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大明炼气士》 暗流涌动 在这座繁华城池的一隅,一座名为安泰楼的客栈静静地矗立着,它是大多数江湖人士首选的栖息之地。

黄昏,各路江湖游侠好汉如小鸟归巢般不约而至地回到这里,或暂时歇息、或为准备启出击等待合适的时辰。

柜台后,掌柜身穿着陈旧的长袍,头戴着一顶褪色的头帽,翻看着账目,时不时地还发出嘿嘿嘿的笑声,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坐在门口还要兼职迎客的店小二,则双眼无神的发着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昏暗的大厅角落里坐着一名青年,斗篷覆盖其身,斗笠遮面,桌上摆放着一把短剑。

他叫沈墨,他差不多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好好地睡一觉了,他在等一个人,一个还不一定会出现的人。

他闯荡江湖多年,只要是价钱合理,他都干,明面上是一名江湖游侠,可私底下接的几乎都是一些买凶杀人的勾当。

特别是这几年王室内乱,生意火爆,大厅里就有十几号人在等着送上门的买卖。这座名为安泰楼的客栈是他们的交易中枢之一,全国连锁。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客栈的宁静,众人望去只见一个中年汉子的身影出现在了客栈的门口,脚步不停地朝着柜台而去。

掌柜迅疾地收起了账目,展露出了职业性的笑容询问道:“客官您需要点什么?”

汉子将一张官票置于柜台上,声音沙哑地说道:“这张官票可在各地钱庄兑换一千两白银。”

老板瞥了一眼官票,微笑着颔首,示意汉子继续说下去。

“一千两,足以让大多数平人,过上无忧的生活。

老板不答。

“我之所求,乃保一人周全,使其免受‘暗影卫’之害。”汉子的声音有些撕裂。

暗影卫这三个字一出,原本有些已经悄悄地走到柜台处的人,听了这话急急忙忙地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几个好久没抢到买卖的游侠,“让我来”这三个字都喊到嗓子眼了。

没办法,这几年生意异常火爆,也涌出了许多新面孔的游侠好汉,这太卷了。

做买卖的规矩还是要讲一个先来后到的,既然大家都在一起了那只能,谁先喊谁先得,不过倒没有把价格打下去的这种荒唐事情发生,毕竟,全国连锁,垄断。

安泰楼的规矩是,雇主先出赏金和说明任务内容,吃得下的就接。

吃不下就不吭声了呗,显然“暗影卫”之名,足以令众人哑口。

掌柜的看没人吭声,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无奈道:“在大明,官吏最惧之事,莫过于‘暗影卫’的追捕。一旦被其所盯,恐有难全啊!”

掌柜还站起来俯身瞪了一眼汉子脚下的官靴继续道:“近两年来,‘暗影卫’横行于世,其凶名远播,无论朝野,无不畏之如虎。欲从其手中救人,实属难事。”掌柜的直言不讳。

汉子与掌柜对视,加重语气:“我知其险,但此处乃为安泰楼。”

老板苦笑,摇头不已:安泰楼已非昔日之安泰楼矣。我等应尽量避免与暗影卫起正面冲突,若逾越底线,恐遭受池鱼之殃。客官,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男子环顾四周,期待会有人伸出援手。

只见众人只是可怜的望着他。

正当他准备收起官票时,大堂角落传处传一个故意被拉的稍长的声音:“让——我——来!”

众人寻声望去。

“这人谁啊,为了装上一次连命都不要了?”

“这人这两天都在这,反正我每次来都见到他”,有几人点头。

“你们认识?”众人摇头。

“多半是个雏,没挨过社会的毒打”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出名,真是不走寻常路啊!”有一老者感慨。

出声的是沈墨,这就是他要等的人,任务也对得上。

老板注意到先前空无一人的长凳,放下合同,提醒道:“朋友,金银固然诱人,然命不贵乎?”

“我知道买卖的规矩。”沈墨也不正面回答。

汉子目光闪烁,凝视着这位青年侠客问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沈墨”。

安泰楼是江湖的中立之地,更是交易的枢纽,从中抽取佣金,维护着每一笔交易的公正。

既然沈墨决心要接下任务,三人便在掌柜的见证下,签署了三份合同。掌柜将一份留存,其余两份分两位当事人各拿一份。

倘若沈墨功成,便可凭此合同领取九百五十两白银的佣金,安泰楼仅抽取百分之五的服务费。

若不幸败北,原主亦可凭合同取回九百七十两,安泰楼仅取百分之三做为服务费。

汉子将官票交付于掌柜,后者将其与合同一起封存。安泰楼的信誉犹如金石,即便巨款往来,亦不曾有过失信之举。

任务简明扼要:进入柳江县衙门,解救被暗影卫拘提的县令赵子谦。赵子谦因涉入朝廷大案,一旦被押解进京,生死未卜。

关于此案,沈墨略有耳闻,朝野之间,波谲云诡,是非曲直,难以评述。

汉子的身份不言自明,观其服饰可知,必是赵子谦的心腹,不惜一切代价来此求助。

目睹掌柜将官票与合同妥为保存,汉子终得宽心,小心翼翼地收起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合同,遂向掌柜索要了一壶佳酿。

掌柜揭开酒瓮盖,醇香四溢,斟满一壶酒,递与汉子。

沈墨也把合同藏入了袖中,将斗笠低垂,遮掩了双眼,仅余下尖细的下巴显露在外。斗篷随风飘扬,隐去了腰间的长剑。

汉子欲言又止,唯恐话语过于沉重,吓阻了这位年轻人的决心,遂缄默不语,转而沉湎于酒中,不久便醉卧于桌上。 野岭拦路 沈墨不得不立即动身前往柳江县,救人如救火,耽搁不得。

……

沈墨此刻正身处在一处山林之中,四周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息,暗影卫小旗正死死地瞪着沈墨,两人之间躺着数十具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没想到沈墨能轻易的避开他的弩箭,短暂的犹豫之后,他放弃了手中的机弩。

缓缓地从腰间抽出了他的佩刀——一把三尺长、六寸柄的柳月刀,刀身略薄,刀刃锋利而微曲,重达九斤七两,这是暗影卫中的精锐象征,只有小旗以上的成员才能佩戴。

沈墨并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劝道:“请问大人,你我并无深仇大恨,当真要不死不休吗,能活着不好吗?”

暗影卫小旗心中发苦,他能退吗?他是能退,但他的家人又该如何应对?

想至于此,暗影小旗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笑容:“敢于从我们暗影卫手中救人,勇气可嘉,不知你是东南海的剑客,亦或是西昆仑的炼气士呢?”

东南海剑客——诛邪剑宗

诛邪剑宗,大明三大宗门之一,坐落于东南海之畔,以飞剑绝学震慑四方。宗内弟子驭剑凌空,杀力第一。

西昆仑炼气士——星辰阁

坐落于西昆仑山脉深处,星辰阁的炼气士精通法宝、阵法、符箓和炼丹之道。

北疆武夫——铁血堡

地处北疆雪域,铁血堡的武夫以横练体魄著称。他们修炼肉身至极致,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能在冰天雪地中自如行走。铁血堡的武学注重实战。

这三个势力各踞一方,各自代表着武林巅峰,当然还有夹杂在中间的大明王朝,与三大势力的关系纠葛不清。

沈墨摇头道:“都不是,我只是江湖中一名无名小卒,为了生计而到处奔波。”

“好,好得很”,他也不期待几句话就能套出沈墨的来历。

下一刻,一道寒光闪过,暗影小旗手中的柳月刀尖直指沈墨,然而沈墨并未显露出任何恐慌的神情,甚至连刀都没有拔出,只是轻松地侧身,就躲开了这一刀。

刀锋擦身而过,砰的一声巨响,石壁上出现了无数裂纹,显示出这一刀的力量有多么惊人。

如果这一刀命中,沈墨恐怕会被钉在碎石中。暗影卫发现自己的攻击竟然被那么轻易地就躲过去了。

“你的刀相当的不错。”沈墨评价道,他的话语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是暗影卫感觉到了他的蔑视。

“你知道你在保护的是谁吗?他是千户大人亲自下令要捉拿的罪犯!你敢与朝廷为敌?”暗影卫的声音中充满了威胁。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当下的处境才是你该考虑的,你现在可以自毁一臂就此退去,我可以原谅你出言不逊,也算交了差事,可谓一举两得。”沈墨声音中也充满了威胁。

暗影卫的脸色变成了猪肝色,那是被气到的,气到气血混乱而导致的,他紧紧握住刀柄,知道今天是遇到了真正的高手了。

原本只是想通过放走那个男子,引诱来更多的鱼儿咬钩,以此增加自己的功绩,没想到却招来了这么一个变态。

沈墨也不想再浪费口舌。在说完话的时候他就已经动了,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仿佛只是一步,就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来到了暗影卫的面前,后者根本没有时间做出任何应对。

沈墨一拳轰向他的腹部,力量之大,直接震碎了他腰带上的金属腰扣,迫使他弯下了腰。接着,沈墨的肘部重重地砸在他的背部上,同时膝盖撞击到他的面门。

这一系列的打击,让暗影卫彻底的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沈墨最后一脚将他踢飞,重重地砸在了一棵树干上。

暗影卫大口吐血,内脏碎片与之混合,他无法再说出任何的言语,只是无力地蜷缩在地上抽搐。

沈墨走上前,从暗影卫手中拿走了柳月刀,食指轻弹了一下刀身,发出叮的一声清脆回响。“好刀,凡品中的精品。”他低声称赞道。 风雨前夕 沈墨长途跋涉抵达了柳江县,不只是单单为了那一千两的交易,他也无意涉足暗影卫的政治斗争。其实他受命于一个名为“隐杀阁”的隐秘组织,任务是从县令赵子谦的手里拿走一件物品。

因此,他混迹于安泰楼中,搜集情报,终于等来了那个出钱让人救出赵子谦的粗犷汉子。

尽管那名发布任务的男子可能只是暗影卫放出的诱饵,意图一举擒获更多目标,沈墨也不得不咬钩。

沈墨所属的组织游离于朝廷和各大势力之外,成员来自各行各业,几乎人人都有两三层身份,以诗词名作为代号。沈墨的代号是“夜行舟”,象征着他在黑夜中航行的能力。

安泰楼的规则是不干涉朝堂的事务,但那个醉酒男子的行为触犯了这条规矩,所以他必须得死。

掌柜掂量了一下那壶未饮尽的酒,叹了口气,表示惋惜。他从死者身上拿出那份合同,确认无误后,将其撕成粉碎。

掌柜撕毁了的合同,随手洒在尸体上,转身吩咐道:“动作麻利些。”整个过程在安泰楼中静默默地进行,旁观者有的淡漠,有的惊骇,但无人出声。他们都知道,这里不容许破坏规矩。

柳江县城的县衙大厅内,一个魁梧身形的壮汉,身穿着青色锦衣,腰间盘着玉带,兽头饰品为猛虎形象,显示着他从六品试百户的身份。

他在大厅内来回踱步,手指轻敲刀柄,显得心事重重。而坐在一旁的同僚,同样是试百户的赵铁鹰,千户大人的绝对心腹,此刻却在悠闲地品着茶。陆建安的目光在时不时瞟向同僚,神色看起来有些复杂。

收回目光的陆建安移步到窗前,眺望着远方的天际。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此次被派遣到柳江县,原以为只需一名试百户就够了,然而千户大人却意外地指派了他们两人同行。

这一决策背后的意图让他也琢磨不透——是出于对陆建安能力的质疑,还是赵铁鹰另有任务。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暗影卫,陆建安对此并不陌生。

他曾多次执行任务,甚至包括捕捉高官显贵,显然赵子谦这样的地方官员在他面前还不足为虑。因此,陆建安坚信,这次额外的支援背后必有隐情。

赵铁鹰悠然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投向陆建安那杯依旧温热未动的茶水。他轻启唇齿,语气平和地道出茶的来历:“此茶采自谷雨之初,露珠滋润,香气沁人心脾。我们这些人,一年之中也难得品上几回啊。”陆建安走过去,端起茶杯也细细地品尝了一口,随即颔首称赞:“果真好茶。”

赵铁鹰见状,便温和地询问道:“陆兄的心中似有不安?”陆建安放下手中茶杯正色道:“确实,尽管计划周详,放出赵子谦的亲信作为诱饵,以期钓出更大的鱼,但这次总感觉心神不宁。”赵铁鹰的脸庞隐在茶碗后的蒸汽,看起来有些朦胧,声音低沉道:“或许是赵兄太过于多虑了。”

陆建安随手拿起茶杯一口饮尽,声音也低沉:“但愿如此。”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过天际,雷声紧随其后,仿佛震动了整个柳江县一般,陆建安的脸在雷光的闪烁下,被照得忽明忽暗,似乎他的仕途也跟随着雷光变得晦暗难明起来。

雷声未消,狂风又起,城中的居民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妇人们焦急地收衣,孩子们追逐着寻找避雨之处,小贩们匆忙的收拾摊位,所有人都加快节奏。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整座城市都在低声诉说着,暴雨来了。

风行雨至,屋檐下的雨滴汇成瀑布般倾泻而下,街道上的灯火在雨幕中艰难地摇曳着。其二人在衙门之内,静观其变。守候在外的暗影卫队岿然不动,铠甲在雨中闪耀着冷冽的光芒。

在雨幕的另一侧,一个身影悄然出现。他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左腰悬着长刀,步伐稳健地朝衙门而来。

蓑衣在大雨中早已湿透,这场雨为他提供了完美的掩护,任何罪行都将随雨水一同消逝。斗笠边缘滴落的水珠汇聚一道道细长水珠,身形相貌看起来模糊不清。

赵铁鹰注视着窗外的景象,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开口道:“雨天,确实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刀舞倾盆 沈墨的距离与县衙越来越近,其实,暗影卫队的人在他现身的刹那,就已经觉察到了他。三名身披雨披的暗影卫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暗影卫小旗踏出一步,右手紧握刀柄,大声喝道:“暗影卫办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沈墨的脚步并没有半分停留,继续向前,他的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传入了暗影卫队们的耳中:“赵子谦可在县衙之中?”

