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衣又被追杀了》 第一章 一百两的云瓶庄 一百年前,北蛮蛮主拓拔武成举兵南下落霞城。

势要一举大破大周。

危在旦夕之时,有剑仙李云行一人退敌。

一百年后,剑仙仙逝。

天下豪杰齐聚落霞城为剑仙默哀。

……

雪夜,在一片茫茫荒漠中。

两匹劲马疾驰在官道上。

为首一人,一袭白衣,背上背着一个被布包裹着的东西,腰间配着一把精致的木剑。

他眼神中透露着疲倦,玉一般的容颜被斗笠掩住。

身后那人,说来也怪,却是一名落魄道士,背上背着一把黑色和一把紫色的剑。

从两人装着和神态上来看,像是多日忙于奔波。

官道前面,五个劫匪一样的人物拦住了两人去路。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劫匪站出来轻蔑地笑道:“这不是我们的裴大公子吗?”

那袭白衣冷冷道:“马瞎子,你想干什么?”

“裴大公子,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马瞎子将手中的大刀挥舞起来,语气中带着急迫:“将仙剑交出来!”

他一步跨出,大刀借势横向劈来。

在马瞎子身后的四人跳起,将两人围成了一圈,像是怕两人逃跑。

马瞎子好像看到了仙剑得手后,他武功大涨之景。

他的眼神中带着凶狠,就算是剑仙之徒又怎么样,就算是武当剑痴又怎么样。

他可是特意了解过的,这两人从落霞城到这里,一路上大大小小打了不下二十场战斗,就算再惊才艳艳,也应该到了极限了。

“仙剑是我的了!”

他大笑起来。

为首的白衣却并未慌张,他甚至连木剑都没有拔出来。

当大刀袭来的瞬间,只见他两指轻轻一夹,就止住了大刀的去势。

看到此景,马瞎子吓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下次挑个好点的对手。”

白衣徐徐开口,两指真气涌动。就只听的“咔嚓”一声,然后那大刀寸寸裂开来。

最后炸成了空中的一块块碎片,强大的气流将白衣的斗笠掀到了空中。

借着月光看去——白衣不过十七岁的年纪,眼中虽有疲态却有光亮起。

这袭白衣便是闻名天下却被一路追杀的剑仙之徒,裴问!

伸手将空中的斗笠重新戴回头上。

裴问看也不看被吓的坐在地上的五人,再次策马向着武当山而去。

他背上的仙剑现在就是一个滚烫的山芋,只有武当才能护住他。

至于说将仙剑拱手让人?

那柄剑可是他师父的遗物,他裴问就算一路逃去武当,就算没有武当护他,他也不会将剑拱手相让于他人。

心念至此,裴问又不免心生悲哀,他师父一代剑仙,一人一剑守国门百载。

却没想在他仙逝后,那些人便果断出手夺剑。

他和一旁的夏秋雨一路上不知道杀了多少想要夺剑的人了。

说起夏秋雨,裴问转头看向了那落魄道士。

武当剑痴,夏秋雨。

剑仙李云行曾说夏秋雨未来可成剑仙。他背靠武当,无人敢动。

夏秋雨本可以轻松地回武当修炼,一直修炼到剑仙再出来。

可是为了报李云行的指点之恩,他甘愿一路护送裴问。

这天下,有恩将仇报之辈,却也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之人。

裴问和夏秋雨沿着官路一路疾行。

落霞城坐落在大周北漠之边,是大周的门户。

而从落霞城出来后沿着官道一路南下五百里,就能看到堂皇大气的云瓶庄。

裴问要去的,就是江湖上有“云在天边水在瓶”之称的云瓶庄。

云瓶庄庄主宋不应豪情万丈,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只有在云瓶庄,裴问和夏秋雨才能从数日的追杀逃亡中脱身出来。

在看到云瓶庄标志性的,写着“云”字的红色大门后。一直紧绷着的裴问才稍微放松下来。

不等两人下马叩门。

就有一小厮从门内走出,那小厮衣裳上写着一个“云”字。

只见他走至跟前道:“两位大侠,可是两人都进我们云瓶庄?”

