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人们》 1、一具叫徐远的尸体 第一章

今晚的雨很大,窗外偶尔闪过几道闪电,将苍白的城市照亮。街上毫无一人,某个小巷的垃圾堆动了动,旁边铁锅里的野猫被这动静吸引了目光,出于警惕,牠并没有钻出来看。

垃圾堆里的男人推开了堆在身上的垃圾,他无神的双眼凝望着厚重的云朵,它们破开了一个个口子,雨水从中落下。男人感觉自己的胸口有点痛,然后一捅,直接就把自己胸口捅了个对穿。胸口的洞当然不是他自己弄的,是那里本来就有个洞。他回想自己在这里的原因,记忆有点模糊,不太想得起来,但他记得自己的房子在哪,和自己的名字叫徐远。

徐远爬了出来,铁锅里的猫弓起了腰。他向着小巷出口走,经过铁锅时猫扑向他的脚。尖利的牙齿和爪子刺穿他此时没有穿鞋的脚。徐远赶紧把猫抓了起来,他看向这只瘦弱的橘猫,盯了几秒,把牠塞进了怀里。

回家的路上徐远经过了很多栋房子,他感到很多人在看他,可那些窗户都被窗帘挡得严严实实的,也没多少户人开了灯,所以他根本无法证实有人看他。于是他低下头继续走,他看到了脚下的一滩水,愣了愣。他觉得水面上的人脸可真好看,他发自内心的喜欢那张脸。突然怀里的猫挣扎了一下,徐远才不至于陷入自恋的漩涡;他捏了捏猫的后颈,牠就不挣扎了。徐远看了看路的尽头,他知道自己的房子就在不远处了。

这一路上徐远想了许多,他想起了自己身上经历的事情,以及这一路上为什么都没有人或车的影子;这大雨当然是一部分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一款名为全球进化的游戏。

在三百年前左右,地球被罗星入侵,那是一个充斥着诡异的星球,罗星居民以恐惧为食,经常降临不同副本到不同的星球收割恐惧。由于最终造成的伤亡最多就是吓死几个人,因此也从未有星球真正对付过罗星。然而罗星人察觉他们的副本已经吓不到太多人了,因为其他星球的人已经看穿他们的套路並为此做出应对。

为了生存,罗星人不得已来到一个他们从未到过的星球,然后他们注意到了地球人所拥有的丰富创造力。他们开始觊觎地球人的点子,由着最高星球颁布的星球知识产权法,他们不能明抢,于是罗星人提出了交易,可那交易简单来说就是罗星人要求地球人上供剧本并且还有一大堆的附带条约;那是一个并不平等的交易。于是地球人拒绝了,于是罗星人的入侵开始了,当然罗星人对外宣称这是文化交流,而最高星球也没精力去管一个低级文明的死活,所以罗星入侵得光明正大。

初时,地球人在罗星人的副本中也不会死,但罗星人决定使用现实攻击手段时地球人也无法抵挡,地球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她为了自保开发出了全球进化这样一款游戏。说是游戏,其实是与罗星的战场,而在这等入侵下,地球上的人们都团结起来了,地球人互相分享情报,在游戏中彼此帮助,道具也是尽量用。不过说到底地球人能这么团结也是因为这个游戏轻易死不了人。在游戏中,地球一方失败达到一定次数就要贡献一个点子,而罗星失败就要关闭一个降临于地球的副本一段时间。其实还是不公平的规则,但也是地球尽全力争取来的,因此地球人也只能尽量争气了。

虽然有些地球人认为自家已经研发出了对付罗星人的武器——地球人的进步之快速的确也帮助了全球进化的诞生——但更多人知道他们有关诡异的技术其实根本还没成熟,毕竟双方本来的科技树完全在往不同方向发展,地球人在这三百年间要从零开始,曾经的经验也只能提供部分帮助,能点亮诡异侧的科技树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过全球进化造成的伤亡虽然很少,可也不是没有,徐远就是一个例子,他记得自己在进行升阶测试——每个地球人达到一定等级,通常是每十级,就要进行单人升阶测试,那也是唯一一个会死人的阶段,而徐远就很不幸地在第一次升阶测试中死去了。虽然他在最后一刻使用了不久前在一个巫妖副本中捡到的复活卡,可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并不正常,毕竟哪个地球人胸口破了个洞还活蹦乱跳的。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徐远想。

徐远回到了家,他放开了手中的猫。猫落地后显得很不安,可牠很快就注意到了客厅中立着的东西——一个稻草人;准确说,一个躯干破了个大洞的稻草人。牠看着这个与人类有着相似外表的东西,感到很好奇。牠围着稻草人转了几圈,然后就坐下盯着它。徐远没有在乎猫之后的行动,他坐在沙发上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办。

徐远看着自己的玩家面板,玩家面板通常会有生命、理智和综合实力三个大分类。徐远发现他多出了一个种族的栏目,而那一栏显示是乱码;生命与理智也都变成了二进制,可问题在于那两串二进制似乎没有尽头;只有综合实力还维持在当初的23,死过一次并没有给徐远的战力带来变化。徐远看着面板的异样陷入了沉默,然而下一次进入团体副本的倒计时依然在行进着,他还有十八个小时。徐远松了口气,这至少说明地球依然当他是玩家,并且不是单人副本也表面他进阶成功了。虽然这次进阶把他变成了一具尸体。

事到如今徐远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因此他决定先把猫和稻草人处理了。他看向猫,猫已然团成一团窝在稻草人的脚边。他走向猫,在他看向猫时,猫的耳朵就已经立起来了,他站起身后更是直接炸了毛。猫警惕地看着徐远,可显然并不想离开稻草人。牠看着徐远越靠越近,刚准备发力跳走,就被徐远抓住了后颈。徐远怎么说都是参加过一次进阶测试的人了,对付一只普通猫简直不要太容易。

徐远抓着猫的后颈把牠塞进了稻草人胸口的洞,满意地点了点头,而猫也在稻草人温暖的胸口中很快放弃了挣扎,安心待在那里,时不时还有呼噜声传出。自从徐远得到了这个稻草人就一直想找只猫来着,他看向这个稻草人的数据:

【道具·稻草人·猫狂】【普通·唯一】

【描述:一个胸口寄生了猫就会诞生名为“猫狂”的猫咪狂热者的灵魂的稻草人,猫狂诞生后将会拥有强大的力量,並与寄生的猫共存亡,只为那只猫而生。警告:只有一只猫可以寄生。】

【作用:没什么用。】

诚如面板所说,这个稻草人道具对徐远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就算诞生了灵魂也只为猫所用。至于挟持猫,徐远是想都没想过,因为他肯定自己只要那么做了,第一个死的就会是他。他将猫塞给稻草人纯粹是出于对罗星科技的好奇。事实上,出于好奇而使用诡异道具的人并不在少数。好奇害死猫可不只是说说而已,眼看越来越多人死于作死,地球無奈限制了现世出现诡异能量过强的道具,这也是徐远能放心使用稻草人的依仗。

处理好猫之后徐远看了看面板的倒计时,犹豫了一下后决定先去睡个觉养养精神——可能是刚死过一次的缘故,他现在特别困。 2、食人者3-入场 第二章

徐远再次睁开眼时,距离副本开启就剩下六小时了。这将近半天的睡眠使得徐远精神充足,他完全有精力去思考接下来的打算,但徐远决定在床上待到副本开启。

关于全球进化,地球给地球人开放的其中一项权益是每次副本结束都会模糊掉玩家对其他玩家的印象。现在全体地球人都处于互帮互助的和谐状态,但总有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坏种存在,他们组成了一个组织,名为重启,重启的组员对人类——不只是地球人——怀有最大的恶意,而他们的恶意甚至可以影响到现实,最初的时候甚至有许多玩家死于他们手下,地球为了保护玩家才开启了这项机制。玩家于游戏外的死亡率也大幅降低,可即便如此,也持续有位居全球排行榜上的高手被杀害,所以这項机制也算是对全体玩家的保护。

重启的行动逻辑总是让他人疑惑。他们的组员似乎并不是只有地球人,也有罗星人,可他们的杀戮是无差别的,也就是说在重启里你几乎不会看到种族纷争,因为他们的目标一致——让所有非组员的人出局。正因为重启除了针对地球人,却也积极对付罗星人,所以即便他们有残害地球人的行為,地球也沒有太過干涉,只能尽力给自家玩家提供保护。

重启刚出现时使得地球社会有过一阵子震荡,幸好人们很快就找出应对方法了,那就是不要透漏任何有关现实的资料,于是重启也安分了许多。可有小道消息传,他们最近似乎又要有大行动了。这个消息曾经使徐远很焦虑,任何事情都不会是空穴来风,所以重启绝对不会继续低调很久。可如今有更大的问题摆在徐远眼前,所以他反而没心思去思考地球与罗星的纷争之类的大事了。

就这么躺着,六个小时也很快就过去了。在进入副本前,徐远才想起来了他的稻草人和那只猫,打算去看看,可才刚起身就被传送进副本了。

徐远愣了愣,然后面板就开始介绍了。

【副本:食人者3-他们的爱

人数:6

介绍:放假了,你和其他人来一位同学的家做客,然而一进到小区你就和其他人走散了,而那位同学也迟迟不见踪影;这个小区到底发生了什么?

注意:这场游戏里有一个食人怪物,我想你已经知道是谁了,就不多说了。

目标:在第五个夜晚降临之前,存活並找到消失的同学

阶段性任务:与母亲在新生楼礼堂见面】

这任性的副本介绍让徐远感到有点无奈。虽然他的确在玩家论坛上看过食人者系列的帖子,而且食人者系列也一直是讨论度很高的副本,可难保有人没看过,面对这个介绍就会一头雾水了。

徐远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小公园的地板上,周围只有自己一个人。只有自己的事实使得徐远有点紧张,因为他知道这个副本是绝对不能落单的,而且就算和团体一起也有危险,更别说独身一人了。

他站起身来,看了看脚下五彩缤纷的地板与各种奇形怪状的游乐设施,慢慢迈开了脚步。由于这个公园的地板是软垫铺成的,所以徐远倒是很放心地走,可这个平面距离外面的地面有点距离,也就是说无论徐远怎么做,他都会制造出声响的。

徐远坐在公园的地板上看着那片不远不近的地面犹豫了。他要是跳下去就会制造出声响吸引来那个食人怪物,可要是不跳,等到食人怪物经过这里时他也会被发现。而且他记得阶段性任务其实是有隐藏的时间限制的,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块红色的手表。上面的时间显示是07:36,这意味着八点的钟声很快就要到来了。

徐远没有犹豫太久,最后还是决定了跳下去,在此之前他脱下了自己的鞋子,不过还是发出了沉重的一声。然后徐远立刻弯下腰,背脊紧紧贴着身后的软垫。他左看右看,最后视线定在了一栋高楼,那栋就是新生楼,简称大楼。不知道是那栋楼太高还是雾太重,徐远竟然看不到楼有多高。

食人者系列的副本地图是一样的,一张地图就贯穿了整个系列,而公园和大楼正好处于地图两端;徐远知道自己需要加紧脚步了。食人者的背景设定是一个小区,居住在这里的大多是小孩和老人,偶尔会有几个年轻人回来看望他们,可是很快也会离开。所以在这个小区里,长期都只有老人和小孩,唯独有一个例外,就是被居民们称作母亲的女人,而她也是副本标题里的食人者。徐远知道这位女士现在并不在礼堂里,或许正在某个角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随时准备击杀他。

食人者到现在为止出过五集,而且又是热门副本,早就有许多人将这里的地图摸索清楚了。所以徐远大概知道自己该如何以最快速度到达大楼。他小心翼翼地前进,忽然一个女声叫住了他:“你是谁?”

