,立刻扯开话题:“行了!你想知道的事我都告诉你了!让我探查一下你的灵脉!”。

她再次伸出手,却被他一把抓住,他一用力将她拉近,注视着她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还有件事,我想知道!”。

她紧张的睫毛颤了颤,转头看向一旁:“什么事?”。

萧景玄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你……如今对我,是何心思?阿黎!”。

他的目光紧锁这她,这一刻,玉九黎仿佛看到了曾今那个身着赤玄衣额戴紫金石,高高在上的男人。从他成为凡人后,只有这一次的眼神才像真正的他。

他催促她:“回答我!”。

她沉浸在他的目光中,一颗心似要被他的深情融化。可就是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

见她久久不答,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你若不答,我便自己找答案。”。

玉九黎没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下一刻他忽然低头,她只觉得唇边一热,她惊愕的瞪大眼睛,而后一颗心狂跳起来。

他的吻从最初的霸道深情,慢慢转变成温柔试探,她渐渐在他的深吻中迷失,不自觉的开始回应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望着她微红的脸,他笑的心满意足,声音有些沙哑道:“答案我找到了!”。

玉九黎轻轻喘息着,瞧他一脸得意的笑,她瞪了他一眼:“满意了?”,她的唇酥酥麻麻的,这会估计是又红又肿。

萧景玄笑的好不开心:“满意!”。

她无奈的又瞪了他一眼,这才伸出手,探查他体内的灵脉。她将灵力注入他身体,灵力在他体内不断游走。在他丹海处她发现一股力量,这股力量占据着他的丹海。她发现灵力无法进入丹海,只能在周围游走消散。她又注入一股灵力,直逼向他的丹海处,丹海里的那股力量直接将灵力吞噬了!

她豁然松开他的手,一脸惊愕的看着他。

萧景玄瞧她这副神情,不免有些担忧:“怎么了?没事吧?”。

她摇摇头,神情却依旧凝重。

萧景玄一脸失望:“我是不是没有灵脉?”。

她一愣,连忙说:“不!你有灵脉!”。

萧景玄一脸的不敢相信:“真的?”。

玉九黎点头:“真的!”。

萧景玄又惊又喜,但看到玉九黎并未放松的神情,他冷静下来后又疑惑起来:“可既然我有灵脉,又为什么不能修炼灵力呢?”。

玉九黎神情严肃:“我们的灵力是通过灵脉汇入丹海中,凝聚成力量供我们使用。可是你的丹海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占据了!我无法探知那股力量是什么!”。

萧景玄闻言却忍不住笑了一声,只是那笑中多少有点无力与自嘲。

玉九黎安慰他:“你不用担心,我这次来就是要带你回神界,我会找外爷帮你的!”。

萧景玄闻言却定定的看着她:“你为我……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玉九黎一愣,随即笑着摇摇头:“没有!”。

萧景玄点点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玉九黎打破沉默,她道:“刚登岸的那天,我就去林子里的院子找过你,但你不在!我一直在担心你会出事。后来在宫门口看到你我才放心下来!你是怎么回到皇宫的?”。

萧景玄道:“说来话长,不过还多亏了李少白!是他误打误撞,才得以让我回到皇宫。”。

玉九黎也没追问,只是说:“回到皇宫也好,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的带你回神界!”。