见裴问点头后,他将一只手张开道:“一人五十银两。”

身后的夏秋雨愕然,没想到还没有进去就要收走一百两银子。

要知道他和裴问全部身家加起来都只有一百二十两银子。

而大周一户寻常人家一个月的开销也才不过二两银子

足足可见这入庄钱有多贵了。

但是转念一想,不过一百两银子就能给二人养足精气神的时间,和命相比,那倒是很划算的。

所以裴问没有犹豫,从怀中掏出六十两,又接下夏秋雨的四十两后,全都给了那小厮。

小厮用手掂了掂,然后只见他用手背敲了两下大门。

门后便又走出来两个衣裳上写着“云”字的小厮。

左边的小厮将裴问和夏秋雨的两匹马接管下。

右边的小厮做出一个“请”的动作,笑道:“贵客里面请。”

三个小厮都没有去过问这两个疲倦的路人是什么人,因为这是云瓶庄,只要在庄内,就不能有人比武斗狠。

等裴问走进庄内,才知道什么是大气。

裴问六岁被李云行带回落霞城后,十一年的时间都在落霞城度过。

所谓云瓶庄,所谓大侠宋不应,都是从来落霞城经商的商人口中听到的。

严格上说,裴问一直都是从落霞城来的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的“乡下人”。

从小听剑仙、听江湖故事的他一直想看看这江湖,却没想到才入江湖就被追杀。

而现在进了那云瓶庄,只见一条石子路一直延伸到豪华的大厅。

石子路左边是一片不大不小的,有石桌石凳的空地。

那收了钱的小厮就坐在石凳子上等下一批人到来,而裴问和夏秋雨的银两被直接扔在了石桌上。

那石桌上堆满了银钱,云瓶庄好像丝毫不担心有人来抢。

在石子路右边有一条小道,接管了两匹马的小厮从那条小路而去。

旁边的小厮介绍道:“马厩就在那里。”

然后他又指了指石子路两边的植被,“这两边的树和花都是我们庄主精心栽培,只是现在大雪,要是在春天和秋天,那才是极美的。”

裴问和夏秋雨观赏着石子路两边像花园一样的景色,两人并肩沿着石子路一直走到了大厅门前。

在大厅的门口,是两个巨大的刻着精妙云朵的木柱。

推开大厅大门后,嘈杂声乍起。

各式各样装扮的人都齐聚在大厅内,裴问大概数过,少说也有五六十个人,而人数虽多,大厅却并不拥挤。 第二章 大厅市集 这个大厅就好像城里的市集,摊位整齐的排列。四处都有吆喝声响起。

现在可是晚上,但是大厅内烛火通明,就好像白昼一般,让人感觉不到真实。

穿过大厅的集市,两边皆有一扇金丝门。

带路的小厮以手做指,指向右边的那道门,“这是商人的住所,地字区。那些大厅的摊主都住这里。”

裴问和夏秋雨当然不是来这里卖东西的。

所以带路的小厮将两人带去了左边的门,“左边是侠客的住所,天字区。不卖东西的人都住这里。穿过住所就到了我们庄主的会客厅。”

天字区极大,一旁的楼梯代表着不只一楼,每一间的门上都刻着“天”字,后面跟着不同的数字。

走过天字区的走廊,裴问和夏秋雨来到了会客厅的大门前。

那小厮对着裴问二人拱手道:“两位可以在大厅逛上一会,云瓶庄的规矩,天字区的客人入住,我都要去禀报庄主。”

说着,他将手中一个刻着“云”字的令牌交给裴问,“令牌震动时,二位就可来会客厅了。”

裴问接过令牌,点头道:“那就有劳了。”

小厮不卑不亢地再次拱手,然后转身去了会客厅内。

“可以去喝酒了?”