徐远肩膀抖了抖,慢慢转头看向身后。那是一位年老的妇人,头发早已花白,脸上也遍布皱纹。她双手的手指轻轻地纠缠在一起,左手腕带着一串翠绿珠子组成的手链,红色的线在珠子的缝隙之间隐隐可见。她比徐远矮,所以微微仰着头,虽然年岁已大,但她的腰背直挺。她的眼睛微微睁大着,头轻轻地侧向一遍,嘴角微微上翘,神态看起来很是年轻。

徐远曾在食人者的讨论贴里见过她,可他没想到他在游戏里会这么快就遇到她:“我是来朋友家做客的。”

老妇人听到这话点点头,抿了下嘴说:“你们打算玩到什么时候离开呢?”

“不知道,但现在我和同学们走散了。”

这位女士的右手拇指蹭了一下手链:“你现在打算去哪呢?”

徐远指着大楼说:“那里,那个是小区最高的建筑物。”

老妇人瞪大了眼睛:“别去那栋楼,我带你去保安处吧。”

“不,谢谢您的好意,我想我会和同学在那里见面的。”

忽然一道长长的黑影在徐远的余光闪过,老妇人似乎也看到了,她抬起手拉住徐远:“那我跟你一起走吧。”

徐远欣然答应,当他看到黑影的时候就知道要糟,如今面前的女士愿意和他一起走就再好不过了。

食人者的讨论贴有很多关于人物的讨论贴,而关于这位女士的帖子就占了几乎一半,她只有在食人者2、3出现过,却被很多人记在了心中。所有人都在描述这位女士的性格有多么美好,故事又有多么感人;而到现在为止徐远大概可以确认这位女士的确是个热心的人。

他们走在路上,沿途上女士介绍了下自己,那是一个徐远经常见到的名字——何言悲。然后他们就没什么话说了,当路过一面窗户时徐远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何言悲紧张地问。

徐远看了看她,眼神有点迷茫,刚起床似的:“没什么……只是被自己迷住了。”他摸摸自己的脸:“我长得不是很好看吗?”

这位可怜的老妇人显然被这一番自恋的话吓到了,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还是回应了徐远:“你、你不丑的。”

徐远从小就习惯冒出些自恋的话来,类似的回应也不知听了几千几百遍了。他也知道人们是什么意思,而且他最近还变成尸体了,肯定又离大众审美远了一大步。他自己都觉得现在的自己有点苍白了,可那张脸他该喜欢还是喜欢,自恋的性格一点没变。

何言悲轻轻咳了咳:“我们还是快走吧,你同学等不到你该担心的。”徐远这才想起了任务。

一路上,徐远感到那道黑影一直跟着他们,却因为何言悲的存在,始终没对他下手,所以他们很平安地就到达了大楼。大楼的门是一扇木門,旁邊刻着大樓名字的石碑上的字已經被磨得有点浅淡了。

他们到时,大楼门口已经站了三男两女五个人。其中有一队一看就是一对情侣的男女在卿卿我我,剩下的三人中有个男的一直在那上蹿下跳,见到徐远就开始招手大喊哥们了。当徐远他们走近时这位仁兄更是跳起来了几十厘米高,他指着何言悲:“这、这这这!”

他旁边的一个看起来文绉绉的男人拍掉他的手指,眉头紧皱显然是忍他很久了:“礼貌。”

“哎哟!”这个过度活跃的男性是个少年,他的眉毛夸张地弯成八字,对何言悲笑了笑:“抱歉啊夫人。”

何言悲显然也没在乎这人活宝的表现,她笑了笑表示原谅,对着徐远说:“你的同学都在这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

徐远点点头,虽然何言悲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张保命符,但他知道现在她是非走不可的,所以也没挽留。

等何言悲走后,一直在旁边没吭声也没任何动作的女人开口了:“你运气真好,一来就遇上她了。”

听到这话徐远眼睛眯了眯,看向女人却发现她脸色平淡,倒是让徐远愣了愣,一时分不清她到底有没有恶意:“是啊,如果不是她我就被杀了。”

“一来全遇上了?这么幸运?”

徐远摇头:“她可能是跟着何言悲的。”

八点的钟声响起了。那个钟声很奇特,不如一般的大钟发出的是沉重的声音,却也不是铃铛那种清脆的声音,那像是被泡在水里的某样东西,每两小时就发出一次求救的讯号。然而从没有人见过发出声音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因为从外面看,大楼的上层全被雾气掩盖了,从里面看,只有一个礼堂,两边的楼梯口都被铁门封住了,礼堂还有母亲守着,玩家根本上不去。曾经有人试图在母亲离开时硬闯,而最后结果当然是没留全尸。

随着钟声,大楼的大门打开了,一打开就是礼堂,而礼堂的地板布满血迹。礼堂的中央是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人,她慵懒地眯着眼睛,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她坐在一辆轮椅上,一张米白色的毯子从她的胸部盖到了脚,玩家们只能看见她苍白微皱的脚趾,隆起的腹部显明了她孕妇的身份。她就是被称为母亲的人。

看到玩家们进来,她笑了笑:“这里好久没有年轻人了,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那位少年说:“我们跟着同学来的,可是我们走散了……你有看到过他吗?”

一句废话,徐远想。果然,轮椅上的女人说:“我一直在这里呢,除了你们就没人来过了。”

礼堂陷入了一时的沉默。其实这也是无可避免的,因为食人者系列真的开了很久了,很多人都大概知道说的是什么故事。现在就是第五集没人达到百分百通关,没法进入下阶段,也就没法全面关闭副本。只有一、二集实在太久远了才暂时性关闭。

见玩家似乎没什么想说的了,女人也是道别过后摇着轮椅就走了:“我也帮你们找找你们那位朋友,我们两个小时后在这里再见吧。”

待女人走后,少年立马就开始说话:“所以我们现在还是得去找人吗?”

一直在他身边的男人点头:“我们来谈谈策略吧,那群小鬼会一直将尸体转移位置的,所以我们得先把小鬼抓起来。”

那对情侣中的女孩也说:“还得分辨哪些人会先被吃掉……”她转过头:“对吧?里昂?”

她的男朋友点点头没说话。

听到这称呼徐远才发现那女孩原来是西方人。少年又说:“我们先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叫王守月。”他又指指旁边的男人:“这位是我哥,叫王守将,他很聪明的……虽然他的聪明在这里没什么用。”

女孩说:“我是艾米丽,他是里昂,如果有什么力气活的话,尽管交给我们俩。”

王守月好奇地问:“你们都是西方的啊。”

里昂挠挠头:“不,我东方的,叫李昂,李子的李,昂贵的昂,英文名叫里昂。”

徐远挥了挥手:“我叫徐远。”

很少出声的女人说:“我叫许元。”

3、食人者3-阿本 第三章

王守将看了看四周:“不管如何,我们先走吧,大楼要变态了。”

徐远也一直留意着礼堂;女人走后,礼堂的墙壁就开始发黄发霉了,地板渐渐多出了一些棕色的痕迹,楼梯口的铁门都开始生锈;不过徐远知道,即便那道门锈烂了他们也进不去。

王守将提议:“想必大家对食人者都有一定的了解,我们分开行动如何?”

“我同意,这样子效率也会更高点。”说完,艾米丽对许元说:“元,我们一起行动吧。”又用胳膊杵一下李昂:“你和徐远一组。”

李昂眨了眨眼,同意了;而徐远和许元也没什么意见,这分组就这么定下来了。

“记住,”临出门前王守将再次提醒:“找到小鬼后尽快把他们带去五号楼,但是时间快到了就别管他们。”

李昂和徐远被分配到了比较远的地方抓鬼,路上徐远瞄了一眼面板,发现阶段性任务已经完成,下一个任务发布了。

【阶段性任务:与母亲在新生楼礼堂见面】

和之前的要求一样,或者说,接下来大部分时间都会是这个任务。

“徐远,你看。”李昂扯了一下徐远的手臂,示意朝前看。在他们的前方有一个老人和小孩,老人穿着靛色的中山装,半躺在一张藤椅上打盹,小孩约莫五六岁,在玩跳房子,旁边地上还有几枝粉笔。

“怎么说?那位老先生会让我们带走小孩吗?”李昂看着小孩蹦蹦跳跳的身影,轻声问到。

“不好说,如果他快要被吃了,就可能让我们带走。”

小孩穿着白色的布鞋,厚实的鞋底打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嗒嗒声。跳到最后一格的时候,小孩转过身来,看到了李昂和徐远,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双手:“你们是谁?”

他稚嫩而尖锐的声音惊醒了藤椅上的老人,老人挣扎着坐了起来,他的手轻拍着胸口,从口袋摸出一副眼镜带上,身子向前倾,打量着两人。他搓搓鼻子,问:“两位打哪来的?”

徐远看了看李昂,见他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就说:“我们来同学家做客的,但是他现在不见了,您有看见他吗?是个男生,和我们年纪差不多大。”

没等徐远说完,老人挥挥手:“没有没有,我在这睡觉呢一直,”他转头去问小孩:“阿本你见过他们说的男孩没有?”阿本摇头,老人嘬了一下嘴,他稍显灰白的眼睛看着两人说:“你看现在你们同学也不见了,这客似乎也做不成了,不如就先回家,找到了我们叫你同学通知你们。”

听着这话,李昂的眼睛稍微撑大了点:“不不,我们还是得先找到同学,”他顿了顿:“老人家,我刚看五号楼那里举办着活动呢,有好多人,你们有没有兴趣去看看呢?”

听到五号楼三个字时老人家就直勾勾地盯着李昂。等李昂说完,老人摘下眼镜,手指轻敲着藤椅的扶手,慢慢躺回椅子上,看着阿本:“我就不去了,阿本想去吗?”