这时门外出来脚步声,她即刻将面具戴上。

“宫主!”,玉燕在门外轻唤一声。

她应了一声:“进吧!”。

“宫主,东离太子邀您一道用晚膳!”,玉燕进门行了一礼说。

玉九黎一愣:“晚膳?”。

玉燕问:“您去吗?”。

萧景玄黑着脸盯着她,她无奈道:“告诉太子殿下,就说我有客人要招待,就不过去了。”。

玉燕应了一声:“是!”。

“等等!”,玉九黎叫住她。

玉燕:“宫主还有什么吩咐?”。

“刚刚一起进来的那位呢?”,玉九黎问。

玉燕回:“他被东离太子请走了。”。

玉九黎神色一变,那憨货该不会乱讲话吧。

她道:“你去告诉太子,我一会儿过去!”。

萧景玄道:“你担心李少白会乱说话?”。

玉九黎轻叹一声:“我这位十三师弟,性格太活泼,但他会不会乱说话,我还真说不准!”。

萧景玄却是一笑:“他不是个没脑子的!”。

玉九黎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这么短时间,你就这么了解他了?”。

萧景玄收起笑:“你觉得两个月短吗?我怎么觉得……像是过了两年?”。

玉九黎注视了他片刻无奈道:“其实这两个月我是在闭关!”。

萧景玄神色一变:“闭关?你受伤了?伤哪儿了?”,他紧张的左右看了看她。

她摇摇头:“只是灵力耗损过多,如今已经没事了。”。

萧景玄松了口气,而后一脸自责:“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她笑笑:“也不是什么大事。行了,跟我一起去用膳吧。”。

萧景玄挑了下眉:“你要带我一起去?”。

玉九黎理所当然道:“怎么了?你是我精心挑选的门内弟子,自然得随我一道,而且十三你也是认识的!在离开人界之前,他都得跟着你!你在哪儿!他在哪儿!”。

走时偷偷带上 萧景玄却道:“就怕那位太子殿下,他不欢迎我。”。

玉九黎道:“应该不会吧!东方悦看上去是个谦逊的,若是换作北冥坤可能是会说上两句不中听的!”。

萧景玄目光含笑:“你还挺了解他们!”。

玉九黎道:“也不算太了解,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萧景玄一听,笑的开心:“挺好!”。

玉九黎拧眉:“啊?”,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萧景玄又是一笑:“走吧!别让那位太子殿下等太久了!”。

别院的正厅里众人已经落坐,玉九黎姗姗来迟。

玉九黎进门看了众人一眼道:“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李少白一双眼睛八卦的在二人身上游走了一番。

其余三人也是好奇的盯着萧景玄猛瞧,萧景玄却只是与东方悦对视了一眼。

“这位是?”,待二人落坐,东方悦问。

“我选的门内弟子!九皇子,萧景玄!”,玉九黎说着拿起筷子夹菜吃了一口。

在场的人听了,除了李少白都很吃惊。

“你这才刚来,就已经选好一个了?”,北冥坤忍不住道。

玉九黎点头:“嗯!”,转眼见他未动筷,皱了下眉。

北冥坤盯着萧景玄猛瞧,随即一双眼睛微微眯起:“他好像……”,他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萧景玄道:“他根本一丝灵力都没有啊!”。

一旁的夏侯明溪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

李少白扶额叹了口气。

东方悦却微微一笑道:“兴许是九殿下有什么过人之处也说不定!”。

“什么过人之处?他不就一个凡人嘛!连一点灵力都没有!你怎么选的?”,北冥坤看着玉九黎问道。

玉九黎放下筷子,抬眼看向他,目光微冷:“怎么选是本尊的事!你有意见?”。

北冥坤愣愣的眨了眨眼,一旁的随从急忙拉他坐下:“殿下,您就少说两句吧!”。

北冥坤却压根儿忍不住:“本来就是!一点儿灵力都没有的废物,选他干嘛?”。

砰的一声巨响!