一旁的夏秋雨声音有些嘶哑,但是语气中带着急切。

他酒葫芦中的酒早没了,而且数日的厮杀让他连水都没喝上多少。

所以一到能歇脚的云瓶庄,他就想去“小酌一杯”了。

短时间内不用再担心追杀一事,裴问现在心情也稍好了起来。他语气不再是生人勿近的态度。

裴问笑着道:“那我们就去大厅看看。”

刚刚裴问可看到了,大厅上江南海北的人都有,他甚至都看到了北蛮人的身影,这云瓶庄就像是一个小世界一样。

两人转身就要去大厅的市集上“小酌一杯”。

却看到在天字间的门口,一个戴着獠牙面具的男人摇着白色镶着金边的折扇信步走来。

裴问脸上又成了冷冰冰的表情。虽然看不到面具下的脸,但是他感觉这个人一直在看着他。

他现在可戴着斗笠,在这个云瓶庄中,奇装之人随处可见,没道理能认出他来啊。

戴着面具的男人向着裴问走了过来。

或许是去会客厅的。

裴问强装镇定,向着天字间的门口走去。

一旁的夏秋雨也察觉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味道。他跟在裴问身后,心神戒备,要是大战起来,他要能保护好裴问的背后。

裴问和那獠牙面具男子走近了,这时他才看到男子背后跟着一个蜀地面相的矮个子。

两个人?

裴问原先垂着的手慢慢抬起,就要握住剑柄的刹那。

就听到那獠牙面具男子夸张的大声说道:“我的天啊!这斗笠,这白衣……”

这语气,这内容。怎么听都感觉是认出裴问来了。

裴问的手将剑柄紧紧握住,等男子要念出他名字的瞬间。裴问手中的木剑就会向着男子的脖子斩去!

“这位客官,你就是书中说的翩翩君子啊!”

裴问:“?????”

不等裴问多说什么。

那男子接着道:“要不要算命啊?我算命可准了。”

算命的?

夏秋雨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算命的,举止颠一点才算是高人。

不然你在大街上,别人还当你是普通人睁眼说瞎话呢。

可是裴问的手扔握在剑柄上。他可不觉得一个普通算命的能进天字间。

那小厮不说了吗,不卖东西的才住这里。

倒要看看你要干什么。

裴问脸上打出一个笑容,冰冷的表情融化开来,“这位……道士,你没看到我旁边就有一个‘货真价实’穿着道袍的道士吗?”

那男子却伸出手指摇了摇道,“我这个算命,和道士的算命那可大不相同!”

他将手中的折扇折起,又用折扇拍打着他的脖子,“客官,我算命,不算远的,就算这一星期前的。”

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只算之前的事,这也需要算命?

裴问只觉得这男人的每一个字都不可信。

“那我也不用了。”裴问轻声道,他抬腿就要从天字间出去。

那男子见裴问不搭理,不由着急起来,“别啊别啊。”

他好像忍痛割肉一样,不舍道:“你是我今天第一个顾客,我给你算不要钱。”

裴问听后,似笑非笑地看着男子道:“我进来前,外面便是夜晚。却没想,道士一天都未开张。”

却还不要钱给我算,这目的也太强了。

裴问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他觉得还是不要挑破男子脸皮的好。

却没想到男子一脸自豪的说道:“我算命可是看缘的。”

男子好像一点没有听出裴问的言外之意。

裴问却不想再多说什么,他对着男子抱拳道:“要是有缘,我与阁下再见之时,便请阁下算上一次,到时我银两管够。”

裴问几次的推辞让男子有些恼了,他将折扇打开,摇着折扇,生气道:“不算了不算了!”

他念念有词的向着他天字间的房间走去,身后的矮个子也不说话,一脸憋笑的表情,跟着男人而去。

裴问和他擦身而过,那男人却不再去看裴问一眼。

而裴问却沉思起来。

这是个什么人呢?

“裴问?”

一旁的夏秋雨将裴问思绪拉回,“我们还去喝酒吗?”

“去!”

裴问掷地有声,大手一挥,“我们喝个痛快。”

“错了错了。”夏秋雨拍了拍裴问的肩膀,“我们雅致一点,‘小酌一杯’就可以了。”

裴问笑道:“好!我们就‘小酌一杯’!”