阿本听到问话低下了头,他的鞋尖滚了一下地上的粉笔:“我想去!”他抬眼看了一下老人:“但是阿莫,你不跟我去吗?”

老人摇了摇头。阿本的鞋又去蹭地上画的格子了:“那你帮我看着我的粉笔好不好?”

阿莫笑了一下没回话,阿本向李昂问:“那里有没有巧克力吃呀?”

李昂迟疑了一下说:“有的。”

阿本就笑了,他跑到李昂身边,对阿莫说:“阿莫阿莫,我去那里拿巧克力回来给你呀。”

阿莫还是笑着,并没有回答。阿本急忙说:“真的!我会记得带些给你的——我可以带走一些的吧?”他问徐远,徐远看着自己的右手:“可以的。”

三人就离开了,而阿莫坐在藤椅上看着地上的粉笔发呆,良久,他看向大楼,灰白的瞳孔中尽是雾气,他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路上,徐远轻声说:“看那老人家的表现,他快要被吃了吧。”

李昂点头没有回话。阿本不懂徐远在说什么,但这不妨碍他很兴奋地说个不停:“你们知道吗?阿莫很喜欢吃巧克力的。”

李昂和阿本的手相握着,闻言他握紧了一下自己的手,他浅笑着说:“是吗。”

阿本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是的!我这次带回去巧克力阿莫肯定會很开心的,他真的很喜欢巧克力,但是平时却很少买……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徐远说:“我叫徐远,他叫李昂。”

阿本摇了摇自己和李昂相连的手,眼角和眉毛微微上挑着,他看着李昂和徐远:“李昂哥哥!徐远哥哥!”

李昂笑了,他问:“你和阿莫是爷孙吗?”

阿本捂着嘴笑了笑:“才不是呢,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对!从很久以前就是很好的朋友。”

李昂喃喃:“我从没在论坛上看见过关于他们的帖子。”

阿本没有在乎李昂说了什么,他扯着李昂的手叫他走快些。但徐远看着前方停下了脚步,一个坐轮椅的孕妇挡住了他们。

“啊,”阿本看到她就挥手:“花花!”

李花花也向阿本打了声招呼,笑着说:“阿本,我有事找这两位哥哥,你先离开一下好吗?”

因为很快就能去和其他人玩,还能拿巧克力,阿本笑得很开心:“好呀,”他拉了拉李昂的手:“李昂哥哥,你放开我吧,我可以自己去五号楼的。”

但是李昂没有放开他,他紧紧抓着阿本的手,脸色铁青地看着李花花。阿本扯了一下自己的手,没扯出来:“李昂哥哥?”

徐远看了看李花花,看她从容的面貌,还是抬起手,手背拍了一下李昂的胳膊:“放开吧,放开阿本。”

李昂皱眉,瞪了徐远一眼。徐远抿着嘴,而李花花依然微笑着。阿本又甩了甩,还是没能把自己的手甩出来:“李昂哥哥……?”

徐远说:“放开吧,有他没他都一样……你现在的脸很恐怖。”

李昂去看阿本,发现他的眼睛和嘴张大着,他看起来很疑惑、很伤心、又有点害怕。面对这样的阿本,李昂缓缓松开了手:“抱歉。”禁锢一解开阿本就跑远了。

“你说他会去五号楼吗?”李昂看着阿本离去的方向,问。

“不好说,如果是一分钟之前,就可能会去的。”

李昂扯了扯嘴角:“我们很快就要为罗星人贡献剧本出一份力了吧?”

“不好说,如果阿本没走的话,就可能不会的。”

“我从没在论坛上看到过他们的故事。”李昂说。

“我也没有。”徐远说。

“你们说什么呢?”李花花乐呵呵地对两人说,米白色的毯子下一条类似蝎子尾的东西摇晃着。

“能躲就躲吧——说不定能活一个。”徐远说。

那条尾巴高高举起,深棕色的尾巴在太阳下折射出了刺眼的光芒。它重重地挥落在地,硬壳与地板相撞发出了沉重的声音。要不是徐远避让及时,他的身体铁定要碎成好几块了。

见一击不成,李花花跳下了轮椅,只有毯子还披在身上,她的尾巴横扫而过,倒是把李昂绊倒了。徐远赶紧抓起李昂,可李昂才刚站定,徐远就被李花花的尾巴卷走了。

“诶!”李昂试图抓住徐远的手臂,可是徐远的手臂不知怎的有点滑,他没能抓住,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徐远被抓到了李花花身前。李花花还是笑着,徐远看着她感到有点不妙,因为他可记得这家伙在第三集进化出了第二条尾巴的,是长在她的脊柱上的。

果不其然,虽然之前一直没有显露,但如今人已经被抓了过来,一条白色的,也是类似蝎子尾的尾巴从李花花背后出现。它的尾部越过李花花肩膀,抵住了徐远的胸口,徐远的神色立刻变得有点奇怪——他记得,自己的胸口早就破了洞的来着。

一个火球突兀地从李花花的头顶出现,但还没落下就被白尾巴打散了。徐远看向李昂:“得了得了别浪费道具了,”他晃了一下脚:“你看看你能不能跑呗?”

李昂嘶了声:“怕是跑不掉啊。”说完他手上又多出了一张符,看起来是打算和李花花拼一下。

可还没动手呢,一个不属于三人的声音就响起了:“母亲。”

听到这声李花花愣了愣,竟是立马就收起了尾巴,徐远一下掉到地上,却也没感到多么疼痛。他看向来人,也是愣了愣。 4、食人者3-五号楼 “哥,你看看这个。”王守月将一张照片递给了王守将。

“你从哪找到的?”王守将看着那张照片问。

“那儿。”王守月指了一下旁边的抽屉。

那是一张黑白照,李花花在那时还是一位苗条的少女,她站在几个老人小孩中间对着镜头笑,她的双手分别牵着一位小孩。左手的孩子是一个手带珠链的女孩,右手则是一个男孩,背景正是大楼。照片有点模糊,但大楼旁边石碑上新生楼三个字清晰可见。

“我记得这张照片,那女孩就是何言悲对吗?”

“对,这照片从第一集开始就有了,大家都说这张照片可能很重要,我看着却是很正常啊。”

王守将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翻来翻去也没看出不对来:“可能是那群玩家们想多了吧,毕竟你也知道,这个系列的第五集真的卡很久了。”

“你说得倒也是,那群坚信这照片有用的玩家把上面的人的资料都列出来了,愣是没人看出不对劲来。”

王守将将照片塞进了自己口袋里:“不管怎么说,先把照片带上吧,或许真有用呢。”

如果处于某个危险的境地,那个会从天而降的英雄的人选,徐远的脑海中是有很多的。他可以是何言悲,可以是阿本,可以是阿莫,甚至可以是他的任何一位队友,但他从没想过会是这个人。这个对外来者有极度的恨意,而对外来的年轻人更甚的人。在过往的食人者讨论贴中,这位的出现率也是不低,而且通常伴随着各种负面评价。可就是这么个人,被所有玩家认证不是好人的人,他现在在试图帮助徐远和李昂:“母亲,请不要这样做,不要让你的力量染上更多污秽。”

好吧,也不全然是为了帮助他们。徐远想。

李花花坐回轮椅上,她收起了自己的尾巴,可难免有些遮不住,尾巴尖就别扭地蜷缩着:“李午……你别叫我母亲。”

李午是一位穿着不合身的衬衣和长裤的小孩,他衣服的许多地方都折起来了,在袖口的部分露出了他纤细青白的手腕,李花花看见了,尾巴轻轻甩了一下:“不是说不要穿那么大的衣服吗?”

李午看了看自己宽大的衣袖与覆盖住鞋子的裤脚说:“反正我都会长大的。”

闻言李花花皱起了眉,她轻抚着自己的肚子,过了一阵才说:“没那么快……你还要很久才长大。”

李午抬起头直视李花花:“那是要多久呢?”

李花花没回答,她依然皱紧了眉头,而李午咬着自己嘴唇瞪着李花花。两人相顾无言。

早在李午出现时,李昂就拍拍徐远胳膊,两人静悄悄跑路了。他们跑到一个池塘边时才停下,徐远抬手看了眼手表:“现在九点多了,你打算回大楼了吗?”

李昂稍微顺了气,他踏踏脚:“我们可以先去五号楼看看吗?我想看看阿本在不在那。”

“行,”徐远说:“但你到底是想要看他在还是不在呢?”

李昂看着平静无波的池塘水面说:“我不知道……但五号楼没有巧克力。”

这个小区加上大楼有九栋楼,五号楼虽然被称为五号,但它位于小区最外层,接近出入口的地方。在五号楼的对面有一家杂货店,李昂去那里买了几颗巧克力。副本内使用的货币叫苏甲,并不难得到,可是除非有特别需要,也没多少人会用在买一些无关紧要的的东西上。

那些巧克力被装在一个小纸袋里,李昂的手指捏着纸袋,两人走进了五号楼。五号楼的大门旁有一个石板,但是被杂草和从门缝里蔓延出的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五号楼的大门并没有锁,一拉就开了,里面首先是一条楼梯,周围爬满了藤蔓,藤蔓把楼道的窗户遮得严实,导致这里没有外来的光,只有一些萤火虫似的生物散发着浅绿色光芒在慢慢地飞来飞去。楼梯通往一楼的转角处则被一堆藤蔓纠缠着封住了。两人一进到里面就被一条颇粗的藤蔓缠住了脚踝,他们很安静地任由藤蔓动作。很快缠李昂的藤蔓就松开了,可徐远的没有;不光没有,还多出了一条藤蔓要缠徐远的手腕。

徐远也没有挣扎,他感到缠在他手腕上的藤蔓蠕动了一下,然后放开了。同时,缠绕在楼梯的藤蔓也缓缓解开来。李昂抬头问说:“刚刚有没有个人进来,是小孩样子的,他穿着白布鞋,他、他叫阿本。”

藤蔓没等他说完就轻轻推着他们的背,李昂和徐远来到了三楼。徐远在二楼的时候就看到了一点与萤火虫散发出的不同的绿光,而一上到三楼,一个美丽的生物就出现在他眼中。那个生物的下部分由藤蔓组成,而在藤蔓之上有一颗类似水晶球的东西;那是一颗非常纯粹的透明球体,里面装着一些发光的深绿色透明液体,偶尔有泡泡出现,还有一些深绿色的不明圆形物体在里面漂浮着。

看到他时,徐远不禁站住了脚步,他虽然经常能在论坛上看见这个生物的照片,可怎么也比不上自己亲眼看一次来得震撼。他们上到三楼后,藤蔓生物就转过身,带领他们前往一户人家。藤蔓推开门,里面依然缠绕了许多藤蔓,有些地方凹陷了下去,并且有小孩躺在上面。藤蔓生物往房间的深处走,两人也紧忙跟上,途中他们看到了很多孩子,他们都有了程度不一的衰老迹象。

终于,他们停了下来,而藤蔓生物带他们到了这就离开了,他退出了这房间,轻轻关上了门。在李昂的面前,阿本静静躺在藤蔓上,他的头发已经开始白了,连脸庞都开始变得粗糙。明明还是五六岁孩子的模样,他的生机竟已开始流逝。

李昂轻轻地在阿本的身边放下手中的纸袋,他问徐远:“你说他几岁了?”

