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世界之外》 第1章 傒囊 有些人总能接触到我们触碰不到的东西。按老人说的话,就是阴阳眼,能看到脏东西。

小时候村里面有一个比较出名的神婆,也是我奶奶的师父。小时候家里有什么不顺的,奶奶都会去她那里“问神”,总能得到答案。

这个神婆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村里的老人都叫她媒娘。

奶奶说,以前的人结婚都会找她算生辰八字,久而久之人家都叫她媒娘了。

他老公年轻的时候在抗日战争的时候就已经牺牲了,媒娘也就靠着帮人问卜什么的养大了儿子,后来改革开放出去打工了。

媒娘的孙子叫黄泽,而且还和我同岁,后来我们也成为了同学。

村里的人几乎都找她算过,什么小孩喊惊,或者家宅不宁啊,都会找她。

很小的时候,爸爸和奶奶,大伯小叔就分了家,但是因为父母在外打工,我就跟奶奶一起住。

黄泽从小就不怎么爱说话,而且很爱粘着媒娘,但是又很喜欢跟我玩。

每次奶奶带着我去的时候总能见到他。他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跟我内向的性格不一样。别人叫他干什么的时候他还是很积极的。

每次奶奶们要聊事情,叫我们出去玩的时候都是他主动拉着我去他家后院或者附近玩。

但是我们玩的最多的也是在他们家附近的一座庙里。

渐渐地我们也就熟络了起来。而且我总能听他说好多光怪陆离的事情,那时候虽然怕,但是又很好奇。

所以也喜欢听他讲那些东西,而我遇到听到一些稀奇的故事也会跟他说。

我说跟他说,有一次去外婆家,表哥表姐带我去离得比较近的山上摘稔子吃。然后我们开始比赛,看谁摘得多。

渐渐地我们就分散了,我顺着稔子的长得多的地方去,慢慢的,就跟大家都走远了。

我来到山的另外一边,找到一块地方,那里长有好多稔子,我开心的跑过去摘了起来。

当我摘得差不多的时候,突然看到眼前的稔子丛,边上有个小孩,光着膀子,在向我伸手。

我没想那么多,我以为有别的孩子从这边上山来摘稔子,可是这一片被我摘得差不多了。

我看它光着膀子,手上也没有任何东西,我就给了它几颗。

正在这时,我听到表姐扯着嗓子在叫我,我回头应了一声,再回过头来发现“小孩”不见了。

我瞬间头皮发麻,感觉很不对劲,我连忙往表姐叫我的方向跑。我甚至都不敢跟他们说这个事情。

黄泽哈哈大笑说我胆子真小。

然后他跟我解释道:“你看的那个应该是傒囊,不用怕的,它可能是想跟你交朋友吧!”

我惊奇问道:“你也见过?”

他说:“是啊!去年祭拜爷爷的时候,在山上见过。奶奶说那是一种胆子很小的妖怪。”

我不解问他:“那它为什么向我伸手?”

他继续说道:“它们虽然胆小,但是也很孤独的。所以他们会向单纯的人伸手,希望能跟他们交朋友”。

说完,他忽然神情有点难过了起来。

然后又说道:“还好你没有拉它,因为它们不能离开原来的地方。如果你拉它离开原来的地方它就会死掉”。

我看到他有点难过的样子,好像知道了什么。

我也没继续说什么了。

想着下次找机会去看看我遇到的那只傒囊吧!

可惜过年再去外婆家的时候,听说那座山除夕的时候因为火烧山已经被烧的光秃秃的了,所以我也就没去成。

过了好一会,我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它们知道它们离开原来的地方会死吗?”

他调整了一下心情,然后平静的说道:“知道啊”

我继续问道:“那它们为什么还会向人伸手?”

我回想了一下,当时它向我伸手时那期待的表情,感觉心里有点难受。

可是如果被拉走不是会死吗?我很不解。

黄泽叹了一声:“唉,可能它们觉得和喜欢的人接触比较开心吧。又或许它们不知道别人会让它离开原来的地方。”

我也不是很懂,毕竟大人都不能轻易猜到别人的想法,我们小孩就更不知道了。

后来傒囊的事情我就没记在心里了。

直到4年后,小学三年级的暑假。妈妈说要带我和妹妹去外婆家玩。

其实,每年暑假我们都会去外婆家住一段时间。

到外婆家第二天,表哥说那座山的稔子重新长起来了,要带我们去摘稔子吃。

那时候我十岁,妹妹七岁,妹妹也跟着上山,她又比较粘我。

但是啊,我们男孩子到了山上基本上都是到处跑的,女生一般都只在半山腰的地方停留。

我哄了好久,妹妹才答应跟表姐她们一起在半山腰呆着。

我循着记忆,翻过山头,在山上看着四周。

毕竟遭过山火,没什么高大的树木了,我也记不太清楚准确的位置,更不知道它还在不在。

我就一边摘着稔子一边找着。

其实这座山不大,大概位置我是找到了。

但其实我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是长的像人的又非人的东西。

可是想着,它也只是想交朋友而已。就这样,变换着各种心情的我,看到眼前一片长满了稔子丛的地方。

刚想过去摘,忽然看到稔子丛后面伸出一只小手。

起初我还是有点紧张,想了想还是壮着胆子往前慢慢挪过去。

那只小小的傒囊,还是跟4年前一般大小,看上去像个三四岁的小孩,光着膀子。

我走近去细看,长得还挺可爱。它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真的很像小孩。

因为我性格比较内向,所以第一次见它的时候我根本没看它的脸,所以不知道长什么样。

这次,我仔细看着它,肉嘟嘟的脸蛋,水汪汪的眼睛,甚是很可爱。它举着小手臂,肉嘟嘟的小手拿着几颗黑黝黝、胖嘟嘟的稔子,像是要给我。

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它手上的稔子。然后,看着它高兴的笑了一下,就消失在了原地。

我也笑了笑,看着眼前的这片稔子丛,上面的稔子我没有摘,想着留给它吧。

几天后再次上山,我回到那个地方。

发现那片稔子丛的稔子都被摘光了,那只傒囊也没有出现。后来又去了几次,却怎么也见不到它了。

我突然有点难过,接连好几天心情都很不好。

回家后我去找了黄泽告诉他这个事儿。黄泽跟我说,它可能是去了别的地方了。

是啊!原来它自己是可以离开的。 第2章 阴阳体 上小学后我和黄泽还是会一起玩,可以说整个小学我在班上跟他玩的最好了。

他在班上也不怎么跟别人的同学说话,我又是个比较内向的人。

其他同学不来和我说话我也不怎么主动跟别人说话。

在班上我甚至都不会找黄泽说话的,因为我们一说话都是聊奇奇怪怪的事情。

他倒是很高兴跟我聊,可是我怕班上的同学听到了觉得我们有病。

然后告诉老师,到时候肯定要挨老师批评,说我们封建迷信。

我遇到或者听到一些奇怪的事情,都会跟他说。也是理所当然的觉得这方面的事情他知道的多。

一个周日,在黄泽的房间,我们一起写作业。

他突然跟我说,他有阴阳眼,总能轻易见到正常人见不到的东西,但是不能交流,要交流的的话要通过一些手段才可以。

开始我不是很明白,后来看了一些港剧才知道的。比如问米,“请神”之类的,不同的人一般用的手段不太一样。

我问他是不是能见到鬼,其实我问的时候心里其实有点慌的,但是又很好奇。

他说是的,但是也不是说到处都是。

他跟我说:“人死后会变成鬼魂,但是跟电影的不太一样。”

我问他:“有什么区别吗?”

他说:“人的鬼魂其实是咽气前留下的执念,一般来说很弱,很快就会消散。

也可以理解为大脑活动的惯性残留脑电波。

执念强的,会残留很长的时间,甚至会影响到活人。”

其实我们那时候聊这个的时候年纪都小,对脑电波什么的都理解不了,他也是学着奶奶说的。

然后我们都是理解为鬼魂的能量什么的吧。

就是那股能量一般不会靠近人,因为人的能量比较强大。

它们会被强大的能量波挡住,靠近不了。而他有阴阳眼,是因为他自身的能量比较弱,也比较敏感,所以能看得到。

还有一些小动物或者婴儿都是比较容易感觉到的。

他继续说道:“有时候[时运高]是因为本身心情郁闷,身体能量就会弱,刚好身边有那些能量在,就会受影响,然后就会疑神疑鬼,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被说得好奇心大于恐惧,我又继续问:“你见过的是什么样的?他们,不会害人吧?”

他说:“不会,它们大多数都只是呆在那。一般来说也害不了人,除非...”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除非是其他别的什么东西。”

我不理解:“别的什么东西?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然后说道:“像课本上说的美女蛇,有些妖怪会变成人的模样,这些妖怪有些会害人,有些就不会,有些只是好奇人类或者喜欢人生活的环境。但是一般也是躲着吧。”

我说:“傒囊”

他说:“对”

然后我又问:“那我是不是也是阴阳眼?”

黄泽想了想说:“你应该不是,你见过百鬼夜行,还经常生病,你有可能是阴阳体。”

我跟他说过,上学前班有一次早上5点半去上学,天还没亮起来。

那天我是值日生,教室的钥匙在身上,我要第一个到学校开门,当时我们学校是六点半就要早读。

我走在小路上,当时月亮都还没下去,照在地面还是很亮的。

我看到小路尽头交接的村道上有一大队仪仗队走过去。

仪仗队的‘人’都很高很瘦,前面有两个‘人’一白一黑,身高有两米,戴着高帽,手里都拿着幡。

后面跟着的队伍稍微矮一点,而且都穿着白色的丧服,也戴着帽子。

有的手上拿着幡,有的在撒纸钱。

再往后出现一顶披着白布条的深红色轿子,轿子刚出现没一会,眼前的队伍就全部消失了。

当时我并没有停下脚步,但是就是机械性的走着,感觉根本不是自己控制身体一样。

等走到路口之后也没看到什么才恢复过来,当时心里虽然害怕,但是还是硬着头皮去学校了。

当天上午我就开始发高烧请假了,一连烧了一个星期才好,甚至前面三天都是在村里的诊所吊点滴度过的。

后来奶奶不知道在哪里求回来一块平安扣让我戴着,说是开过光的古玉。

我觉得能看见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听到自己是阴阳体突然感觉不是很舒服了。

但还是想问:“阴阳体?和阴阳眼有什么区别吗?”

他说:“阴阳眼只是能量比别弱,阴阳体的话是你的身体能量几乎为0”

然后他继续说道:“要不是,你胸前这块玉的能量够强。你独处的时候,身边应该会有很多那些东西的,那些东西会自动往能量低的地方流动的。”

我被他说的有点怕了。我抓着他的手臂,开始紧张起来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头安慰我说道:“没事,不用怕的。它们都笨笨的,一般都不会害人。”

我瞬间尴尬的松开他的手说:“我...我才不怕。”

他放下手,笑着说:“你可以试着跟它们交流一下的,说不定很有意思呢。”

我有点无语的说道:“我才不要,而且我也没见到过。”

他拿起铅笔抵着下巴,然后又说道:“没事,我知道哪里有,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我问他:“你不怕的吗?”

他回头看着我说:“这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我倒是很想跟它们说话,但是它们看上去都呆呆的,跟它们说话都没有反应。”

我继续问道:“我跟他们说话他们能听得到?”

他说他也不知道,说想让我试试看。

我想着,如果他在我身边的话,我应该不会那么怕的吧!11岁的人看上去比同龄人都要成熟可靠。

我说:“行吧!但是你要跟我一起。”

他高兴的说道:“好,那你下星期六晚上来我家,我带你去马王爷后见面看看。”

我有点不情愿了,“晚上?”

那时候农村的房子都比较散的,又没有路灯,有些地方要走几分钟才能看到有人家。

从我家到他家走路也要快十分钟了,而且有一段路没什么人家,比较黑,小孩子晚上走的话还是会怕的。

他笑了笑说:“没事,吃完饭我去你家找你。”

听他这么说我就放心的回答道:“好。”而且还有些许期待。 第3章 等待 小时候很喜欢听奶奶讲以前的故事,上小学之前我就总缠着奶奶讲故事。

奶奶还总说我八卦,我就说别人的爸爸妈妈都会跟他们讲故事的。奶奶也只能无奈的给我讲各种故事。

村里的大人都跟家里的小孩讲过一个故事:

村口有一棵榕树有好几百年了,以前有个女的死在了村口的那棵大榕树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小孩子不随便往村外跑,故意想出来吓人的。

曾经有小孩淘气往村外跑被拐了,后来她妈妈就疯了。

之后吊死在了那棵榕树下面了,从此以后经常会有女人的声音在榕树下呼唤着她孩子的名字,尤其是晚上。

然后村里的小孩也确实不怎么敢往那个地方去,总觉得那里确实有点吓人。

但是我听过奶奶说的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

打仗的时候,有个女人刚结完婚就送自己的男人去入队参军。

开始还有家书回来报平安,再后来就没有消息回来了。再后来战争结束,有的人打仗回来了,有的是骨灰被送回来。

可是唯独男人,完全没了任何消息。同村回来的男人跟女人说,她男人被派往别的地方执行任务之后就断了联系。

女人哭了好久,第二天开始,她每天都会都村口的榕树下站着,一直望着村外唯一的那条路。

没有人知道这个女人是从哪里来的,只知道男人去省城做工没多久后就带回来了。

几年后,男人的父母也相继离世,女人仍然每天在村口等着。

就这样又过了十几年,有一天村里人发现女人死在了树下。

村里人,就近把她埋在了榕树的附近。听完这个故事我觉得她有点可怜。

奶奶说这事是媒娘跟她说的,媒娘也是听她父亲说的,现在村里也没多少人知道这个事情。

很快就到了周六,爸妈带了好些文具和水果、零食回来,妹妹可高兴坏了。

拿着零食,戴上她的HelloKitty新发夹就去屋后邻居找她的小伙伴玩了。我也挑了一支印着亚古兽的圆珠笔,准备送给黄泽。

吃完中午饭,黄泽却先来找我。

他说:“我爸今晚也要回来了,晚上我可能去不了了,我想现在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

然后出门前,他把自己的平安扣取了下来,又让我把我的取下来。

我们把平安扣都留在了我家,然后他就拉着我的手往外跑。

我们先来到差不多到村口的小卖部买了一根冰棍,一人一半。

然后我们就一边吃着冰棍一边走到了村口的榕树下。大中午的,村里的大人基本上都从地里回家了,下午太阳没那么晒才会出门的。

我问黄泽:“我们来这里干嘛?”

黄泽把冰棒前端咬的扁扁的,他看着榕树的方向说:“你看!”