刚刚的小插曲好像被两人遗忘了一般。

裴问和夏秋雨很快就走出天字间,去寻那卖酒的小摊。

大厅的市集上,好像将天底下所有的宝物都收集起来了一般。

裴问穿梭在小摊间,只觉得两眼都不够用了。

那个闪着光的木蝴蝶看着有趣,那个冰糖葫芦看着好甜,那个江南剪纸看着有味道,那个青丝白玉袍看着很是不俗……

这大厅市集中东西全都是平时难得一见之物。

可是一看价钱,全都不少于五十两银两!

“咔嚓”一声,裴问好像听到他一颗贫穷的心碎了。

夏秋雨从琳琅满目的商品中抬头,眼带泪花地看向裴问,“这下酒都要喝不起了。”

裴问轻咳一声,他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云瓶庄。

这里就是书上说的销金窟啊! 第三章 七星刀 裴问和夏秋雨两人还在思考二十两的银子应该怎么用。

在刚刚逛了一圈后,裴问才知道这大厅也是有二楼的。

只是二楼和一楼的小摊市集不同,是吃饭喝酒、吟诗作对之地。

但是连一楼的东西都买不起,裴问觉得也不用去二楼丢人了。

此时两人站在一处卖酒的小摊前,眼睛在每一种酒的价格上扫过。

“一壶‘秋云酿’二十两、一壶‘思眷归’十两、一壶‘采茶’十两、一盘肉十二两……”

夏秋雨念着菜单上的字,越念声音越抖。每一个价格都能闪瞎他的眼睛,他从来没感觉钱是这么重要。

那小摊摊主看裴问和夏秋雨一直在看菜单,却也不买。便知道两人都是没钱的。

所以他大声驱赶起来,“走走走,没钱来云瓶庄干什么!”

要知道为了这个摊位,他不知道砸了多少银子,这两人一直站在摊位前,别碍着了他做生意。

只是两人早就看了一圈集市了,这里最便宜的就是眼前这个小摊了。所以两人怎么可能会走。

裴问内心快速算了一遍价格,然后他将二十两银子全部掏出,“谁说我们没钱的!”

就在这时,腰间的令牌震动起来。

递给摊主的银钱被向上一抛,然后被裴问稳稳接住。

裴问将银钱收回腰间,“摊主不留人,那我就去二楼看看。”

说完,带着夏秋雨转身就朝天字间走去。

身后一脸懵的摊主回过神来,嘴里小声道:“没钱就没钱,还去二楼……”

夏秋雨转头就要大骂。说谁没钱呢?别让道爷我知道你的生辰八字!

裴问在一旁劝说道:“那是他不识英雄好汉,我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两人重新走过天字间的走廊,敲响了会客厅的大门。

之前那名带路的小厮走了出来,对着两人拱手道:“我家庄主在等候二位。”

裴问抱拳,然后和夏秋雨走进了会客厅。

会客厅的地板全是用上好的石料铺成,一张摆满美食好酒的桌子占据会客厅中间。

此时夜晚,却仍有好酒好肉摆在桌上,甚至能看出是才出炉的肉食,可见云瓶庄的钱财之雄厚。

一个浓眉大眼,熊腰虎背的男子坐在上座。便是云瓶庄庄主宋不应!

见裴问两人进来,宋不应起身抱拳笑道:“不知二位英雄到来。有什么需要的跟本庄说便是,本庄虽小但是能及之事必不推辞。”

裴问也抱拳,爽朗一笑,“我等不过无名之辈,庄主谦虚了。”

宋不应和裴问互相夸赞客套一番后,便邀请二人入座。

一路紧赶慢赶的两人哪见过这么多美食,眼睛都看直了。

宋不应看着两人没吃过东西的模样,便笑着道:“等二位吃饱了,我们再谈?”