徐远看着阿本的白头发说:“不好说,可如果从他出生起计算,少说破百了。”

李昂笑了:“从出生起才破百呢。”

徐远也笑了:“破九百。”

李昂笑着笑着就不笑了,他轻皱着眉看着阿本:“他真的来了。”

“是啊。”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吗?”

徐远把手搭在李昂的肩膀上:“不管怎么说,他上来了——藤蔓永远不会强迫任何一个不想上来的人。”

“我知道。”

“在进到这栋楼的那一刻阿本就知道他将会怎么样了;他主动接受了这份命运。”

“我知道。”说着,李昂开始哽咽:“我知道,我只是没来得及和他好好说声对不起。”

而徐远看看手表:“我们得走了。”

李昂还在滴眼泪:“如果我当初放开了他,他会不会开心点?”

“或许他本来也很开心的。”

徐远推着李昂的肩膀转过身,藤蔓打开了门。在两人离去后,一些比较细小的藤蔓缓缓缠住纸袋,一起搭在了阿本的身上。在这段时间里,阿本的头发又白了一点。

大楼和五号楼挺接近,走过去也不需要很多时间,他们到时还剩几分钟,而艾米丽和许元早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5、食人者3-照片 第五章

“里昂!”艾米丽打了声招呼:“你们怎么样?我和元带了两个人去五号楼哦。”

李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只带去了一个。”

艾米丽微微抬高了头:“我跟你说,本来还有个小孩打算偷袭我们的,幸好元反应及时才没让他得手。”她得意地笑着:“元的反应力加上我的力量,我们这一路都很顺利呢。”

李昂和艾米丽差不多高,他看着艾米丽的眼睛,而艾米丽也把头低了回来,李昂说:“你们很厉害啊;幸好我和徐远找到的孩子很配合,让他去五号楼没费多少力。”

两人在这恢复了小情侣的模式,许元看见了徐远身上的痕迹:“你又遇见她了吗?”

徐远也看见了,他稍微拍去那些痕迹:“是啊,幸好有人来了才能让我们俩都逃出。”

许元点点头,没再出声。很快,十点的钟声响了,而王守月和王守将还没回来。

许元皱眉:“他们怎么回事?”

艾米丽担忧地说:“不会出意外耽搁了吧?说回来当初分组的时候他俩说没问题,但是现在想想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综合实力高不高。”

徐远四处扫视着:“能来这的都至少进阶一次了,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此时新生楼的门已经开了,李花花微笑的样子也在众人眼中出现,可王家那两位还是没见着影。

“啊——来了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王守月大声地呼喊着,他的身影从雾中显现。他拉着王守将在跑,可两人那姿态着实不好看,因为王守将似乎没体力了;与其说是被拉着,不如说是被拖着来的,也就一双腿勉强蹬着地才不至于真被拖着。

等冲进了门王守将就直接跪下了,李花花默默转走了轮椅:“行这大礼呢。”

“呼——哈、呼——哈、呼——”王守月也一屁股坐下了,他盘腿对着天花板喘气。

其余玩家也陆续进了大楼,见兄弟俩这样也是无话可说。

李花花等两人状态好点了就问:“你们找到同学了吗?”

众人都没回话。

李花花又问,而且眼睛瞟着徐远和李昂问:“这一路上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徐远移开了视线,心里想着都多少人来过这副本了,这种陷阱就别用了吧。

李花花见还是没人回答也不恼,她笑吟吟地说:“你们看这也十点了,要找同学早找到了,不如先休息一下?”

众人清楚这是规则,于是也没反对。

李花花摇着轮椅就要出门:“快到午餐时间了,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请你们。”

王守月连忙说:“不不不,不用了,我们自己带了干粮。”听到这话李花花转头看着王守月,几秒后就不再看他,她要关门了:“是吗,那你们好好休息吧。”

大楼的门关上后,王守将抬起手看表:“都休息一下吧,我们半小时后出去。”

这半小时里小区并不会发生什么大改变,但是如果玩家打开大楼的门就会立刻触发死亡条件,到时候整队将无人能够幸免。这次李花花虽然离开了,但是礼堂并没有再变化,而是保持了李花花在时整洁的样子。王守将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再次拿出那张照片打算研究研究。

可还没坐稳呢,就听艾米丽和李昂那边隐隐有争吵声,他看过去,却看见艾米丽拽着李昂的领子:“你们刚刚是不是碰见她了?”

李昂心虚地没敢看她:“是的是的……”

艾米丽拽领子拽得更紧了:“为什么不说?”

“呀、疼——”

艾米丽抿着嘴稍微放松了手,不过表情依然很紧绷。李昂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艾米丽的手臂:“我也没事,不想你担心嘛。”

“你得庆幸这游戏死不了人,”艾米丽瞪着他:“不然——我就先杀了你!”

“哎呀,”李昂笑嘻嘻的:“好凶啊艾玛。”

“别跟我这嘻嘻哈哈的!”艾米丽松开了领子。李昂就开始在那说些好话哄她了。

王守将被这突如其来的秀恩爱砸了一脸,他无奈地重新低下头研究照片。王守月跟着坐在了他身边:“能看出什么吗?”

王守将甩了甩那张照片:“不,这真的就只是张普通的照片。”

徐远好奇地凑过去看,发现也是一堆老面孔了:“你们觉得这张照片有问题?”

“没有。”王守月拿走照片並举高来看:“反正现在看不出有问题,不过也没事做,看看能不能真发现点什么。”

“可是很多开荒者都研究过这张照片,”艾米丽搭话:“它还有什么是我们没发现的呢?”

“我们还在找,”王守将说:“你们要来一起看看吗?”

“不了不了,我脑子不太行的,你问艾玛吧。”李昂摸摸自己的茂密的头发。

艾米丽轻皱着眉:“我也不了,我还是把精力留给之后的环节。”

“行吧,你们好好休息。”

“唔——”王守月指着照片上的一个人说:“哥,你记不记得这是谁?”

“记得,一个叫姚玉亭的女孩嘛,初时也有很多人注意她的,可后来发现她真的没有什么特别,就都放弃了。”

女孩在照片的边缘,与其他人满面的笑容不同,她冷漠的脸庞在照片中很突兀,而且她并没有看向镜头,而是微微侧着脸,似乎在看着某个镜框外的人。

“她在看谁?”王守月问。

王守将摇头:“没人知道是谁,去问她也总是一无所获——她要么不说,要么就是不知道。”

“那这个呢?”王守月指着女孩脖子上的坠子:“这个翡翠——是翡翠吧——没人找过吗?”

“找过,”徐远插话:“都找过了,那群家伙甚至连何言悲的手链都没放过,还是什么都没找出来。”

王守月眯着眼睛把头和照片凑得很近:“难道真的什么也没有吗?这玩意每集都有,就是只在第二集中有用?这不合理吧?”

许元看着窗外,加入了讨论:“我也研究过这张照片,这张照片唯一剩下的谜团就是姚玉亭到底在看谁;我们应该朝这个方向去找。”

徐远点头:“没错,而且她也是从第一集就存在的人物;虽然姚玉亭从剧情上来说在这一集中死了,但不能撇除她会影响之后剧情的可能。”

许元给出了一个方向:“她有没有什么家人朋友?”

王守将盯着照片中女孩的脸:“没有,据前人收集到的资料,没有。”他顿了顿:“不过现在想想,我们对她的了解真是少得可怜。只知道她的父母从小就离开了她,只留下了一栋楼,可那栋楼也早被人搜了个里里外外;什么也没发现。”

王守月看着两道铁门摸着下巴:“会不会还是要上去啊?”

“不可能,”许元驳回:“上面没有任何一点有关食人者的东西。”

徐远撇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许元噎了下:“小道消息。”

在场的人都不信,但是他们并不打算追问;王守将跺了跺脚:“这照片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哈——”王守月将照片递给王守将:“什么也想不出,好累啊,我们能出去没?”

徐远看了下手表:“其实是可以了的。”

6、食人者3-四号楼 第六章

“我们重新分一下组吧。”王守将推开大楼门,观察了一下外面:“这次我们会有多一点时间,有人想要解谜吗?还是想要去抓人找人?”

艾米丽站在李昂身边,她双手环抱着,问许元:“元,你要继续跟我一起行动吗?我打算去找人。”

许元看看艾米丽和李昂,非常干脆地看向徐远:“我觉得我们想要去解谜。”

徐远则默默转身向着王守将那边走去:“我也这么觉得。”

“啊,”王守月则向着徐远的反方向走:“那我去找人吧,这个怎么说都是主要任务。”徐远和许元一把抓住了王守月的两只胳膊,他踉跄了一下,疑惑地抬起头:“怎么了?”

艾米丽也有点尴尬:“你们不用这样——”

李昂也没给她机会说完话,拉着她就走了:“好了好了他们就想解谜呢。”

等两人走远了,徐远和许元才放开手,而王守月依然疑惑:“你们做什么呢?我知道我们现在有破第五集的方向了是很让人兴奋,可万一那张照片真的一点用也没有呢?我觉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应该还是要去找人。”

徐远拍拍他肩膀:“也没说我们就不找了嘛,边解谜边找呗。”

许元看向王守将:“你弟弟他——”

王守将看看许元,看看王守月,又看回了照片,也没回答。王守月觉得这三人简直莫名其妙:“那我也可以跟着李昂他们的吧。”

徐远说:“这不是想着他俩在一起效率高点吗。”

“会吗?”

徐远猛烈点头:“会啊,你看人家多年情侣,默契肯定高。”

许元接话:“我们凑过去还可能打扰他们之间的默契呢。”

王守月若有所思:“你们说得倒也对。”

一直没出声的王守将此时看着三人:“我想要先去找找姚玉亭的那栋楼,是四号楼对吗?”

徐远回答:“没错,五号楼旁边,叫亭亭玉立。”

四号楼和五号楼挨得很近,它们之间的缝隙只有几个空调外机和几辆单车,却也容不得任何一个人通过了。两栋楼的石板也挨得挺近,一眼看过去就有两个明晃晃的东西立在那;相比起五号楼那被藤蔓缠绕得完全看不见的石板,四号楼石板上的字倒是明明白白地写着“亭亭玉立”四个大字,不过也是开始有点磨损了。

在即将进入四号楼时,徐远路过了一扇窗,他再次于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时停住了脚。

“怎么?”许元的倒影随之出现在窗户上:“你发现了什么?”