我顺着他看的方向,一个女人向着村外。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短衫和白色的长裤,看不到脚。

我猛吸一口冰棒,黄泽用他冰凉的手抓着我的手腕说:“别怕,它现在很弱,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消散了。”

我是有点怕,但是我知道那就是奶奶说的女人,心头不禁泛起一丝怜悯。

黄泽拉着我小声说:“我们过去看看~”

我绷紧身体,贴着他慢慢往那边靠近。

我们走到榕树下,树荫下特别阴凉。黄泽拿过冰棒的手反而让人感觉不到冰凉。

等我看见女人的脸时也觉得没那么怕了,她很瘦,但是也很漂亮。

她就这么望着远方,满眼的期盼,嘴里好像呢喃着什么。

黄泽小声问我:“他在说什么。”

我也是直接脱口而出:“东顺。”

我话一出口,女人突然回头看着我,嘴里依旧呢喃着:“东顺,东顺。”

声音很弱,但是我却听得清楚。

被女人回头一看,我吓得双腿发软,双手却抓紧了黄泽,也顾不上冰棒掉地上了。

我声音几乎颤抖地说:“我想尿尿。”

黄泽搀着我的手臂,往村子走,那女人也没有跟着。

回到家里,我也忘记要尿尿了,就死死抱着他的手臂,头也埋进他胸膛。

黄泽搂着我,拍着我的手臂说:没事没事。

还好这个时候家里没人,奶奶去打牌了,爸妈也出去了,妹妹也还没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渐渐地睡过去了。

睡梦中,我迷迷糊糊抱着一个人,嘴里呢喃着“东顺,你终于回来了”。

等我醒来才发现,我跟黄泽居然抱在一起睡着了,我的脸颊和眼角湿了一片。

黄泽还在睡,我起来撒了一泡尿,然后坐在院子里的松柏下发呆,心里总感觉有点难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泽也起来了。拿着我的平安扣过来递给了我,这才回过神来。

我看他已经戴上了自己的那一块,我也戴上自己的。

然后我淡淡的跟他说道:“我还想再去一次。”

他坐在我旁边的石凳上说:“你不怕了吗?”

我就嗯了一声,之后我们什么都没说,就静静地坐着,一起发呆了起来。

晚上睡觉,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在榕树下与一个同样年轻且帅气的男子相拥在一起。

男子背上背着行李,手臂上绑着红带。他的脸跟黄泽长得有几分相似。

男人跟女人说了一句:“等我回来。”便依依不舍的离去。

女子就这么看着男子慢慢的远去,直到男子的身影消失了很久很久。

然后又过了很久很久,女人仍然站在那棵榕树下。

黄泽从远处走了过来,和女人拥抱在了一起。女人嘴里呢喃着一句:“你终于回来了”。

接着就跟黄泽牵着手,似乎跟我说了一句:谢谢你。然后两人就渐渐地消失在了路口,我想去追,当我要迈开脚步的时候却直接醒来了。

“嘉嘉...小懒虫还不起床啊?”是妈妈进来掀着我的被子叫我。

原来都快要吃午饭的时间了。

我心里不禁有点担心了起来,我随便吃了点饭就直接去黄泽家里。

刚好在半路上就遇到黄泽,我的心才算松了口气。

我们还是先到了我家,把平安扣摘下,然后就去了村口的榕树下。

这一次我却没那么怕了,我们来到树下,却怎么也见不到那个女人的身影了。 第4章 守护 在课间我跟黄泽说:“暑假妈妈要带我去外婆家玩。”

外婆家在大山里,相比这边几乎没什么山。所以暑假妈妈带着我和妹妹去玩,我们都很乐意去的。

我说:“你要不要一起来?”

他说:“我要回去问问看。”

经过双方家长同意后,放假后两天,我们就出发去外婆家。

我一边晕车一边看着窗外,我把靠窗的位置留给了黄泽,他也很兴奋,一直盯着车窗外绵延的青山。

我手里拿着塑料袋,随时准备呕吐。

有惊无险,终于下了车,二舅和小舅已经在等着了,坐上摩托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一个多小时后,过了一座石桥,上了坡,我们终于到了外婆家。

表姐一看到我就跑过来对我又抱又亲,她从小就这么热情。

但是我还是尴尬的看着黄泽,他反而在旁边幸灾乐祸的看着我。

外婆家不远处有一片梯田,梯田下面是一条小河。

午饭过后,表姐热情的拉着我和黄泽说去摸坑螺,大表哥抱着妹妹跟在边上踩水玩。

不一会儿,邻居家的小伙伴们也来了。有人提议说,明天去山上捡山楂果子,大伙一致同意。

第二天我和黄泽跟着大家走在山路上,经过路边一座坟墓的时候,突然从墓地窜出一只狸猫,一下子又跑进对面草丛里消失了。

我和黄泽被吓了一激灵,但是由于我们走在后面,前面的人都没看到。

我们跟着队伍继续走着,可我总感觉后面有什么在跟着,一回头又什么都没看见。

我跟黄泽说:“后面好像有东西跟着我们。”

黄泽说:“应该是一只朏朏,现在已经很少见到了,运气真好。”

捡山楂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那只朏朏一直在远处看着我们。

大伙捡的差不多准备回去,我说:你们先回去,我想开个大号。

表姐想让我忍忍回去再解决,黄泽大概知道我想干嘛,说他留下等我。

表姐才无奈的说在山脚下小溪等我们。

不知道是不是受黄泽影响,感觉我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表姐他们走后,我和黄泽准备在附近找找看。

没找多久,那只朏朏从草丛蹦到我面前,我被吓的一个踉跄坐在地上。

朏朏慢慢走过来,闻了闻我掉在地上的山楂。

黄泽见状也走了过来蹲在我旁边。

我们就这样看着它叼起一颗山楂跑到一边吃了起来。

小家伙长得很可爱,比一般狸猫要大一些,眼睛大大的,很有灵性。灰白色的毛发,身上还有一些深灰色的圈圈纹路,脖子有一圈白色的鬃毛。

它吃完一颗,又跑过来叼了一颗,这次没有直接吃,而是跑远。

我提起山楂,和黄泽一起跟在它后面。

到了那座坟墓它就停了下来,只见它把山楂放在墓碑前的供台上,然后又蹭了蹭墓碑。

这座墓墓碑上的字漆似乎都掉光了,看上去也很久没人拜祭,甚至有坍塌的迹象。

我们放下一些山楂果子在供台上,拜了拜墓主人。

朏朏看了看我们,然后又跳过来,在我脚下蹭了蹭。我慢慢蹲下来,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它的脑袋,让人感觉到很愉悦。小家伙看上去似乎也很享受我抚摸它。

黄泽也想蹲下来摸摸他,但是被躲开了。

回去的路上,黄泽有点失落。我说,要不我们明天再来看看它?

“我有个主意”

我疑惑的着看着他。

“先回去吧。”他故作神秘的说道。

第二天上午,表姐和表哥要去地里帮忙干活。

我和黄泽取下平安扣,打算去一趟那座坟墓。

走着,那只朏朏半路窜了出来,直接落到我脚下开始蹭了起来。

我笑了笑,蹲下来抚摸着它。黄泽在旁边一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也难怪,这朏朏确实是很惹人喜爱。

接着,朏朏往前走去,好像是要为我们带路。

我们就这样跟着朏朏来到那座坟墓前,我们对着墓碑拜了拜。

突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阿狸,还有昨日的小客人,你们来啦。”

我猛地一抬头,眼前出现一老者,身穿黑色长衫,头戴瓜皮帽,留着一条长长的辫子,一脸慈祥的打量着我们。

我又习惯性的抓住黄泽的手臂,黄泽起身也看到了老者。

另一只手搭在我手上说:“不用怕。”

黄泽似乎听不见老者说话。

我微颤着声音说:“他说话了~”

这时候老者又开口道:“小娃娃不用怕,老夫碰不到你。”

黄泽仍然没听见似的。

这时候朏朏在我身上蹭了蹭,似乎也叫我不用怕。

我抱着朏朏站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我缓过来了才慢慢说道:“爷~爷。”

“爷爷?哈哈~我怕是跟你爷爷的爷爷差不多了。多少年啦,真没想到啊。”

他顿了顿又说道:“除了阿狸,好久没人可以跟我说说话了。”

我本想学着港剧台词说‘有怪勿怪,小的无意打扰’,可是心虚又紧张的没说出来。

老者又安慰着说道:“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

“只是昨日远远看着阿狸挺喜欢你的,可惜没法靠近。今日却是能靠近了,老夫就想托你一件事。”

说完,老者向我作揖。

“老爷爷有什么事情吗?”听言,我小声说道。

“我本不该留于世间,是阿狸一直守着我,我才继续游荡在这天地间。现如今阿狸遇到了你,我已无憾于世了。”

我看着怀里的朏朏似乎很享受样子,黄泽轻轻的抚摸着它的额头,它没得躲,也就不情不愿的任由他摸着。

听到这话本该伤感的我,却回答道:好。

老者笑了笑,笑的很慈祥。

我放下朏朏,拉着黄泽跪下,向老者郑重的拜了三拜。

朏朏也在老者脚下转了一圈,蹭了蹭。然后又回到我身边,似乎这是它告别的方式。

我抱起朏朏,和黄泽最后鞠了一躬就准备回去。

临走前,老者说让我们以后不要再来了。

走没多远回头看那座坟墓,已经没了老者的身影了。

回去路上,黄泽饶有兴趣的逗着阿狸,阿狸似乎也慢慢适应了黄泽的挑逗。

我问黄泽:“你不是说过,人死后灵魂一般不会逗留很久或者没有意识的吗?”

“应该是因为朏朏吧,朏朏可以吸收天地灵气,在人死的时候把灵气渡给了灵魂,而且长期供给的话还能保持灵魂的意识。”

“还可以这样啊!”我有点惊讶。

“不过这样对它自己消耗也很大,严重的话会影响到它的寿命。”

听言,我担心的看着怀里的阿狸。

“你放心,它没事,精神的很。”黄泽看到我的样子赶紧说道。

看我放下心来又继续说道:“你看他这圈毛毛,白的很,如果这些毛毛变灰黑就难说咯。”

我看着前面的石板路,感叹的说了一句:“他们感情一定很好吧。”

...... 第5章 阿狸 我抱着阿狸和黄泽走过石板路,很快就回到外婆家。

话说阿狸还挺轻盈的我这一路从墓地抱回来都不觉得手酸,这小家伙也乐意一直让我抱着。

到了外婆家后,我放下阿狸,黄泽就拿出一撮狗尾巴草开始逗它。它倒是不认生,居然开始跟黄泽玩了起来。

反而是我,一进门就感觉要虚脱了一样。靠坐在门墩上就眯起眼来了。

外婆和大舅妈在厨房里做着饭,妹妹帮忙烧火,也没理我们。

过了不知道多久,大舅和表姐他们从田里回来了。

表姐看到我们在门墩,提着个小桶兴高采烈的就跑过来了,让我们看她桶里的菩萨鱼。

黄泽倒是没见过这种小斗鱼,身上红蓝条纹,拖着一条长长的叉型尾巴。

就看了看,又用手指戳一下。

这个时候阿狸也凑了过来闻了闻,准备伸出爪子进桶子捞。我吓一跳,连忙抱起。

表姐看到也护着桶子,“哪里来的野猫?”

表哥肩头扁担挑着两个谷篮,看到阿狸也惊讶叫了起来:“这是山猫?”

大舅连忙放下锄头飙了过来,看着我手上抱着的阿狸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哪来的山猫,居然不咬人吗?”

我心虚的说道:“在后山捡的。”

众人看它温顺的样子也想来摸,阿狸就顺着我肩膀跳到身后,不给碰。大家围观了一下也就整理自己的工具去了。

午饭过后,黄泽倒是很得意的当着众人的面逗着阿狸。妹妹也喜欢追着它玩,阿狸就跟她绕着我转圈圈。

二舅和小舅在镇上用摩托车拉客,妈妈去了大姨家,大姨家在镇上不远的村子里。

外公说是去姑婆那里,晚上他们都一起回来吃晚饭。两个舅舅跟白天大家一样的反应,不过也是一样的收场。

晚上大表哥去小舅屋里睡。

睡觉前我和黄泽躺在大表哥床上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天。

黄泽说:“阿狸跑哪去了?”

“不知道,可能去觅食了吧。”

“对哦,它好像一整天没吃东西啊”

“...”

“也不知道它吃什么,剩饭剩菜它也不吃。”他继续说。

“...”

“你叫它阿狸,是老头给它取的名字吗?”

“......”

“先生,您终于来啦!”一个五十多岁模样的男人,头上盘着一圈灰白的辫子,热情的迎接着牛车上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衫,漆黑的辫子直陲腰间,头戴圆帽。

男子下了牛车,向男人礼貌作揖行礼。

车夫也帮忙将车上的两捆书籍和一个木箱搬下了车。

......

‘白日依山尽,白日依山尽~’

‘黄河入海流,黄河入海流~’

一男子和孩子们的吟诵声音,从土胚屋子穿透出来。

隔着稻田的远处,一只灰白色的狸猫似乎被这声音吸引住般,晃了晃耳朵不知不觉来到屋子旁边。

屋子里男人的声音,那么的温柔悦耳,发出的声音斯条慢理让狸猫欢喜不已。

可是屋里还有好多小人儿,它不敢靠近。

等了好久,屋子里终于只剩下男人,狸猫从窗户跳了进来。

男人正收拾着什么,看见突然出现的狸猫在观察着自己,不知不觉停下了动作,温柔的看着它。

男人坐在案前,向前伸出手细声说道:“小狸猫,过来~”

......

“阿狸,过来吃饭咯。”男人温柔的声音。

阿狸‘喵’了一声,从院子的墙垣上一跃而下,看着石桌上的水盆,里面游着两条小鱼。

当男人端着自己的饭菜出来的时候,盆里就只剩下水了。

男人坐在石凳上,轻声说着:“今天跟张婶只要到两条,剩下两条她说她孙子要玩。”

阿狸在男人背后拨弄着垂直的辫子,男人也不气,自顾自的吃起饭来。

此时,一名妇人推门而入,门外一妙龄女子娇羞的站着。

妇人边走边说着:“林先生啊,好事近啊好事近啊。”

林先生喝了口水,放下碗筷站起来道:“张大妈,什么事啊?您吃了吗?”

张大妈摆摆手说道:“不用不用,吃过了。”随后看了看身后没人又出去了。

张大妈拉着门外的女子,进来说道:“这是东村田家的姑娘,她家是种烟草的,她弟弟啊,还在你这上过学呢。你年纪也不小啦!”

林先生知其来意,却不知怎么回绝。

这时候阿狸在背后一跳一跳像是故意的,挠着林先生的辫子。

林先生坐下来,拿着辫子跟阿狸玩,然后回头说道:

“不好意思啊张大妈,我现在无心想这些,您的好意,林某谢过了。”

妇人尴尬道:“你老是这样,你打算一辈子打光棍啊。哎呀!”

女子听后更是哭着夺门而出。张大妈也只能无奈追了出去。

林先生只是继续拿辫子逗着阿狸。

......