裴问按住一旁的夏秋雨,然后笑道:“我们虽然饥饿,但是还是懂一点礼仪的。庄主先说就是。”

宋不应也不磨叽,开口道:“在我云瓶庄,二位交了钱,那想住几日就住几日,只要在庄内,就不用去担心生命之危。”

裴问点头,这倒是和他听到的一样。宋不应早在二十年前就是游云境的高手了。

要知道武学境界共九品五境。

这上五境,便是听花、归海、游云、逍遥。

逍遥境在江湖中也不过二十人。

而夏秋雨和宋不应可都是游云境的高手。

所以宋不应有底气说在云瓶庄内不用担心生命之危。

宋不应一手摇着玉酒杯,一手手指敲打着桌面。他缓缓说道:“只是……我宋某人也想看看,传说中的仙剑是长什么样的。”

此话一出,就只觉得空气都焦住了。

裴问的手慢慢握紧了木剑。

脸上却还是笑道:“庄主莫要寻我等玩笑,仙剑什么样我也想看看呢。”

一旁的夏秋雨脸上有冷汗流下。谁也不知道宋不应到底是什么态度。

却见宋不应手中摇着玉酒杯。然后真气瞬间迸发,玉酒杯被快速甩向了裴问。

那玉酒杯打着旋,快速冲向裴问,只是还未近身,就被炸裂开。

酒杯碎片四散开来。

却像帷幕,夏秋雨的双剑从中而出。

一把通体乌黑全无光泽,一把剑柄幽紫剑身似雪。

早有准备的宋不应握住桌下的大刀向着夏秋雨劈去!

两人武器相撞,火光四溅。

夏秋雨向后大退一步,双剑舞出一个剑花再次对准了宋不应。

巍然不动的宋不应却丝毫没有对敌的态度,他赞叹道:“没想到能见到武当七剑之二。”

宋不应将手中大刀扛起,“要是能再见到仙剑,那也无憾了。”

一旁的裴问叹息道:“不曾想江湖传闻中的豪情万丈宋庄主,也要夺那仙剑。”

宋不应讥笑起来,“你也说了,这是传闻。人在江湖,当然要为己而活。”

说话间,他手中打了一个响指。

然后就见十个衣裳上写着“云”字的小厮走了进来。

十个人都拿着一把环首刀。

这是一个针对裴问和夏秋雨的鸿门宴。

此战不可避免!

裴问和夏秋雨短暂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此战无比艰辛。

“庄主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夏秋雨向前一踏,瞬间到了宋不应身前。

两只剑像是化成了一黑一紫的流光,向着宋不应极速杀去。

宋不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金牙。他手中刀的刀身上有七个漩涡一样的烙印,便是和宋不应一起闻名江湖的七星刀。

宋不应单手握刀,面对夏秋雨潮水般的攻击,却是全都被他化解掉,他找准时机。

对着夏秋雨暴起挥刀。

七星刀本就重。在宋不应的挥舞下,竟在空中炸起声来。七星刀划过之处,像有七颗星星停留。

夏秋雨大惊,他双剑齐用才抗下宋不应的挥砍。但脚下的桌子承受不住,却是炸开来。

无数木屑溅起在空中。

这时夏秋雨才知道虽然同样是游云境,但是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而只有听花境的裴问当然参与不上这边的战斗。

此时他被十个小厮围了起来。

和之前打马瞎子不同,这一次裴问不能轻松退敌了。

只是他脸上却还是带着笑容。一袭白衣舞动,那把精致的木剑带起鲜红。 第四章 修道之人 云瓶庄的小厮,身手当然不一般。

在云瓶庄还没有闻名江湖的时候,方圆百里的贼寇过来闹事。宋不应甚至都不用出手,那些贼寇就被小厮给清理掉了。

但裴问可是剑仙之徒,就算手中只有木剑,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也不是这十人能挡得住的。

裴问一剑挑开环首刀,然后一掌将最后一名小厮打晕。

他手中的木剑精致似新,可地上却多了十个昏倒的小厮。

到底是十七岁的少年,裴问面对这些人仍不忍下杀手。

一刀将夏秋雨打退的宋不应见裴问打倒了小厮,便想先去杀了裴问。

只是夏秋雨被打退一次,就又上前挥剑一次。

在夏秋雨心中,他答应别人的事,那就算有一千万个阻碍,他也要完成!