徐远直接说道:“我没有发现什么,我只是觉得我好好看啊。”

许元的眼睛透过倒影与他对视,她面无表情,也有可能是不确定自己该表露怎样的情绪,她过了几秒才说:“好吧,如果有不对劲的要及时告诉我们。”

“你们在那偷偷摸摸说什么呢?”王守月已经在那开始叫他们了。

“走了。”许元的倒影离开了窗户。

徐远摸摸自己的下巴:“走吧。”

进楼后四人直奔最高层,即第五层,因为那是姚玉亭居住的地方,也是最多玩家被杀死的楼层,不过后来人们发现第五层也没那么危险,只要注意别靠近一扇面对着五号楼的窗户就行。

但是众人在到达第三层的时候出了意外,一个人叫住了他们:“嘿,你们,干嘛的?”

徐远感到声音来自上方,他抬头望去,却不禁呆立住了。那是一个男孩,他站在第三层通向第四层的楼梯转角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男孩穿着一身靛色的中山装,胸前的口袋挂了一副他明显戴不上的眼镜,手里拿着一盒不知道什么在吃。徐远认得他:“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皱起眉,抱着盒子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关你什么事,你们不是这栋楼的住户吧,来这做什么的?”

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王守月站了出来:“我们来找姚玉亭——她住在第五层的。”

“玉亭婆婆?玉亭婆婆……她、不住这里,你们找错地方了。”男孩理直气壮地说,丝毫不见说谎的迹象。

王守月也毫不留情地笑了:“兄弟别开玩笑了,这栋楼都是姚玉亭的,她不住这住哪?”

男孩被拆穿也不在乎,他挠了下头:“她爱住哪住哪,反正你们不许上去;”他又嘀嘀咕咕:“我可没听说过玉亭婆婆有这群朋友。”

他拿起那个盒子轻轻摇了摇,里面的物件打在盒子上发出了铛铛的声音,又打开看了看:“好了好了你们快走吧,我不会让你们上去的。”

徐远说:“我请你吃巧克力,你能让我们上去吗?”

男孩直接拒绝:“不行。”

“两盒?”

男孩看徐远跟看傻子似的:“你当我傻吗?我怎么可能让可疑的人上去啊?”他又竖起眉毛:“快走快走,再不走我可叫人了。”

看男孩这铁了心守在这里的模样,四人也是无奈地原路返回了。下到楼,王守将看着四号楼的石板直皱眉:“我可没见其他玩家发生过这种事。”

“会不会是来早了?”王守月猜测:“以前的玩家大部分都是中后期才来四号楼的,可我们现在那么早就来了。”

“应该不是的,以前也有许多玩家很早就来了的,没人遇见过这档子事。”许元转而问徐远:“你见过那男孩?”

徐远看向四号楼的大门:“见过,可他当时不在这里附近的,还有他应该是已经被吃过一次了。”

“刚刚吗?”王守月问。

“对。就是刚才那半小时,也没想到今天被吃的居然是他,我以为至少得是明天或后天的。”

“他来这是有什么特别事要做吗?”

听着这话徐远嘶了一声:“不知道会不会是我和李昂将他朋友带进了五号楼的缘故,可是这样就触发条件的话也不该等到今天才出现啊。”

王守将说:“偏生食人者每次被吃的人都是随机的,完全不能从这里找出什么。”

“不如先暂时放弃探索四号楼吧,”王守月对他哥说:“反正我们现在也上不去,不如先去其他地方看看,顺便抓些人去。”

王守将想了想,觉得这样空想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也同意了:“可我们之后去哪呢?”

“我早就想好了,”王守月嘿嘿一笑:“就去九号楼吧,那里抓人方便。”

徐远有点被这个提议震撼到了:“一来就打鬼窝,你是会挑地点的。”

九号楼是个专门给调皮且力量强大的小鬼居住的地方,他们数量多又实力强劲,一般来说不会有玩家头铁到一上来就去九号楼。王守将面对这个提议也有点头疼:“守月啊,咱不用那么急的,这任务给了足足五天呢,这任务说实在话的,我们第三天就应该可以找到失踪的同学了,不用担心的。”

王守月说:“可你不是想解谜吗?我寻思我们早点完成也能利用剩下的时间去探索啊。”

“这,”王守将不好再反对了,他问其余两人:“你们怎么看?”

徐远笑着说不在乎,许元也表示无所谓,于是四人的目的又转换至九号楼了。

7、食人者3-断臂 第七章

九号楼从外面看和其他楼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不知怎的就是让徐远感觉很不舒服,总感觉有人从楼中悄悄窥视着他们。他去瞧那些窗户,可现在正值中午,太阳猛烈着呢,楼里又没开灯,他什么也瞧不见。

“好,首先确认一下战术,”王守月兴奋地看着九号楼敞开的大门:“抓到一个了就直接运去五号楼没问题吧?”

“结果还是要分组啊。”徐远叉着腰说。

许元站在徐远身旁,她双手插兜:“没错,毕竟四个人一起行动还是太累赘了。”

九号楼的居民不会在白天时出门,因为在白天,他们一旦离开九号楼的范围就会失去所有力量,成为真正意义上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

王守月看向二人:“那么我们就进去吧。”

进楼后徐远目送王守月和王守将进入另一个楼道,他说:“其实我还有点好奇他们是怎么战斗的。”

“有什么好好奇的,人们的作战方式不都那几样。”许元扭了扭脖子当做舒展:“我们也走吧。”

九号楼比较高,有十层,四人决定在四层以下行动,那样方便把人带出来。当许元在一层走廊的另一头看见兄弟俩时,她二话不说领着徐远去了二层。

九号楼一层有十个单位,而且每个单位都住了人,数量随机且不等;也就是说一个单位可以只有一个人,也能一下冲出来十个,关键他们还没办法记录下来。比较友好的一点是只要不是夜晚,每个关上的门只有被玩家敲响了才会打开,但是只要被敲响了就能一直被打开,所以敲开门后玩家都会很小心。

徐远见许元想要敲门,提议:“让我来敲吧。”

许元的手还没落下,她转头问:“为什么?。”

徐远不好告诉许元因为自己是尸体所以让他来可能会安全点,他支支吾吾答不出来许元也不在乎,直接将位子让了出来:“请。”

徐远敲了敲门,然后一扭门把,门就开了,但是屋内没有任何人——两人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有人正躲起来打算偷袭他们呢。

徐远握着门把,首先扫了屋子右边一眼,只有一堵墙和一道门,看过有关九号楼的帖子的徐远知道那是浴室。然后他愣了一下,因为他想起来网上有关九号楼的咨询其实很少,只有大概布局和规则而已。许元见徐远又走神了,问他:“怎么?”同时她想着徐远要在这关头再说些自恋的话就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揍他再说。

徐远歪过头对她轻声说:“想到点事,出去了和你说。”

徐远踏进了屋子里,许元紧随其后,正对着屋子的是一个阳台,明亮的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此地是那么安静,那么的暗藏她杀机。这间屋子的客厅里并没有电视啊游戏机啊什么的,有的只是两张大沙发和一张桌子,而沙发背靠着浴室门在的那栋墙,对面是另一道门。徐远问:“浴室还是卧室?”

许元撇了一眼浴室,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浴室门:“去卧室。”

徐远点头,许元就慢慢走向了浴室,期间她的右手出现了一把菜刀,而徐远也持续地观察着客厅。许元的手搭到门把上后猛地推开,而里面空无一人。与此同时她的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她转身,卧室的门已经开了,有两个小鬼被徐远踢开了一段距离,可有一只小鬼越过他向许元扑了过来。许元挥出右手,在空中的小鬼避无可避,肩膀被她砍了一刀后落地开始打滚:“好痛——”

被一只小鬼控制住了双手的徐远惊讶道:“什么刀?”

许元手中出现了一把水果刀,随手一挥把叫喊着的小鬼的脖子订住了:“绝世菜刀。”

被水果刀订住的小鬼不叫换了,但也不打滚了,他跳起来,而且跳得很高,举起手就要挖许元的眼睛。许元看着那不知道多久没洗也没剪的指甲眼皮跳了跳,蹲下身又挥出一刀。然而这次小鬼腿一缩许元的攻击就落空了。

这间屋子里有三只鬼,有两只都跑去对付徐远,徐远挥开了手上的小鬼后另一只又跑来抱着他的腿。徐远想着自己有什么道具,然后想到自己在上一次进阶测试里已经把道具和苏甲用得什么也不剩了,连武器都丢了,就那复活卡也是无可奈何之下才用的,这不,变成尸体了。徐远再次感叹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又看看道具栏里全部都是猫狂那样的半娱乐性质的道具,也就是地球归类为可以出现在现世的道具,头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名为无奈的感觉。

徐远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缤纷多彩的长条状物件上,他在考虑用烟花能不能把这俩给轰走。他感到两小鬼已经开始扯他两边的手臂了,似乎是想要把他对半扯开。这太暴力了,徐远想。他右手出现了一只烟花,对准了扯他手的小鬼,轻轻吹了一口气引线就烧起来了,而且烧的速度很快,没等小鬼反应过来就炸开了。

这样近距离的爆炸——哪怕是烟花——是个人都得受伤,就算是拥有诡异力量的罗星人也一样,只要不是实力特别强大,谁都没得逃。而这群人的实力显然没到可以肉身抗近距离爆炸的地步,所以扯他右手的小鬼捂着自己的眼睛弯下腰就开始鬼叫。

一柄水果刀飞来又是订住了小鬼的喉咙,他就不叫了。那把水果刀是擦着徐远的脸飞过去的,他被这突然飞过去的物件吓得下意识僵硬了一瞬间,而就是这么一瞬间他的左手臂就被另一个小鬼扯了下来。

扯下来后小鬼愣了愣,徐远也愣了愣。他的断手处并没有血肉模糊,反而干巴巴的透着点黑,这还是徐远变成尸体后第一次看到自己受伤时长什么样。许元也看到了,她反手就把这边的小鬼订在墙上,然后飞来一脚把小鬼踹开並抢过手臂,然后她拉着徐远就进了小鬼们出来的卧室锁上门。

起初小鬼们还挠门呢,可很快就没了动静。也不知道是在外面埋伏呢还是到走廊躲起来了,要是后者可就真的麻烦了,可现在许元也没心思想那些,她黑着脸把徐远的手臂扔到了地上並把菜刀对着他:“你是谁?”