‘国破家何在,国破家何在~’

‘城春草木深,城春草木深~’

孩子的声音还是孩子的声音,可是男人的声音已经那么的苍老,却依然让窗外的阿狸听得入迷。

林公立德于乡,应运而生,克勤克俭,为人师表誉天下,感恩不忘。

感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是,

“谁偷了我的鱼~”这个梦被表姐突破天际的叫声吵醒了。

原因是,表姐放养在天井水池里的五条菩萨鱼一夜之间消失了。

我心虚的看了看黄泽,还有身旁熟睡的阿狸。

大舅妈嫌她吵直接说是她扔掉的。

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了,并且决定今天跟着去田里帮忙抓几条鱼还给她。

黄泽肯定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的。

吃过早饭,我们就跟着大舅他们去了田里。

大舅带着表哥表姐在给水稻除草。

我和黄泽戴着斗笠,在附近的废田找水坑,菩萨鱼一般都会在这些水坑里。

妹妹也带着斗笠想下来,我让她帮忙看着抓到的鱼才勉强答应留在田坎上。

我让阿狸也在边上看着妹妹,它好像也知道我什么意思。

两个人抓了一上午,才抓了三条。

“哥哥”妹妹突然在岸上叫我。

“做什么?”我回头。

她指着田坎另一边的废田说:“那里有一条彩色的鱼。”

阿狸也死死的盯着那边的某个地方。

我赶忙过去,黄泽也紧随其后。

我来到妹妹身边说:“哪呢?”

“钻进去了。”

我们顺着妹妹指着的地方看去,什么都没有,只是泥土里有一个小洞。

黄泽说:“可能是祸鱼。”

“那是什么?”我问。

“是一种能让土地变得肥沃的蛇。”

我吓一跳,还好它没窜上来。

黄泽安慰道:“没事,他们一般在泥土里面不轻易出现。”

但是我还是后怕,下午我让妹妹待在家里别出来。

就算是遇到别的蛇虫也不好,毕竟,夏天的野外蛇虫多。 第6章 丰收之物 中午吃完饭休息,我们几个在门墩前坐着吹着凉风。

表姐看着上午抓的两条菩萨鱼,我在回来的路上给阿狸吃了一条。

并且交代它家里的那些别动,它一副‘收到’的表情叫了一声。

我们在堂下铺上草席,吹着过堂风,惬意的躺着准备午睡。

正闭着眼,黄泽突然跟我说:“能带我去见见那只傒囊吗?我想见见。”

我转过头看着他说:“好,但是,我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得到它。”

“没事,就碰碰运气。”

我又闭上眼睛说:“嗯。”

下午,我们又跟着大舅他们去田里。妹妹则留在家,起初还不愿意,我又让阿狸在家陪她玩才没跟着来。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又来到上午的田坎上。

黄泽提着小桶跟着过来,“不用找了,估计不会再出来了。”

我又看了一会儿,也只能放弃了。

正准备去抓鱼,黄泽又说:“要不我们把土挖开看看?”

我摇摇头说:“我可不想被蛇咬。”

“它不咬人。”

说完,他倒是没有犹豫,直接光着脚就下去挖了起来。

我虽然担心,但是他都说了不会咬人,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帮忙翻着泥土。

挖了好一会儿,清澈的水坑都被我们搅成了泥潭。两人从开始的翻挖泥土变成摸索。

突然,有什么缠着我的脚踝。我直接吓了一激灵,一屁股坐在水里。

我抬起脚,一条五彩斑斓的小蛇在我小腿上紧紧地缠了两三圈。

黄泽见状赶紧提着桶过来,让我把脚放在桶里,然后他又放了一把黑泥,那小蛇才慢慢的滑了进去。

我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深深的呼了口气。想了想刚才脚被缠着的感觉,瞬间脊背发凉。

黄泽看我这样,连忙伸手拉我起来。

我跟大舅说我们先回家去,大舅看我满身泥浆的样子,也是会心一笑的答应着让我赶紧回去洗洗。

走到田边的灌溉水渠,看着这清澈的水流,直接扎了进去冲洗起来。

黄泽脱掉上衣,也跳了进来。我们泡在水里,感受着水渠里夏天独有的清凉。

黄泽突然感叹道:“你外婆这里真有意思。”

我有点得意地看着他,“以后每个暑假你都可以来啊。”

他突然垂下头,过了好久才说:“爸爸说,下个学期要带我去深圳上学了。”

我有点不知所措,然后语无伦次的说道:“暑假不是一样可以来吗?”

说完我竟觉得也有道理,他似乎也这么觉得。

然后这个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接下来就好好享受这暑假就好。

这时他看着我浮在水面上左脚说,“你的脚”。

我一看,两条灰色的印痕环在左脚的脚踝上,我用手搓了搓,但是怎么也搓不掉。

我有点忐忑的看着他,“不会有事儿吧。”

“我也不知道,奶奶没讲过这种情况。”

晚上回去就做了个噩梦,我梦见自己被好多蛇追着跑。

当跑到一条河的时候,我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一头栽了进去。

我在河里拼命地游着,突然感觉脖子被什么缠着。我被缠得越来越紧,几乎都开始喘不上气了。

好不容易游到河对岸,缠着我脖子的东西绕到我眼前。

就是白天捉到的祸鱼,它正对着我吐着信子,而且没有眼睛。

我开始撕扯脖子上的祸鱼,无奈被缠的死死。我看身后的蛇开始渡河,我爬起身继续向前跑。

跑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一座土地庙,这庙也就我膝盖这么高。

我记得,跟表哥放牛的时候有路过这里。我不由自主的,就往庙跑去。

跑到庙前,我弯腰撑着膝盖。就在这时候,脖子上的祸鱼突然松开,滑了下去。

只见它在地上回头看了我一眼,就溜进庙里。不对,它没眼睛,可是它回头对着我的时候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看我。

第二天早上起来,看了看左脚脚踝的印痕没有了。

正当我松了口气,黄泽突然撇了我的脖子,随后直接动手扒拉开我的衣领。

“跑到脖子上了。”

闻言,我立马跑去厕所照着镜子,可是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我们两来到天井,看着小桶,那祸鱼就在里面。

桶用木板压住,木板上面还加了一块石头。而且我跟其他人特地交代了不要动这个桶。

我看着这个桶,心里有点发怵。

我说:“要不我们还是把它放了吧!”

黄泽说:“要放回它原来的地方,不然它不认识路,会跑回来家里的。”

“我知道在哪里!”

黄泽觉得莫名其妙:“我也知道啊!”

我学着他故弄玄虚的说:“你不知道,我知道。”

说完我就去厨房看看早饭好了没,留下他二丈和尚在那摸不着头脑。

吃完早饭后,我提着小桶,叫上黄泽出门。

我叫阿狸留在家里帮我看着妹妹,它现在几乎成为我妹的保姆,虽然只是陪玩。

我们过了进村的石桥,来到路口,然后左转往河下游的方向走去。

“你怎么知道他原来的位置?”黄泽看我这么坚定,跟个好奇宝宝一样的问着我。

我晃了晃手上的桶说:“它告诉我的。”

其实,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这样的。直觉告诉我应该就是这样的。

“它怎么告诉你的?爬到你脖子上跟你说的?”

自从来到外婆家,我总感觉黄泽跟以前有点不太一样了,我好像也有那么点受到影响。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眼前出现一条清澈的小河,河水不过膝盖。

我与黄泽撸起裤管,感受着山里河水独有的清凉。

不一会我们来到河对岸,沿着前面的路继续走着。

“你看,我们到了。”我示意黄泽看前面的土地庙。

我们站在土地前,把桶里的泥倒了出来。

泥巴上面躺着一条彩色的小蛇,没有眼睛,小脑袋圆圆的,正对着我吐了吐信子。

黄泽刚想蹲下来看,它就转头往土地庙的神龛滑进去了。

回去的时候,我们在河里玩了一会儿。

黄泽捡了一块鹅卵石,我接过来,刚好一手握住。

我拿着石头看了看,乳白色的,而且表面很光滑,里面还有一丝丝红色的纹路。

我说送我了,当我想把石头放桶里,发现桶里躺了几条小山斑鱼一跳一跳。

我连忙叫黄泽,他过来一看也是一脸茫然。

我们装了些水进去,又放了些砂石。

回家的路上,黄泽说:

“看来我们是碰上土地爷爷啦~” 第7章 神庙 “今天过冬,吃碗汤圆大一岁。”奶奶给我和妹妹一人端了碗汤圆。

今天冬至,刚好也是周六,我吃完汤圆就回到房间,看着黄泽送我的那块石头发呆。

之后第二天,脖子上的印痕就消失了。

后来我们去找过傒囊,可惜还是没有见到。

我们都有点失望,不过整个暑假,我们还是玩的很开心的。

自从黄泽去深圳上学之后,在学校的日子就变得无趣,我也变得爱发呆。

我看了一会儿石头,然后决定去他家附近那座神庙走走。

这座神庙我们村里人叫马皇爷庙。马皇爷庙挺大的,平时这里没什么人,只有过年的时候村里人才会来这里上香。

这座庙跟外婆家长得有点像,就像客家人的老房子,最大的特点就是,中间有个天井。

我们村现在自家住的房子都不会这么建了,不过像祠堂那些也会这么布局。

马皇爷庙正厅中间供台上,摆着三座神像,三座神像感觉长得都差不多,穿着宋朝服饰。

供台两边放着两顶轿子,轿子前面的桌子上摆着两个功德箱。

从左面走道,穿过天井,也有一座神像,这个神像比较有意思。神像左手拈着兰花指,右手上举着一艘木船。

旁边还放了一架很大的牛皮鼓。有些小调皮的小朋友会在敲着玩,然后就会引来住在旁边的管理员。

左边走道下来,是庙祝的工作台,我记得上小学之前是有个老爷爷在这里坐着的,那时候的庙也是他打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没在了。

我刚认识黄泽那会儿,经常会来这玩,马皇爷庙的两边都各有一棵百年榕树。其中一棵比村口的那棵还要粗,感觉有天井那么粗,只是那棵树斜着长。

从庙里出来,下了台阶,两边是两座石狮子,有成年人那么高,我们会爬上去玩。

再往前是一座只放着香炉的亭子。亭子两边阶梯下去就是一大块空地,空地边缘用栏杆围着。一般的庙会活动都会在这里举行。

空地再往前不远就是一条一百多米宽的大江了。我们村没有小河,只有这么一条江。

而‘马皇爷’,就是掌管这条河的神明。

每次,我们玩累了就会庙门口的门墩上坐着,吹着迎面而来的江风。

我逛着马皇爷庙,闻着香火的味道。冬至这天,来上香的人还是不少。

不知不觉,我来到了马皇爷庙后面,这里有一栋很老旧的废弃骑楼。

之前黄泽说要带我来看什么的,只是从外婆家回来没多久,他就去深圳了。

以前也有来过,只是没上去过。

我记得上学之前,有人在这1楼开了诊所,二楼被附近的村民用来存放东西。

我爸说,这是他以前的小学,只是初中的第二年,学校就搬到我们现在的小学。

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我取下平安扣,见附近没什么人,就藏在大榕树下的神龛后。

放好平安扣之后,我大着胆子从骑楼中间的楼梯往二楼去。

楼梯下堆着满了干柴。

楼梯跟二楼的地板都是木板铺成的,上面布满灰尘和蜘蛛丝,应该过很久没人上来过。

我刚走到楼梯的转角,突然听见二楼的走廊有什么在跑,木板发出咚咚响的声音。

我一下子定住了,鼻腔的冷空气也异常的变得更冷。

我小心探着身子往二楼看去,什么都没有,只看到马皇爷庙后面的屋顶的琉璃瓦。

我想,黄泽要带我来的地方应该问题不大。

于是就硬着头皮继续往上面走,我慢慢地,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楼梯口的两边各有两间教室,两边的尽头好像是办公室。

我看了左边的办公室,门梁上的牌子写着校长室。走廊上的木板有些腐朽了,我不太敢用力踩上去。

我小心翼翼往校长室走去,路过的两间教室放着一些杂物,有一小部分用红白蓝帆布盖住了。

校长室里面有一张八仙桌,被收起来靠在墙边,旁边还躺着一张长木凳。整个房间看着有点空落落的。

随后我又往另一头的办公室走去,刚到门口,一个矮小的黑影直接从我脚下一闪而过。

我回头一看,是个小孩,两三岁的样子,很快就跑到楼梯口。

很快我就意识到,这小孩不是人。

但是好奇心盖过了恐惧。

我赶紧追了上去,还好地板还是结实的,不然一个不小心,怕是要掉下去了。

我跟着它下了楼梯,小孩穿着一身黑色的小马褂,顶着小圆帽。

小家伙跑的飞快,一溜烟从马皇爷庙的侧门进去了。

我想着,这胆子也忒大了点,神明的地方都敢闯。

进到庙里,我看到正门的门墩上坐着一老人,小孩则靠在他怀里。

这老爷爷我小时候好像见过,奶奶带我来上香的时候,他也经常坐在这里。不过我那时候胆子小,当时上香的人也多,我一直粘着奶奶。

我停下脚步,顿时不知道怎么办。心想,这不会就是马皇爷吧。

老人见我看着他那边也有点惊讶,随后笑眯眯的招手让我过去。

“小娃娃,你看得到我?”他开口说道。

我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

随后他又说:“你好久没来了。”

我大着胆子问道:“您是这里的马皇爷吗?”

路过的人,奇怪的看着我。我这对着空气跟人说话的样子也确实是奇怪。

他哈哈笑了起来,怀里的小孩就像是他孙子般依偎着他看我。

老人说:“是,也不是。”

“我只是一棵老榕树,借着村民的香火住了进来而已。”

我见没什么人在,又小声疑惑的问:“那,马皇爷呢?是他吗?”我又看了看那小孩。

老人一直都是笑呵呵的样子。

“他只是后面的小鬼而已,十几年前,在他母亲的肚子里没能顺利出生。我看他可怜,就分了点力量给他,也当是给我自己找个伴。”

我在另一块门墩坐下,“那,马皇爷呢?他不在吗?”我又小声问了一遍。

老人转头看了看供台上的神像说道:“早几百年前就不在了。可能是没这福气,他死后没多久就消散了,后来村民才建起这座庙。”

随后,他转过身,看着眼前上香的人们,开始讲起以前的故事来... 第8章 马皇爷 “里正大人,杨员外和村民在衙门门口闹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一个衙役急忙忙的跑过来。

马青松正在一棵榕树下的观水台看着眼前的江水,闻言便转过身。

“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听说是杨员外欲挖池塘,于是堵了农田的灌溉渠,把水导入池水,导致下渠没有水灌溉作物。”衙差回答道。

“糊涂啊!这杨云,一把年纪净干蠢事。”马青松气愤道,随后便匆忙离去。

马青松一身素衣出现在人群中,村民便涌了过来,“大人啊,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前面几个衙役挡着人群,前方还站着一中年男人,衣着精美,双手、脖子上珠光宝气,与周围的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大人,在下只是想快点把水池放满再放水,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情,请大人圣裁。”杨云抱拳的手在眼前晃的马青松难受。

马青松看着他就不耐烦,朝着他嫌弃摆手道:“去去去~把渠通了,你知道不是大事,你那水池就慢慢放水。”

“庄稼不能没水,作物死了没收成你养他们啊?你别逼我把你那水池填了。”马青松呵斥完杨云,抱拳大声说:

“乡亲们,你们放心,水渠马上能通水了,都散了吧!”