暗影卫们没有丝毫犹豫,三柄长刀同时出鞘,闪烁着寒光。

普通暗影卫队的佩刀“锦袍刃”,在这一刻,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透露出一股凛冽的杀意。

同样是暗影卫小旗,却也有高下之分。县衙中的两位暗影卫试百户,一个苦熬了大半辈子才坐上这个位置,此生恐怕再无出头之日;而另一个不过而立之年,就已经爬上了试百户的位子,甚至还有望更进一步,去掉那个“试”字。两者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别。

三名暗影卫呈品字形向沈墨扑来。最前方的暗影卫小旗,与左右两翼的两名校尉,身着“铁叶甲”,手持“锦袍刃”,以三才阵势御敌,令人望而却步。

但,他们这次遇到的是沈墨。

沈墨身形如幻影,只微微侧身避过当头劈下的一刀。他的右手深处抓住了暗影卫小旗持刀的手腕,稍一用力,“咔嚓”一声,那暗影小旗如遭雷击一僵,五指无力松开,“锦袍刃”也宛如断了线的风筝,沈墨伸出左手一捞,就把刀握在了手里。

左手刚握住刀柄,紧接着反手又是一刀往上挥出,恰似掀起了一阵狂风,不仅招架住了另外两名暗影卫劈砍而下的刀刃,还震得他们连连后退。

他的身形毫无凝滞,与手中已无刃的暗影卫小旗擦肩而过,刹那,这名暗影小旗的腹部就被刀刃划开一个大口子,鲜血和肠子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小旗满脸慌乱,双手拼命地想把它们塞回原处。

鲜血很快就会被瓢泼大雨冲刷干净。

另两名暗影校尉目睹这一幕,心胆俱裂。

他们身穿着的铁叶甲在这一刀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还未等他们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沈墨便如离弦之箭般朝两人扑来。

他手中“锦袍刃”的刀锋,似一道闪电劈开雨幕,将下落的雨滴劈成两半,瞬间化作一朵朵飞散的水花。水花连线,在漫天雨幕中形成一条清晰可见的水线。

须臾之间,沈墨的身影犹如鬼魅般又与两名暗影校尉擦身而过。

身后,他们两人的咽喉上就分别多出了一道鲜红的细线,如同咧开的嘴角。下一瞬,道道鲜血如喷泉般从细线中喷涌而出。两名暗影卫校尉手中的“锦袍刃”颓然落地,他们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咙,瞪大了眼睛,满脸不甘地倒在地上。

杀完三人之后,沈墨的脚步稍稍停了下。

即便此刻风雨声嘈杂,他依旧从嘈杂雨声中辨析出了密集的脚步踩踏积水所发出的声响。

沈墨抬眼望去,在那厚重雨幕的尽头,长街的另一端,有一群身披雨披的身影正急速地朝这边赶来。

这是大批暗影卫队赶到了。

沈墨沉凝地将“锦袍刀”往前奋力一掷。

雨幕中瞬间出现一条线状裂口。

这一击势如破竹,直接贯穿了整支队伍最前方的暗影卫的胸膛,刀上强大的力量迫使他连连后退,与身后的人撞作一团。

只见“金袍刃”尽没入第一名锦袍忍卫胸口直至刀柄,同时也刺穿了他身后的第二名暗影卫。

两人如糖葫芦般被一刀刺穿。

转眼间,已有五名暗影卫队员死于那年轻人之手。在场职位最高的暗影卫总旗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惧意。

然而,暗影卫对于临阵怯敌者的处罚极重,他只能强压恐惧,大声吼道:“放弩箭!”

朝廷镇压江湖武人,常以弩箭为武器,尤其是成建制的弩箭,令一般武人难以抗衡。

在众多弩箭中,暗影卫常用的是“疾风弩”,其名源自外形如振翅之态,快如疾风。此前,命丧在不知名野岭的暗影卫小旗,用的便是“疾风弩”。

随着总旗一声令下,二十张弩机齐齐举起,对准沈墨。须臾,“嗡”的一声震响传来,即便在嘈杂雨声中,也显得格外的刺耳。

这一声响,实则是二十余根弩箭同时激射向沈墨。

几乎同时,沈墨一挥湿透的宽大斗篷,将射向自己的弩箭全部扫落,无一遗漏。

暗影卫总旗瞳孔骤缩,死死盯着这个无名青年。

以人命堆死一名高手并非不可,只是他们如今人手不足,仅凭二十名普通暗影卫队就想围攻至死一名高手,无异于痴人说梦。

想到此,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县衙。

在瓢泼大雨中,县衙的黑漆大门紧闭,格外静谧。

县衙内,还有两位试百户大人。他们,才是暗影卫中的高手。 静待雷霆 “只有强者才能对抗强者,小喽啰们只是试菜,只是一个个的肉包子。拿去打狗——有去无回。”总旗大人的心中感觉有些悲凉。

黄豆大般的雨滴无止尽地砸在芭蕉叶上,陆建安站在庭前,凝望着雨中的芭蕉。

口中吟诵:“客似无情风,吹拂不留痕,客人到了。”

赵铁鹰依旧坐着,品着热茶,仿佛外面的厮杀与他无关。而在庭院中,数十名身披雨披的暗影卫校尉静静地站立着。

装备精良——“铁叶甲”、“锦袍刀”和“疾风弩”,他们宛如雕塑般纹丝不动,任凭风吹雨打,脸上看不出表情,对即将到来的战斗不为所动,无不彰显着他们超高的战斗素养。

赵铁鹰起身走出屋檐,聆听着外面逐渐减弱的厮杀声,目光穿过雨帘道:“是位高手,不过应该只是个散修。”三大宗门的人把三宗之外的人都称为散修。

“这确实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不过,这也证明了我们的赵大人也绝非等闲。”他赵铁鹰倒是要看看,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胆敢与暗影卫为敌。

陆建安的脸上挂着笑容,言语中透露出了一丝释然:“过河最怕不知深浅,如今已明了对方的实力,我的担忧也随之消散。”他的话语中透出了一丝轻松。

赵铁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声音不高不低地说道:“那么,就请陆兄出手擒拿此人,我去会一会那位刚毅的赵大人,听听他还有什么可说的,是否还能坚持自己不偏不倚的立场。”他的语气强硬,没有留下任何商议的余地。

两名暗影卫校尉上前引路,另外两名紧随其后,他便在四人的护卫下,悠然走向后宅,手中的茶盖子似乎从未放下。

陆建安目送赵铁鹰的离去,表情僵硬的愣在原地,这是要撇下自个御敌,独自干事去了?

陆建安内心愤怒,但无可奈何,出发前千户大人曾严厉吩咐,一切行动由赵铁鹰指挥。

陆建安多年的官场历练让他保持了冷静,但面色不善。转身向着县衙大门,大喝一声:“出门御敌”,随着一声令下,众人齐齐的地朝衙门大门涌去。

县衙外的大坪宽阔而空旷,此刻却成了屠宰场,尸体遍布,血水与雨水混合,流入地下。沈墨孤零零一个人地站立其中,面对着漆黑的大门。

县衙大门轰然打开,暗影卫校尉如潮水般涌出,排列在两侧。陆建安迈过门槛,目光扫过那些尸体,脸色大变。看向沈墨,眼中闪烁着阴郁的光芒。

陆建安声音低沉而威严:“公然杀害我暗影卫,企图营救朝廷钦犯,你只有死罪一条。”

他派去客栈的心腹手下恐怕已经命丧黄泉。即便那人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旗,但武艺不凡,连许多总旗都未必是其对手。

陆建安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我派去客栈的人都已经被你给杀了?”

见沈墨不答,陆建安盯着他,语气冰冷至极:“那么你可以去死了。” 刀舞断魂 沈墨伸手握住刀柄,开口道:“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陆建安闻言,只是冷笑,暗影卫的威严不容侵犯。

沈墨也不再多言,慢慢地抽出了那把锋利的柳月刀。

雨丝如织,不断洒落在衙门前的屋檐上,洒在暗影卫们的“锦袍甲”上,滴在沈墨手中的刀上。一滴雨水,被刀被分为两半,沿着刀刃滑到刀尖处,又合二为一。

当雨滴重回合为一时,沈墨的身形如同闪电般蹿出。

暗影卫们早已蓄势待发,在那一刹那纷纷扣动了扳机,箭矢在雨幕中划出银白色的轨迹,直奔沈墨而去。

箭矢的速度远超常人,但他们的瞄准与反应,却不及沈墨迅捷,因此箭支纷纷落在他的身后,不知去向。

沈墨的身形犹如一道疾风,瞬间跨越了大坪与县衙大门之间的距离。在众暗影卫眼中,看到的只是一道模糊的身影。这种身法,令人胆寒。

与此同时,陆建安也拔出了挂在腰间的“柳月刀”,迅速地横置于身前。

金属撞击出尖锐的刺耳声,沈墨的刀尖击中了陆建安的刀身,巨力把他重新震回了衙门内,沈墨欺身而入。

沈墨在进攻,陆建在抵挡,直至陆建安的背部撞到影壁,将其震得碎裂翻飞,这才停下。

沈墨背光而立,面容隐匿在斗笠的阴影之内,看起来神秘莫测。陆建安盯着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秘高手,语气凝重地说道:“好功夫。”

沈墨只是嘴角一扯,只是向前迈了一步,看似随意的劈下两刀。陆建安的身形就被刀劈着横滑出了数十步的距离,沿途激起了一路的水花。

虽说未见生死,然高下立判,沈墨的实力明显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只是还未能伤及到陆建安的根本。

陆建安撕下了破损的百户官服,露出里面穿着的漆黑软甲——“鱼鳞甲”。此甲由三百六十片,特殊材料制成的小巧甲叶组成,薄如鱼鳞,却能抵御高手的部分真气攻击。

相比之下,暗影卫的“铁叶甲”只能抵挡住普通的兵器和拳脚,无法抵御江湖高手的内力侵袭,陆建安的目光变得愈发阴沉起来。

沈墨扔掉宽大的斗篷,手持着柳月刀步步紧逼。刀身轻颤,将落在上面的水滴震散。

陆建安的刀法犹如巨蟒般狂暴,而沈墨的刀法看似平凡,却蕴含着返璞归真的意境,令人难以招架。

两人的柳月刀在暴雨中划出一道道半圆弧形的水线,交击时的声势如同海浪般翻腾,激起了一阵阵的水雾。

几声金铁交鸣之声戛然而止,一把断刃从雨雾中飞出,穿过层层的雨幕和前廊,直直地钉在了正堂的墙上。

陆建安身形急退,脸上出现了一道血痕,而手中的柳月刀仅剩下半截。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门外的暗影卫们直到此刻才纷纷的涌入县衙,便毫不犹豫地将弩机对准沈墨。他们再次齐射出了密集的箭雨,封锁住沈墨任何可能闪避的空间。

不见沈墨有丝毫动作,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如汹涌潮水般涌出,将射向他的箭矢尽数震飞,发出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宛如传说中的“罡气护体”。 先天之威 沈墨一脚重重的踏在积水之上,水珠四溅,犹如盛开的花朵。随即,他转身挥袖,那些水珠好似化作锐利的箭矢,疾射向背后涌上来的暗影卫。

冲在最前排的四五个暗影卫,如割麦般倒下了一层,生死不知。

沈墨不再关注身后的暗影卫,提刀直奔陆建安而去,陆建安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力。

只见沈墨挥起一刀,刀刃直接就撕开了陆建安身穿着的“鱼鳞甲”。

陆建安的胸前爆起了一团血雾,身体被刀掀飞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的撞到墙上,随即响起一阵骨头断裂的声音,直直地跌落在地上。

他望向沈墨手中拿着的柳月刀,只见此刻沈墨拿着的刀光芒大盛,他瞪着沈墨问道:“这就是刀气?”