“请容我解释解释。”徐远也很老实地坐在地上没乱动。

许元向他抬了抬头示意说。经过徐远一番解释后她还是有点怀疑:“你真的不是罗星人?”

“真的啊真的。”徐远狂点头。

“所以你这是变异了。”

徐远还是一直点头。

“可是你怎么能保有自己的思想呢?那所谓的复活卡显然就是要你变成巫妖的傀儡的吧。”

徐远不点头了,他挠着自己的脸:“这我也不清楚,我才刚成为尸体没多久呢。”

许元啧了一声:“不能记住其他玩家的坏处在这里就体现了,我想举报你也不知去哪举报。”

“别啊别啊我还是地球人呢,我还有玩家的身份啊,我就是身体构造变了点不至于吧。”

许元看着他沉默了一下:“不如你给我砍一下试试?”

“啊?” 8、食人者3-变异 第八章

“是这样的,”许元解释:“你刚刚也看见了,我这刀挺结实。”

那可不嘛,鬼被你砍一刀都嗷嗷叫。徐远蹭着地板离许元远了点。

“但是呢,这是个专门做来针对罗星人的武器,对地球人没伤害的。”许元向着徐远的方向走了几步:“就一根手指,就算你不再是地球人——反正你游戏结束了又是一条好汉。”

徐远听到这话想着自己断臂了都没多疼,砍个手指应该不成问题,若是可以消除队友间的疑虑对后续任务也会好点,就答应了。

可话是这么说,那刀也是真锋利啊,徐远有点不敢直视那刀锋闪烁的光芒,他的嘴微微张大,问句从他的嘴里挤出来:“一定得刀锋吗?”

许元反问:“你家切菜用刀背?”

“可我也不是菜啊、啊!”徐远想说些俏皮话来缓解自己的紧张,但许元没给他这个机会,不等他说完那刀就砍下来了。

徐远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感觉有点痛,但许元那却没有了动静。他睁开眼后马上把手递到自己眼前细细观察,发现什么也没少。许元则是早就收好了刀:“你这手现在怎么说?”

见许元这个态度徐远狠狠地松了口气:“怎么样?我就说我是地球人吧。”

“嗯。”许元敷衍地点点头:“手臂还能接回吗?”

“试一下嘛,”徐远捡起地上的手臂:“我也是第一次做尸体。”他的声音听来还有点跃跃欲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这么一小会被两人遗忘在地上的手臂已经开始隐隐发黑了。“可——怎么做呢?”徐远右手拿着手臂却是有点无措。

“直接按上去试试。”许元也好奇地盯着他。

“这也太粗暴了。”徐远嘀嘀咕咕,还是把手臂按在自己肩膀上,一按上连接处就开始长起了一些类似菌丝的东西,慢慢把两者结合。徐远面对这样的情况有点难以接受:“还真这么粗暴啊。”

“能动吗?”过了一会,许元问。

徐远的表情还是有点失望,他刚重新连上的手臂动了动:“可以,就是连接的地方感觉有点松还有点酸。”

许元看着他的手臂沉默了一阵子然后忽然直视徐远的眼睛:“如果。”

徐远打断她:“没有如果。”

两人大眼对小眼,对此许元默默把脑海里稍微有点危险的想法放到了一边:“你说他们躲在哪呢。”

“就在客厅里是不可能的。可他们出门了就很糟糕,他们可以在任何他们想要的楼层溜达,而我们需要决定的是是否要打开下一扇门。”

“你怎么看?”

“先观察一下走廊吧,确定安全了就继续敲门。”

“他们要杀个回马枪怎么说。”许元打开卧室门朝外观察了一下。

“那咱这么犹豫下去也不是事啊。”

“你说得对,”许元点头:“所以你打头阵。”

“嗯?”

“看样子你现在轻易死不了,这可是个得善加利用的资源啊。”

虽然徐远本身也是这么想的,但被许元这么说出来了还是感觉很奇怪:“我感觉你不把我当人了。”

许元呵呵一笑:“谁说不是呢。对了,你刚才打算跟我说什么?”

听到这话徐远茫然地看着她,许元见他这模样就知道他不记得了:“算了你赶紧出发吧。”

徐远把房间门稍微打开了一条缝,而走廊外一片寂静。他彻底把门敞开了,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他试探地将脚尖伸出门一点,没出什么事,然后他半个身体探了出去,然后他就被拦腰砍了。

“啊——”上半身整个飞出去的徐远尖叫着,下半身由于失去了视觉所以毫无方向地乱转。站在门边拿着一把大砍刀的小女鬼一辈子都住在这个小区,她从没离开过小区,也没见过这样诡异的光景。等她反应过来后砍刀一掉也开始崩溃呐喊。

趁此机会许元拿出一根钢钉照着女鬼的天灵盖就戳了下去,然后她就不动了,应该说是整个人都僵直了。徐远还在尖叫着,因为他下半身左脚拌右脚跌倒了,然后截面正对着他;说实话女鬼敢把人对半砍她这事一定也做过不少,但徐远飞出去后上半身的截面是对着她的——那玩意和手臂的断面不一样,是不在一个位面的恶心,更妄论当时手臂还有袖子遮着呢。

忽然徐远不叫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开始长菌丝並向着他上半身的方向前进了:“许元许元你快过来把我拼回去,我要长成三米巨人了——”

许元被他吵得头疼,可这还没结束,听到动静的王守将上来查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徐远下半身那开始长菌丝的截面。

“噢。”他像是眼睛被殴打了一拳发出闷哼,捂住脑袋蹲下后也开始大喊大叫。

许元越发觉得脑袋痛了,她看了眼王守将,觉得他应该是疯了,但没什么大碍,就架起徐远的上半身把他拼了回去。此时菌丝已经长得有点多了,刚拼上去的时候徐远的确长高了十几厘米,可其后菌丝缓缓把上半身拉回了原本的位置。所以变成三米巨人的事情还是不大可能发生。

被拼回后徐远惊魂未定地扶着许元的胳膊:“我刚刚好像去了一趟地狱。”

许元脑袋还是疼得厉害:“你先别跟我说话,刚刚你直接把我的理智砍掉了很多。”

徐远闭嘴了,许元拿起女鬼塞进了徐远的怀里就去检查王守将的状态。他现在已经不叫了,捂着脑袋喃喃自语,看上去离异化不远了。许元拿出了一只拇指大小的绿色虫子,它一出现就向着王守将飞去,然后赖在人额头上不肯走了。随着绿色虫子的降落,王守将也放下了手,闭上眼进入了睡眠。

“我哥怎么了?”王守月姗姗来迟。

“怎么这么迟上来?”

“我刚把人送去五号楼了,他说先上来、他怎么了?”

“受到了点精神攻击,休息一下就好了。”

“不可能,我哥的理智很高的,比常人高几倍,个一阶副本怎么能把他弄成这样。”王守月下意识反驳。

听到这话徐远愣了愣,他怪异地看了一眼许元。许元也看向他,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造成精神攻击的怪物早跑了,看他那样子像是其他地方过来的。”

“这,”王守月小心翼翼地问:“邪神?”

许元又瞟了徐远一眼:“我感觉像。”徐远下意识地撇开了眼,没敢和人对视。

邪神其实就是另外的人类品种,只是力量过于强大才被称为神而已。他们的身影偶尔会出现在全球进化中,邪神有好有坏,但无论是哪种都基本没有玩家想碰上他们。

王守月挠了挠鼻子然后指着小女鬼:“那我把她送去五号楼,你们先看着我哥?”

“不用,他就快醒了的。”

话音刚落,王守将就睁开了眼,他看上去还是有点颓靡,但显然已经稳定下来了。王守将看着围住他的三人:“我刚刚好像去了一趟十阶副本。”

徐远干咳了一声:“没那么夸张吧。”

王守将涣散的目光看向徐远,他眨了眨眼睛:“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王守月抢答:“你刚刚受到了强大的精神攻击,可能断片了。”

王守将又眨了眨眼:“你们两个怎么没事?”

“天赋异禀。”许元很冷静地说。

“之前出意外,稍微变了个异。”徐远眼睛撇着脚下的地砖,心虚地说。 9、食人者3-春草 第九章

徐远再次来到了五号楼,这次是要把小女鬼送进去。许元的钢钉只能压制罗星人一段时间,所以她也收回钢钉了,但显然小女鬼还没从刚才的精神冲击中回过神来,一路上都乖乖地任由徐远牵着,直到看到五号楼了才开始挣扎。

“等等,兄弟,”她开口道:“我可以帮你们抓小鬼,只要你们别把我送进去。”

许元想都没想过拒绝了:“抓完其他鬼你还是要进去的,就别白费力气了。”

小女鬼陪笑:“那就先抓其他鬼嘛,其实你们抓我没用,我实力又不强,对你们造不成威胁。”

她还抬起头来试图装可怜看有谁会不会心软,可惜在场的各位都不是新手了,没道理会被她骗到。见没人理睬她,自己又离五号楼越来越近,小女鬼咬咬牙打算再扯徐远的手臂下来,但她已经不在九号楼的范围内了,根本做不到把人的手臂扯下来这种事,即使徐远是脆弱的尸体也不行。

可恶,小女鬼想,如果现在是晚上就好了。当她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动嘴的时候一条不知哪来的藤蔓抽上了徐远的手,不过徐远并没有松开小女鬼。同时一个少年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南茉腻你被抓啦?也太弱了吧!”

听到这个声音小女鬼有点开心,也有点烦躁:“春草你闭嘴,还有你发音怎么还是这样,我明明叫兰茉莉!”

四人对这个忽然出现的少年摆出了戒备的姿势,王守月看着那少年在阳光下散发着莹莹绿光的墨绿头发被震惊了一下:“好绿!不对,我不记得食人者有这号人物啊。”

春草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也没急着救人,他大声嚷嚷:“被救还这么嚣张,南茉腻你出息啊。”

徐远看着这张从未见过的脸孔也感觉有点不妙:“不会是副本变异了吧?”

王守月笑得勉强:“我倒觉得是之前那个邪神的原因呢?”

听到这话许元抿了一下唇。什么邪神啊,那都是编的,王守月可以信有邪神,王守将也可以信,但这叫她和徐远可怎么信啊;邪神是那么容易碰到的东西吗?她盯着春草:“看起来他只想要救人,给他?”

其他三人都没有异议,毕竟还是没必要为了区区一个人而和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起争执。王守月向着少年喊:“我们把她,兰茉莉给你,然后你们就离开,可以吗?”

