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相逢》 穿越 陆未语蹲在墙角的阴影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烈日,又斜睨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师傅。抬手掐指一算,心道不好,连忙拾到拾到起自己的小摊,准备脚底抹油跑路。

“站住。”一直没有出声的师傅忽然睁开了眼睛,似笑非笑地望向陆未语,“我的乖徒弟,你准备跑哪儿去啊?”

陆未语尴尬地转过头来,冲他狗腿地笑了笑,“师傅,我都在这儿陪你摆了一整天的摊了,一个来算命的都没有。徒儿刚刚掐指一算,今日恐有血光之灾啊,咱还是快点跑路吧。“

师傅陆沉没有说话,眯起眼睛看了她一眼,手中飞出一颗石子,瞬间打到陆未语的小腿上。

她吃痛跪下,手中提溜着的几个铜钱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在一个年轻男人的脚边停下。

那男人蹲下身子,捡起铜板,在看到铜板上刻着的字时微微一怔。他将那枚铜板紧紧握在手心,往陆未语走来所在的方向走来。

他身形修长,宽肩窄腰,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了蹲在地上的陆未语。

她疑惑地抬起头,那男人在看到她的脸瞬间,脸上布满了惊愕之色,伸出手颤抖地指着她,“你就是神女!”

陆未语一脸黑线,内心默默吐槽了一句,这人看着怪精明,没想到是个傻子。

她扯了扯嘴角,吐出一句,“脚麻了,能不能扶我一下。”

那人连忙将她小心翼翼地拉起来,然后双膝跪地,“求神女跟我回去。”

陆未语面对眼前这幅景象更加沉默了,她看向师傅陆沉,投出救救我的目光。

没想到陆沉这老狐狸挑了挑眉,终于从他那万年不变的打坐姿势中走出来,他扶起那男人,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男子便站了起来,眼神中透着陆未语看不懂的情绪,他对陆沉比了个请的手势,陆沉便笑着上了那辆停在街口,霸气外露的迈巴赫。

陆未语被眼前这一幕惊掉了下巴,自小她就跟在陆沉身边,是陆沉收养了她。

但是陆沉从来不让她按正常小孩那样去上学,反而带着她在街上乱窜,教她走街串巷,弄些小玩意让她沿途叫卖,练就了一身本领。

后来她大一些便问陆沉为什么,陆沉咬了口她收摊带回来的鸡蛋灌饼,含混不清地说着,“读那些乱七八糟的书有什么用,我这教给你的才是真本事。”

小未语撇了撇嘴,行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陆沉这家伙虽然不靠谱,但是他对自己的关心她是看在眼里的。

两人就这样在小小的出租屋里,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起了鸡蛋灌饼。

陆沉一脸餍足地吃掉了最后一口鸡蛋饼,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着的地沟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陆未语手中还剩下的半块,咽了咽口水。

她吓得赶紧将饼子塞进口中,撑得整个口腔都满满的,鼓起的腮帮子配合着她咀嚼的动作,活像只仓鼠。

陆沉见她这幅模样,嫌弃地敲了下她的脑门,嘴里嘀咕道,“小没良心的。”

等到小未语将整块饼咽下肚,又灌了一大口凉水,才松了口气。她甚至怀疑陆沉之所以有那副饿死鬼的样子,是因为在她没出现的时候,被饿过三天三夜留下的后遗症。

看着小未语一脸紧张的样子,陆沉忍不住弯起了唇。

这孩子从被他捡回来的时候就是一副病弱小猫的样子,怯生生的,吃饭又慢得要死,自己要是不用这种方式催她,哪能有现在这样生龙活虎的模样。

他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带着一股子灰尘味,一看就是许久没人看的。

陆沉翘着二郎腿,得意扬扬地说,“别说我不让你学习啊,这可是我的看家本领,从今天开始,你得叫我师傅。”

就这样,陆未语就学会了奇门遁甲,梅花易数,四柱八字和风水周易,成了一个妥妥的半仙儿。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陆沉身上带着霉运,他只要跟着自己出摊,就绝对没好事发生。轻则是雨天路过的车溅自己一身泥水,重则飞来横祸,无辜吃瓜被人当作小三被抓着一顿打,住进了医院。

陆沉表面上一脸沉痛,义愤填膺地表示自己一定要为她讨回公道,转脸坐在陆未语的病床前乐呵呵地数起了赔偿款。

她躺在病床上,鼻青脸肿的样子十分滑稽,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朝陆沉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陆沉仿佛是没看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财迷的样子,眼冒精光地对她说这种好事要是能再来一次就好了。