能将真气凝聚成实质释放出来,这表明已到达了刀意纵横的境界,陆建安只有在无人干扰的情况下才能勉强做到,在实战中根本无法施展,更别说像沈墨这样能把整个刀身都覆盖住。这恐怕是一位拥有先天之资的天才。

在修炼界中,修炼之资大抵可以分为三类,后天之资-----先天之资-----天人之资。

后天之资若是一味的追求速成,就会损耗到本命元气,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气血衰败,经脉逐渐闭塞,最终还是难逃死亡的命运。若是那有缘法之辈,勤勉修炼,张驰有度,却也做到“称祖称圣任纵横”。因为先祖曾言:“自古金丹大道,人人有份。”

先天之资则不同,出生时一口先天之气留于体内,自行运转,久久不散。若是能够在二七一十四岁之前有幸踏入修仙之门,即可保住那一口还未消散的先天之气,后面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先天之气未散,等于是老天爷赏你饭吃,出生就比别人聪明伶俐,头脑发达清晰,不管做什么事都好像算无遗策,有如神助。

至于天人,那是半仙半人的存在、能沟通天地、吞吐元气、天生的天人合一,是真正的天选之子,老天爷在人间的代言人。听八风之外,无所不通。正所谓:“食肉者勇而悍,食谷者智而巧,食气者神而寿,不食者不死而神。”气乃为元气,不食者乃为辟谷之境。

只有天大的福缘才能遇见天人,因此先天之人行于世间已是罕见。

好,继续说回柳江县衙这边。

话说沈墨一刀把陆建安劈飞,并没有回答陆建安所提出的问题,他脚尖一发力,便随着飞行着的陆建安,来到他面前

一刀直刺,在陆建安的眼中,又见一道光芒突兀地亮起,迅速放大,只看见柳月刀的刀尖。

陆建安的心神已经崩溃,这一刀的迅猛他哪里还能抵挡,他知道到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躲不过去了。

极度的恐惧继而激起了他极度的愤怒,就在沈墨的刀穿透他胸膛的那一刻,他也用出了全身的气力,奋力一拳轰击在沈墨的胸口处。

但这一击的威力只是让沈墨的身形一凝,刀锋依旧无情地刺穿了陆建安的胸口。

沈墨将刀一旋,将这位暗影卫试百户的心肺搅碎,夺走了他最后的生命气息。

曾在衙内感到不安的陆建安,没曾想自己居然在这里翻了船。临死之际,他对沈墨反而没有生出太多的怨恨,常言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真正让他满怀怨恨的,是那个从未伸出援手的同僚赵铁鹰,赵铁鹰为什么要害他,他死不瞑目。 忠奸难辨 暗影卫将柳江县的现任县令赵子谦及其家人,就囚禁在县衙的幽深后院,那里是官员的隐秘居所,远离了前院的喧嚣公务。赵子谦的书房成了他的临时牢笼。

赵铁鹰带着手下,穿过了曲折的回廊,来到了赵子谦的书房外,门前的暗影卫们早早的就已经躬身等候了。

“勉礼了,开门。”赵铁鹰示意众人留步,独自步入书房,一股书香气息扑面而来。

书房内部陈设简约,仅有的案几、座椅和书架上堆满了的书籍,书案上只摆放了文房四宝,显得格外醒目。

映衬出了主人的清贫生活,和县令的身份有些不符。赵子谦端坐于案后,身穿七品官服,年近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髯垂至胸前,宛若一幅活生生的忠臣模样。

赵铁鹰随手拉来一张椅子,置于赵子谦的对面,坐下后,他轻声说道:“赵大人,按大明律法,您虽遭羁押,然在未定罪前,您的官身犹存。我虽为钦差,亦不敢直呼其名,故仍旧尊称您为大人。“

赵子谦眼皮未抬,声音低沉:“有话快说。“

赵铁鹰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赵大人,我们都是朝廷的臣子,共事一君,理应以'忠'字为先。然而,今夜乱党欲闯入县衙,救您脱困,您对此作何解释?“

赵子谦闻言,目光骤然锐利:“你们暗影卫所忠的究竟是谁?“

“自然是朝廷。“赵铁鹰语气坚定,手势遥指京城,“赵某与暗影卫皆忠于朝廷。“

赵子谦冷笑:“朝廷?你们心中自明!“

赵铁鹰脸色一沉,站起身,语气转为严厉:“赵大人,您的言辞何意?“

“你们此次捉我,所凭何令?“赵子谦质问。

“奉内阁之命。“赵铁鹰回答。

“我赵子谦何罪之有?“赵子谦反驳。

赵铁鹰微微一笑,重新坐下,语气转为温和:“赵大人,莫非是误会了?“

“误会与否,自有公论。“赵子谦继续反驳。

赵铁鹰抿了一口凉透了的茶水,也不装了:“赵大人,公论在我,不在你处。为何不选择更简单的士途?若赵大人愿交出某物,或许可保家人平安。“

赵子谦看了看四周围,无辜道:“你等已经全部搜刮,我还有何物?”

赵铁鹰霍然站起,语气冰冷:“既如此,赵大人的家属必须留下。”

赵子谦脸色骤变,怒喝:“狗贼怎敢如此,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律法吗?”

赵铁鹰不疾不徐地走出书房,周围的暗影卫迅速围拢过来。赵铁鹰低声吟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千户大人亦有慈悲之心。”

暗影卫总旗压低声音询问:“大人有何指示?”

赵铁鹰眼也不废话:“一个不留,即刻执行。”

赵铁鹰话语如同惊雷,在赵子谦的脑海里轰鸣。赵子谦意识到,他们全家人要遭到灭顶之灾了。 影卫之局 赵铁鹰依旧站立在屋檐下,凝望着屋檐外的倾盆大雨,手中握着的茶杯,杯子里的茶水早已凉透,对于习惯了权力游戏的他来说,这样的夜晚不过是常态。他心中默念:“雨夜,确实是干事的最佳时机。”

他抬手饮尽了最后一口茶,一个身影从前方中的暴雨走了出来。尽管全身湿透,却没有沾染半滴鲜血,右手握刀,左手抓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那是陆建安的尸首,曾与他谈笑风生的同僚。

“这位试百户大人不愿与我交谈,我只能采取了激烈的手段。”来者冷漠地说道,旋即将人头往赵铁鹰的脚下一扔,我看你赵铁鹰如何应对。

赵铁鹰轻蔑一笑,随意地一脚踢飞了滚过来的人头,又清理了靴子上的污秽,然后才抬头审视来人,开口道:“好手段。”

见对方不答,赵铁鹰心底也在打鼓。一个普通人不足为惧,但此人能够轻易的杀死陆建安,而不受半点伤害,那实力就不容小觑了。

沈墨也不答话,一脚踏出,地面瞬间就裂开蛛了网般的缝隙,一刀轻挑,轻松地挑开了飞旋而来的盖碗。赵铁鹰依然屹立不动,嘴角挂着微笑,显然对于自己的小手段感到满意极了。

“等会有你哭的时候”,沈默冷哼。

战斗就此拉开序幕,随即两人便搅在了一起,刀光霍霍,雨水在两人的对决中化作阵阵白雾,又被刀气斩碎,雨水四溅纷飞。

赵铁鹰操控着地面的积水形成了一条水蛇,攻向沈墨,沈墨侧身闪过的同时柳月刀向上一挥,轻松地就将水蛇拦腰砍碎,水蛇瞬间爆成了一团水雾。

此时的庭院变成了战场,雨水不再是单纯的雨水,而是处处充满了杀机。赵铁鹰利用周围一切可以利用之物,将真气注入周围的物体,使之成为武器。而沈墨的刀气也越来越盛,舞得是密不透风。

“你为何孤身犯险?”赵铁鹰脸色阴沉地问道。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沈墨简洁地答。

赵铁鹰更加疯狂地御物攻击沈墨,仿佛是他控制住了整个局面。

沈墨并未因此而退缩半步,反而更加迅速地逼近。赵铁鹰见状,知道这场战斗不会那么容易,于是疯狂激发体内的真气,准备全力以赴。

“柳江县令赵子谦在哪里?”沈墨在短暂的停顿后问道。

赵铁鹰嘴角上扬:“他已经不在了,你来得也太迟了,估计这回都已经凉透了。”

“你们竟敢擅自处决一位县令,简直无法无天。”这次搞不要白跑一趟,主要任务该没有眉目,安泰楼的次要任务又该怎么结算?沈默暴怒。

赵铁鹰嘲讽:“谁说是我们动的手?分明是你动的手,我们暗影卫还因此损失惨重。”

他看了一眼先前被他踢飞的尸首,继续嘲讽道:“是你杀掉了陆建安还有赵县令全家!”

遵从千户大人的密令,赵子谦——这位出科举出身、声名显赫的县令,在柳江县就这么被无情的处决掉。

即便是暗影卫执行任务,也需掩人耳目,于是陆建安成了这场阴谋的替罪羊,他的牺牲意在为暗影卫洗清嫌疑。

赵铁鹰正是这样利用了陆建安,让他独自面对死亡的命运。若陆建安未亡,又怎能平息众人的疑虑? 初遇飞剑 随着刀光再次舞动,沈墨与赵铁鹰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沈墨的攻势宛如黑夜寂静中的雷霆一击,迫得赵铁鹰不得不拔刀应对。双刀碰撞,激起的积水如同箭矢般四处飞溅。

紧接着,沈墨身形好似与刀法合二为一,攻势愈发的猛烈,即便赵铁鹰也难以正面抵挡,只能脚步凌乱地躲避,在两人交错而过的刹那,沈墨的刀锋划破了赵铁鹰的手臂,深可见骨。

而赵铁鹰的反击则割伤了沈墨的手腕,两人的身形在雨后的青石板路上滑行,待重新站稳,赵铁鹰目光冷冽地瞥了一眼伤口。

沈墨面色依旧平静,将柳月刀换成左手持刃。赵铁鹰脚尖轻点地面,巧妙的避开了沈墨的攻击,但沈墨的刀还是在地上留下一道宽而深的沟壑。

赵铁鹰再回击时柳月刀带起了层层叠叠的刀气,直取沈墨的脑袋脖子。

两刀相交,一阵骤雨般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足足九刀沈墨才堪堪化解掉赵铁鹰这一波攻势。

一波爆发后的赵铁鹰看起来似乎已经力有不逮,转攻为守。

柳月刀虽是精品,但终究还属于凡兵之列,在沈墨的猛攻下,赵铁鹰手中的柳月刀不堪重负,瞬间被崩断成数截。赵铁鹰节节败退,而沈墨乘胜追击,刀气如灵蛇吐信,一刀直接撕裂了赵铁鹰的衣衫,露出了穿在里面的“鱼鳞甲”。

沈墨还没来得及高兴,蓦地心中感到一阵心悸,只见赵铁鹰的袖中突然射出一道青芒,快如闪电,沈墨猝不及防之下,胸前衣物被划开,鲜血飞溅。那青芒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又再次袭来,沈墨拼尽全力才挡下这一剑,避免了被一剑透体的下场。

此时那一抹青芒才现出原形,沈墨放眼望去竟是一把翡翠色的短剑,周身散发着凛冽的青色剑气。

沈墨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深知自己遇到了劲敌,对方竟然掌握了御剑之术。

在修炼者的世界中,剑修杀伐第一。境界在到达七品后,开始能御剑杀敌,远距离攻击威力大增,能够伤及远处敌人。

沈默当下就是这个境界,不过他没飞剑。

赵铁鹰,这是一位已经达到七品境界的剑修,他的飞剑,蕴含着无尽的玄妙,这是多年苦修的结晶。

当赵铁鹰以指尖轻驱飞剑,指向沈墨时,那把青色的小剑仿若通灵,应声而出,如流星般疾驰向沈墨。

沈墨已经被飞剑削过一次,他必须沉着冷静,这把来自东南海的飞剑背后,很大可能就是三大宗门之一的“诛邪剑宗”。

他手中的柳月刀仍完好无损,真正的生死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赵铁鹰的飞剑如同狡诈的毒蛇,不断地寻找机会给沈墨致命一击,而沈墨则像在与之翩翩起舞,每一次的受伤都是对敌人剑法更深层次的理解。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冷静,他清楚,要想战胜如此强敌,必须洞悉对方的招式。