所以他手中双剑再次向着宋不应斩去。

但宋不应在游云境待了二十年。论武学造诣与刀术,都比只有二十五岁的夏秋雨强太多了。

宋不应手中的七星刀划出七颗绚烂的星星,好看至极却带着死亡的气息。

“轰!”

只听一声巨响,夏秋雨便被狠狠砸在了墙上。

“道爷!”

见夏秋雨吐出鲜血。

裴问哪还管什么听花游云境。他一步跨出,瞬间到了宋不应身前。

手中木剑极速向着宋不应斩去。

不逃跑,而是跑过来送死吗?

宋不应心道,到底是少年郎,遇到事情就冲昏了头脑,这个时候还急着过来送死。

他那只没有握刀的手伸出,在他眼里,裴问浑身破绽,所以他自信能单手擒住裴问。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眼前向他挥剑的裴问不过是道虚象。

宋不应猛然转头。

裴问真身早背起了夏秋雨,就要从会客厅出去。

见虚象被破,裴问挑衅一笑,然后手中木剑划出剑气,向着会客厅的大门斩去。

但是宋不应早就做好了准备,会客厅的大门可是普通剑气砍不破的。

这回轮到宋不应挑衅一笑了,他将七星刀抗在肩上,大步走来,“你逃啊。”

裴问咬牙。他知道这一次不大出血,是走不出这里了的。

“我掩护你。”

知道裴问底牌的夏秋雨翻身下来,手中再次握紧了双剑。

见夏秋雨还要再战,宋不应开口道:“小道士,我又不杀你,只要你不阻碍我,你就不用死在这。”

他又看向了裴问,“小子,把仙剑给我,你也不用死在这,我云瓶庄甚至可以给你们多到数不完的财宝。”

夏秋雨看着走来的宋不应轻声道:“修道之人,不贪钱财,不重生死,唯承诺不可弃。”

他不再看着眼前的敌人,会客厅中只有两柄剑留在了他的眼中。

“武当七剑之二,通乌铁和木槿雪,一把通体乌黑全无光泽,一把剑柄幽紫剑身似雪。”

夏秋雨手中的两柄剑像是在回应他的信念。通乌铁闪起了幽黑的光泽,木槿雪亮起了紫色的光芒。

这一刻夏秋雨斗志无限暴涨。

“修道之人,只为心中大道。”

他的额头上,紫色的莲花乍现。

宋不应不由心中一紧。眼前的夏秋雨给他一种危险的气息。

听闻从武当山来的国师额头上便有三朵紫色的莲花,那岂不是说明,这个落魄道士,在武当的地位很高。

只是眼前的场景,宋不应可不觉得现在赔礼道歉就能了了,而且这也不是他一个人能阻碍的大势,没有他宋不应,也会有别的高手来夺剑。

所以他必须在此刻杀了这两人!

宋不应杀心暴起。

手中的七星刀带起狂躁的气流,七颗绚烂的星星再次出现了划过的天空中。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七响流星刀!

这是他的成名杀招,一刀七响,像流星绚烂,却能炸断对手经脉。

他这招不知道杀了不知多少江湖好手,具具白骨堆起了云瓶庄的名声。

就算是武当七剑之二又怎么样,就算是能成剑仙的夏秋雨又怎么样,宋不应眼中带着癫狂,挡他路的人,都要死!

宋不应的七星刀划出鬼哭狼嚎的声响。

夏秋雨却不去看将要斩去他头颅的那一击。

他的心神全被一道太极图给占领了。

在这生死存亡的一刻,生与死的界线被他找到,一条大道勾勒在他的脑海中,那是属于他的剑道。

临阵突破?