等村民散去,马青松又回到江边的榕树下,看着眼前的江水若有所思。

“这就是他刚调任来这里时,为民做的第一件事,后来村民对他是越来越爱戴。”老人说道。

随后,老人站起身又说道:“小娃,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上香的人也确实没剩几个,此时也差不多到饭点,我准备回去。

回到榕树下,神龛后面的平安扣却不见了,我找了好一会没找到。

老人突然出现在榕树上的枝丫,“你在找平安扣吗?”

“您知道在哪里吗?我找不到了,我明明放在这后面的。”我有点着急。

老人说:“你下午再来,我帮你找。”

“谢谢。”说完,只能失落的先回去。

我怕奶奶发现我平安扣不见了,好在冬天,我拉高了衣领,没人看得见我脖子上少了东西。

下午,我又来到榕树下,想再找一会。

小孩不知从哪里跑了过来,他倒是不怕生,直接过来牵着我的手。

这是我第一次触碰到鬼魂,他的手有点冰凉。

我被拉到庙门的石墩上,老人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看到我说:“来啦。”

庙里只有几个人上香,很快,他们上完香就离开。

我也不客气,直接坐在另一边的门墩,随后老人看着江水,自顾自地开始说道:

“以前这里一到夏天就会闹洪灾,虽然修了大坝,但是也有洪水溺过大坝的时候。”

从我家到这边来的路上确实有一条堤坝,原来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有了啊。

老人又继续说:“每到洪灾,庄稼,人畜都遭了殃。我差点也没能幸免。”

“后来,马青松带领村民从上游挖了一条支流,挖了好几年,又在下游汇合,从此发大水才没有出人命。”

我在想,不会就是隔壁村那条河吧,这得挖多久。

此时的江水看着也不深,下面的浅滩我和黄泽也在那玩过。

“上游通水后,他又跟村民一起凿通下游。可惜,通水的时候水势太大,大水直接把他和另外两个衙役一起冲走了。

村民沿江找了几天都没找到人。后来有人建议给他修个衣冠冢,也有人干脆给他建庙,让所有人都祭拜他。”

我唏嘘,原来这庙是这么来的。

“可是上面的神像怎么都长的一样?”我问道。

“最早不是这三座神像,是后来经过几次战乱,石像也被破坏的差不多了,村民才重新修整过。这座庙也修整过好几十次了。”

他意味深长的舒了口气继续说:“被水冲走的第二天他曾回来过,只是村民当时还在下游找他。”

....

晚上,我躲在被窝,想着要怎么跟奶奶开口说平安扣不见了的事,怕是要被骂的。这天是越来越冷了,我在被窝里逐渐暖了起来,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江边的榕树下,他一脸惆怅的对我说:“林主簿,这河道分流得尽快落实。”

“已经开始动工了,附近村子的人也过来帮忙了!”林主簿回答道。

……

“大人,人员又减少了,这才挖到一半不到,大家都累了!”

“不管怎样,我们要坚持下去。明天开始,叫上衙门里的人。”

……

“大人,休息吧!先上来吃饭!”

“你先带大家上去,我要再看看附近的土质。”

......

“大人,早点歇息吧。明天还要您主持竣工呢!”

“老林,你先回去吧!我再看看农田的引流路线。”

林主簿无奈叹了口气就离开了,烛火在马青松面前跳动着,却丝毫不能影响他的目光。

......

“终于降下去了~”马青松站在榕树下,看着水位下降的江面感叹道。

这是,榕树上传来一个小孩的声音:“这样值得吗?”

马青松抬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随后又看着江水叹道:“大概是值得的吧~”

说完便如青烟般消散在空中。

榕树上跳下一个小孩,靠在观水台的栏杆上自言自语:“人类,真是搞不懂。”

几日后,榕树上的小孩看着一些人开始在旁边建起了房子。

他还对着人们埋怨着:“不准你们在这建房,吵死了。喂,听到没?”

可是,人们根本听不到也看不到他。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渐渐地也就不管了。

他要么趴在树枝上,要么趴在观水台的栏杆上,百无聊赖的看着人们劳作。

这天,一个男子看着榕树向着林主簿说,“大人,我看这棵树拿来当龙骨不错啊。”

小孩一下就急了,对着男子喊道:“小子,我劝你要善良啊,小心遭报应...”

林主簿捋了捋胡子说:“马大人喜欢这棵榕树,还是留着吧!找人弄个栅栏围起来。”

小孩松了口气,差点就小命不保了。

......

我迷迷糊糊中醒来,喉咙好痛,好像是有点发烧。奶奶说我肯定是昨天吹到风了,让我今天在家呆着。

吃过早饭,我还是跟奶奶要了钱,说自己去村诊所打退烧针。奶奶有事走不开,也只好把钱给了我。

打了针我还是去了一趟马皇爷庙,他说会继续帮我找平安扣,我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他了。

我直接来到榕树下,“念青,我来了。”

念青是他的名字,他自己取的。

“在门前的香炉下面,你自己去拿。”我只听见他的声音,却没见他出现。

我只好来到香炉亭,果然找到了平安扣。

我想谢谢他,但是他那边没反应,或许是平安扣的原因?

那就下次再来道谢吧。 第9章 重逢 过完元旦就准备放寒假了,黄泽应该会回来的吧。到时候,一定要带他去马皇爷庙见见那小孩。

我之后想去找念青道谢,奇怪的是,他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明明那个小鬼都还在。

或许,要等黄泽回来,问问他才能知道吧。

元旦前几天,奶奶说,我舅舅要来家里。我打电话问妈妈,妈妈也说不知道什么情况。

后来我才知道,是妹妹说想阿狸了,打电话去外婆家,刚好被小舅接到电话,然后就哄她说要把阿狸给她带过来。

之后妹妹每天都一通电话打过去,刚好小舅一个朋友说要在市里给他介绍一个工作,他就顺路带阿狸过来。

其实,当时回来的时候是想带阿狸回来的,但是妈妈一人带三个小孩,加上那么多行李(主要是外婆家给的多),还要带一个动物的话,确实麻烦。主要是中途转车,阿狸比一般猫要大点,怕吓着车站的人。

第二天上午,我和妹妹放学回家就看到舅舅在家里了,阿狸看到我直接就扑了过来一脸委屈的在我身上蹭啊蹭。

妹妹看见阿狸都兴奋到不管不顾的直接抱着阿狸,又摸又蹭的。

小舅在家吃过午饭就去市里了。

下午,阿狸跟着我们去学校,一路上,学生们就围着我们走,可见小家伙多招人喜欢。

回到班上,同学们都围了过来。上课铃响了久久都不愿离去,有的还伸手去摸它,阿狸直接就跳进我怀里。

直到老师站在讲台敲桌子,同学们才散开。

“把猫抱出去,像什么样?“老师怒道。

我灰溜溜的抱着阿狸从后门出去,走廊上,我跟阿狸说:“你先在外面玩,我要上课。”

阿狸喵了一声,自己往花坛跑去了。

回到教室,我还是被老师训了一句:“不要把宠物带到学校来,你们来学校是学习的.....”

我只感觉耳朵一阵燥热,整节课都无心听讲了。

课后,我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又训了一顿。

等我从办公室出来,看见花坛围了一群人,有高年级的,有低年级的。

我过去一看,妹妹抱着阿狸在那哭,嘴里还嚷嚷着:“你们走开,阿狸是我的。”

一个高年级的男孩子伸手要过去抢,阿狸向他龇着牙,他又不敢上前。

我撞开男孩的手,把妹妹拦在身后。

这时候,上课铃响起,我摸摸妹妹的头说:“没事,谁也抢不走阿狸的,你先回去上课。”

一个老师也走了过来,“你们在干嘛?不用上课吗?”

众人被吓得纷纷散去,那男孩子走后,阿狸才恢复原来的可爱模样。

我让妹妹先回去上课,“老师,这猫有点粘我,我现在就把它送回家。”

老师严肃地说:“你先回去吧,以后别再带来学校了。”

不知是不是学校发生的事,让妹妹警惕了起来,她现在都不让邻居的小伙伴来家里玩。

自从阿狸到家里来之后,妹妹好像都不怎么出去找她那些小伙伴玩了。偶尔小伙伴找到家门口,她才愿意出去。

期末考最后一天,考完试终于可以解放了。

妹妹比我还快跑进家门口,估计一放下书包就开始找阿狸。还说了一句:“阿泽哥哥,你来啦!”

我愣了一下,然后推开院子的铁门,看到黄泽正在我家院子里逗着阿狸。

我呆呆的看着他,一个学期没见,皮肤变白了,头发看着柔顺了好多,还穿着新鞋呢。

他抬头看我,笑了笑说:“回来啦。”

我惊喜的回答道:“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想我了没?”他略显成熟的笑容没停过。我也不知道该评价他假,还是老气。

反正我感觉自己挺乐呵的,“想啊,你知道吗?我去过马皇爷庙后面的二楼了。”

......

就算一段时间没见面,只要见了,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往一些奇异的事物开始聊了起来。

晚上他都直接没以后回去了,就像大部分小朋友一样,玩得好的朋友,偶尔我在他家过夜,他在我家过夜。

他拿着送我的那块石头把玩了起来,

“如果我没想错的话,过年的时候应该就能见到他了。”

“为什么?”我不解。

“我想,他帮你找到了玉佩,但是部分力量被你的玉佩吸走。导致能量不足,维持不了具象。”

被他这么一说,我似乎也有些明白了。“然后,要到多年才能恢复能量吗?”

黄泽放下石头,随后在我身边坐下,“怎么说呢?过年的时候大家都会去拜神上香啊。”

我恍然大悟,“所以,他到时候可以吸收香火,然后就能恢复力量了,是吗?”

他好笑的用手指弹了弹我额头说:“是香火,但是不是香火。”

“啊?”我脑袋大大的一个问号。

我看着他,似乎他也懵了。

他思考了片刻才说:“准确来说呢,人们在拜神的时候,是不是会求神什么的。”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然后他跟打开了某个语言开关一样:“也就是说,人拜神,是带着愿望和祝福去拜的,当然,还有别的什么。那就要把这种愿望传递给神,这也算是一种能量的传递。”

这次我是真的明白了,“过年大家都去上香,传递的能量足够多了,念青就能通过这些能量恢复了。”

“就是这个意思。不过实际是怎样的,要到时看看才知道。毕竟刚刚那些都是我自己推理出来的。”

我倒是挺确定的说:“八九不离十了。”

我们聊着聊着,就都躺在了床上。

聊到兴起,我转过身看着他,“那个小孩好像还不会说话。”

他也转头看着我说:“可能,从他产生起就是个胎儿吧。能量体本身的意识就弱,所以还没学会说话。小婴儿也是要学很久才能学会正常说话啊。”

我说:“我们明天去看看他?”

他笑了笑说:“好。”

我发现他看上去比以前更成熟了,连笑容都像大人。虽然很假,但是让人很安心。

就这样,我们不知道聊到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10章 买水 第二天醒来,我房间灯还是开着的。要是被奶奶看到,怕是要挨骂。

我连忙起身关掉,然后又被冷空气逼回了被窝。

此时黄泽慢悠悠的睁着眼睛看着我,似乎也不太想起床。

只能说,冬天的早上能赖床可不要太幸福了。只是,这样的幸福没持续多久就被妹妹的敲门声打断。

早饭九点,黄泽吃过早饭就先回去了。妹妹拿着红薯在一点一点的喂阿狸。

要说不说,现在的阿狸,除了外形比较特别,其他的跟别的猫咪没啥不一样的,就是比较喜欢粘我和妹妹。

话说它跟妹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的了?以前妹妹是很黏我的,刚认识阿狸的时候,它也很黏我的,现在她们两个可以一起玩,反而又不粘我了。

我和黄泽把玉佩留在他家,然后去了榕树下,不见小孩,叫念青也没有回应。

然后我们就开始逛逛周围,后面旧学校也没有。

正打算放弃的时候,听着前方的码头有奏乐的声音。

从老榕树,穿过马皇爷庙,再往前走步行两三分钟有一个渡江码头。这里常年有条客船载人过河,甚至摩托车也能开上船,五毛钱过去一次。

河对岸是什么地方我不知道,听说奶奶就是作为童养媳从那边嫁过来的。

我们都知道那是什么声音,那是丧葬的音乐。要是以前,村里有这些事情,大家都是会远远避开的。

我现在的好奇心比胆子都大,我跟黄泽打算过去远远的看一下就好。

当我们靠近码头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显眼的黑木棺材,被放在地上。

棺材垂直于河床,矮的一头靠近河边,高的一头则离河边较远,所以我们能看到整个侧面。

后面是他们来时的路,几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拿着幡站在路边,此时他们正可以放松一下。

棺盖上面铺了一张白色的毯子,毯子上面放一圈花圈。花圈上站着一个人影,正低着头,其实他的脚只看到一半,小腿以下是没入棺材里面的。

我和黄泽互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不由自主的相互靠拢在一起。

棺材的底部两头用长长的木凳垫着。

此时,仪仗乐队已经停了下来。

两边的人正披麻戴孝跪在地上哀哭着,前边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的男人,拿着拂尘一边挥舞,一边向河里撒着硬币,嘴里还吟唱着什么,旁边还有人在撒纸钱。

黄泽在我旁边小声嘀咕了起来:“奇怪,这是买水吗?不应该啊?”

我问他:“怎么啦?”

他又说:“没事。”

在河边,地上插着三根香。

一个比较年长的男人,拿着一个瓷碗,正向着河水跪拜,然后用瓷碗装上水。

之后男人捧着那碗水起身,其他人也跟着起身。

男人把水淋在这头的棺材上,然后又回到河边,装起一碗水,又淋了一次,就这么淋了三次。

做完这些,随着道袍男人的指令,哀乐重新奏起,棺木也被重新抬起,边上的部分人重新扶棺而泣。

就这样,这个送葬队伍开始掉头。

当送葬队伍朝我们这边掉头的时候,我看见棺上的亡人朝我这边看了一眼,这个人我认识。

我身体绷得更紧地往黄泽身上靠,偏偏这时候,我的左手食指被一只小手握住。

我惊慌的缩手,整个人几乎要倒下,好在黄泽在右边扶着我。

回头看去,是那小孩,他一脸无辜的看着我。我长“呼”一口气。黄泽也朝我左探望着,“就是他吧。”

我说:是他。

此时仪仗队已经掉头往原来的路准备离去。

我正想跟小孩说让他以后别这么吓人,他反而直接抓住我的手,想跟着人家出殡队伍去。

他拉不动我,不过我还是顺着他往前走了去,黄泽也在旁边跟着。

直到刚刚他们停留的地方,看着送葬的队伍离去的背影,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第一次这么观看,还是挺刺激的,不过我们对死者还是要有敬畏之心。

小家伙在那周围吸啊吸,这样子看着就很诡异。

我小声问黄泽:“他在干什么?”

黄泽说:“他在吸收能量残余。”

“那他拉我来干什么?让我一起吸?”我半开玩笑着说。

“你说对了,哈哈。他可能觉得你身体能量太低了,让你也吸收吸收。”

我有点无语。

“走吧!这里刚刚还放着棺材呢!。”我看上去很不自在。

送葬的队伍也已经走远了。

小家伙倒是一脸满足了起来。

我们回到榕树下,我坐在石凳上,拍着石桌说:“你们干嘛要来这里装一碗水啊?”