随着赵铁鹰的剑气再次凝聚,飞剑的速度如疾风骤雨般达到了极致,直刺向沈墨的胸口。

沈墨却以更惊人的反应速度,如闪电般用刀挡住了这致命一剑。这让赵铁鹰大感意外,但他并未气馁,继续操控飞剑,试图寻找沈墨的破绽。

他难以置信,沈墨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洞察他的飞剑轨迹,“他难道也是东南海那边的散修散派?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直接打杀了就是,难道还能上诛邪剑宗去讨要说法?哼要是那样更好,一锅端了就是。”

经过几波试探和攻击后,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的飞剑已无法再对沈墨造成丝毫伤害。

当沈墨的刀与飞剑再次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伴随着叮的一声想起,飞剑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气机牵引,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落在地上,犹在无力地颤抖着。

沈墨的刀更是不停,犹如同春雷般爆发开来,一时间,庭院中的雨似乎也为之颤栗。赵铁鹰的“鱼鳞甲”也被撕裂,血雾四溅。

赵铁鹰他知道,他败了。所以在他被沈墨劈中了这一刀后,人还未落地就强行提起了一口真气,顺着势头一掠而去。

赵铁鹰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的主要任务是诛杀赵子谦,副任务是赵子谦可能携带着一件重要东西,不过看来并没有。

能拿到最好,不能拿到也要钓鱼,放出消息看看有什么人上门一并给打杀了,不能落入外人手里,而赵铁鹰早早的就仔细搜查过了,根本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物品。

而沈墨,心中纵有千般不甘,却也无余力再追击。主要是他还有任务在身,惹急了他沈墨管你什么诛邪剑宗、暗影卫,只要不暴露直接打杀了就是,有谁知道是谁干的。 真人之影 赵子谦的逮捕任务本应在沈墨的掌控之中,然而赵铁鹰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一切。东南海剑修不罕见,只是赵铁鹰手中的飞剑,令沈墨感到震惊。

这是因为铸造飞剑绝非易事,它需要很多珍稀材料,如精金、陨铁、寒玉等等,无一不是绝世珍宝,都是常人难以触及之物,有价无市。

而铸剑的过程,就如同炼丹一般,材料只是基础硬件,软件就像编辑,稍有差池就功亏一篑。一台手机电脑,也只是器物,重要的是上面安装了什么样的软件。

而炼丹最关键的成败就是对于火候的掌控。铸造飞剑,火候掌控不好,最多也就是损失材料罢了。

但是要成就金丹,火候一个掌控不好,那就是丹毁人亡的下场!古时修炼的人其实都是统称为炼气士。以前都是一家,只是传承断了,一直没有人能融会贯通。

那怎么办,只能学会什么就学什么,慢慢地也就分家了,金丹金丹不炼怎么成丹,光靠想的话就能丹成吗?那也只是修心罢了,正应了那句老话——“竹篮打水———一场空。”

祖庭还是在西昆仑,星辰阁仍自称为炼气士,却是阉割版的,他们称以前的先祖为上古炼气士。想要恢复往昔是不敢想的,近五百年来的状况是“每况愈下。”

现在的炼气士第一层境界,入门后开始感应星辰之力,能够制作简易符箓,对敌造成轻微伤害。

炼气三层境界,初步掌握星辰之力,布置下复杂阵法,对敌造成可观伤害。

炼气五层,星辰之力运用自如,法宝威力大增,能够影响战场局势。

炼气六层:“星宿移位:能够预知星辰变化,提前布局,威力难以预测。

三大宗门属炼气士最弱,到了第三层才有些许战力,不论是阵法还是符箓,都过于太被动。

炼体的武夫战力不俗,只到了第三层境界,力大增,碎石断金,威力昭著。

而剑修杀力最胜,到了七品剑修后,飞剑剑气纵横,远距离攻击威力大增,能够伤及远处敌人。”

飞剑,是武器,更是宝物,其价值远远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尤其是对于一个六品试百户来说,砸锅卖肾卖身都不行。

沈墨拾起了赵铁鹰遗落的飞剑,仔细端详。这把剑虽然历经战斗,但其灵性犹存,还未伤到其根本。只要重新炼化就能恢复如初,这是沈默此次任务中最意外的收获。

收起飞剑,沈墨挨个房间开始查看,每个房间都留下了暗影卫的痕迹。

卧房内,一位衣着考究的妇人安详地躺在床上,她的衣衫完好无损,唯有喉咙处有一丝细微的伤口,若非仔细观察,极易被忽视,就仿佛只是一根微不足道的红线绳。

不难猜出,这就是赵子谦的夫人,遭人毒手,致命一击干净利索,几乎未见任何血迹,透露出凶手的高超技巧和丰富的经验。此处已被暗影卫彻底搜查,因而沈墨并未触碰任何物品,缓步退出。

随后查看的几间屋子,景象皆是如此。死者众多,且处处可见暗影卫搜寻后的混乱痕迹。

沈墨最终抵达李赵子谦的书房,尽管暗影卫最初在此进行了最仔细的搜查,并将李宏文拘禁于此,但书房却意外地保持着整洁而有序,或许是因为赵子谦本人事后的整理。

如今,这位柳江知县静静地坐在书桌后的座椅上,和其他人一样,并没有任何生命波动的迹象,他的胸膛上仅有一处刀伤,简洁致命。

目睹了这一切,沈墨不禁陷入了沉思。本朝开国之初,太祖皇帝设立暗影卫衙门的本意是监察百官,处奸臣乱党。

效果也是收效显著,百姓们对其拥护爱戴,然而奸臣乱党者对其却是咬牙切齿,痛恨之,弹劾、抹黑、泼脏水等卑劣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尽管他们使尽浑身解数,却也无可奈何,只因继位之帝王无一不是英明之主,而那些奸佞之臣也只有尽数遭诛的下场。

开国至今,已有一十三位帝王继位,国祚总计两百七十八年。虽不曾开疆拓土,却也能保国土不失分毫。四海朝贡,天下百业安居乐业,国家昌盛,也算得上是兢兢业业、尽职尽责。

如今第十四位新帝登基已过二载有余,其即位之时年方十三,封号“仁宣皇帝”,然其眼力尚浅,难以辨明忠奸。

遂有林党奸臣诬陷暗影卫总指挥使韦忠肃韦大人,罪名之多,不计其数。什么无法无天、滥杀无辜、草菅人命、中饱私囊、侵占田产、目无法纪等等,简直是罄竹难书。

林党们又唆使那些流氓地痞终日嚷闹,谎称自己乃为苦主。林党奸臣又言若不惩办韦大人,恐怕会激起民变,有损朝廷威严。

仁宣皇帝无奈,只得令韦忠肃入朝对峙。韦大人却也镇定自若,处之泰然,表示听凭发落。仁宣皇帝没奈何,只好令人暂时将其收监。

而这时候,属于林党走狗的指挥同知趁虚而入,趁机发难,伪造证据,直接将韦忠肃坑杀于监牢之中,百姓们听闻,无不痛呼。

仁宣皇帝也听到了这个消息,整日闷闷不乐,郁郁寡欢。

从此开始暗影卫也经已沦为了林党们的杀人利器,稍有微词者,立刻遭到诛杀,到如今闹的人心惶惶,百姓们谈之色变。 秘法追踪 入夜后,雨势稍减,虽未完全停歇,却已化作蒙蒙的细雨。

一个人影翻过了高耸的城墙,进入到了柳江县城。他穿过几条泥泞的巷弄,来到县衙前的长街,此刻的长街一片惨淡。来人头发花白,是一位年纪不小的老者。

街道两旁的人家大门紧闭,灯笼中的烛火早已熄灭,漆黑得令人毛骨悚然。县衙空无一人,敞开的大门在夜色中犹如是一只准备择人而噬的巨兽,张开着血盆大口,狰狞恐怖。

不知老者从哪里弄来了一个白纸灯笼,烛光在风中微微摇曳,将他的身影照得飘忽不定,显得更加瘆人。他借着微弱的烛光,凝视着脚下的地面,走走停停。

先前激烈战斗的痕迹已被大雨冲刷殆尽,暗影卫也收走了尸体,但老人每次停下脚步,都精准地停在原先尸体倒下的地方。

他就这样一路走到县衙大门前,看着门槛上的两个缺口,然后跨过门槛,在破碎的影壁前又停留片刻,才进入前堂。

前堂内的打斗痕迹依旧清晰可见,老人仔细端详了许久,判断是剑修所为无误。

于是,他继续向后衙走去,来到沈墨和赵铁鹰交手的地方,缓缓蹲下身来,将白纸灯笼放在一旁。随着脚踏纲步,一杆杆阵旗飞出,插入四周围,双手飞快的结印。“回溯影阵,现”随着一声低呵。

一瞬间,在他的面前浮现出一幕幕好似浮光掠影的画面,正是沈墨与赵铁鹰相斗时的情景,只是两人的身形都是一片模糊。

过了大概有半炷香的时间,老人脸上露出些许如释重负之色,现在他终于可以断定,就是剑修内斗无疑了。

老人重新提着白纸灯笼直起身子,兴许是身躯太过老迈的缘故,竟是发出一连串好似黄豆爆裂般的轻微响声。

老人借助地气,以回溯此地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这等阵法,乃是星辰阁炼气士一门独有的手段,此人至少是一位炼气四层的修者。

一位炼气士四层的修者来到柳江县,自然不是因为一个七品县令的生死,也是为了青玄玉而来。

其实这次道门三大宗门都有派人前来,这位老者便是来自于西昆仑的星辰阁。

还有一位来自于铁血堡,正在城外的柳溪山山上守株待兔。

……

沈墨顶风冒雨一路赶出了柳江县城,来到城外柳溪山的一座破旧庙宇中避雨。

常年漂泊在外的人,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宁睡坟地,也不入破庙。

坟地虽然阴森恐怖,但有子孙后代岁岁祭祀,宛如循规蹈矩之人,是可以讲道理的,通常来说不会有什么异样。

然而,破庙却大不相同,尤其是这种年久失修、无人供奉香火的庙宇,极易藏污纳垢,成为妖邪之辈的盘踞之地。若是轻率闯入,很可能会被修炼成精的妖物觊觎血肉,或是被恶鬼邪祟悄悄地吸走阳气。

小说和演义中充斥着此类故事:书生进京赶考,因囊中羞涩无银去住客栈,只好夜宿古庙。

夜半时分,正当书生挑灯夜读时,有美女飘然而至。随后便是干柴烈火,成就一段风流韵事。自此以后,书生沉迷其中,夜夜春宵。

然而,他的身体和精神也逐渐萎靡,最终变得麻木不仁,三魂丢失,七魄缺少,整日浑浑噩噩,恍恍惚惚,全身瘫软。即使侥幸被人发现救走,也已是精气衰败,身体腐朽,命不久矣。

又或是拦路抢劫的强匪盗寇之流,也常常会在破庙中安营扎寨。冒然闯进去,岂不是白白葬送了性命。

他沈墨可不惧怕这些。身为剑修,他手中的三尺长剑既能杀敌,亦可驱鬼。他一身血气旺盛至极,对于鬼魂来说,犹如熊熊烈火,根本无法靠近他的旁边,更别提吸取他的阳气了。至于那些强盗之徒,难道还能比暗影卫更厉害?自然没什么可怕的。

其实沈墨大可在雨中继续赶路,只是先前与赵铁鹰打斗,身上已经负伤,自是难以抵御外邪侵扰。若是继续被大雨凉气所侵,伤势也会恶化,所以他决定先行避雨。

环目四顾,这座破庙显然多年无人问津,想来是因为距离柳江县城不远,过路之人多赶几步路就能入城,自然无人愿意露宿荒野。

魑魅魍魉,或许并未有之,又或许是被沈墨身上浓烈的生人血气惊走。总之,沈墨踏入庙中时,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

当然,此处的“干净”仅指没有鬼魅邪祟,遍地的灰尘仍是无处不在。沈墨也不多想,沈墨轻轻挥了挥袖子,在满地灰尘中扫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便开始打坐调息。 柳溪山中疗伤 沈墨的师傅只是一名散修炼气士,已逝去多年。小时候只教他入门,然后就放任不管了,如今早已炼气三层圆满,炼体圆满、练剑圆满、炼气圆满。