从那以后,陆未语再也没敢带着陆沉出摊。

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陆沉要死要活的非要跟着她一起出摊,陆未语担心了一整天,现在好了,她悬着心终于死了。

没想到陆沉居然背着自己傍上了这样一个大款,要知道多年来两人都是过得苦了吧唧的穷日子,现在陆沉这一朝龙在天,凡土脚下泥,肯定不要自己了。

没想到陆沉缓缓摇下车窗,露出他那张帅脸,朝陆未语喊了一声,“还不快上车。”说完摇了摇头,吐槽了一句,“没想到长大了还是这么呆。”

陆未语听了这话,连忙喜滋滋地抱着一堆家伙什儿,迅速跳上了车,朝前面的司机大着嗓门喊道,“陆仁甲胡同二号巷下,谢谢师傅。”

陆沉听了这话,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下她的脑袋,“回去干嘛?跟我走就行了。”

“那这些东西怎么办?”她傻愣愣地看向陆沉。陆沉一个眼神瞪过来,她立马正襟危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表示不说话了。

陆沉满意地揉了揉她的脸,露出一个微笑,“乖,跟着师傅有糖吃。”

切,又来这套,陆未语在陆沉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撇了撇嘴。

迈巴赫的质量没得说,一路上风驰电掣,竟然也没有让陆未语头晕的感觉。只是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那个年轻人总是时不时地回头打量,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她忍不住拽了拽陆沉的衣袖,陆沉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车子很快在一处静谧的庄园门口停了下来,陆沉牵着她下车,在看到她手中抱着不放的算命工具时嘴角抽搐了一下,丢到一边。

她瘪了瘪嘴,这些可都是吃饭的家伙,怎么能丢,陆沉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一路跟着那个年轻人走到庄园深处,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一看到她,立马也变成了一副激动的模样,差点就要扑到她面前跪下。

还是陆沉一把将老人家扶住,又让那年轻人将她带到书房去,表示自己有话要跟老人家讲,熟稔的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没想到那年轻人十分听话,拽着陆未语的胳膊就把她带到了另外一个书房。

坐在沙发上的陆未语朝那年轻人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年轻人沉默了一会,简短地吐出两个字,“沈阳。”

然后不管她使出什么样的招数,沈阳就没有吐露出除了他名字之外的任何有用信息。

陆未语逗了他一会,感觉没意思,就开始给自己卜卦,不一会儿便自言自语道,“这卦没卜错呀,确实是凶险之兆。”又等了好一阵子,还是不见陆沉的身影,她干脆往沙发一躺,开始睡觉。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沈阳接了个电话便急匆匆出去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已经不是沈家那个大的出奇的庄园,她身下躺着的也并不是那张柔软的沙发,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有些硬的木床。

耳边传来一个娇俏的女声,“快来人啊,公主醒了。”随即一大群人就蜂拥而至,都蹿到了陆未语的面前。

陆未语脑子有些蒙,等一下,她师傅呢?眼前这些人又是谁?

一个圆脸的绿衣女子很快出声,对着陆未语温柔询问,“殿下,你现在可有感到不适?”

她连忙摇了摇头,一出声就是意想不到的沙哑,将她自己吓了一跳,“陆沉呢?”

绿衣女子只是在怔愣了一瞬便回应道,“公主,国师大人正在议事,公主要是想见他,奴婢这就命人将大人请来。”

听到这话,陆未语松了口气,好在师傅还在,眼下这情况自己还没搞清楚,她还是装傻好了。

打定主意后,任凭绿衣女子怎么问,她都不愿意再开口。

那绿衣女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陆未语叮嘱道,“那殿下先好好休息吧,奴婢告退。”说完,她放下垂幔,袅袅婷婷地退了出去。

等到确认这些人全部都消失在房间里,她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下床,走到正对着床的一张梳妆桌前面。

她抬手拿起桌上的铜镜,待看清镜中的自己时,瞪大了眼睛。

之前的陆未语虽然稚气未脱,但也算的上是一枚清秀美人。而眼前这副铜镜中的自己,蒜头鼻,香肠嘴,眉毛也乱七八糟的,脸上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雀斑。

陆未语敢肯定,这绝对不是自己,她现在应该是穿越了。一想到小说里说的穿越之后能够开不少金手指,自己就忍不住一阵兴奋。

她将铜镜放下,美滋滋地躺回了床上,畅想着之后的美好生活。

门口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动静刚好打断了陆未语的美好幻想,她连忙警惕地竖起耳朵。

只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很有磁性的男声,语调清冷,“公主醒来的情况如何?”