宋不应眼神凶狠起来,想要突破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

七星刀劈向了夏秋雨,七颗星星拖着尾翼,带着好看的弧度,向夏秋雨砸了下去。

便只听的七声绝响。

裴问没有斩破的门被炸成碎片,四周变成了残垣断壁。

裴问被强大的气流掀倒在了天字间中。

滚滚烟尘罩住了会客厅。

这七声巨响吸引了云瓶庄所有人的注意。

摊主不再吆喝,侠士不再喝酒。天字间睡觉的人全都站了出来。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时至今日,还有人敢和庄主宋不应做对,还有人能逼得宋不应用出那恐怖的七响流星刀。

所有人都看向了烟尘中,全然忽视了地上的裴问。

“庄主这一刀,恐怕那人尸骨都不在了。”

“十年了,总算又看到庄主这一刀了。”

“没想到庄主比十年前强了数倍。”

“我到要看看是谁敢去招惹庄主……”

有人在赞叹宋不应的强大,有人在扼腕生意被打断。但是没有人觉得在这一刀下,普通人能活下去。

而能活下去的大人物,不会有脸皮出招。江湖上可是有流言,宝瓶庄和一流门派连月楼有大关系。

谁敢去得罪连月楼?

只是等烟尘散去,众人只觉得眼珠都要吓掉了。

夏秋雨左手通乌铁一剑挡下了宋不应的七星刀。

右手的木槿雪刺入了宋不应的肩膀。

雪白的剑尖上鲜血滴下。

众人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成名多年的宋不应会被伤到。

“他……他伤了宋不应?”有人颤抖着开口。

这话像是一记惊雷,砸醒了呆着的众人。

人群激动起来,这可代表着一个将会响彻江湖的人物就在眼前。

就算事后他被连月楼杀了,那也是江湖上难得一见的事。

而在场的人,都将是见证眼前道士荣耀之人! 第五章 剑仙剑式 这时,云瓶庄的小厮全都聚集起来。

数十把环首刀寒气逼人。

“夏秋雨!”

裴问手中木剑剑气肆意,带起片片衣摆。

原先夏秋雨就一直在为他拖延时间,现在等到了裴问的最强一剑!

“咳……”

宋不应咳出鲜血,他万万没想到这夏秋雨能一剑刺伤他,而且是在他的七响流星刀下,而且还没有受伤。

这就是剑仙认证的天才吗?

宋不应眼中癫狂再起,他一手握住夏秋雨刺剑的手,一手大刀迅速抬起,作势就要斩下夏秋雨的头颅。

他能感觉到裴问的剑意极速暴涨,强大的威压席卷云瓶庄内。

不少摊主、侠客都感觉心中像压着一块巨石般。

而被这股威压锁定的宋不应却轻蔑一笑。

他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他也必须带走这两人中的其中一个。

看出宋不应打算的裴问心中焦急,可是在这眼下重要关头,他也不能轻易将木剑上的剑气散掉。

周身,数十个小厮带起寒气将裴问包围起来。

早就用完真气的夏秋雨只感觉双腿发软,原先硬抗宋不应的七响流星刀,加上一剑刺伤宋不应,耗掉了他全部真气。

眼下,他便是待宰羔羊一般。

大概是要死了。

说起死亡,夏秋雨心中苦笑不止。

他不怕死,虽然他没有修成剑仙。但是他不怕死。

只是……

眼前再次出现了一个落魄道士的身影。

那落魄道士喜欢在他耳边念叨什么武当七剑,什么美酒至上。

真是,哪有师父唆使徒弟喝酒的啊。

夏秋雨淡然一笑,好像有点想念他老人家了。就是没修到剑仙就去见他,不知道会不会被骂啊。

夏秋雨缓缓闭上了眼睛,远处裴问被小厮包围。

而宋不应的大刀就要挥下致命一刀。

怎么看,他夏秋雨都会死在这里。

“夏秋雨!”

裴问怒吼着,木剑上的剑气变得暴虐起来。

那些围着他的小厮还未近身,便感觉要被撕碎了一般。

那些小厮对视一眼,互相点头。

谁都能看出来,现在裴问真气不稳。

这也就是说,这是杀他的好时机!