老师傅只教给他炼气法门和御剑法门,炼体则是没有。按师傅的话说,气血饱满,进而化成精气饱满,精气进而转化为神气饱满,所谓气足神则全。

进一步就是可以转为内呼吸,不用再从外界摄入营养,这就是辟谷,不是什么那些乱七八糟的饥饿疗法,理都不通就瞎练,导致气机逆行混乱,最后会变成神经病。

到了辟谷就可以准备炼内丹了,也叫金丹还液,这种身体才算最圆满的身体,这距离沈默也太远了。

人体内有三处丹田,下丹田乃藏精之所,中丹田是聚气之地,上丹田为养神之舍,三者各司其职。

从尾闾到命门的这段脊柱,真气聚齐于此地,准备冲锋。

人之脊柱有二十四节,与二十四节气相对应。此段最长,汇聚的真气开始冲锋。

真气沿督脉向上循行。过三关,一直到百汇。

过百汇,转入身体前半部分,沿着前庭穴,印堂,下行。到与任脉交接的龈交穴。至此,真气沿任督循环了一周。又回到了真气循行的起点,真气复又从升转为降。所以称为长则退。

人体任督二脉打通,阳升阴降方合乎天道。不升不降,只升不降,只降不升,都为不合乎天道。

任督二脉打通之后,任督循环里的气机是十分活跃和猛烈的。向上的真阳之气,气柱沿着督脉向上循行,像几杖舂米一样。这句讲的是内景。很多人练了好多年,也没有什么气柱的感觉,那都是没练好。还有搞什么意通的,简直是乱七八糟,瞎胡想,意念太重,心术不正,都很容易把身体搞坏。

真气气柱,沿着任脉向下循行,如同几杖舂米那样。

督脉里面的真气气柱,向上猛烈的舂行。任脉里面的真气气柱,向下舂行。如果按照这个方向,就能长生。其实,真气在督脉里面,向上的循行的力度,比沿着任脉向下循行的力度,大多了。

督脉里的气机就像烧锅炉出来的蒸汽那么猛烈的向上顶。而到了任脉,则变成了液体,有时候是半液体半气体,也有时候是气体,阶段不一样,内景也不一样。

炼气最常见的出偏,就是真气沿着任脉往头上跑。现实中,见过多例。这种情况,真的挺危险的,有的人,真气逆行上头,好几年也下不来。还有直接搞出来精神病的。

另一种真气逆行的,是沿着督脉,冷冰冰的真气向下灌,这个也非常吓人,但是不多见。炼气,其实是很危险的。

任督二脉真气畅通,循环行满一次称为一度,六六三十六次为小周天,三次小周天行满总计一百零八次也被称为大周天。

自此才称得上是炼气士,打通任督二脉只是入门,就相当于刚刚进入了幼儿园。

有人把打通任督二脉当作是毕生的所求,其实都是些门外汉什么都不懂。打通了任督二脉之人,只是头脑清晰一些,呼吸顺畅一些,健步如飞的说法都是有些水分的。

至于说什么打通任督二脉就能飞檐走壁,一闪即逝的都是一些招摇撞骗或无知之辈,更不可能飞天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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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凝神调息,体内的真气所过之处,经脉堵塞之处逐渐通畅,气血也变得活跃起来,外在伤口的愈合速度随之加快。

雨势渐小,天色渐暗,夜晚于雨中山间赶路,实非明智之举。沈墨稍作犹豫后,决定暂且在破庙中留宿一宿,继续养伤。毕竟,暗影卫并非神仙,在一夜之间就搜到柳溪山的可能性不大。

入夜之后,破庙中黑沉沉一片,沈墨真气运行三次三十六合成一次大周天之后,感觉伤势已经恢复差不多,从随身的挎包中取出赵铁鹰的飞剑,以指肚轻轻摩挲剑身,在剑身上刻有“青竹”二字,想来这就是此剑的名字了。

此剑无论是锻造之法还是所用材料,皆堪称上品。只可惜飞剑蒙尘,落入了赵铁鹰手中。

而赵铁鹰应该只是刚入门阶段,或者真气不够纯净雄厚,驾驭飞剑也只是勉力为之,更何况是如此高品质的飞剑,就如同小牛犊拉犁,东西乱撞。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样也好。若是赵铁鹰能将这柄飞剑的威力发挥到极致,沈墨想要击落这柄飞剑简直是痴人说梦。

沈墨试着向这柄名为“青竹”的飞剑中注入少许气机,发现赵铁鹰的御剑术实在一般,但养剑的功力还算深厚,尤其舍得下功夫,所以这把飞剑的剑胎算是完美。

要知道飞剑的品相高低,除了材料和铸剑技艺之外,还与养剑功夫密切相关,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果沈墨想把这把剑卖个好价钱,就得尽早出手,否则,恐怕会掉价。

说起这些身外之物,大致可分为:凡、宝、灵、仙四个品级。

凡品无非是用精铁打造而成,暗影卫的“锦袍刃”和“铁叶甲”就是凡品,而“柳月刀”和“鱼鳞甲”则是凡品中的精品。

再往上就以稀有材料铸造,不惧真气破坏,不再是死物,玄妙无比,飞剑“青竹”便是宝物。

在修者中,若弟子修为有所建树,便可能获赐一件宝物。然而,那些无道门背景之人,欲得一宝物,不知道要付出几何,这就是有靠山和没靠山的区别。

灵物,其名恰如其分,珍贵异常。不仅灵性十足,更具种种玄妙之能。

灵物,沈墨尚无福得见,仅闻祖庭中出了一位不世之材,年纪轻轻便已达归真之境,特获赐一件半灵级物品。

而灵物之上,自然是仙物,此等神物,非常人所能知晓,恐怕也只有三十六位真人方能拥有。 武夫不是莽夫 沈墨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以“驭剑术”炼化这把飞剑。

……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后,一直盘坐着的沈墨睁开眼,轻吐出一口浊气,如释重负般地收又端详起抓在手心的飞剑。

在修炼界中,虽都是追寻长生不老,但所走的道路却大不相同。除了炼气士和剑修,还有单纯只淬炼体魄的武夫,当然这些武夫都以纯粹武夫自称,沈墨嗤之以鼻,认为莽夫更为合适。

沈墨望了一眼外面如墨般漆黑的夜色,当然还有他的脸色也很黑,因为破庙外传来毫无掩饰的轻微脚步声。

沈墨霍然起身,朝门外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道袍的高大男子沐浴着细雨,踏着夜色而来。

沈墨起身走到破庙前,站在门前望着来人,其意图不言而喻,就是想阻止此人进入破庙,从身形上就能看出,这便是一位武夫,一身横练的体魄。

来人在破庙前的台阶下停住脚步,与沈墨对视,说道:“我是连夜赶路的游方道人,想进庙里歇息一下,烤晒身上的衣服,可否行个方便?”

“不可。”沈墨断然拒绝道,“你在夜间行走于深山之中,绝不像普通的游方道人。”

汉子质问道:“这就奇怪了,难道游方道人就不能走山路、夜路了,你能走我为什么不能走?”

沈墨的嗓音略微加重了一些:“若是你真是游方道人,遭遇之前的大雨,理应寻找地方避雨,而不是冒雨赶路,更不会在夜间走山路。即便你有急事在身,此刻也应该立刻前往柳江县,县城距离此地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就算此时已经宵禁,城外也有可供歇脚之处,待到天亮便可立即入城,何必要来这间破庙歇息?”

汉子讥讽道:“你叫我去城外,那你留在这里干什么?”

齐玄素凝视着来人,郑重问道:“如果你只是路过此地的人,请尽快离开;如果你是心怀不轨的贼人,就请直说吧。”

汉子闻听此言,嘴角泛起一抹戏谑的笑:“到底谁是贼人,恐怕现在就下结论还为时尚早吧?你三更半夜住在破庙,为什么不进城去住,想必不是贼人便是强盗,见不得光的鼠辈只能躲在阴暗里吧,这破庙也不是你家,凭什么就不让我进!你说你自己是个好人你自己能信吗?”

此刻沈墨已经被气得差点吐血,没想到这人仅凭了一张嘴就能把人怼得哑口无言。

紧接着汉子才从怀中掏出证明身份的灵符挂件,声如洪钟道:“铁血堡四境武夫司马天谈。”

灵符挂件:这种挂件通常由稀有的灵兽皮毛制成,上面绘有古老的符文,能够显现持有者的道行深浅。真正的修者通过特殊的仪式将自己的精血注入符文,使符文与自身元神相绑定。

铁血堡,门中之人几乎都是武夫,只淬炼体魄肉身,武夫其实也有不少好处,练习到了境界就能自然而然地提升上去。

不会有炼气士修炼那般凶险,武夫的境界提升不会卡壳。大多数武夫的境界,一般都是在场场生死搏杀之后提升上去的,所以武夫们很喜欢找人打架,这也是为什么沈墨觉得叫他们莽夫更为适合。

此人乃为铁血堡三大宗门之一的司马派系弟子。

沈墨神色自若,说道:“原来是铁血堡的师兄,只是道兄口口声声说在下是贼人,可有真凭实据?莫要平白无故冤枉好人。”

“好一个清白之人。”汉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质问道:“你在此破庙中所为何事?”

“路过此地,恰逢大雨,权且在此避雨。”沈墨心虚地答道。

“仅仅是避雨吗?那你为何如此心虚?”司马天谈沉声道,“为何不让我入庙?”

沈墨道:“只因道兄面相不善,行踪飘忽,让人不得不防。”

司马天谈冷笑道:“这就是你的托词?”

沈墨不卑不亢道:“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道兄若是再纠缠不休,我恐怕要怀疑道兄是冒充宗门中人了。”

司马天谈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算哪根葱,是那断案的青天?我有灵符你有灵符吗?你说是你冒充的还是我冒充的?”

沈墨又是被气得三尸神暴躁,七窍内生烟,却又被怼的无言以对,道心不崩塌已经算他沈墨是心智坚韧之辈了。沈墨错了,错在他不该小瞧武夫,这些武人不用炼气难道都跑去炼嘴皮子去了?

见沈墨不答,司马天谈又狞笑道:“你说的话不可以作数,我的却可以,因为我杀你如杀鸡。”

沈墨已经不想说话了,特别是跟这个人说话。

见沈墨无言,司马谈天还有些意犹未尽,他就喜欢看那种在他面前,装死鸭子嘴硬的嘴脸。

他还没骂完呢,继续开口道:“你若肯乖乖束手就擒,自断一臂,我便可以高抬贵手放你一条生路。你要是负隅顽抗,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不仅打烂你的身体,还要废掉你这来之不易的修为,蝼蚁尚且偷生,不丢人。”

沈墨未曾冒险渡江,因而避开了大江之上的柳逐风。他也没有冒险留在柳江县中玩灯下黑,所以他也躲过了星辰阁的追踪。

然而,他最终还是未能逃脱在柳溪山中守株待兔的司马天谈,这些武夫的头脑你说到底是简单还是不简单。

司马天谈凝视着沈墨,继续调侃道:“天下有两种人能够出人头地,其一为老天爷眷顾,根骨资质堪称绝佳;其二为祖师爷垂青,根骨资质虽非上上之选,但有坚韧不志,有持恒之心,用功不辍。虽未必能年少得志,但往往能够大器晚成。观你年纪,未至而立之年,却有先天之资,必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那一类。我则不同,资质平平,根骨一般。这些年,我仅胜在‘勤奋’二字,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找人切磋,不敢懈怠,如今才达到练体四层的境界。在那些老天爷眷顾的天纵奇才面前,我自然不够看,但用来打杀你这炼气三层的修士,不比杀鸡屠狗难多少。”

武夫境界的划分:泥胚境——铁骨境——流火镜——练魂三境——练魄七境——巨灵境——绝顶镜——四象境——武神境

泥胚境粗糙不堪。巅峰圆满之时,自身如一尊泥菩萨,气沉丹田,不动如山。

铁骨境由粗入细。大成境界,肌肤纹理精密,如通篆刻铭文。拓宽经脉,打熬骨骼,滴水穿石。

流火境血液浓稠,真气猛如烈火,重量却更加轻盈,气血凝聚合一。

炼魂三境以特殊秘法淬炼三魂,最终圆满塑就一颗武胆。

炼魄七境三魂七魄淬炼完圆满达到宗师境界,也叫宗师境。

巨灵境达此境者世间少有,其力气之犹如巨灵神之威。能够虚空悬停,御风而飞。故而又称“远游境”。

绝顶境最后一重境界,被誉为“止境宗师”:形容脚下的武道已经走到尽头。虽不至于搬山倒海,却亦是能够拳裂城墙、掌劈大江,一身雄浑罡气,百邪不侵,千军辟易。肉体强横至极,练气士一旦被近身,十丈之内,除非有上品护身法宝或者更高,否则必死无疑。