刚才那个绿衣女子恭敬地回禀,“殿下醒来后只问了国师大人在哪里,便再也不肯开口说话,奴婢这才想请大人帮忙去见公主殿下一面。”

“嗯,”然后便是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陆未语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她听到男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了她的床前,又过了半刻钟,便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陆未语皱了皱眉,便再也装不下去了,她忍不住掀开一只眼皮,正想悄悄看一眼那人走了没有。

却正好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正是陆沉。

陆未语惊喜地从床上跳起来,环住他的脖子,紧紧抱着他,语气满是兴奋,“师傅,你也穿过来啦?太好了,我们师徒两个联手,还不得玩死这群古人啊。”

陆沉费了好大劲才把她的双手甩开,将她按回床上,皱着眉头直视她的双眼,“殿下,你不是一向讨厌臣么?此举是意欲何为?”

陆未语听了这话,立刻意识到他不是自己的师傅,但是看在他跟师傅长得一模一样的份上,还是对他存了几分好感。

努力回想着他刚才说的话,陆未语尝试接上话茬,“国师大人,很抱歉,我刚刚认错了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记忆好像有些紊乱,你能告诉我,我是谁,现在这是什么地方吗?”

陆沉沉默了一会,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但很遗憾,陆未语眼中透露着清澈的愚蠢,并没有陆沉所预想的狡诈。

他嘴角抽了抽,从前那个朝阳长公主,奸诈狡猾,性情乖戾,自己都要避让三分。而眼前这个藏不住事,一脸懵懂无知的长公主,确实很像失去了记忆的模样。

陆沉松开钳制着未语胳膊的双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袍,清了清喉咙,“既然殿下失忆了,那便请殿下身边的贴身侍女闲月帮你好好回想吧,臣一介外男,不好同殿下多说些什么。”说完便转身朝殿外走去。

步伐之快,让陆未语根本来不及叫住他。

看着国师大人走远,侍女闲月连忙走到陆未语面前,跪倒在她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殿下,都是奴婢伺候不周,才让你跌落莲花池中,失去了记忆。”

陆未语傻眼,敢情刚刚她跟陆沉说话一直都有人在外面听着啊,还好刚刚自己反应快,没有暴露出什么。

陆未语清了清嗓子,“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起来吧。”

绿衣女子脸上仍挂着我见有犹怜的泪珠,双眼通红,神态凄切,听见陆未语叫她起来,却还是跪在地上,恭敬回道,“奴婢不敢,方才奴婢听闻殿下失去记忆,恨不能以死谢罪。”

陆未语叹了口气,这古人就是固执,一根筋。她无奈地下床穿上鞋子,亲自将她扶起来,拍怕她的肩膀,“我是你的主子,我说了不怪你就是不怪你,不许违抗我的命令。”

听到陆未语这么说,她才堪堪止住了哭声,抽噎着说,“多谢殿下不杀之恩,奴婢感激不尽。”

“好了,既然我现在都不怪你了,你可以开始告诉我在我落水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我的身份。”陆未语松了口气,这样动不动就要以死谢罪,那自己身边的人岂不是都要消失,那谁来帮她熟悉这个世界。

“是,殿下您是周朝的长公主,如今的皇帝是您的亲弟弟,因为尚且不满十六岁,便由国师大人监国。奴婢名叫闲月,是殿下的贴身侍女,殿下你有任何事都可以吩咐我。”闲月一板一眼的将一切事情娓娓道来。

陆未语听着却有点兴致缺缺,长公主啊,一点挑战性都没有,那岂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拿起桌上摆着的香蕉,剥开皮,慢条斯理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嫌弃口感太硬撇撇嘴,丢到一边,不好吃。

闲月看着自家公主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简直惊掉了下巴,公主自小养在深宫,身上那股子狠辣沉稳的气质是任何人都学不来的,现在这样又傻又愣的样子真是让人震惊。

陆未语又继续在果盘里挑挑拣拣,呜,还没有陆沉给她的小金橘好吃。

看到陆未语皱起眉,闲月连忙伸手将果盘夺下,“殿下,这盘水果已经放了一天了,奴婢这就为殿下换一盘新的来。”

闲月说完逃也似地端着果盘跑出去了,走时还不忘将房门带上,留陆未语一个人在房间里造作。

陆未语喘了口气,开始在房间里翻找起来,这身为长公主所居住的环境定然也是不一般的,她一定要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意外收获,没想到这一通翻找下来竟然还真的让她找到了一间密室。