“嗯——”春草满面笑容地看着王守月:“不要。”

王守月还在想怎么继续说服春草呢,一根藤蔓却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背后,打算偷袭他。虽然许元反应及时在藤蔓抽上王守月前砍断了它,可断掉的藤蔓依然顺着力抽在了他的背脊上,就这么一下王守月背上的衣服和肉就裂开了,疼得他五官皱在了一起。

“守月!”王守将上前去想扶起自己的弟弟,但他本来就不是力量见长的,而且现在还仍然处于虚弱之中。徐远赶在王守将之前扛起了王守月,招呼王守将和许元:“快走快走!”

四人跑走了,春草也不追,他来到兰茉莉跟前:“茉腻你没事吧?”

兰茉莉揉着手腕摇摇头:“幸好你来得及时。”

春草看了看距离他们不远的五号楼:“茉腻你是不是又独身一人去对付外来人了?”

兰茉莉沉默不语。

见此春草有点生气:“你不能被抓的,你去到五号侬就完蛋了;其他人也会完蛋的,你懂的吗?”

“我知道,”兰茉莉的双脚轻轻踏着地:“可我也是领导他们的人之一,我该有用的。”

“没人说过你会没用。”春草难过地说。

对此兰茉莉依旧选择沉默应对,她要这样春草也拿她没辙:“走吧,我们回家。”

兰茉莉和春草手拉着手向九号楼的方向前行,而在猛烈的太阳下,兰茉莉的头发也散发着微微的绿光。

等跑到一处稍微安全的地方歇息了一下后,除了许元的三人不由都陷入了沉思,他们在思考同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今天一直在跑啊?

最后还是王守将先开口:“守月的身体不错的,向来比同级的人好点,可他还是被伤成了这样。”他看了看王守月的伤口,直接看到了肉下面的骨头:“看这样子那家伙不是二阶也接近了。”

在他说话的期间王守月已经摸出来了一个瓶子:“哥你帮我上上药。”

“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些变化啊。”徐远百思不得其解:“不能真是因为我把阿本抓了吧。”

“不会,”许元拿出备好的水壶喝了一口水:“看那样子是要开新副本了,很可能是九号楼的主题。”

徐远和王守月都迷茫地看着她,显然是第一次经历副本正式开启前的阶段。徐远挠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副本不是都直接开的吗?”

“我懂了,”王守月向徐远解释:“全球进化毕竟还是个游戏,所以副本开启前都会有预告,这就是其中一种。可怎么没见有人讨论过这些呢?”

“有的,玩家论坛一直有人讨论的,你们没留意罢了。”王守将灰白的唇已经稍微回复了点血色,他指出。

王守月又迷茫了:“哥你知道的吗?怎么没听你说过?”

王守将表示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没提,面对这样的兄长王守月也只能无奈接受。现在他们面临一个新的问题:“这个春草,我们怎么对付?”

“对付不了,”许元非常直接:“能避开就避开吧。”

听到这回答王守月愣了愣:“一点也对付不了?”

听这话,许元慢悠悠地说:“能是能对付的,可你又不知他的底细,这么心急开启新线,你主线任务还做不做了?”

王守月的鞋底稍微磨了一下地板:“那那群小鬼呢?不抓他们他们会一直把我们同学移来移去的。”

“还是抓,”王守将说:“要是春草阻止我们抓那就偷偷抓;反正小鬼们得进五号楼。”

“所以我们还是去九号楼?”

“先在外面溜达几圈吧,然后再回去四号楼看看。”

正所谓好事不成双,祸事不单行,刚刚经历过一场逃亡的四人一转身又是李花花。这人悄无声息得跟先前的藤蔓一样,王守月面对这突然的惊吓呛了一下。李花花还是一贯的微笑表情,她黑色的尾巴在毯子下轻轻摇晃:“人有点多啊。”

那惊讶的语气就好像她很意外这里有四个人似的。自看见李花花的那一刻许元就拿出了自己的菜刀,作出了应战的姿态。王守将身体依然不太好,不过也还是拿出了几张符纸攒在手里。唯有徐远,许元问他:“你能保护好自己吗?战斗你就先别来了。”

她又向两兄弟解释:“这家伙受伤后有个大范围被动技能,不分敌我的,容易对我们造成很大伤害。”

两兄弟听了也叫徐远先歇一会,王守月还羡慕地说:“你是第一次进阶测试获得的技能吧,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第一次进阶测试就死了还被变成尸体的徐远选择沉默以对。

李花花可不在乎他们说什么悄悄话,她直接抬起了尾巴重重地打在地上,地砖就裂开了,震动使得众人重心有点不稳。才刚站好呢,抬头却发现刚才还有段距离的李花花不知何时已来到了近前。

王守将状态不好是明摆着的,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也因此他成为了李花花攻击的首要目标。李花花的白尾扫过来时王守将甚至听到了破空声,他立马卸下整个身体的力气躺倒在了地上。猛的撞击让他很痛,可白尾已经在空中调转方向向下拍去,他只好忍着疼痛翻身滚出了李花花的攻击范围。

期间许元拿出了几把水果刀和钢钉並投向李花花,然而都被她灵巧地躲过了。王守月对许元和徐远悄悄说:“我有一个办法。”

“说来听听。” 10、食人者3-迷魂记 第十章

“这样,”王守月说:“我有一个技能,是控制类的,但是得精准落下才有用,你们帮我拖一下李花花,我抓紧时机打去她身上。”

此时李花花对这个左闪右躲的虚弱地球人已经感到有点烦躁了,当王守将再一次躲过她的攻击时,她的尾巴直接在地上砸出来了一个坑。王守将的状态也不好,本来就没恢复好,现在李花花的攻击频率还这么高,他已经有点吃不消了。说来有点可怜,王家这两位兄弟第一次进阶后得到的技能不是控制类的就是精神增益的;王守将现在的理智是很高没错,可在这种需要大量体能的副本就有点不够看了。

此时王守将已经完全脱力了,他眼睁睁看着尾巴尖向自己刺过来却不能有任何动作,然后一个物件突然飞到了自己面前。

由于时间紧迫,王守月根本来不及和两人讨论战术,只能任由他们自由行动,但当许元将徐远丢出去的那一刻他还是不免受到了点震撼。徐远承受了李花花的攻击后抓住王守将的衣服,两人又立刻被甩了出去,王守月下意识看过去却被许元伸手挡住了视线:“别看他。”

被甩出去后徐远也很快从背包中找出了一块布包住自己的腹部,王守将也再度昏了过去,倒是避免了又一次的精神冲击。而许元早已经趁着李花花将两人甩飞的一段时间冲了上去;李花花作为食人者中的首领反应自然也是不慢,她果断放弃追击王守将转而和许元战斗起来。

许元一直在试图接近李花花身为人的部分,因为她知道一阶中鲜少有人能对抗得了李花花的尾巴,而自己正正好就对抗不了。刚刚王守月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李花花也听到了,她知道他们的计划是什么,所以身体也没有一直定在某处,而是不停地游走,丝毫机会不给王守月。不过他们本来也没觉得李花花会就站住不动任他们打就是了。

白尾又是一记横扫,许元向后退,躲是躲过了,可也将两人本来拉近了的距离又拉长了。这还不够,比白尾长一点的棕尾紧随而至;许元这次被绊倒了,棕尾卷着她的右小腿,而白尾的螫针正对着她的脸。螫针扎了下来,最后还是许元上半身翻了一下才避免了头破洞的下场,可还是被扎到了肩膀。身为人的李花花,她的尾巴自然比蝎子的尾巴大不少,所以螫针也相应的变大了,许元感觉自己的肩膀像被一根长枪洞穿了,冰冷从肩膀处蔓延,她甚至感到心脏开始有点僵硬和痛,血立刻漫出浸湿了许元的后背。

庆幸的是李花花似乎並不屑对许元用毒,所以许元最后受到的伤害只是肩膀穿了个洞而已——即便那个洞几乎让许元的左手臂脱离身体。

徐远觉得腹部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就悄悄向着李花花的方向爬去。当他看见李花花的两条尾巴都没有空闲时更是直接跳起来冲向了李花花。李花花甚至都没有收回尾巴,等到徐远到她身边时右手直接就抓住了他左手臂;然而也就是这样轻敌的态度使得徐远有了机会。他仗着李花花对他不了解就直接断开了自己的手臂。

李花花一来没听说过人类有断肢求生的技能的;二来徐远断出来的似乎也不是地球人该有的肢体,她不由呆了一下,怀疑在场是不是有人对她施展了什么制造幻觉的能力。许元见李花花有点搞不清状况直接就对着李花花的头飞了一根钢钉出去。

首领毕竟是首领,即便头脑有点混乱还是不影响战斗,李花花都不用看就感觉到了危险,想要抬手接住,双手却被徐远的右手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接回去的左手控制住了,虽然只是短短一秒不到徐远的左手臂就第三次离开身体,还带着右手臂来了次新奇的体验,却足够钢钉钉住李花花的额头了。

王守月面对这样诡异的情景也有点不敢动,还是许元喊他:“发什么呆?用技能啊!”才反应过来,也幸好他并没有真的看到断肢的截面,不然不等他控制李花花,他就先被队友控制住了。

许元的钢钉连兰茉莉都不能控制多久,更不要说李花花了,四秒左右她就再度恢复了神智,可惜王守月的攻击已经降落到她的头顶了。中了技能后李花花没有被定身之类的,反而她摇摇晃晃的像是喝醉了,缠着许元的棕尾缓缓松开,白尾也收回了。趁着王守月还在关注李花花,徐远趴在地上拼回了自己的两条手臂并且再度用那块布包住了自己。

李花花迈着小碎步还想继续攻击,但没走几步就倒下了,两条尾巴还在旁边晃来晃去的。面对这样的李花花众人没有击杀她的打算,因为在食人者系列结束以前她作为整个系列的首领是不能死的,大概就是有剧情保护的意思。

徐远目瞪口呆:“你这技能厉害啊!”

王守月挠了挠头:“没啥厉害的,就是个普通的控制技能罢了。”

“是酒吗?”许元问,说着,她手中也多出来一块布给自己披上了。

“不,”王守月毫不在意地回答:“是扰乱空间认知的,叫迷魂记。”

他顿了顿:“徐远你的手臂不是断了吗?我记得还断了两次。”

“哦,”徐远摘下了身上的布:“这个布有治疗功能的。”

“真的?连断手断脚都能治疗?”王守月眼睛亮了亮。

“对,不过是绑定物品。”徐远面不改色地扯谎,丝毫没有想解释第一次是怎么接回去的的打算,幸好王守月完全被他扯出来的治疗效果糊了眼睛,没深究他话里的漏洞,或许也是不想过分打听。绑定物品顾名思义就是只供绑定者使用的道具,王守月亮起的眼睛又暗淡了回去,他看着同样披着布的许元问:“你这又是?”