四象境武道第十境,依次分为气玄武、青龙、白虎,朱雀四层小境界,一洲武夫达到该境界者寥寥无几,达到者无一不是一洲武运昌隆之象征。

武神境武道第十一境,达此境界者可谓寿与天齐,已知目前仅有铁血堡始祖达到过此境,因此武夫道路又被称作“断头路”。 铁拳如风,常伴吾身 沈墨的脸色显得格外凝重,作为一名达到练魂境的武夫,他的修为达到了血肉衍生的境界,这意味着他的肉体和三魂都经过了严格的锻炼,勇猛无比。

司马天谈的动作迅猛无比,他的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沿着一条直线猛烈砸向沈墨。沈墨身形一闪,试图避开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然而,这一次他的反应似乎慢了一瞬,司马天谈的拳头重重地锤在了他的左肩上。沈墨被拳头锤得身体旋转着摔了出去。

沈墨只能凭借着自己超快的速度和敏捷,在空中巧妙地调整了身形,避免了脑袋先着的悲剧,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身形踉跄的落在了破庙外的空地上,。

沈墨刚一站稳,司马天谈的第二拳又如狂风般轰过来。这一拳带着凌厉的气势,仿佛要撕裂空气一般,直直的奔着沈墨的额头而去,沈墨毫不怀疑这一拳要是被轰中,自己的头颅立马就被轰得当场炸裂。

沈墨的发丝在拳风中飞扬,他的眉头紧锁,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身形向后急退,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脑袋被开花的下场。

司马天谈并不给沈墨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的身形紧随着沈墨,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地面的震动和深深的脚印。

他的双臂青筋暴起,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蛟龙在皮肤下翻腾,血液流动的声音像是大江大河的奔涌,展现出他作为武夫的强大生命力和战斗力。

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次踏地都像是重锤敲击在鼓面上,发出要震破耳膜般的声响。他的拳头破空而出,带起一阵阵雷鸣般的轰鸣,迫使沈墨不断后退,泥水四溅。

沈墨不可谓经验不丰富,但在这样的攻势面前,他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他尽力保持着冷静和专注,他知道,一旦被武夫近身,后果很严重。

每一次闪避都犹为困难,司马天谈的攻击却越来越快,沈墨也越来越难以招架。

只听见砰的一声,沈墨被一拳击砸中胸口,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进了破庙旁边的密林中,撞断了几棵粗壮的老树。

司马天谈缓步走向着倒在地上的沈墨,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自信。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和嘲讽:“我还以为这一拳能让你粉身碎骨,没想到你的体魄这么强健,你这是想要法武双修吗,你这么厉害要不要我送你上天啊?”

沈墨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的嘴角挂着血迹,他一点都不想和这个人说话。

司马天谈望着重新起身的沈墨,笑了一声:“呦呵,还能站起来。”

沈墨拭去嘴角的血迹,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我不仅能站起来,还能把你打得你妈都认不出来。”

司马天谈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沈墨还敢回嘴,随即点头认真地回答道。“家母早已仙逝,我记得她离开这个世界时,我还是个孩子。距离如今也有三十几年的光景了,认不得我也在情理之中。”他的声音平和,并没有因此而动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要是就因为些就动怒的话,那些被他打杀了的人恐怕会从棺材里爬出来。不是要找他偿命,而是要谢谢这个叫沈墨的人,还要和他做那个八拜之交的兄弟,能让他司马天谈动怒的人终于出现了。

沈墨听闻此言,轻轻按住了腰间的剑柄,他的手指在冰冷的剑身上轻轻滑过,好像准备拼命的样子,“那倒是我的失礼了。”

司马天谈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沈墨,这人是个白痴吗?难道是个圣母?“我从不跟一个即将死之人计较。”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藐视和不屑。 剑法武三修(散修)? 沈墨抿起双唇,后撤一步,双膝微屈,身形下沉,摆出了一个极其普通的出刀起手式。

司马天谈的目光锁定在沈墨腰间那把迟迟未曾出鞘的短剑上,冷然道:“终于要拔剑了?我倒要瞧瞧你有何深藏不露的本事,竟敢越境而……”

“战”字尚未出口,他的身躯已然如疾风般掠动。这位炼魄境武夫毫无等待之意,毅然出手,而且一出手便是杀招。

司马天谈仿佛一头狂暴的巨象,以排山倒海之势猛冲而来。临近沈墨身前三尺时,他猛然踏地,如磐石般稳固,身形如满弦之弓,缩于胸口的一拳恰似离弦之箭,接着以雷霆万钧之力轰然击出。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面对司马天谈如此凌厉的攻势,沈墨并未选择拔剑,而是施展出“护体真气”。只见他周身气机流转,宛若轻烟薄雾,虚无缥缈,变幻莫测。

在先前的县衙一战中,沈墨能够挡下那快如闪电的飞剑,除了洞悉飞剑轨迹外,“护体真气”也功不可没。当时雨势瓢泼,遮蔽视线,赵铁鹰故而未曾察觉。然而,这一次,司马谈天的一拳落在雾气之上,虽有瞬间的凝滞,但也仅此而已。毕竟,他的实力远胜炼气境界的赵铁鹰,以力破巧,势如破竹。

真气如薄纱般略微抵挡后,便如残云般被这一拳彻底击散。拳头继续向前,直攻沈墨的脑袋,看着势头,似要将他的头颅如西瓜般生生打爆才肯罢休。

面临爆头之危的沈墨,身形如铁板桥般向后躺倒。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这一拳的同时,他单掌如疾风般斜斜拍向地面,身形如泥鳅般顺势向后滑去。

一拳落空的司马天谈,却也收放自如,顺势向前一脚重重踏出。这一脚差了几毫米,也未能踩中沈墨脚,却在地上发出轰然巨响,震得整座破庙中的无数灰尘纷纷落下。

就在此时,司马天谈猛地止住追击的身形,如狡兔般不进反退。待他停下时,喉间已是鲜血淋漓。

若非他心生警觉,及时后撤,刚才恐怕就要被那柄藏匿于地下、伺机而动的飞剑给一剑封喉了。

司马天谈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他只想骂娘,炼气士也就罢了,体魄还那么强悍,就是法武双修他司马谈天也还能自信灭了沈墨,但你这飞剑是怎么回事?

司马天谈真的怀疑沈墨的身份了,难道他是某位大真人的关门弟子?可也没有哪位真人剑法武三修啊!沈墨难道是天人,天选之子?就算被活活打死,他也不相信。嗯?不对,剑法武三修?散修?司马天谈不可置信。

倒滑出去的沈墨缓缓起身,如召回爱宠般将“青竹”收入袖中。他略感可惜,刚才他在倒地时,巧妙地借着以掌拍地之机,将“青竹”压入泥泞之中。

待司马小儿前倾时,再驾驭飞剑从地下飞出。借着司马小儿的前冲之隙,飞剑如毒蛇般斜刺入他的喉咙。

可惜司马小儿并非是个初出茅庐的稚儿,厮杀经验丰富无比,在生死攸关之际仍能警觉非常,仅被刺入半剑后就开始后撤。

这一剑看似吓人,实则对于已达血肉衍生境界的武夫而言,不过是如被蚊虫叮咬般的皮外伤,并无大碍。

司马天谈用手轻触喉间的伤口,脸色如乌云般阴沉下来,他强压着怒火,如寒冰般一字一顿道:“好手段,好心思,好算计!”

沈墨毫不迟疑,转身便逃。这底牌都尽出了还未能伤到这厮,他心中也发怵。

动了真怒的司马天谈,刹那间满脸涌起如血般的赤红之色,他竟然不惜损耗些许气血,强行提升自己的速度,仿佛方士的缩地成寸之术,瞬间来到沈墨面前。

只见他前脚迈出一步,后脚迅速跟上,后脚不超过前脚,相比于常人走路后脚超过前脚的一步,仅仅是半步而已。

紧接着他缩拳于中盘胸腹处击出,势短急促,其力刚猛,如箭穿心,如裂石崩山,这便是“崩拳”中的半步崩拳。

寻常崩拳在运用时,是前手勾住敌手,后手发力穿崩。因司马天谈体魄强横,又恰逢时机恰当,步伐奇快,沈墨瞬间便被半步崩拳崩中,身形就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沈墨身周以气机凝聚的“护体真气”已然完全溃散消失。这一拳重击胸腹,沈墨的强壮体魄也难以承受,只觉得体内气血如被江河般倒灌,气机如雪山般崩碎,震得他三魂飘荡,七魄悠悠,这武夫还真的是猛。

若是换作其他炼气士遭受炼魂境的武夫如此一拳,即便侥幸不死,那也离死不远。

沈墨的身体曾被隐杀阁动过手脚,还不至于被这一拳打死。他落地之后,踉跄后退,最终后背重重撞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使得这棵足有两人合抱之粗的大树摇摇不已,震落无数树叶,才勉强止住身形。

用出半步崩拳后的司马天谈止住了身形,做了一个气沉丹田的收功动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赤红之色也逐渐褪去。

武夫之所以战力强大,其关键在于体内气血。气血不仅可破神通法术,还能温养体魄。若损耗气血过多,便相当于自损修为。

如今见沈墨已毫无还手之力,凝视着沈墨,脸上流露出好奇之色,缓缓开口道:“你究竟是谁?”

沈墨沉默不语。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这与众不同的体魄怕是已经暴露。毕竟寻常的炼气士或太乙散修,哪怕是体魄最强健的武夫,在司马小儿的连环猛攻下,也该死上几回了,哪还能像他这样,硬接了一记崩拳后还能不死。

“司马小儿”沈墨终于开口了,可迟迟的却等不到司马谈天的回应,最后一点小把戏也没逃得过对方的法眼。

司马谈天见沈墨这副嘴脸,摇头鄙视不已,他玩这些套路的时候沈墨还不知在哪里呢,这小子死到临头还想着占自己便宜,看来这嘴皮子多练,狠练是很正确的。

见沈墨答非所问,他也就没了追根究底的心思,只想打杀了沈墨,拿走“玄玉”,然后回去交差。

他刚要出手,却惊觉自己身体无法动弹。

他缓缓低头,看到一只女子的手如利剑般刺穿了自己的胸膛。这突如其来的手刀,悄无声息,快如闪电,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记手刀,刺穿了他的心脏,摧毁了他的中丹田,使他体内的气机如决堤的洪水般迅速溃散。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本想放你一条生路,可你却偏要自寻死路。罢了,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就送你一程。”

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他司马天谈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他只想大喊冤枉“你什么时候说过放我生路了?我怎么没听见?你不要乱说好不好,他自认自己一直都很讲理,这女子是真的不讲道理啊!!!”

司马天谈死了,他死的很憋屈。沈墨看着他那憋屈样,心中也是感慨连连:“他先前也没听到有什么人发声,这女子是真的不讲理啊。” 进阶之路 靠在树干上的沈墨,清晰地看到了站在司马天谈身后的窈窕身影。

这位偷袭者是一位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子,面庞圆润如满月,肌肤白皙如凝脂,身姿曼妙。

身穿一袭深青色的长裙,外披一件玄色的纱衣,衣服上绣着许多类似方孔铜钱的花纹,虽然稍显俗气。腰间别着一根长烟,烟锅呈暗金色,烟杆由乌木制成,烟嘴是翡翠材质,还挂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荷包。

女子站在司马天谈的身后,面朝沈墨,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她轻轻一推,已经毫无生气的司马天谈向前扑倒在地,溅起些许泥泞。

她优雅地甩去手上的血迹,那手掌竟如同莲花般洁净,没有沾染半个血珠。望向沈墨,伸出三根玉指,说道:“隐墨,三百两白银。”

赵铁鹰有靠山,沈墨也有援手。

这位女子便是沈墨在隐杀阁中的联络人,人送外号“雾里花”——雾中之花,看得见却摸不着,充满神秘感。沈墨通常称她为而“隐薇”,女子则称呼沈墨在组织中所用的外号“隐墨”。

师父离世后,隐薇成为了沈墨最信任的人。当初沈墨被仇敌追杀,命悬一线之际,正是隐薇出手相救,并将他带入了隐杀阁。

此后,沈墨成为隐薇的属下,在两人搭档的日子里,隐薇对沈墨关怀备至,犹如一位值得依靠的长姐。至少在沈墨眼中,隐薇除贪财、吝啬小气之外,再无其他缺点。

死里逃生的沈墨如释重负,刚想开口,忽然觉得胸口一阵翻涌,眼前瞬间漆黑,接着便昏倒在地。

……

当沈墨醒来睁开眼的时侯,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床上,隐薇靠着窗口,默默地吞云吐雾。沈墨开口问道:“这是哪里,我昏迷了多久?”