开关就安放在床头前摆放着的烛火底座下面,只要轻轻扭动烛台,就能够打开密室,而密室的入口就是那张木板床。

陆未语提起裙角,纵身一跃,就进了那口小小的密室,飘逸的裙摆消失在入口处,随即暗门便被合上。

待到闲月端着一盘刚刚洗好的新鲜水果进来之时,房中已经没了陆未语的踪影。

她疑惑地翻找了一圈,心道不好,公主失去记忆,如果到处乱跑,身边又没人跟着,不知道又要惹出多少麻烦出来,她焦急地连忙传唤侍卫四处寻找陆未语的下落。

而这边陆未语沿着漆黑的小道摸索着前行,终于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她心头一喜,连忙加快步伐,终于灯光大亮。

眼前的密室中摆满了金银珠宝,还有不少古籍,甚至武器药粉都一应俱全。

陆未语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地无以复加,身为堂堂一国公主,已经拥有了最崇高的地位和财富,竟然还囤积这样多的财宝和武器。

难道,她是想要自己做皇帝,这野心是真够大的。而且从这些东西的准备来看,一定是蓄谋已久,而且是做好了万无一失的准备。

陆未语挑挑捡捡了半天,没有看上一个喜欢的,倒是那尘封的古籍。她拿起一本,掸了掸上面的灰尘,眯起眼就着昏暗的灯光看了一会儿,越看越心惊,这不就是陆沉教过她的东西。

难道师傅跟这公主还是有些牵连?可是公主跟自己长得根本不一样,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忍不住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没有任何不适感,这就是一张纯天然的妈生脸,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陆未语将古籍放回原处,这上面的东西,自己早已经学的滚瓜烂熟,用不上。

糟糕,自己消失这么久,想必闲月也该着急了,她连忙快步原路返回。

闲月一看见她就将她一把抱住,激动的想要落泪,“殿下,您下次可不能再乱跑了。”

陆未语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来,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肩,“好了,我答应你,下次不会了。”

一切都是这样正常,除了那间密室,陆未语在这里呆了好一段日子,没有任何波澜。

陆未语也总算体验了一把有钱人的日子,小日子过的舒服的不得了。每日吃着各色珍馐和美味佳肴,穿不完的绫罗绸缎,屋子也是冬暖夏凉。

若是觉得热了,身子不舒爽,还能命人将冰库中储存着的冰块拿出来做成冰酥酪。

闲月还会搬来几缸冰块,放置在屋中的角落处,使得整个屋子比外面的温度低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陆未语一副小人乍富的嘴脸,将公主的派头摆的十足,整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再加上上次落水,闲月一直心有余悸,对她更是宠的没边,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要什么就给什么,没有丝毫疑心她整日尽心伺候着的,眼前的这个公主殿下已经换了个芯儿。

这一日,闲月正拿着一柄月白绣翠竹的绢面团扇为她扇着凉风,纤长的手指搭在触之生温的扇柄处,格外好看。

她忍不住多瞧了几眼,却从这双手上看出几分不对劲来。寻常人的手指甲应该是粉白色,而闲月的指甲上却泛着浅浅的一层灰。

她一把抓过闲月的手,凝眉道,“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怪事了?”

闲月有些疑惑,回应道,“没有啊,殿下何出此言。”

陆未语又盯着她看了半晌,盯得闲月心里毛毛的,忍不住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怯怯道。“殿下,可是奴婢伺候的不好,惹殿下生气了。”

陆未语想了一会,起身来到书桌前,拿起毛笔画下了一道符,又将它小心的折起,放到一个锦囊里,递给闲月。

看着闲月接过那个锦囊,陆未语不忘补充,“这个东西你要贴身放好,不能沾水。”

闲月也没含糊,当即将锦囊放在胸口处,我朝向来注重风水之事,就是她这样的小宫女也是对此深信不疑。

再说数日的相处下来,失了记忆的公主虽说做事不着调,心思却是单纯,待她也是极好。

“是,多谢殿下。“

陆未语再次恢复成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抓着几颗闲月洗好的葡萄往嘴里送,仿佛刚才一脸严肃认真的人不是她。

吃着吃着,陆未语又想起师傅,这些东西还是他教给自己的,也不知道他现在在沈家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算了,师傅那样神通广大,肯定也不会有事,她又恢复成了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

没过几日,闲月便遇上了一件怪事,她正按着往日一样认真收拾着房间,打算洗漱完再去公主殿里伺候。

不料角落里突然窜出来一只黑猫,将她吓了一跳。闲月探头去看时,那只黑猫正躲在角落处,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她。

闲月将那只黑猫抱起来,捋了捋它柔顺亮滑的皮毛,一边在心里犯着嘀咕,这宫廷之中怎么还突然冒出来一只野猫呢。

担心它四处乱跑会冲撞了贵人,闲月找来一些食物和水放在猫咪面前,又将房门关上,确保它不会跑出来。

这才安心地到了陆未语殿中伺候,结果一到房间,陆未语就凑到她跟前嗅了嗅,笃定地出声,“你是不是捡到了一只黑猫?”