小家伙坐在我对面,学着我拍打着石桌,看上去就跟普通小孩无异。

黄泽倚着观水台的栏杆说:“这叫,买水。正常来说,他们应该是头戴白孝,腰缠麻绳,手提哭丧棒,赤脚而来,买完水后回去给亡人洗脸先的。”

我说:“所以其实是不用抬着棺材来的咯?”

“确实是这样,可能他们搞错了,又或者人家就是这么买水的。谁知道呢!”

“我还以为他们想要直接在那埋了呢”我说完,又马上后悔了。

黄泽笑着说:“你以为旁边的船家肯吗?还有在旁边住的人。”

我也只能赔笑了,就是一副‘我知道错了’的表情。

“话说,这小孩,要不我们给他取个名字吧。”我尝试转移话题。

黄泽尝试着摸了摸他的小肩膀说道:“好像摸到棉花一样,

要不就叫小宝吧。“”

我说:“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要不,你起一个?”

“小宝”小孩突然奶声奶气地蹦出来这两个字。

我和黄泽同时惊讶的看着他。

“小宝”他拍打着桌子又说了一遍。

黄泽得意的看着我说道:“你看,他喜欢这个名字。”

然后又向着小宝叫了一声:“小宝?”

小宝拍了拍手,点着头,看来是认下这个名字了。

我想了想,说:“我们要不要,问一下他的身世啊?他爸爸妈妈应该还在世的。”

黄泽皱了皱眉说:“我觉得还是不要吧,就算知道了,我们是要告诉他爸妈还是告诉他?怎么开口?”

他站起来,又继续说道:“你看他,现在无忧无虑的,就挺好。”

我答应道:“也是。”

“走吧,我们回去。”

... 第11章 未亡人 回到家我就听到大人在说,村尾卖豆腐的彭婆去世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应该就是上午见到的那个了。可是我上午也没见到他儿子啊?

彭婆有个儿子,是个傻子,听说是小时候发烧没有去看大夫,后来就烧坏了脑子。彭婆有两个女儿,女儿嫁的早,还有一个大儿子,在她老公死后第二年跟别人偷渡去香港了,我都没见过。

大儿子回来建了一栋大别墅,但是基本上一直空着,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住。彭婆跟傻儿子在老房子相依为命。

我想,早上那个买水的大概就是他大儿子了吧。只是我好奇,小儿子怎么没有出现。

心里不禁一阵唏嘘。

村里有个广场,我们当地人叫早圩,早上,这里卖肉,卖鱼的,还有河粉什么的。彭婆每天早上都会带着小儿子在一个角落卖豆腐,还有豆浆。

每天上学我们基本上都会在这买上一杯豆浆,再到旁边买个包子就上学去了。

她那小儿子四十来岁的样子,静静地在边上坐着,有时候还会帮忙给彭婆递东西。

我还是有点好奇,出殡的时候,她小儿子怎么就没有出现呢?

晚上,堂姐给家里送了点番薯过来,又说了这事我才是知道。

彭婆的大儿子从香港回来,说今年回来过年。

去看老母亲的时候,发现彭婆躺在床上,叫也叫不醒,过去查看才发现老人身体冰冷,已然没了气息。

她那小儿子还趴在边上睡觉,床脚还放着空碗筷。

后来,准备把尸体搬到祠堂,第二天入棺。可是小儿子这时候闹了起来,说什么都不给搬。

无奈大家只能把他哄骗后绑了起来。

一直到早上,家属正在商讨买水流程,那小儿子慌慌张张冲进祠堂,直接就想去抱起老母亲的遗体。

还好被众人拦着,奈何他力气实在大的厉害。

怕他一直闹,所以大儿子干脆决定直接先将老母亲入棺,盖棺,钉棺。

见他还在闹,又骗她说母亲回家去了。然后趁他不注意敲晕,绑在家里。

奶奶从厨房出来摆摆手说:“别说了别说了,别人家的事别议论那么多。大晚上的,不怕睡不着啊。”

然后堂姐才没说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奶奶后面那句话吓到她了,还说让我陪着她回去。

我无奈,只好叫上阿狸一起送堂姐回家。

不知不觉就年三十了,中午十二点一过,我和妹妹就被奶奶催促着去洗澡。

妹妹倒是很乐意,毕竟新裙子她已经前前后后试了不下十次了,今天可不就能正式穿上了吗?

我穿上新衣服就来找黄泽,他爸妈也在家。黄泽还在洗澡,我收过叔叔阿姨的红包,就在客厅坐着等。

此时媒娘正在他家后院摆坛拜神。没多久黄泽就洗好出来了。

今天马皇爷庙来上香的人还真不少,整个马皇爷庙的上空弥漫着缕缕青烟。

我们刚到榕树下,就听到念青的声音:“你来啦。”

“你终于醒啦。谢谢你帮我找回平安扣”我对着榕树拜了拜。

此时小宝也从庙后的老学校跑了出来,一跑过来就抱着我的腿。

我宠溺的摸摸他的头,黄泽靠了过来,用身体挡住我的动作。

我这才反应过来,要是别人看到我奇怪的样子,怕是要以为我神经病了。

念青从树干里慢慢的飘了出来,但是看着没什么精神。

我们围坐在石凳上,小宝则是坐在我大腿上了。

黄泽没有说话,拜了拜念青才坐了下来。

我说:“是不是因为帮我找玉佩才,您才出不来呀?”

念青轻声道:“是啊,你这玉石确实厉害,几乎把我身上的能量吸干。”

我惭愧的低下头,“实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他抬抬手说,“不碍事,顶多就是睡一觉。”

黄泽这时小声问道:“您平时是怎么叫小宝的,我们给他取名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念青捋了捋胡须,笑着说:“无妨,我也没叫过他,所以他没有名字。”

黄泽像松了口气似的。

小宝突然从我身上跳了下来,跑开了。我和黄泽不明所以。

念青慢悠悠的开口,“应该是他母亲来了。”

我们都一脸惊讶,同时也好奇心上头。

我和黄泽跟离开了过去,远远的看到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女孩。

女孩留着齐肩短发,上身穿着一件米色的毛衣,下身搭配着格子短裙和条纹袜子,腰间还挎着个小包。

小宝跑到女人面前,抬头看着她。女人手里提着袋子,里面装着拜神用的东西。

女孩忽然回头看到我和黄泽,我傻傻对她笑了下。

她们在老学校前站了一下就走了。

小宝又看了一会她们离开的背影,然后满脸笑容的跑回来。

女人和女孩我们都不认识,应该不是本村的。

我们重新在榕树下坐着,听念青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十四年前,女人刚嫁进村子没多久就怀孕了。本来一切都挺好的,突然有一天,她男人抱着她来到诊所。

女人肚子痛的死去活来,医生从她肚子里抱出一个死胎后,才好不容易把她从鬼门关抢救了回来。

女人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被男人抱回家去了,胎儿都没有要。

等她身体养好后,来了一趟诊所,碰上了门没开。

再后来,女人跟男人离了婚,也离开了村子。

又过了几年,女人回来,可是诊所已经搬走了,其实在那第二年诊所就已经搬走了。

后来女人几乎每年都会带着一个小女孩来这,站一会儿,看一看,然后再离开。

黄泽一脸宠溺地抱着小宝,跟他玩玩桌子上的树叶。

我也拿着一片叶子,假装要和他们手上的叶子打架。

来上香的人已经没多少了,我们和念青他们告别后就回去。

除夕这天,大人们都会提前把事情做完,之后就开始迎接新年的一系列活动。

回到家,看到爸爸在杀明天拜神的鸡,阿狸在院墙上趴着,也是看得兴致勃勃。

奶奶见我回来,让我去后屋叫妹妹回家吃饭。

我这屋子都没进就又出门去了。

...... 第12章 新年 我在后屋的破房子看到一群在玩抓迷藏的小孩子,说是房子,其实都没有房顶,就是建到一半就没有建下去了。我们叫屋筒

我喊着妹妹的名字,她居然不理我,我又问了抓人的小女孩,她说她也在找。

我就沿着屋筒旁边的小路继续喊,这条小路直通大马路,也是我看见百鬼夜行的那条路。

我拿出黄泽爸爸给的红包大声喊:“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的红包给妈妈了。”

不一会儿,她居然就从屋筒后面爬上来,然后沿着墙垣跑过来,看来是故意躲着我的。

偶尔我也会跟他们在这墙垣上玩追人游戏。

我看她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女孩,但是她在墙垣上没有下来。

我也没想那么多,把红包递给妹妹距一起回家。

晚上,在大伯家,堂哥跟附近的男孩子玩火柴炮,还有手持烟花。妹妹在边上看他们玩,偶尔能蹭上一点烟花玩一下。

她自己有红包钱,但是她不会拿来买这些东西。可能女孩子天生就是适合财务管理吧。

我偶尔会玩,但是我觉得大人打麻将比较有趣,虽然我也看不太懂。就是看着能摸对,或者顺就会产生快感。

堂姐和大伯娘在嗑着瓜子看春晚,我是真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春晚。

我就在这看着我爸和大伯他们打麻将,偶尔有人过来串门还能收一两个红包。

差不多晚上十二点,麻将散场,大家都准备回家放鞭炮。

我们看不到妹妹的身影,堂哥说她被我后屋的小朋友叫走了。

我也没多想,回家路上,已经陆陆续续有些人家开始放鞭炮,我想她或许回家了。

当我们回到家,发现她还没回来,我爸让我去后屋小孩家里看看。

在我们这,除夕晚上十二点放鞭炮是要回家的。

我刚到后屋,邻居门口正放着鞭炮,我只好在屋筒边上等着。

我后退了几步,捂着耳朵。转身的时候,瞥见一个小女孩在屋筒里面的一个墙角蹲着,

她凌乱着头发,双手捂着耳朵瑟瑟发抖。我叫了她一声,可能是鞭炮声太响,她没有反应。

我走过去,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很是瘦小。

随着鞭炮尾声的巨响,周围安静了。女孩转头穿墙而去,消失不见了。

我刚走出屋筒,就听见妹妹叫了我一声。

回到家,阿狸正在藤椅上打盹。

它现在跟一只家猫没什么区别,每天做着自己的事,也不怎么管我们。但是你跟它说话它又好像听得懂,奶奶很喜欢它,说它有灵性。

第二天一大早黄泽就来找我,原来,我的玉佩在他家忘记拿。

我干脆把他的玉佩也取下来,然后就带着他来到我家屋后。

我们站在墙垣上,我告诉他,我昨晚在这看到一个女鬼。

可是今天啥都没看到,正转身准备回去,就看到昨晚那个小女孩跟阿狸在地上玩耍。

它平时不在家该不会是跑来跟她玩吧。

黄泽跟在我身后说:“她身上的能量很强啊。”

我心头一紧,很强?能强到什么程度?

妹妹比较经常在这玩,不会有事的吧?不过看她跟阿狸玩耍的样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我们看的鬼片里面,那些鬼看着都很吓人,而且很坏。

但是现实中大部分都没什么恶意,当然也会有的,只是很少。

见我们走了过来,小女孩直接站住盯着我们,随后用稚嫩的声音说:

“小子,你们能看得到我?吼,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昨晚那个小子。”

说着又指着我凶巴巴的说道:“你,昨晚的事你最好忘掉。”

什么嘛!昨晚是谁在墙角吓得瑟瑟发抖,今天却这么嚣张。

我有点无语了,黄泽在旁边不知所以。

女孩头发依旧很凌乱,穿着短褂短裤。虽然是灵魂体,但是这么冷的天,我看着都替她觉得冷。

我平静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哼,你小子,好生无礼。问别人名讳之前先自我介绍这是常识,你老师没教你的吗?”

她说话真的好冲,我直接不想回答了。

黄泽倒是很有礼貌的说道:“我叫黄泽,这是林嘉。不知道小姐姐怎么称呼?”

她双手抱胸说道:“我叫美凤,还有,别叫我姐姐。我都可以当你们的奶奶了。”

面对黄泽,她反而傲娇起来。她对我们两的态度有点不太一样。

阿狸见我们在说话,跑到我脚下找存在感,我只好把它抱在怀里。

美凤看着有点嫉妒的样子,直接质问我:“这猫是你的?”

我抚摸着阿狸的后脑勺说:“是啊,怎么啦。”

然后她气呼呼的说了句“没事”就直接原地消失了。

留下我和黄泽面面相觑。

下午我带着阿狸跟黄泽准备去马皇爷庙,这里基本上都成为我们的据点了。

一路上,美凤都远远跟在我们身后,我一回头她就趴在电线杆后面偷看,还以为我们没发现。

刚走到老学校,头顶忽然一阵狂风刮过,只听身后美凤“啊”了一声。

我回头一看,只见她坐在地上。

此时念青洪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哪里来的孤魂野鬼,还不速速离去?”

美凤气炸了,爬起来撸着袖子一副要开打的架势。

“老家伙,要打架吗?老娘可不怕你”

眼看他们都要打起来了,我急忙说道:“都消消气,有事好好说。”

黄泽这时候也向着榕树说道:“我们认识的。”

念青这才现身出来冷声说道:“既是朋友,老夫也就不为难你。”

美凤还不服气:“哼,老娘还不怕你呢,老东西。”

念青也不气,他看上去精神不错,看来应该是恢复好了。

他倒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见笑了,每次这里香火旺起来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小鬼想过来。我是怕影响到了来这里上香的人。”

我看着来着上香的人,心想,原来他是这个意思,也就笑笑不说话。

我故作疑问地看着美凤,“您怎么过来了?”

美凤仰头冷声道:“哼,你以为我想跟着你,我只是想跟猫咪玩。”

此时我才发现阿狸不见了身影。

美凤又说道:“别找了,它跟一个小鬼跑了。”

闻言,我跟黄泽都心里有数了。

新年第一天,到处都喜庆洋洋。在这人来人往的庙里,新年的感觉尤为浓郁。 第13章 寻找失去的记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黄泽在灵体面前话很少,这显得我话多了起来。

我们四个莫名的安静了起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上香的人来来去去。

美凤忽然打破了这份安静,她用着命令的口吻小声说道,:“喂,小子,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我有点惊讶,显然她是不好意思。我反指自己问:“我?”

黄泽看她脸色不太好看,怕又不好好说话就连忙开口说:“你有什么事,能先说说看吗?我们尽量帮忙,还有念青,他肯定有办法的。”

听到黄泽这么说,她倒开始娇羞了起来:“我想让你们帮忙找回我的记忆。”

我和黄泽都有点茫然。

念青也开口问到:“你现在还记得什么?想找回什么样的记忆?”

美凤有点忧伤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直在那破屋筒附近游荡了很久,我也遇到过别的灵体,但是他们都跟傻子一样,说话都没有反应。”

“记不起来我爹我娘长什么模样,但是我好像还有一个弟弟,他才刚出生。”

我问她:“你还记得你什么时候、怎么死的吗?”