“柳江县,两天”。

“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什么事情?”

隐薇斜睨了他一眼,美眸如箭:“还不是给你收拾烂摊子,你是不是在安泰楼里用了真名?”

“是。”

隐薇磕了磕烟锅,道:“我得去安泰楼一趟,确保之后无论是谁都查不出是谁干的。”

沈墨没有询问隐薇具体该怎么做,只是感激道:“那就有劳隐薇姑娘了。”

隐薇毫不留情地用长烟在沈墨头上敲了一下,训斥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轻易暴露你的真实身份,更不能让他人知晓你是隐杀阁的人,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过去?你的仇家虽已身死,但他还有朋友、师父、兄弟,你想自找麻烦?”

沈墨低着头,不敢反驳。

他的师父是死于他人之手,沈墨为师父报了仇,也是隐薇为他收拾残局。他对隐薇的感激之情,不敢忘记。

“你这次伤得可不轻呢,我给你留了写益气和血丸,要记得按时吃药,尽量不要再与人动手了。没事的时候,自己运运气,疗疗伤,这次诸邪剑宗、星辰阁、铁血堡都有人来,光靠我一个人可不行。就拿那个铁血堡的武夫来说,要不是你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我想要出手偷袭也难。

沈墨见识过隐薇的身手,并不相信她的这番托词,但也没有戳破,转而问道:“青玄玉在哪里呢?”

“你且收着,赶往郡城的联络点。此外,此次开房费用和丹药钱,一共一百一十两,再加上那三百兩的救命钱,一文都不可少。”

言罢起身,从乾坤袋中取出一袭黑色斗篷,披于身上,转身离去。

沈墨从床头拿起自己的挎包,走到窗前。不久便看待身披斗篷的隐薇侧身坐在一头毛驴上,晃晃悠悠地出城而去。沈墨目送她渐行渐远,自己转身也离开了客栈。

隐薇此次去而复返玩的是灯下黑把戏,沈墨可不敢托大。以暗影卫的行事风格,死了这么多人,就算认定“乱党”已逃出城去,城内也会戒严,而且是外松内紧,也避免给城中百姓造成过度恐慌。

沈墨在出任务之前,就对柳江县的布局做过专门研究,故而他不走城门,挑了一段人迹罕至的城墙,待到天黑后,如蚂蚁附壁般攀爬上城头,一跃而下,于城外墙根处飘然落地,趁着夜色,悄悄离开柳江县。

柳江县隶属于烟雨郡,隐薇口中的郡城指的就是烟雨郡。隐杀阁在烟雨郡设有联络点,沈墨准备前往烟雨郡休整一段时间,再做其他打算。 任务结算(上) 柳溪山,破庙宇。昨夜的风波已悄然退去,隐薇的处理手法相当粗糙,她挥剑斩断了庙外的林木,留下了一片狼藉,这样处理主要是为了扰乱了地气,防止炼气士使用“回溯影阵”来追踪线索。

庙外,一位白发的老者,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了一丝无奈,皱眉道:“那位出手者究竟是何方高人?竟能取走司马天谈的性命,看来绝非泛泛之辈。”

站在不远处的柳逐风,神情凝重道:“看起来是一位剑修所为,用刀来迷惑司马天谈,趁其不备,然后飞剑斩杀。”老者点头附和道:“恐怕要牵扯到东南海剑宗,事情不好交代吧。”

两人的目光交汇,彼此都明白,这份纠葛远不止于此。他们是旧识,却因立场不同而保持着距离。如果不是司马天谈的死,或许他们永远不会在此相遇。

夕阳西下,沈墨的人进入到了烟雨郡城内。他在城中看似无目的地闲逛,确保无人跟踪后,才悄然转入一条幽静的小巷。夜色渐浓,他来到一处隐蔽的小门前,轻轻叩门,三长两短,不久门扉开启。

进入宅子,他感受到隐杀阁的强大与神秘,这一切不过是冰山一角。宅子的主人是一位商贾模样的中年胖子,乐呵呵地问到:“公子需要帮助吗?”

“给我安排一间房暂且住下,时间长短不定。”

“公子请随我来,”说着便给沈墨安排了房间。

房间不大,倒也简洁,该有的被褥和洗漱用具一应俱全。沈墨解下了挎包放在床头,伸手从包里拿出了隐薇留给他的那一颗“益气和血丸”。

益气和血丸,星辰阁的独门秘药,乃是以星辰之力淬炼草药精华,炼制而成的丹药。药丸色泽深邃圆润,犹如夜空之星辰,闪烁着淡淡的银辉,每一颗都蕴含着星辰之力的精粹。炼制此药需于星辰最明亮之时,依照古法精心炮制,故而产量稀少,珍贵非常。

服用之后,可调和体内阴阳,温养气血,对于治疗内伤、提振精神有着立竿见影之效。它不仅能修复受损经络,更能强化脏腑功能,使武者在历经恶战之后迅速恢复战斗力。由于其独特且显著的功效,益气和血丸在江湖中享有盛誉,被誉为疗伤圣品。

定价一百两白银一颗,既是对其炼制成本和功效的考量,亦反映了星辰阁对此宝药的自信。购买此药,不仅是对自己身体的投资,更是对长久战斗生涯的一份保障。在关键时刻,一颗益气和血丸,或许便是生死一线间的决定因素。

沈墨收定心神盘膝而坐,将丹药放入口中吞下,随即一股股暖流从腹中传向四肢百骸,气血变得异常活跃,沈墨按照口诀默默地开始运气疗伤。

一夜无话……

翌日午后,隐薇归来,两人被安排在一个静谧的书房相见。沈墨将“青玄玉”交出,隐薇审视片刻,收起后神情轻松道:“此次任务,你可获五百贡献值。”

隐薇解释道:“东南海剑宗原本打算利用党争之机,借暗影卫之力,夺取‘青玄玉’并除去赵子谦,却不知是哪里走漏了消息,引来其他宗门的关注。”

任务结算(下) 沈墨深以为然,隐薇接着说道:“青玄玉很贵重,我可以在自己的权限之内给你两个奖励。

沈墨心中一喜,只见隐薇从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一个木盒,放在沈墨的面前,说道:“烽火雷心铳。”

沈墨打开盒子,就看到一把制作精良的手铳,和十颗特质子弹躺在盒内。

在那个铁血与智慧交织的大明,有一件武器,被誉为军中之瑰宝,名为“烽火雷心铳”。此铳诞生于永乐帝洪熙年间,为皇家直属的火器营研制,集冶金、火药配方及机械工艺之大成。

握柄精选紫檀木,质地坚硬而温润,经能工巧匠之手,雕饰以云龙纹样,寓意着皇权的威严与吉祥。铳身则采用精炼镔铁打造,坚不可摧,其色如墨,流转着淡淡的光泽。铳口处呈喇叭状,铳身上刻有精细的雷纹。

最令人惊叹的是,此铳内置了一个小巧的火药池,可迅速点燃引信,几乎在眨眼之间,便能喷发出炽热的怒焰。火帽部分,巧妙地设计成一头咆哮的猛虎形状,寓意志在千里,一触即发。其内部结构精密无比,结合了当时最先进的撞针机制,只需轻轻一压扳机,便能激发火药池中的火药,瞬间引燃雷汞,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烽火雷心铳”所使用的火药,乃是以秘方调制,烈性十足,爆发力远超常物。而其所配备的铅弹,亦是经过精心铸造,与铳膛丝丝相扣,确保了射击时的准确度与破坏力。在百步之外,即使是重甲在它面前也如同薄纸一般脆弱,近距离打伤甚至击杀四境武夫也不是没有可能。

此枪不仅是战场上士兵的得力助手,更是将领权力与地位的象征。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之上,一声轰鸣,足以令敌人胆寒心惊,犹如雷霆之怒,震撼四方。在那个时代,它代表了科技与工艺的巅峰,是大明军队事实力的一张名片,见证了无数英雄豪杰的壮志与热血。

沈墨只觉得喉咙发干,问道:“第二个奖励是什么?”

隐薇不紧不慢地答道:“朝廷发展至今,实力堪称天下之首。对于朝廷而言,除非是惊才绝艳的天纵奇才,否则都大同小异,就算是个诸脉不通的废人,朝廷也能用资源将其堆成个高手,关键在于资源如何分配。于是,制度应运而生,内部的品级升迁,变得至关重要。”

隐薇问道:“你现在还是个三层炼气士吧?”

沈墨点头道:“是啊,师父死后,我就卡在四层的门槛上,直到现在。”

隐薇道:“不算低了,可要看跟谁比,你若想有朝一日登上的高位,就要步步登高,一步跟不上便是步步跟不上。”

“如今的年轻人,从统一的官方神机营毕业后,年纪大概是弱冠之年,身份转变为从七品武将,“振威校尉”或“扬武校尉”,期间的晋升之路有兵部来考核,若有兵部大佬看中,日后的道路自然会顺利许多。那可真是一步登天。若是没有被看中,也不必灰心,还有机会。”

“朝廷一直极力主张重用年轻人,所以年龄就成了关键。三年考核期,无论如何要在两年之内成为正七品武将,如果过了二十五岁,还是从七品,那这辈子也就如此了。”

“而后又要在接下来的三年之内升到正六品武将,“振威将军”与“扬武将军”;或从六品,“振威郎将”与“扬武郎将”。如果到了三十岁还没晋升,那也基本没希望了,每年的考核提拔,就会与你无缘,连蚊子腿都没有你的份。”

沈墨已经有些明白隐薇的意思了。

“当然,如果你能在三十岁之前成为,正从五品武将,那就是踏上了青云之路,真正的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隐薇笑吟吟地望向沈墨,问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沈墨喟然道:“明白了,姐姐这是要让我更上一层楼。隐杀阁连这个也能运作?”

隐薇故弄玄虚道:“隐杀阁无所不能,就算你想做个正一品的太师,也有办法。”

沈墨一笑置之,只当隐薇在讲笑话。

事实上,她确实是在故意说笑。太师是何许人也?想要成为太师?恐怕还是飞升成仙更为容易一些。

笑过之后,隐薇神情严肃地说道:“以我的权限,当然无法直接将你提拔为正七品振威副尉,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就看你是否能够抓住了。”

沈墨问道:“什么机会?”

隐薇轻轻吐出三个字:“去朝廷的钦天监。”

钦天监没有兵部的千军万马,却是一个重要的官方机构,主要负责天文观测、历法制定、气象预测以及占卜等事务,里面还有一个特殊部门,“凤凰卫”职责是镇压那些反对朝廷的旁门左道、祸乱人间的妖邪鬼怪以及未经朝廷许可的隐秘结社。

隐杀阁虽然并不反对朝廷,但它属于未经朝廷许可的隐秘结社,同样是凤凰卫的镇压对象。

沈墨忍不住说道:“姐姐,你让我一个隐杀阁成员去凤凰卫,这不是把羊送入虎口吗?”隐薇语重心长道:“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你想要更进一步,要么有资源,要么有功劳。人脉关系、根骨资质、相貌美色,都算资源,现在的问题是你没有资源,隐杀阁姑且可以算是你的资源,不过不能摆在明面上,所以你只能靠功劳,可功劳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想要建功立业,去凤凰卫是不二之选。”

沈墨沉思了片刻,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多少人想进凤凰卫,都没这门路,就算想提着猪头求神祷告,也未必知道庙门朝哪开,我的好姐姐,你这一句话,我就能进凤凰卫了?”

隐薇呵呵轻笑,声音如银铃般悦耳:“对,我一句话,你就能进,不过也是你自己争气,凤凰卫的规矩是先天之资。”

沈墨沉吟,“进了凤凰卫,就有了立功的机会。有了功劳,就能升六品武将,就能得到朝廷的栽培。有了栽培,就能提升境界修为。” 飞剑易主 隐薇瞥了沈墨一眼,继续道:“隐杀阁虽然不错,但是这样偷偷摸摸的日子可不是办法,整天打打杀杀的也不是长久之计。说不定哪天就能混到个太师当当呢?

沈墨叹了口气,显得有点儿泄气:“哎,那可是高攀不起的梦想啊。”

隐薇一针见血地指出:“别装了,你心里明明还在惦记着呢,不然怎么会叹气?”

沈墨苦笑,他知道隐薇总是能看穿他:“从七品官身爬到一品太师,这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简直比登天还难。”

隐薇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虑:“那些烦心事就别想了,剩下的交给我好了。隐杀阁自有办法。”

沈墨点点头,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行吧,那我就全靠你了。”

两人谈完正事,隐薇突然话锋一转,开始聊起私事:“对了,上次开房的钱和救命钱还没给呢?”