闲月惊讶极了,行了一礼后才说,“是,殿下,您是如何得知的?”

“黑猫是辟邪驱鬼的神物,你身上带有它留下的气味。”陆未语懒洋洋地说着,”有它在,你就再也不会被脏东西缠着了。”

闲月连忙跪下,“多谢殿下。”

只是一声惊呼从外殿传出,两人不约而同望向外面传来的声响的地方,竟是闲月的厢房。

那只黑猫此刻正待在殿外,冲着闲月她们这边嘶吼,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陆未语眯起眼睛,这黑猫,似乎是冲着她来的。

她不敢含糊,连忙摆出架势准备迎战,不料那黑猫身形涨大了数十倍,一把将她所在宫殿的房顶给掀了。

陆未语和闲月愣在原地,好在闲月反应快,率先护着她跑出来。这样大的动静,自然阖宫上下的人都被惊动,跑出来看热闹。

陆沉身为自然也来了,只见他挥一挥衣袖,那只小黑猫就变成了巴掌大小,被他收入袖中。

见这里一片狼藉,他皱了皱眉,扫视周围一圈以后,眼神看向闲月,没有多言语,掏出一把桃木剑来。

瞬间到了闲月眼前,将那把桃木剑死死抵在闲月的胸口,再配合上陆未语给的那道符纸,爆发出极大的威力。

闲月昏了过去,而她身后则出现了一道黑影,不断翻涌着黑色的雾气,似乎想要将所有人吞进去。

陆未语见状连忙拿出准备好的符纸,扔在那团黑雾上,牢牢粘住。那黑雾便停止了逐渐壮大的趋势,牢牢待在原地。

再配合陆沉的剑术,整团黑雾便溃散开来,显出原形,竟然是当朝皇帝,未语的亲弟弟,陆未决。

在场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怪不得近日来都不见陆未决上朝,都是由陆沉代为打理。

陆沉一个箭步上前,将陆未决抱进了房间,陆未语也连忙跟上。

从刚才众人的反应来看,她已然知晓,此人非富即贵。陆沉没管她,自顾自地在陆未决身上施了几道术法,这才腾出空来看向陆未语。

他挑了挑眉,“你怎么会这些东西?公主不是向来最为厌恶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陆未语打了个哈哈,“只是近日多看了两本书,无师自通罢了。”

陆沉只是盯着她,不说话,直将陆未语盯得心里发毛。

好在此刻陆未决醒来,他睁开双眼,先是看到陆沉,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眼神中满是胆怯和畏惧。

又看到站在一边的陆未语,瘪了瘪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瞬间凝出水雾来,“阿姐,我怎么在这儿。”

陆未决今年也才不过十几岁,脸蛋圆润,皮肤透亮,整个儿人圆滚滚的,粉雕玉琢般可爱,配上他那副委屈的样子,更是惹人怜爱。

陆未语见了,心软地一塌糊涂,连忙解释道,“你有邪物附身,方才神志不清跑到我殿中来了。但是不用怕,刚刚国师大人已经将它赶跑了。”

“多谢国师大人。”陆未决虽然年纪小,但礼数却是周全,在床上朝陆沉行了一礼。

陆沉没多说话,转身走了。倒是陆未语对这个捡来的便宜弟弟很是喜爱,掏出一道符递给他,“收好了,以后便不会有邪物敢找上你。”

陆未决接过,又见着陆沉已经走远,换上了一副撒娇的模样,蹭在陆未语身边,“阿姐真厉害,阿姐,我好想你啊。”

对于陆未决的亲热,陆未语选择欣然接受,她抚着陆未决毛茸茸的脑袋,宠溺道,“阿姐也想你。”

两姐弟亲热了一会儿,陆未决又开口道,“阿姐,我不想做皇帝了,整日里被国师大人规训着,一日都不得清闲。”

“好,阿姐知道你辛苦,我明日便同国师大人说。”陆未语安慰完他,又马不停蹄的跑到陆沉所在的尚书房。

陆沉看到他,丢下了手中的书本,“长公主殿下有何贵干?”

“我弟弟年纪尚幼,受不了你这样严苛,还希望国师大人能够宽宥些。”

“公主殿下是认真的?殿下自从失去记忆以后还真是性情大变。当初殿下总是疑心臣会谋夺江山,暗地里防备着我。我若是不对陛下严厉些,他要如何才能坐稳这江山呢?”陆沉说的十分有道理,陆未语不知该如何反驳,悻悻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