玉九黎面前的矮桌轰然断成两截,桌上的碗碟全碎。

厅里的众人惊的面面相觑。东方悦也没想到,玉九黎会如此震怒!北冥坤吓得咽了咽口水,坐着一动不敢动。

萧景玄一眼便看到她手上有道口子,应该是碗碟的碎片崩到手上划伤的。他眉头一皱,急忙上前抓着她的手:“帕子呢?”。

玉九黎拿出腰间的帕子递给他。

他用帕子给她包住手:“何必如此动怒!我长这么大,又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玉九黎道:“人族也便罢了!神族!我不用忍!”,说完,目光再次转向北冥坤,眼神中透着刺骨的寒意。

北冥坤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赶紧喝口酒压压惊。

东方悦出声缓和气氛:“圣女息怒!你也知道,北冥殿下只是心直口快,并非有意羞辱九殿下。你挑选门内弟子,自由你自己说了算!莫要因为他随口之言伤了自己的身体!”。

李少白嘿嘿笑着附和道:“就是就是!别跟他一般见识!”。

北冥坤恼羞成怒的站起身,指着李少白道:“你谁啊你?”,他一个不知名的小人物也敢来笑话他?

玉九黎起身,北冥坤吓得立刻坐下来,拿起筷子吃菜。

东方悦道:“我让人再重新准备一份!”。

玉九黎拒绝:“不必了!太子殿下,你们慢慢吃,我先失陪了!”。

她看向李少白道:“十三师弟,你跟我来!”,说完抬脚出了门。

萧景玄轻叹一声,跟着出了门。

“太子殿下,下次再喝!”,李少白拱了拱手喝了口酒,便追出去了。

东方悦扯了下嘴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去哪儿?”,萧景玄问。

她说:“你刚刚一筷未动,我们找个地方继续吃!”。

“还在生气?”,他问。

她停下脚步轻叹一声:“我听不得旁人说你是……”,那两个字她说不出口。

萧景玄却不在意的笑笑:“曾今我也很在意,可现在不重要了!起码在你眼里我不是!”。

她终于弯起了嘴角,这会儿李少白跟了过来。

李少白冲她竖起大拇指:“师姐!你刚刚还真霸气!我都吓了一跳!”,随即话锋一转道:“但是,你就不怕因此得罪北燕?”。

“本尊堂堂晓月仙宫宫主,会怕北燕?”,玉九黎毫不畏惧道。

李少白忍不住咂咂嘴:“狂妄!”,除了这两字,他想不到别的词。

“十三!这些日子谢谢你了!”,玉九黎边走边道。

李少白摆摆手:“嗨!多大点事儿,反正我在通天阁待着也挺无聊的!刚好来人界玩玩儿!”。

三人进了一家酒楼,点了些菜,玉九黎往萧景玄碗里夹菜。而他也不管爱吃不爱吃,全都吃了。

李少白在一旁好奇的问:“哎?你不是不爱吃藕片吗?”。

玉九黎筷子上刚好夹着藕片,听到他的话,顿时停在碗边。

萧景玄转眼瞪着他,玉九黎将藕片放到了自己碗里。

“十三!外爷可有与说过他的事?”,玉九黎问。

李少白点点头:“说过啊!师尊说,他是你的心上人。”。

玉九黎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忍不住咳了两声。

萧景玄忍不住笑着拍拍她的背:“慢点儿喝!”。

“外爷他……跟你这么说的?”,玉九黎有些不敢相信。

“嗯!”,李少白点点头。

玉九黎扶额叹了口气:“外爷还真是……”。

“我当时也挺纳闷儿,你怎么会喜欢上个凡人,见到他之后,我只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他长的好看!”,李少白说的煞有其事。

玉九黎尴尬的笑了笑。

李少白道:“不过,我听说那西陵皇帝,好像内定了二皇子去神族!其它的名额就从世家贵族里挑选!”。

玉九黎闻言不以为意道:“我晓月仙宫挑内门弟子,用得着他内定?”。

李少白却道:“话虽如此!他若坚决不让小九去,你也没办法啊!”。

玉九黎挑了下眉:“小九?”,这称呼……

萧景玄斜眼瞪着他:“我说了,不许这么叫我!”。

李少白无所谓道:“叫什么都一样!一个称呼而已!”。

萧景玄翻了个白眼,也懒得跟他扯闲!

“他若不肯,我便一个也不选!走时偷偷带上他不就完了?”,玉九黎道。

李少白点点头:“嗯!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