沈墨假装惊讶:“救命钱?姐姐,咱俩这么熟,你还好意思提这个?”

隐薇不客气地回敬他:“熟归熟,生意归生意嘛。你请我办事,总得给钱吧?”

沈墨无奈地翻了翻包,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最近手头紧得很,安泰楼那边的钱也没拿到,现在身上连一百两都没到。”

隐薇眨眨眼,似乎早有预料:“哦?那你不是捡了把飞剑吗?”

沈墨立刻警惕起来:“姐姐,你是不是翻我包了?”

隐薇理直气壮:“咱俩谁跟谁,你就别计较这个了。”

沈墨只好认栽:“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亲兄弟明算账嘛。”

隐薇微微一笑,开始认真地评估那把飞剑:“剑看着不错,但有剑宗的印记,去掉印记之后能在黑市上卖个好价钱。不过,得打折。”

沈墨赶紧提议:“干脆你帮我卖掉算了,我给你点好处费。”

隐薇扳着手指算了起来:“行,给你打个折,算你四千两。不过你前欠我的还没还呢,加上这次的,一共七百六十两。”

沈墨一听,脸色有点儿难看,但还是接受了:“行吧,就这么定了。”

隐薇手脚麻利地收起了钱和剑,又从她的神奇宝贝——乾坤袋里掏出了三官票,每张能在钱庄兑换一千两,又补给了他散碎的银票,总计3240两。

“这样方便些。”

沈墨接过来,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这么多零钱,数得我都头疼。”

隐薇笑着收拾好东西:“别废话了,快数数,看把你美的。”

沈墨一边数着,一边忍不住瞄了一眼隐薇挂在腰间的乾坤袋:“这玩意儿真不错。”

隐薇得意地晃了晃:“那是,你要是有钱,我也能给你搞来一个。对了,你不是要去钦天监吗?抓紧时间,半个月之内必须赶到,免得夜长梦多。

沈墨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准备出发。” 白云峰渡口 第二天,宅院的主人向沈墨透露,隐薇已在夜幕降临时悄然离去。沈墨对此并不感到惊讶,因为他知道隐薇的行踪飘忽。早餐过后,他也离开了这个临时栖身之处,准备前往京城的钦天监。

钦天监,作为皇家天文台,坐落在京城的心脏地带,距离沈墨现居的烟雨郡路途遥远,行程漫长。

从烟雨郡到京城,即使是最快的马匹也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许多官员视此如畏途。为缓解这一困境,朝廷钦天监制造出了名为“翔云车”的飞行工具,以缩短行程的时间。翔云车是一种能够在空中自由翱翔的交通工具,旨在为那些长途跋涉者,提供一种快速且安全的交通方式。翔云车的设计灵感来源于古代天文学和炼器术的知。

翔云车的构造复杂,其核心部分是一种名为“灵晶”的能源,这种能源源自深埋地下的稀有矿石,能够释放出强大的能量,赋予翔云车以飞翔的能力。灵晶司的炼气士们利用星辰之力,布置了一系列复杂的阵法,确保翔云车在飞行时不致迷失方向。这些阵法与天上的星辰相对应,使得翔云车能够准确地沿着预定的路线飞行,无需担心偏离航向。

驾驶翔云车的不是普通的驾驶员,而是经验丰富的炼气士。他们精通天文地理,能够熟练操控阵法,确保飞行的安全与稳定。在飞行过程中,炼气士们需要时刻监控阵法的运转状态,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他们的存在,是翔云车能够顺利飞行的关键。

朝廷成立了灵晶司,专门负责灵晶的开采和提炼工作。这项工作吸引了众多工匠和技术人员,他们每月的报酬足以维持家庭生活,甚至有所结余。

灵晶司拥有数百名员工,每年的人工开支庞大。灵晶的原材料价格不菲,提炼成本高昂。因此,乘坐翔云车的费用颇高,每位乘客单程需支付一笔不小的金额。除非有官方紧急事务,否则必须自行承担费用。

沈墨没有官方任务在身,但如果要乘坐翔云车,就必须支付这笔费用。经过一番思量后,沈墨决定还是选择翔云车前往京城。翔云车每周一趟,每月共计四趟,错过就得等待一周。

烟雨郡作为一州之大城,自然有一个车站,位于烟雨郡北部的白云峰峰顶。沈墨未曾去过白云峰,但这座山因其特殊地位并不难寻。白云峰从山脚到山腰,都铺设了石阶。沈墨沿着石阶攀登,经过一段时间,他看到了层层叠叠的梯田,以及在那里辛勤劳作的百姓。

继续前行,道路变得崎岖,最终到达一处悬崖边,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升降装置,类似于吊篮,大小堪比一辆马车。旁边有一个复杂的机关,由一名工作人员操作。在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后,沈墨进入了升降装置。随着机关的运作,“咔咔”声响起,装置缓缓上升,穿过云层,最终抵达山顶。

山顶上,一座巨大的白玉牌楼映入眼帘,上面刻着“白云渡口”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牌楼附近有一个巨大的轮盘,不断转动,连接着许多机械臂,维持着山顶运行和接车的工作。

沈墨首次来到这里,心中充满了震撼。山顶与山下相似,也有一个十字形的机关,旁边同样站着一名工作人员。看到沈墨的惊讶表情,便解释说:“这是天机轮,您能乘坐升降装置上来,正是因为它的存在。山中有九座这样的天罡轮,它们支撑着整个渡口的运转。”

沈墨没有多问,继续前行。穿过牌楼,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当他到达阶梯顶端时,一座宏伟的建筑出现在眼前,高大壮观,以白色为主调,仿佛天上的宫殿。门前的日晷和滴漏精确记录时间,内部则是光滑的黑色大理石地面,能映出人的倒影。抬头一看,天花板上是一幅星辰图,星星似乎在缓缓移动,即使在白天也能感受到它们的微妙变化。

沈墨虽然见识过不少世面,但在这里仍然感到眼花缭乱。可以想象,如果是普通人来到这里,一定会认为这里是天上的仙宫。这也难怪人们会称钦天监为天上白玉京。 翔云号——启飞 沈墨收回心神,目光四顾,看到不远处有一方黑色大理石砌成的柜台,便快步走了过去。

柜台后站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冠,见沈墨出示箓牒,微笑着问道:“这位道友,可是要去往京城的?”

沈墨早已将准备好的银票放在了袖袋当中,便取出了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开口道:“一张去往京城的车票。”

“好的。”女冠接过银票,动作娴熟地取出一块特制的玉牌交给沈墨,“请道友去往后殿等待翔云号,登车时请出示道友的箓牒和这块玉牌。”

沈墨接过玉牌,仔细翻看了一下,并无太多出奇之处,只是正面浮雕了“一百五十三”的数字。沈墨将这块玉牌收好,顺着女冠手指的方向往后殿走去。

来到后殿,眼前豁然开朗。殿外的情形清晰可见,殿内则是一个个固定排列如棋盘的蒲团,此时已经三三两两地坐了许多人,都是道门弟子。许多人只是匆匆看了沈墨一眼,便又重新闭上双眼,开始闭目养神。

沈墨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盘膝坐下,闭上双眼,静静等待着翔云号的降临,对于沈墨来说,不吃不喝地打坐两天,并非什么难事。

就这样过了一天,就听到有一位女冠的声音传来:“翔云号到了,请各位旅客携带好各自的随身物品,准备登车,祝大家旅途愉快。”

正在闭目养神的沈墨闻声睁开双眼,向殿外望去。只见一艘巨大的楼船破开云海,缓缓下降,其船头犹如龙首,仿佛是一条蛟龙驮着楼阁从海底深处飞到了云海之上。

翔云号落在殿外的云海之上,平台上的机械臂缓缓伸出,沈墨只觉得自己大开眼界。难怪港口要修建在山顶。

待翔云号与机械臂相接稳定之后,从车上斜降下一道长长的梯子,两侧有扶手,这架阶梯稳如泰山。接着,从楼梯上走下一拨人,他们大多气宇轩昂,身份不凡,没有在这里停留,很快便四散离去。一名女冠上前,喊道:“请诸位出示箓牒和玉牌,依次登车。”

后殿中等待多时的众人开始依次登车,女冠验看箓牒之后,便会把箓牒还给登车之人,不过却把玉牌留下,待会儿统一还给负责出售车票的女冠。

沈墨跟随在汹涌的人流中,核验了箓牒后,登上了翔云号,车上犹如一座巨大的楼船,分为三层,宛如客栈一般。第一层是普通房间,虽然简陋,但也有一间卧房可供休憩。二三层则是上房,不仅有卧房,还配备了一间小小的书房。下方船舱是翔云号能够翱翔九天的关键阵法所在,闲人免进。

翔云号启动时也会启动阵法,抵御狂风的侵袭。距离翔云车起航还有半天的休整时间,人们可以在甲板上自由游览。

沈墨在甲板上溜达了一圈,欣赏了一会儿风景,便来到楼阁内部。一条长长的走廊贯穿整个一楼,走廊两侧是一个个整齐排列的房间。沈墨找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床一桌,既可以打坐入定,也可以平躺入睡,沈墨打算通过打坐炼气来度过这段时间。

各宗门的修炼方式各不相同,炼气士炼气,剑修温养飞剑,武夫则注重打熬筋骨。

就在这时,一个相貌英俊的公子哥从沈墨的门口路过,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先是一愣,然后便停下了脚步。

正打算关门的沈墨注意到这位公子哥,迟疑了一下,问道:“这位道友……莫非有要事?”

公子笑着问道:“这位道友,要不要算上一卦?”

沈墨下意识地认为眼前之人是个骗子,不过转念一想,这可是去往京城的翔云车,能乘坐翔云车之人,想必是有些身份的,哪个骗子会傻到跑到这里来行骗?

沈墨支吾道:“在下囊中羞涩……”

公子哥满脸微笑,摆手道:“无妨,你我今日相逢就是缘分,我分文不取。”

沈墨见这公子哥如此说,只好将他请进自己的房间。

之见他从袖中抽出一块手帕大小的物事,用力一抖,瞬间变成棋盘大小,铺在沈墨的床上,只见上面画着黑白二色的阴阳双鱼,四角分别写着“星辰卜算”四字。

沈墨无语,公子哥则上上下下打量着沈墨,一开口就感慨万千:“就没有我看错的人,道友这面相非凡啊!”

“此话何意?”沈墨惊讶。

公子哥摇头晃脑,煞有介事地说道:“所谓相由心生,在下刚好略通相面之术。”

沈墨追问道:“不知道友是在何方学道,师从何人?

公子哥一本正经地说道:“愚兄痴长几岁,早年时曾入南坨山静云观,拜至元道长为师。后来道法略有小成,奉师门之命下山历练,只要坚持修炼,便可上窥天意,下查地脉,道友,你说准不准?”

沈墨作为修炼中人,至原道长名气极大,可谓是如雷贯耳,可那是唐朝时期的大人物,这也吹得太过了吧。

沈墨只得强忍笑意,说道:“原来道兄是至元门下,失敬失敬。还未请教道兄高姓大名?”

公子哥微微一笑,轻描淡写道:“在下姓陈,名子墨,江湖人送外号,“陈玄机。”

“陈兄。”沈墨再次拱手,“小弟姓沈,双名墨,这样看来你我确实有缘。”

陈子墨点头打量着沈墨,沉吟道:“沈兄弟的面相好啊,好就好在……”

“陈子墨,你这个杀胚,又躲在这里给人看相?”就见一只大手抓住了陈子墨的后领,将他整个人直接提了起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妇人便挤进了本就有些狭小的房间内。

陈子墨被那妇人揪住衣领,脸上却不见恼怒,反而笑嘻嘻地道:“姐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妇人哼了一声,松开了手,她身穿青衫,眉宇间英气逼人。

她瞪了陈子墨一眼,斥道:“你这厮,倒是好兴致,又在此地招摇撞骗。

陈子墨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姐姐放心,我自有分寸。再说,我这可不是单纯的算命,而是帮人指点迷津,解惑消灾。”说着,他看向沈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位沈兄弟,面相不凡,不用太久能成势。”

妇人转头看向沈墨,眼神中带着审视,“沈兄弟,你莫要听他的,此人最是信口开河,不靠谱得很。”

沈墨点头称是,两人便告辞转身离去。把门关上,沈墨开始打坐修炼。半日后,随着一声轰鸣,翔云号正式启动,沈墨感到一股不大推力,整个翔云号缓缓升空,向着京城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