她摇了摇头,但是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神露出一丝惊慌,而且她自己都似乎没有察觉到。

她继续说着:“我只记得最后闭眼的时候有人喊着美凤这个名字,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是60年前了。”

黄泽表情凝重的说道:“你应该是被人为杀死的。”

我目瞪口呆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他解释道:“人在非正常死亡的时候,怨念比正常情况要重,而最严重的情况就是被别人杀死,尤其是死之前受过刺激。”

“像美凤不靠外力还能维持这么久的灵体,大概率是属于后者。”黄泽说完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看了看念青,想着他那里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他似乎也知道我的想法,摊了摊手说:“我不知道啊,我基本上在这附近哪都去不了的。”

我提议,“我和黄泽先回去问问奶奶,看看能不能问到什么线索。美凤你再想一想,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确定好方案之后,我正准备去找阿狸,它就跟小宝出现了。

回去路上我还在跟美凤分析着:“60年前那会儿,有可能是小日本鬼子杀的你,奶奶那时候应该还没来这个村子,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说。”

“你小子...”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啊?”

“没什么。”我看着她尴尬的转过头去,随后直接就消失了。

虽然知道她不是人,但是总是这样突然消失或出现,我的小心脏还是有点受不了啊。

回到家,奶奶刚拜完神,妈妈在准备午饭,妹妹又跑出去玩了。

我过去帮奶奶收拾东西,顺便问她认不认识一个叫美凤的人,如我所料,她说不认识。

我又继续问,60年前是不是有日本鬼子来村里。奶奶说那时候,到处都是日本鬼子。然后一句:“大过年的,讲这些干嘛?”就把我打发了。

我看我这边没什么收获,帮奶奶收拾好之后,就出门去找妹妹回来吃饭。

刚走到后屋,美凤又突然出现告诉我,妹妹在村口的小卖部。吓得我“啊”的叫出声来。

我舒了口气,没好气地说:“拜托,您别突然出现,会吓死人的。”

她不以为意,然后又八卦的问我:“村口那个女人你见过吗?”

我一怔:“见过啊,怎么啦?”心里大概知道她说的是哪个女人。

“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她,有点好奇。”她嘟囔着。

此时我倒是有个疑问:“为什么我之前都没有见到过你?”

“我一般都不会现身,就是过年的时候想偶尔出来吓一下那些小屁孩。”说着还调皮的做鬼脸。

我一脸严肃地说:“他们又没有得罪你,干嘛要吓人?”

她表示很不屑,“哼,谁叫他们那么嚣张,竟然在我面前笑得那么得意。”

我无语,“姑奶奶,人家都看不到你,你这是嫉妒人家吧。”

“我就是嫉妒,你能拿我怎么样?略略略~”

我看她那幼稚的样子,还是有点高看她了。

找到妹妹后,美凤又突然消失了。唉~真拿她没办法。

下午,我们在榕树下集合。

黄泽说:“奶奶也是听爷爷说的,是有个叫林美凤的小女孩被日本鬼子杀了。好像就是在你家后屋那片菜地。”

“那她爸妈呢?”我追问道。

美凤倒是没有说话,就在一旁认真的听着。

黄泽继续说着:“他们一家都被杀了,听说,他爸妈为了让美凤和他弟弟逃跑,被日本鬼子用刺刀刺死。”

讲到这里,美凤瞳孔在颤动,她甚至双手抱头,想尝试记起什么来。

黄泽还在说:“后来,鬼子走后,有人发现了他们的尸体,还有奄奄一息的婴儿。最后,她弟弟被村民救活了。他弟弟当时是饿到哭不出声音,鬼子以为他死了才捡回一条命。”

念青突然开口道:“这么说来我倒是有点印象,他弟弟应该是叫林俊峰,他昨天还来上过香呢。”

我们都看着这个老头。

他摆摆手说:“别这么看我,不是我不早说,他不说这个事我也联想不到啊。”

片刻后,念青又捋着胡子说道“当时的村长,抱着他托付给袁老庙祝,袁先生见他可怜就一直带在身边。”

“袁先生是外地人,他去世后,你弟弟就送他遗体回老家。三个月之后你弟弟还带了个女人回来接了庙祝的位置。几年前才跟着孩子回到袁先生的故乡养老去了。”

此时,美凤双手捂住眼睛,可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嘴巴发出一阵一阵的笑声,最后笑着笑着又变成了嚎啕大哭。

她哭了好久好久,最后哭累了就在桌子上趴着睡着了。

看着美凤趴在桌子上熟睡的样子,我才意识到,或许,她至今也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或许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记起来,但是能听到自己还有亲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是很值得开心的一件事吧。 第14章 初雨 空气中飘着淡淡土腥味,略带湿气的微风扑在脸上还是有点冰凉。

妹妹穿着粉色的小雨靴,扛着红色的小雨伞在前面边走边转着。

玩着玩着被路边的鱼塘的小蝌蚪吸引住了,雨滴打在水面显得跳脱。

我在边上捡了个空瓶子,正想装点蝌蚪回去,却瞥见池塘中间露出水面的两条树枝有些奇怪。

装好蝌蚪递给妹妹,一晃眼树枝却不见了,心想是不是自己眼花。

可是回去的路上却总觉得有双眼睛跟着我们,不过也没发现有其他异常。

当我回到后屋的屋筒却被美凤叫住:“小子,你怎么又带回了些奇怪的东西?”

我不明所以,看着前面的妹妹拿着瓶子转入往家里的路口。

我来到屋筒的门口,“你在干嘛呢?”

美凤在墙垣上,似乎这雨对她丝毫没有影响。

“你后面跟着奇怪的东西,你没发现的吗?”她一脸无语。

我看了看身后,只看到墙角后面一条树枝。不对,这树枝有点眼熟。我才恍然大悟,刚刚的池塘确实有东西。

没一会儿,那枝条缩了回去。

美凤白了我一眼,留下一句“真是没用。”就消失在原地。

过了两三秒又出现在我面前,手里还拎着一个婴儿大小的女孩。

我不确定是不是鬼魂,那女孩短发,穿着青色的长裙,裙子却没有被雨水打湿,头上两边长着细细的鹿角,屁股后面还露出好像龙尾。

尾巴上面布满鳞片,最尾部又有一撮须毛。

她一脸惊恐的表情,像狗崽子一样被美凤拎着后衣领挂在半空。

美凤伸手把她递到我眼前,“诺,我看她跟在你后面,也不知道是不是憋着什么坏。”

我看她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倒是挺可爱的,我想伸手去抱,可是手里拿着伞,而且也不知怎么抱。

美凤不耐烦的直接把她放地上了,一到地上她就直接跑过来一脚踩在我的雨鞋上抱着我的小腿。

我一下都不知怎么办,“这是什么啊?”

美凤冷声道:“我也不知道,怕不是什么妖怪吧。你最好小心点,小心被她一口吃掉。”

说完还张牙舞爪的比划着。

她就这么抱着不松手,我也只好决定先带回家。

我刚进到院子,就看到妹妹撑着伞在柏树下的大陶缸,她让我过去看她放进去小蝌蚪。

缸里还有去年夏天跟黄泽在外婆家带回来的几条菩萨鱼。

去年带着这鱼回来,妈妈就把这个缸弄成了一个生态鱼缸,上面有睡莲,边上还有苔藓和铜钱草,底下铺了一些砂石,还放了一块大石头。

我刚走过去,妹妹回头看我的时候,那小女孩一下跳进了缸里。还好妹妹回头看我,雨伞挡住了那点小水花。

好家伙,这技术都赶上奥运跳水运动员了。

她泡在水里,只露出眼睛,满眼笑意地看着我。

我说:“就让他们在这好好待着吧。”随后就带着妹妹进了屋。

此时阿狸在灶台上打盹,每到下雨天气,它都会在这打盹。

那小家伙,在我家鱼缸不知不觉呆了快一个星期了。好在家里其他人都看不见她。

之后我一放学回来,她就会探出头来看看我。有时候还会开心的围着我跑起来。

美凤让我最好尽早把她扔了,我想反正也没出什么事情,就让她待着吧。而且,这要怎么扔啊,美凤这才没再说什么了。

自从小女孩出现,已经过去半个多月,这半个多月以来,雨一直下不停。

我问过念青,他说我带回来的可能是一只龙女。

我坐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的那口缸发呆。脑子里想着黄泽曾经告诉我:

自古以来,在深山或者江河之中都会住着龙,他们拥有很高的智慧,能腾云驾雾,幻化形态。一般不会在世人面前出现。

但是有一些龙也会对人类感到好奇,所以就会偷偷幻化成人形,在人类中生活一段时间。

不过,但凡有龙出现的地方,都会经常下雨,如果那些留恋人世的龙族不愿离开人生活的地方,就会容易导致雨天不断,严重的话会造成洪灾。

我不禁开始担心起来,要怎么才能让她离开呢?

我想带她去见见念青,或许他会有办法。我之前尝试跟她说话,可是她只是对着我笑。

我只好拜托美凤帮我,本想让美凤抱着她跟我去马皇爷庙,结果她准备直接拎着走。

没办法,我只好从美凤手里接过来,让其扶着我的头坐在肩膀上,好在她不是很重。

她在我肩膀上荡起了脚丫子,看上去似乎挺开心。

念青见到龙女的时候也是一脸的猎奇,“还真是龙女啊!”

他捋着胡子,竟端详了起来。此时正在树下踩水的小宝也跑了过来。

我反而被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小宝很乖,他只是站在念青旁边静静地看着。

此时美凤倒是在边上开口道:“老头,你能不能把她弄走?”

念青直接在被雨淋湿的石凳上坐下,顿了顿轻叹道:“这个有点难办,她现在还只是个幼崽,灵智还没开全,可能是跟父母走散了。

要把她送走可能要等她父母来接,或者等她长大后开了灵智再自行离去。”

美凤听完有点郁闷,“这天天下雨,老娘都受不了。小子,要不你找个远一点的地方,扔了算了吧。”

我一脸苦笑:“你这也太狠了吧!我做不到。”

美凤却又变得一脸不屑,“切,扔不扔随便你,反正对我没有什么实质性影响。反而你留着她,到时候害到全村人,我正好有伴。”

念青紧锁眉毛,凝重地说道:“她说的没错,这龙女现在没不能控制身上的灵力,这雨要下个没完的。如果她在一个地方待的太久,先不说庄稼活不了,最怕会引起洪涝。”

被念青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等她长大,这显然不现实。可是又不知道她父母什么时候能找到她。就算把她带到别的地方去,那对别人也是灾难啊。

我让念青和美凤留意一下她父母什么时候会出现,我决定打个电话问问黄泽。 第15章 龙女 雨虽然下的不大,但是每天这么下个不停。班上的同学们看上去也明显的精神萎靡了许多。

地上到处都是水坑,还有很多蚯蚓的尸体。

当初发现龙女的鱼塘水位也上涨了不少,都快要溢出到路上来了。

带龙女去找念青之前,我也想过或许这个鱼塘会有线索,结果是一无所获。

从马皇爷庙回来,小龙女又是直接一头扎进水缸,看来她真的很喜欢那个位置。

我进门拿起电话就给黄泽拨过去,是他妈妈接的电话,说他在少年宫上补习班还没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长时间下雨的原因,整个人精神都不太好,晚上早早就睡了。

迷迷糊糊中听到一个女人抽泣的声音:“汐儿,我的汐儿,你到底在哪里啊?”

接着又一个男人憔悴的声音响起:“对不起,是我把我们的女儿弄丢了。”

早上醒来我就开始发烧,一整天整个人迷迷糊糊,去诊所打了针就回家休息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又听到女人的抽泣和男人的叹息声。

难道是小龙女的父母吗?心里这么想着。

突然男人急切说道:“是谁?你是不是知道我女儿在哪里?”

我心里茫然,不会是在跟我说话吧?

那个声音变成了恳求:“求求你,把我女儿还回来。”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到第二天早上,稍微退了烧。

来到学校听到住江边的同学说,昨天晚上河里的水漫了上来,都快浸到马皇爷庙了。

我心想真的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中午回到家我就立马打了电话给黄泽。

电话那头说:“要不,你带着龙女去江边找找看?就算找不到她父母,或许能找到江里的龙族,让他们帮忙找找看,实在不行就让他们把龙女带走,他们一定有办法压制龙女的力量。”

我说:“之前带她去过马皇爷庙了,有龙的话应该都出现了吧。”

黄泽补充道:“你把她放到水里,在水里他们能感应到同族的灵力。”

挂断电话后,我又打了电话去学校,跟班主任请了下午的病假。

我目前头还是昏昏沉沉的,怕力不从心会有什么意外,就请美凤一起去。

当美凤把龙女放在我肩膀上的时候,女龙似乎察觉到了我发烧难受。

她整个抱着我的头,感觉比退热贴还管用,人也精神多了。

来到榕树下的时候,水都漫上马皇爷庙下面的香炉亭了,水流也非常湍急。

此时岸边也有好多人撑着伞在观潮,我也被眼前这景象惊呆住了。

江面比平时宽了两三倍,湍急的水流中,除了树叶,还有许多树枝,竹子。

此时香炉亭就剩下一个顶部,不知道下面的香炉还在不在。

小龙女看到眼前的江水倒是显得很兴奋。

念青见到我就抱怨上了,“我底下的根要这么被泡下去就没有用了。怎么样?找到解决办法了吗?”

我将雨伞压低,小声跟美凤说,“你能不能把小龙女放进水里?”

美凤瞬间就不干了,“你小子,是想让老娘被水冲走吗?要放你自己来,老娘不愿意。”

我看雨都打不到她身上,不禁疑问道:“这水能把你冲走?”

这话让她一下愣住,似乎是被识破了。然后不耐烦地说:“知道啦!真是麻烦。”

说着直接一手拎起龙女就往水里丢,直接淹没在水里。

我直接被这操作吓出了声,引来旁人好奇的眼光。美凤发出一声鄙夷的“切”,便消失了。

不一会,一条半米多长的小青蛇从水里冒出来逆流而上,水流这么急,它还能在原来的位置游着。我知道,那是小龙女,我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看到它头上龙角和尾部的鬃毛。

看我的人,顺着我的目光看到小青蛇,这才‘明白’我为什么叫。有人指着水里喊道:“看,那里有条蛇。”

小青龙游了一会就沉入水里不见了,此时我有点担心,它是不是被水冲走了。

念青平静的开口道:“没事的,龙族本来就属于江河。”

我在榕树下看了好久,天渐渐暗下来,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少,直到只剩我一个。

雨忽然就停了,渐渐地,天空漏出了皎洁的月光。

回家的路上,我闻着雨后独有的清新空气,身体的不适也已经烟消云散。

到家后我马上打电话告知了黄泽。

夜里,我睡了一个好觉。

梦里,涨潮后的江面却是那么的平静,洁白的月光照在干净的江面,让人很安心。

两条巨木般粗壮的影子,在江面起伏的游动着。

我心想,是不是小龙女找到了父母。

却听到一声温柔的“谢谢。”

第二天上午,我没去学校,而是直接来到马皇爷庙。

我看见念青和一对男女在说话,那对男女都穿着古代服饰。

我走过去,念青看见我笑道:“林嘉小友,你来啦。”

我也打了招呼,随后念青跟我介绍了眼前的男女,“这二位便是小汐的父母,这位是林嘉。”

我打量着眼前的二人,女人穿着白色长裙,梳着古人发髻,面容温婉,宛如天仙。

男人一身黑袍,他虽然笑容温和,身上散发着一股威严的气势。

我向二人鞠躬,男人伸手拦住。

男人发出沉稳的声音说道:“小友不必多礼,吾名九璃,小女承蒙照顾。”

身旁的女人也温柔的附和道:“吾名唤潮,小汐似乎很喜欢你,谢谢你。”

说完,女人又递给我一颗弹珠那么大的珠子。说道:“小小意思,请笑纳。”

我有点不好意思,没敢伸手接,也不知道说什么。

男女见我这样,他们相视一笑。女人继续说道:“小友不必顾虑,这是鲛人的眼泪,没什么特殊的,只做观赏而已,这也是汐儿要给你的,你就收下吧。”

念青此时也帮腔,“收下吧,就当做个纪念。”

我也只好伸手小声道谢了,“小汐,她还好吗?”