许元扯下了布,只见肩膀的部分早已完好如初,只有破开的洞和血迹表明了她的肩膀曾受过伤。王守月微微张大了嘴:“你怎么也!”就连徐远也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许元慢悠悠地看了他们一眼:“治疗道具,绑定物品。”

听到这话王守月和徐远都陷入了沉默,王守月想着这年头神器都这么常见的了吗?徐远则在想许元到底什么身份,因为他的布是假的,但许元的有可能是真的啊。许元则默默又掏出来一件外套套上了:“走吧,去看看你哥。”

王守将还在昏迷之中,苍白的脸简直写满了疲惫,毕竟今天对他来说还是有太多打击了。而且有大部分打击还来自队友,徐远歉疚地望着王守将。

见哥哥这样王守月也不好受,他问许元:“许元,那只绿色的虫子还能用吗?我可以用道具和你交换一次使用。”

许元拒绝了:“那只虫子是治疗精神损伤的,他现在只是单纯的累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远方一个小小的身影走来,此时三人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应付敌人了。为了不吵醒王守将,又看在王守月背上还有伤,许元帮忙把王守将抬上了徐远的背。三人刚打算跑路,那个身影叫住了他们:“等等。”

那是一把苍老的女声,徐远还有点熟悉,看过去竟是何言悲。何言悲来到众人跟前无奈地瞟了一眼依然迷迷糊糊的李花花,给他们说:“你们也累了吧,我带你们去保安处好好休息。”

她的拇指蹭着左手腕的翠绿手链转过了身,走了几步发现没人跟上还转头看他们,虽然什么话也没说,可那眼神分明是叫他们快跟上的意思。这次徐远倒是没有拒绝,三人都跟上了何言悲的脚步。 11、食人者3-阿莫哥 第十一章

阿莫坐在椅子上瞪着对面椅子上坐着的两人,刚刚就是这两个人,把好多他的朋友带去了五号楼。阿莫这么想着,嘴里不知道嚼着什么。李昂没有看阿莫,而是低下头发呆,艾米丽反而对阿莫的视线毫不避让,与他对视着。在这股焦灼的氛围中保安处的门打开了,门刚一打开阿莫就立马望过去,见到是何言悲他立马就跳下椅子跑向她:“言悲婆婆!”

阿莫指着李昂和艾米丽:“他们两个刚才把好多人带去了五号楼,花花都说了五号楼很危险的——他们刚才还想把我也抓去五号楼!”

然后他看到了跟在何言悲身后的三个人,还有一个人被背着,见到他们后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此时艾米丽轻柔的声音飘进了阿莫的耳朵里:“你再吵我们就真的把你抓去五号楼。”

王守月看着刚刚他们在四号楼见过的孩子转身对艾米丽吐舌头扮鬼脸:“你们抓得到我再说吧!”

何言悲笑了笑,她摸摸阿莫的头:“多大的孩子了,还这么闹。”

阿莫听这话也不反驳,他瞄了瞄徐远一行人,两只小手慢慢拉住了何言悲的右手,把她从三人身边拉走:“言悲婆婆,他们是谁呀?”

“他们是来做客的。”何言悲带着阿莫重新坐下了。

阿莫咬了一下唇,凑去何言悲耳边说:“他们刚才想要去玉亭婆婆的家里呢,准不是好人!”

徐远把王守将放去了一张折叠床后坐去了李昂身边。这孩子以为自己说话多小声呢,可其实这间屋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其他人都没在乎阿莫的行为,然而何言悲听到这件事后严肃了起来,她虽已年老,可眼睛依然干净明亮得像年轻人该有的眼睛,她的眼睛透过耷拉的眼皮直勾勾地看着四人:“你们去亭亭玉立做什么?”

她的目光使徐远有点不自在,因为在他的印象中,不论是论坛上的还是之前的相处中感觉到的,何言悲的形象都是温柔慈悲的,骤然面对这样严肃的她使得徐远有点不适应。许元倒是立马接话:“我们想要找姚玉亭女士。”

何言悲皱眉:“找她做什么?”

“我们有一张照片,”王守月说:“关于那张照片,我们有点问题想问问她。”

何言悲不皱眉了,她微微瞪大了她的眼睛,她右手握着阿莫,放在膝盖上的左手不由握紧了一点:“什么照片?”

见何言悲神情不太对徐远赶忙拍拍王守月的前臂示意他别说了,可何言悲显然不想放过这个话题,她又问了一次:“什么照片?”

王守月这时也反应过来了,那张照片中何言悲是一个女孩而李花花是一位少女,他们的年龄与现在显然对不上。这也正是何言悲在意的原因;在她看来,徐远等人就是真的对小区一无所知的外来者,即便李花花的怪物身份已经曝露了,可她认为这些人应该是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的。就现在而言,她不想让他们知道,也不想让阿莫知道。

何言悲很紧张,王守月也有点无措,徐远无奈之下说:“只是一张黑白照片。”

“是关于什么的?”

徐远没有回答,而是对着阿莫说:“我见过你,那时你坐在藤椅上睡觉,阿本说你很喜欢吃巧克力。”

何言悲站了起来,她盯着徐远,却不知可以说什么。她现在明白这些人已经明白这个小区的怪异了,可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冷静:“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呢?”

无人回答她。

“找到同学了会离开吗?”她又问。

还是没有人应答,因为他们打算完成任务之后继续留在副本里寻找破第五集的可能,直到第五天的夜晚降临,可这话显然不能跟何言悲说。徐远看了看表,现在刚过了两点。阿莫拉了拉何言悲的手:“言悲婆婆,什么照片啊?我不知道阿本是谁啊。”

何言悲听到这话愣了愣,她转头去看阿莫,却发现他的眼角有点泪:“你怎么哭呢。”

“我不知道阿本是谁啊。”他只是说。

“阿莫,”何言悲坐回位子:“你想去五号楼吗?”

阿莫摇头:“花花说那里危险。”

“阿本在那里。”她说。

“我不知道阿本是谁啊。”他却说。

徐远向王守月的方向微微靠去轻声问说:“你记得食人者3的结局是怎么达成的吗?”

王守月茫然地摇头:“不知道,没人透漏过,只是说每一次都根据玩家的表现有不同的达成方式,就是结局一样罢了。”

“你忘掉阿本了吗?”何言悲流下了几滴泪,她说。

阿莫有点慌张,这样的何言悲让他感到害怕,而且他的记忆里真的没有阿本这号人物,周围的人却一直说阿本、阿本;这样的未知使他恐惧,他害怕自己真的忘掉了什么人而无法记起,他不知道自己发生过什么,所以宁愿相信其他人在说谎。他想要松开何言悲的手,但何言悲握得死死的导致他挣脱不开:“我不知道阿本是谁啊?”

何言悲感受着手中小小的力道,第一次,她一直以来的恐惧终于实现了。她知道终有一天会有人死去,没人能真正永生,就算是邪神也做不到,而在李花花的影响下他们终究忘掉那些死去的人。她说:“你长大了就会忘掉阿本的。”

李昂在旁边悄悄搭话:“再长大几次才会忘掉。”

艾米丽掐了李昂一把轻声说:“管好你的嘴!”

阿莫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如果真有阿本这个人,他不是已经忘了吗?为什么要等长大?这群人的莫名其妙给他带来的压力与恐惧使他尖叫:“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不知道阿本是谁!”

“你得去五号楼——我们都得去五号楼。”何言悲哭着,却坚定地望着阿莫。

“花花说那里危险!”相比起在阿莫眼里已经不正常的何言悲,他显然更相信李花花曾说过的话:“我不要去,何言悲、何言悲!”

“其实,你好像是该这么称呼我的;你本来是该这么称呼我的。”何言悲恍惚地看着他,眼泪早已流了满面:“你明明比我大不了多少,阿莫哥,你不要忘记阿本叔啊。”

“阿莫哥是谁啊——!”阿莫叫喊着,他开始对何言悲拳打脚踢,却依然挣不开她的桎梏。

“照这个进度我们甚至不用三天,两天就可以完成任务了——这游戏给我们五天到底干嘛呢?”徐远喃喃。许元答:“就是去找第五集的线索啊。”

“我怎么忘了你呢,我怎么忘了你是阿莫哥呢?”

身为小孩的阿莫体力到底是弱,根本没挣扎几下就累了:“你放开我,放开我。”

“言悲,”艾米丽开口了:“让我们把阿莫带去五号楼吧。”

阿莫反应很激烈,这坏蛋这时开什么口呢:“你闭嘴!我不要去那里!坏蛋!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啊——”

“我讨厌你”是阿莫对着何言悲说的,可显然何言悲已经下定了决心,她不会被这句话影响到。

“走开!”艾米丽和李昂去到阿莫身边时,他挥着手想要打他们。

“别闹。”李昂随便一伸手就捏住了阿莫的右手。

“我不想去五号楼,你们不能逼我。”

“没有人能获得永生,阿莫,没有人。”何言悲说。

“永生什么啊?”阿莫哭着问,他站在五号楼的楼道里问。

他的手腕被藤蔓缠绕着,他慢慢地想起来了一切,但他身为小孩的思维尚未能接受事实:“我能不上去吗?”

藤蔓也没死缠着人,它松开了对阿莫的缠绕,把他向着大门推了一下。阿莫呆滞地看着门外的景象;那是一个和五号楼里面完全不同的世界。他知道自己只要出去了就能继续作为阿莫活着,此后他永远不会再来五号楼,也不会再接近何言悲。即便他想起来了自己早该死去的事实,他也会选择和李花花见面,继续拥有那所谓的永生。而随着他一次次长大,他对阿本的印象也会慢慢消失,直到真正忘记他——他不想忘记阿本。

阿莫说:“我想要去阿本在的地方,可以吗?”

藤蔓拉着他的手到了三楼,阿莫进去房间后他向里走,然后他看到白了头的阿本,正静静躺在藤蔓上。藤蔓轻轻挠了一下阿本的脖子,把他闹醒了。阿莫问藤蔓:“你做什么呢?”

藤蔓轻轻挥了一下,似乎在模仿人类耸肩的动作,然后就溜出门了。阿本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阿莫,他迷迷糊糊的,想要抬手碰看看是不是真的是阿莫,然后碰到了一个东西。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纸袋,他好奇地打开了,里面是几颗巧克力。他愣了愣,不明白五号楼为什么真的会有巧克力,却听阿莫说:“你做什么无视我?”

阿本呆了一下,他沧桑而低沉的声音缓缓回答:“我没想到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呢?”

“我被坏人带来的。”阿莫慢慢坐到了藤蔓上,曾几何时,阿本是小孩的模样,自己是老人的样子,而今竟反过来了。

阿本笑了,他把纸袋递给阿莫。

阿莫问:“做什么?”

阿本说:“我去五号楼拿巧克力给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