小厮将环首刀护住胸口,忍着残暴的剑气一步又一步向裴问逼近。

一旁的摊主、侠客只恨不得退的远一点,谁都不想参与云瓶庄的战斗。

都是来这做生意或避事的,谁会想去招惹别人。

云瓶庄的事云瓶庄解决,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却没想,这岌岌可危下有两人淡定走出了人群。

一人身材矮小,蜀地面相。

一人戴着獠牙面具,摇着白色镶着金边的折扇。

“我就说,你我二人有缘。”

那戴着獠牙面具的男子脚尖轻点,闪身到了裴问身边。

却只见那矮个子手中飞出两个金属一般的圆球。

宋不应手中大刀还未落下。

那圆球一颗砸歪了大刀的方向,一颗砸开了宋不应紧握大刀的手。

一时没想到有变故出现的夏秋雨趁着宋不应没反应过来,手中长剑挥舞,逼得宋不应松开了握住他的手。

不过瞬间,夏秋雨便抽剑脱身出来。

宋不应回过神来。他将被打下的大刀再次握紧,就要向着夏秋雨冲来。

此时,裴问剑意到了最强。

他握着把柄木剑,向着宋不应极速冲去。

小厮想要阻拦,却都被那男子全部拦下。

看着冲上来的裴问,宋不应吼道:“裴问!让我看看你这剑仙之徒的厉害。”

然后他便只觉得现在不再是寒冷的冬天,好像眼前有春雨润物,又好像有夏日照耀,却只感觉秋风吹过,再看去,冬雪重新落在云瓶庄中。

而他的血液却渐渐凝固。

挥舞向裴问的大刀“铛”一声掉在地上,回响在云瓶庄中。

“这……这是剑仙的剑式……”

有人颤抖着开口。

天下谁不知道剑仙的两仪春秋剑,一剑通春秋。

昔年,剑仙压的全天下抬不起头来。现在剑仙身死,却没想到剑仙剑式又重出江湖了。

而且还一击杀了宋不应!

这可和之前夏秋雨刺伤宋不应不同,这次裴问不仅杀了他,最为重要的是,剑仙的剑式又出现在了江湖。

回想起宋不应死前的那句怒吼。

也就是说,眼前的少年就是最近江湖人眼红的裴问?

瞬间,在场的侠客都激动起来。

眼中全都闪过一丝贪婪。

之前都以为是闹事,所以才不插手。

现在?

现在那道士真气全无,那裴问用出剑仙一剑后便浑身颤抖。

这不就是抢夺仙剑的最好时机吗?

想到这,众人又狐疑起来。

那獠牙面具男子和那矮个子明摆着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态。

难道会让这两人得手吗?

“各位。”

看出众人的贪婪后,那男子却是直接将脸上面具摘下。

一时间,满堂皆惊。

只见面具下露出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睫毛密而纤长,却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他的眼睛笑成了弯月,就像天上那轮明月一般晃人心神。

这相貌,那男子不就是江湖中盛名的“长安俏公子,逍遥第一人”的“玉面剑君”杜空青吗?

像是看出所想,那男子淡淡笑道:“诸位,可听说过‘玉面剑君’?”

他话语很轻,但是在场摊主、侠客都不由点头。

好像全场被他把控了一般。

那男子将玉扇收于腰间,抱拳朗声道:“在下便是‘玉面剑君’杜空青——的弟弟。”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转身极速跑开。

而远处,矮个子早就一手夏秋雨,一手裴问,跑的远远的了。

在场侠客哪还不知道被耍了,各个将武器拿出就要趁势去追。

只是那男子样貌又实在与杜空青相似。

难不成杜空青真有一个弟弟,只是怎么都没有听说过?

众人举棋不定,却没想四人早就跑远了。

只留一地被下了药倒在地上的小厮,不敢上前追的侠客和死去的宋不应留在了云瓶庄内。

在这个雪夜。

注定有四人将名震江湖。

新晋游云境强者夏秋雨强势刺伤宋不应,让剑仙剑式重出江湖的少年裴问,还有酷似杜空青的美男子,其貌不扬却身手了得的矮个子。

大雪再起,却盖不住四人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