男人说道:“小汐已经在家了,我们就住在此江源头的山里。以后要是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就在这珠子滴上一滴血,唤我名字,定前来相助。”

说完个,他们便幻化成一白一黑两条巨龙,腾云而去了。

念青也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 第16章 鲛人 我看着手里的鲛人泪,这深蓝色的珠子,盯久了感觉要被吸进去,而且总有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

我问念青:“这世上真的有鲛人吗?鲛人是不是就是美人鱼。”

念青和煦的说道:“老夫虽然活了千余年,但是也没见过鲛人。”

传说鲛人一生只流一滴眼泪,那是它们生命最后一刻,凝聚其一生的悲伤所幻化的眼泪。

当然,也不是所有鲛人都会流下这滴眼泪。

鲛人性格温和,鲛人族一般都生活在东方的大海里,它们与世无争,所以鲛人的眼泪也是极其的珍贵。

美凤最近跟住在我家似的,隔三差五就出现在我家院子,阿狸反倒是喜欢跟她玩。

临近清明,天气也开始燥热了起来。

偶尔下着小雨,我不由自主的会往院子里的那口缸探去。几条小鱼在水里游的正欢快,小蝌蚪已经不在缸里了。

周五晚上爸妈回到家里,说要带着全家去海边玩。周六下午到达海边,晚上就在海边露营,周日上午回。

我在房间收拾行李的时候,看到架子上的鲛人泪,仿佛受到召唤一般,鬼使神差的就将其放入背包中。

我们在沙滩边上的高地扎好帐篷,趁着太阳还没下山。爸爸带着妹妹在海边的浅滩上捡贝壳,踩沙子。

周末的海边人还是不少的,我终究是没忍住下了水。

傍晚的太阳红的像一颗巨大的咸蛋黄,照得海面波光粼粼。我泡在水里,感受着大海的温暖。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海面上的风也越来越大,我不得不上岸了。从水里出来的那一下,整个身体却仿佛被一股阴寒的空气包裹住,冷得我瑟瑟发抖。

岸边有几家小卖部,他们在边上也搭了几间冲水棚,花两块钱就可以在里面洗个澡。

当我冲洗出来后,妈妈已经点燃了烧烤架子里的炭火,铁网上也已经在烤着食物了。

渐渐地也有渔船从远处驶过,向着另一个海湾的码头去了。

结束烧烤之后,太阳已经完全没入山里,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弯月映在海面。

此时海里还有人在那游泳,但是一个人影让我很是在意,他就海里,没看见有任何动作。或许是那个人比较高,只见他露出肩膀以上的地方在水面,就这么站着。

待烤炉冷却之后,我和爸爸去冲水棚里洗炉子,和烧烤叉子。

妈妈带着妹妹在海边散步,爸爸洗完东西也到海边找她们去了。

我看到那个黑影还在,看多两眼都觉得心里发毛,于是一股脑的就钻进了帐篷。

我不知道是不是游泳游太久,不久后就被一股倦意侵袭。

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一个抽泣的声音,声音很小,听着很凄凉。为什么我总会做这样的梦?而且总是那么的清晰,就像身临其境那般。

渐渐的,声音变得惊恐,之后又是痛苦,悔恨的呻吟。

由于睡得早,半夜我就被老爸的呼噜声吵醒。

醒来后我发现背包有什么发出幽幽的蓝光,打开一看,是那颗鲛人泪。

老爸的呼噜声太响了,我拿着珠子就出了帐篷。

我拿着鲛人泪观赏起来,我看着幽深的蓝光甚是漂亮,又怕惊醒帐篷里的人。

于是打算往海边走去,却突然看见海里的人影还在,我瞬间汗毛直立。

我捏紧了手中的鲛人泪,眼睛死死的盯着水里的影子,却没见到有什么动静。

心里想确认是不是我看错了,或许不是人呢,或者是别人丢掉的球,救生圈什么的。

怀着这样的想法,我握紧手中的珠子,硬着头皮慢慢地往海边走去。

刚走到湿沙滩,突然那个影子就沉入水里。

我整个人直接定住在原地,已经不敢再向前半步了,甚至有了往回跑的念头,但是双脚就像陷入沙里,拔都拔不出来。

视线丝毫不敢离开那片水域。过了好一会也没有动静,我才放松下来。

刚转身准备往回走,突然身后一个身影把我扑倒在地,一把抱住了我的腰,后背一下子就被其带上来的海水打湿。

周围安静的环境致使我叫了一声后,下意识的就忍住了不再叫出声来,只是趴在沙子上胡乱蹬腿。

我等着腿转过身来,竟是一个身体赤裸的年轻男子。

他身上的肌肉线条跟游泳运动一般,甚至更精壮,看上去没有一点点的脂肪。

五官看上去非常精美,挺拔的鼻梁,长长的睫毛下配上那双清澈的眼睛,但是表情有点呆萌,看的我有些入迷。

一袭浓密的长发一直延伸到腰下,腰下是漂亮的蓝色鱼身,鳞片泛着淡淡的光芒,我就这么呆呆的躺在地上看着他。

他见我停止了反抗,便渐渐地也松开了我的腰身,还顺势的往上爬。

他掰了掰我举到头上的左手,直接撬开,随后从我手上拿下鲛人泪。

他把鲛人泪拿在手里,就坐了起来痴痴的看着。

我也顺势往后挪了身体坐在沙子上,他以为我要抢那颗珠子,往后躲了躲。

我看他这样子,感觉有点像傻子,还是一个很好看的傻子。

他忽然开口道:“你是怎么得到这颗眼泪的?”

他声音很好听,很爽朗的少年音,轻柔却又厚重。

我结巴的说道:“一...一个...朋...朋友...送的。”

“这是我族人的眼泪,想必他一定很痛苦。”他淡淡道。

“哦。”我痴迷的看着他。

他又说:“他想回家,你能把它给我吗?”

我点点头,他开心的笑了。只见他站起身来,缓缓爬向了海里。

当海水没入胸膛,他转跟我说了声谢谢。

随后便潜入了海里,鱼身拍打了一下海面便消失不见了。

我还久久没有缓过神来,直到天空泛起了鱼肚白。陆陆续续的有人起来赶海,此时我的后背也被海风吹干。

“起这么早啊,走我们赶海去”老爸带着妹妹的小桶和铲子出现在了身后。

我们在沙滩上挖了一会儿螃蟹,突然莫名一股倦意让我想回去睡个回笼觉。

刚好此时妹妹醒来,屁颠屁颠的跑去找老爸。 第17章 不知归路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大人们在清除坟墓上的杂草荆棘,我们小孩子就帮忙把掘出来的杂草荆棘树枝丢到定点的位置。

以前扫墓,我就只觉得是干活而已,可是这次却感慨了起来。

回想着那天晚上那个漫长的梦境。

从海边回来的晚上,我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又很真实的梦:

我们鲛人族从小生活在海里,从卵壳出生的那一刻起,身边就伴随着欢声笑语。

每天过着无拘无束的日子,我们从不会饿肚子,不会口渴,偶尔会趁着深夜岸上的人类熟睡之后,偷偷跑上岸边向着美丽的月亮歌唱。

我们族人都喜欢歌唱,这几乎是与生俱来的爱好。

但是,比起唱歌,我更喜欢听族长爷爷给我们讲岸上人类的故事。我们现在用的语言也是很久很久以前,跟岸上人类学习的。

在这之前我们只是用歌声表达我们的情绪而已,直到,一位先辈有幸上了岸,幻化成人形。他在人类的世界生活了两百年,后来回到大海,把他在岸上的经历告诉了族人。

不过我们不能轻易幻化人形,就这么上去是会吓到人的,从此我们开始说他们的语言,女性会用水草做成衣服,用贝壳做成头饰,只是在水里,头饰总会带不稳。

人类的一切让我觉得好奇,他们会吃东西,喜欢金闪闪的石头,会造巢穴,还能让大地长出生命。我开始憧憬着人类的一切。

我经常在悬崖底的礁石上,观赏美丽的月亮。这里从没有人类来过,所以不怕被人看到。

直到五十岁生日,我照常来到这里,正想对着月亮唱起赞美的歌谣,却突然听到有什么掉进水里,我好奇游了过去。

却发现是一个美丽的人类女子,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甚是好看,嘴里还会吐泡泡。

我记得族长爷爷说过,人类不能在水里呼吸。于是便驼着她,游上了沙滩。

我怕海浪会再次把她卷入海里,于是我挪动着尾巴一点一点的把她拖到干沙地上,我看她睡着觉,便好奇的拍了拍她的脸,随后她开始咳了起来,我被吓的连忙往海里去。

可是我离开海岸太远了,还没爬进海里她就醒了。万幸,她感谢我救了她,她笑起来很漂亮,她说她会回来看我的。

我很开心,第一次跟人类接触原来是这么奇妙的,他们有两条尾巴,但是没有尾鳍,他们能在地上站着。

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她会回到海边,她会艰难的爬到我平时去的礁石上等我。

我很喜欢抚摸她美丽的脸庞,每次她都会很快红着脸低头,我都会被她这个样子吸引住。

有一天,她忽然问我想不想变成人类在陆地上生活,我想都没想就说想啊!这不就是我一直憧憬的事情吗?

可是,我变不了人类啊。她说他们人类的王有办法帮我,王就类似于他们的族长。我不敢置信,人类的族长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本事。

第二天晚上,我来到岸上寻她,我跟着她来到第一次救起她的沙滩上。不一会,好多雄性人类拿着发光的木棍把我们围住,我在他们身上看不到表情,看起来就像海里的石雕一样,很吓人。

我叫他们把棍子拿远点,我着实很怕那些会跳动的光。

此时一个男人从圈外走来,他跟族长爷爷一样,留着黑色的胡子,只是没有族长爷爷的那么长。

他发出雄厚的声音:“真是鲛人,当真是绝世容颜。爱妃有功,当赏,即日起,朕升你为贵妃。”

说着,她在我身边站起,笑脸盈盈跟女人说道:“谢陛下,陛下洪福齐天,定能福寿延年。”

我不知道他们说什么,看到她站起来我只想到一件事情,于是我向人类的族长说:“你是人类的族长?你能让我变成人类吗?”

那人听后哈哈大笑说道:“是的,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点点头。

随后他们便用一块木板,抬着我。

我被他们抬到一间好大好大的房子,就像那位先辈画在大龟背上的一样,感觉比那还要大。

他们的房子很漂亮,我看的眼都花了。

他们把我放进一间房子里的一个水池,水池边上立着密集的细细的铁柱子。

每天,都会来几个人,端着一个白色的碗,他们割开我的手腕,让我的血液流进碗里。那个领头的男人说话尖细的嗓音非常刺耳,让人很不舒服。

他们说要先放掉我身上的血,换上人来的血,才能慢慢让我变成人类。他们让我喝人类的血,可是我不喜欢那股腥臭味。

但是为了变成人类,我只能喝下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我开始怀念我的大海,我讨厌这个小水池,讨厌这栋房子,我想回去。

到后来,他们开始割我的手臂,我的背部,等手腕的伤口愈合后又重新开始。

终于有一天我开始拒绝,他们便下来几个人把我按住,继续割开我的手腕。

我听见那个刺耳的声音说道:“快点,这血要新鲜送到陛下面前,不然功效就会减半了。”

我看着我伤痕累累的手臂,身上的伤口撕裂般的疼痛,只能用歌声缓解。

夜里,她身着华丽的服饰,头发上的装饰也在闪闪发光。看着我双手被吊起,她的眼神有些许不忍。

我已经虚弱的没有力气叫她名字了,只能静静地听着她说话。

“对不起,当初我也是遭奸人所害,谢谢你救了我。可是,为了复仇,为了我的前程,我只能牺牲你。我花了好长的时间,付出了那么多才回皇上身边。我发誓一定要拿回我的一切,甚至更多。”

她趴在铁柱上继续说:“听说,鲛人的血可以让人延年益寿,为了换回皇上对我的宠爱,我也只能这么做了。”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娇滴滴起来,“你,能不能帮我最后一次?”

她拉开铁柱子上的门,缓缓地走了进来,抚摸着我的脸,一脸心疼的看着我。就像我当初抚摸着她的脸那样。

我心里愤怒,后悔,憎恨,可是我现在根本没有力气甩开她的手。

我几乎用尽了力气才挤出三个字,“你好臭”,她身上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让我难受。

她楞了一下,又没事一般故作哀求道:“你再帮我一次,把你的心给我,让我生下龙子,好不好?”

说完直接一把刀子插入我的胸口,接着直接把手伸进我的心脏。

似乎是他想借着梦境让我看到他的过去,又或者是他想找人倾诉,最终在闭眼时留下那滴眼泪。

好痛,好悔,好恨...... 第18章 那个女人 虽然是同一个村子的,但是也会出现不一样的习俗。就像我们是清明节扫墓,但是黄泽他们则是在中秋。

所以我挺失望的,因为父母上班,他没回来。或许下次见他也只能是端午了。

扫墓结束后,正跟着大人们回去开席。回去路上遇到同班同学林凡,他们家也刚扫完墓准备回隔壁村子。

不一样的是,他们队伍里有一个女人,女人穿着时髦,带着漂亮的大草帽,帽子上还绑着花带,看着像港剧里的明星。

我们这边的习俗,已婚的妇女是不能去扫墓的。她们基本上都是在祠堂拜一下或者留在家里准备宴席。

或许林凡他们家比较开明,又或者那个女人还没出嫁吧。

林凡是这个学期才转学到农村的,听说他爷爷以前是从香港回来的。

他以前在市里上学,性格比较活泼开朗,成绩也很好,同学和老师都喜欢他。

林凡向我走来的时候,那个女人跟在他身后。林凡说他们有先人葬在别的村子,刚扫完准备回去开饭呢。

跟林凡打完招呼,我对那女人礼貌的笑了笑,女人也冲我微笑。

说来奇怪,扫完墓的大家基本上都是大汗淋漓的,女人身上却完全没有出汗迹象,就算她什么都不做,嗮着太阳也会热出汗的。

我意识到不对,但是也不好说什么。心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她也只是跟着林凡而已。

第二天去学校,那个女人跟着林凡来到学校,莫不是她一直跟着他?

我知道她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我也只能当做没看见了,就是有点担心林凡。

放学回家我问美凤,这样对林凡会不会有影响。美凤讥讽道:“我还不是经常在你家里出现,也不见你家里人出什么事啊。”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嘛~如果是一直跟着的话,也有可能会影响到人的思想,或者性情之类的。”

我看着鱼缸里的鱼,之前在海边妹妹抓到了一条蓝色的热带鱼,居然在缸里活得很不错。

我回头说道:“要不你把她赶走?”

她冷漠说道:“这种事别找我,老娘可不是你的打手,你找那棵老榕树吧。”

我无奈,只好找机会亲自跟那女人聊聊。

美凤还说我多管闲事。

在一节体育课上,自由活动时间,林凡和班上的几个男同学在打篮球。

那女人就在场外一脸溺爱的看着,我也站在旁边小声问着:“你想干什么?”

“哎呀呀,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装作看不见我呢。”女人看着我,笑的妩媚。

我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林凡?”

她轻声笑道:“他是我儿子,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肯定要待在他身边。”

我很惊讶,林凡的妈妈死了?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说什么。

下课的时候,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便叫住林凡:“林凡,你最近身边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你的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什么的?”

他疑惑了一下,随后笑着说:“哦~就是那天扫墓有点中暑了,后面两天都没啥胃口,现在没事了,谢谢关心啊。”

我有点尴尬的笑了笑说:“那就好。”

然后他直接搭上我肩膀说:“想不到你还挺细心啊,走,我请你吃冰棍去。”

我有点佩服他,他那样的情况还能每天那么积极开朗,城里的孩子就是不一样,也或许是我太刻板印象了。

从那次请我吃冰棍之后,他就会经常找我说话,那个女人依旧跟在他身边,我看他也没受什么影响,也就没太在意。

一天我突然问起:“你怎么会回到农村上学?”

他无奈的说:“爸妈在店里太忙了,加上妹妹刚出生,没空照看我,就让我回来跟奶奶住,等上初中再回去。“

我总觉得他这话有点奇怪,等我反应过来,我看着林凡旁边的女人一如既往的笑容,感觉脊背发凉,她却若无其事。

我看那女人没有反应,于是小心翼翼向林凡确认,“你现在的妈妈是你亲妈吗?”

他以为我挖苦他,无奈道:“我倒希望不是,一天天管着我,回到这里还是要每天打电话找我说话。”

我只能附和道:“我妈也差不多了。”

一放学,我就马上去找到念青跟他说了这事。

第二天那个女人果然不在了,念青说那个女人已经被他赶跑了,应该不敢再出现了,我这才放下心来。

晚上睡觉总觉得胸口被什么压得喘不上气,耳边隐约听到有人怨声道:“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惊醒之后发现美凤跟那个女人扭打在一起。打着打着,打到了院子。

我也急忙跟了出去,此时阿狸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全身炸毛,把我挡在身后。

美凤虽然个子不大,但是完全没有落于下风。

我看她们这么没完没了也不是办法,于是喊道:“你们都给我住手。”

忽然鱼缸一阵蓝光闪耀夺目,她们两个才分开。

美凤倒先责怪道:“真是的,叫你不要多管闲事,这下好了,惹祸上身。”

女人用怨恨的目光看着我。此时的她披头散发,身穿红袍犹如鬼魅,啊~不对,她本来就是鬼。

我尝试安抚着说:“林凡不是你的儿子,你找错人了。你儿子肯定在别的什么地方,我们可以帮你的。”

女人还是没有完全平息怨恨,“你打算怎么帮我?我好不容易找到儿子,现在又要夺走他。我不信你们,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见她能说话就继续说道:“这样,你暂时在这待着,明天我带你去找一个人,他或许能帮你的。”

美凤在边上冷哼了一声,“真会没事找事,要帮你自己帮,出了事老娘不会再出手救你了。”

我感激的对美凤说了句“谢谢你”。

女人也慢慢平复了下来,“我就信你一次,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说完便在院子里消失了。

阿狸身上的毛松软了下来,我蹲下帮它捋顺,并说了声谢谢。

美凤哼了一声,也随之消失。

这院子总算平静了下来。 第19章 寻亲 第二天,我带着女人来到马皇爷庙找念青。

女人看到念青就开始紧张的握紧了拳头。念青肃声道:“好你个孤魂,昨日放你一马竟还敢出现。”

我立马上前解释道:“念青,是我带她来找您帮个忙的。”

念青这才平静的说道:“既是小友的请求,老夫定当尽力而为。且说说看?”

我有点不习惯念青这么端着说话,明明平时是那么的和蔼可亲。

女人开始诉说她的故事:

我叫顾漫雪,老家原来是福建的,家里本来条件还算不错,我男人是入赘到我家的,。

我有个儿子,他活泼可爱,非常招人喜欢。

后来日本鬼子打了过来,父亲不肯向日本军官低头当场被枪杀,我母亲承受不住,当晚也喝药自尽了。

根本来不及伤心,我们简单收拾东西,连夜就逃,我们带着儿子和打算逃去香港。

我们一路走的都是山路,想着这样能避开鬼子。我们大人还好,累是累点,但是要逃命啊,我们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可是我儿子才七岁,山上更深露重受不住,孩子开始发烧咳嗽。

我男人让我和几个认识的同乡先在山里躲着,他要背孩子下山找医生。

我们等了好几天也不见他们回来,一个跟着我们来的工人说他下山帮我找找。

可是他也是一去好几天都没有音讯。

同乡们说我男人和孩子多半是没了,让我先跟他们继续赶路,我决定自己留下来等。

等到身上的干粮都吃完了,我决定下山找他们,虽然我心里清楚,这估计很难找回来了,我祈求上天给我一个奇迹。

我提着行李箱,疲惫不堪的终于下了山。好在遇到一户人家,通过交谈得知,我男人孩子还有那个同乡也到过他们家。

当时孩子发烧的严重,他们没做停留就往镇子上去了。

我听得心急如焚,想马上就去找他们。那户人家说现在外面到处是鬼子,一个女人出去怕是要有去无回,让我在他们家暂时住着。

我听他们这么一说,觉得也有道理,想着万一他们会回来这里。

后来,他们家的男人去镇子上打听了几次都没有找到。

有一天,他跟我们那个同乡一起回来了。

我看着同乡憔悴的面容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他说他打探到,他们父子往海边去了,说是要搭乘渔船去香港。我当时只觉得晴天霹雳,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当天我就不顾阻拦,半夜偷偷跑了出去,什么都没带。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那个男人凭什么带走我儿子!

我心如死灰的走在大街上,我在这世界已经没有亲人了,我只想要我儿子。

就这样,我在街上被日本军拉走,也不知道被他们带去了哪。

有个男人说着标准的中国话,说要带我去香港,把我送给洋人,让洋人给他们去那里做生意。

我当时想着,只要能去香港,能见到我儿子。我就跟他们走。

她们用冷水滋我,让我穿上漂亮的衣服。

他们准备送我去码头的时候,一个日本军官看到我想反悔,说让别人代替我。

随后我就被送到那个军官的房间,我求他送我去香港,尽管他听不懂,但是我还是苦苦的哀求他。

之后他经常打我,侵犯我,最后把我留在房间。

我要坚持活下去,想着万一哪天他腻了,就会考虑把我送到香港去。

直到有一天,他们又把我带到一间黑屋子,里面只有一张床。

之后每天都会有不同的男人进来。

我已经筋疲力尽,再也不想睁开眼了。我对不起我儿子,我想他,想见到他。

我最后闭眼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在老家院子里儿子玩闹的身影,还有父亲母亲在边上满脸慈爱的笑容。

我好想,好想回到过去,就当这是一场噩梦,再次睁开眼梦就醒。

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没有日军了,周围都是杂草。

我就这么走着,好不容易走到了镇子上,却变得虚弱。

我一路上找人问路,我想去海边,可是没有一个人理我,他们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给我。

直到那天,我遇见林凡,我知道他不是我儿子,但是她真的好像我儿子。

之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你们能不能帮我找到我儿子?

......

女人讲完她的故事后,空气都变得安静。

“你儿子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美凤突然出现。

顾漫雪眼神暗淡了下来,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顾漫雪幽幽的说道:“你说的对,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念青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他前一句是问顾漫雪,后一句问的是美凤。

美凤满不在意的说道:“我去那个林凡的村子问过了,那个林凡的爷爷就是她儿子,早几年就死了。”

顾漫雪没有说话,美凤继续说道:

“她儿子跟她男人当初没有去香港,是在这附近定居下来了。她当时已经找到了她儿子,可是她儿子已经长大了,还娶了本地的一个姑娘,生了个儿子,跟了那个姑娘姓。

她儿子,也就是林凡的爷爷,一直以为他妈已经去了香港,然后丢下老婆孩子,自己偷渡去了香港。”

顾雪漫低着头,良久才怯怯说道:“对不起,我骗了你们。当初我找到他的时候,我那丈夫已经死了,是当地村里人收留了他,还把女儿家给了他。

但是他却为了找我,做了和他父亲当年一样的事情,我知道他也一定吃了很多苦。”

念青打断道:“那你还要我们帮你什么?”

她说:“我不知道我儿子的魂去了哪里?我想让你们帮我招他回来。”

美凤冷声说道:“哼,你儿子的魂早就散了,你想让我们帮你重新凝聚他的灵魂吧。不可能,灵魂消散之后能量会被自然同化,找不回来了。”

女人无奈抽泣了起来,“那我还能待在林凡身边吗?以前他都是每年偶尔回来几次,他今年回来读书我想陪在他身边好好看着他。”

念青叹声说道:“最好不要,你长期在他身边怕是会影响到他的。不说身体方面,只怕会给他的精神造成影响。”

顾漫雪掩面抽泣着说:“那我该怎么办?”

我看她也是可怜,轻声提议:“如果偶尔见见他应该问题不大的吧,不过还是尽量不要靠太近。”

念青附和说:“这样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此时,小宝从老学校跑了下来,看着顾漫雪难过的样子,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小腿。

女人看到小宝清澈的小眼神看着她,不禁失声哭了起来。

之后顾漫雪就留在了马皇爷庙,偶尔会来学校看望林凡。

事后美凤对我一通抱怨,:“你小子以后少管闲事,尽给我惹麻烦。”

我也是无言以对。 第20章 奇怪的老人 不知不觉就要上初中了。值得开心的是,黄泽要回来跟我上同一所学校。

不过,林凡倒是要回到市里去上学了。

因为顾漫雪的原因,小学后面的两年,我和林凡玩的比较近,所以心里也有点不舍。反倒是顾漫雪放下了不少,她现在每天都跟小宝待在一块了。小宝也渐渐地学会说一些简单的话。

我们村子离镇上的中学也不太远,所以我和黄泽都选择了申请外宿,骑自行车10来分钟就能到学校。

我们村子里的人基本上都是外宿的,也有少数人选择了内宿。

开学之前,我和黄泽打算骑着自行车道镇子上的新华书店买点文具,路过中学的时候不禁开始期待了起来。

以前没想过上初中的事情,现如今要准备在这上学了,才觉得这学校比起小学真的大了不少,学校里的楼都有好几栋。

我们在新华书店买完东西准备在镇子上逛一逛,想给妹妹买点小女孩玩意儿。

我们先去精品店买了一扎彩色管子,女生喜欢用这个折五角星,还有彩色的纸条,折纸。

随便买完就准备回去,在街道上,我看有个老人在摆地摊,一些稀奇古怪的旧物件摆在地上的一块蓝色麻布上。

有铜钱、青铜刀币,陶瓷摆件,种类还挺多,连木鱼都有。但是我看那老人家的眼神总觉得有些古怪,隐隐约约中透露着不怀好意。

老人家看黄泽饶有兴趣的样子,便招呼着我们过去。

黄泽正想过去,我有点担心地拉了拉黄泽的衣角小声说:“那老头看上去有点奇怪。”

他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说:“没事,我就看看,这大街上的,我也没钱给他骗呢吧。”

我们在边上停好自行车,黄泽就蹲下去跟老人边客套着边看了起来。

我就站在黄泽旁边,也不搭话。我看他们有的没的说着话,也扫视着地上的东西。

黄泽边上有一个竹筒,上面插着几根毛笔,其中有一根看上去特别老旧,感觉用了好久。

老人家突然对我说:“是不是想要毛笔,说可以便宜卖给我。”我警惕的摆摆手。

他却直接拿起那只旧毛笔伸手递到我面前。等我反应过来,躲都没得躲了,只好伸手接了过来,心想反正我不会掏钱的。

还没等我弯腰准备把笔放回竹筒,老人家又开口:“小伙子,这笔送给你了,反正是旧东西,现在也没啥人用毛笔。”

听他这么说,我拿着笔看了看。黄泽也起身看着我手中的毛笔。

棕黑色的笔身,看着油亮油亮的,触感光滑,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一股竹子的香味。

笔头看上去很漂亮,笔肚周围,笔毫饱满圆润,呈圆锥状,不扁不瘦。

我用手指捋了一下,外面笔毫异常的柔顺,笔芯却很硬挺。这笔看着旧,但是感觉比我上毛笔课老师用的笔都好。

黄泽兴奋的说道:“这笔看上去挺不错啊。”

老人呵呵的笑了,“拿去吧!反正我跟一个老和尚收的时候也是送的,他说送给有缘人。我看你挺喜欢,也当是有缘人了。”

我被他这么一说也有点不好意思,准备掏钱,老人家却是坚决不收钱。

回去的路上黄泽还吐槽说:“你还觉得那老头有问题呢,结果人家送你东西了。”

我也确实无法反驳,心里也被说的挺内疚的,觉得确实是误会他了。

回到家,妹妹正抱着阿狸在看动画片《小蜜蜂找妈妈》。见到我给她买的东西别提多兴奋了,直接电视都不看,拿着东西就去找后屋的小女孩玩。

我看到袋子里的毛笔打算拿出来试一下,以前上毛笔课的时候,我总觉一块钱的毛笔写着写着就变得很软,写出来的字也不好看。

但是这个笔写起来是真的很流畅,我看着我勾画出来的字,笔画流畅,结构饱满,我甚至都怀疑这不是我写的。

可惜我已经小学毕业了,要是拿回去学校一定能拿到很高分,同学们也一定会羡慕吧。

我把笔洗干净,晾在书桌前的窗户上,忽然透过窗户,看到院子有个人影,但是一眨眼就没了。

我连忙来到院子,什么都没有,或许是我看错了。

报名那天,我和堂哥跟着大伯来到学校,大伯去缴费的时候我看到黄泽也在。

黄泽妈妈是请假回来的,给黄泽报完名之后就直接坐车回深圳,让黄泽自己打摩托回去。

大伯说要去买点化肥,让我跟堂哥自己走路回去,堂哥跟大伯要了点钱说要去买中考资料。

堂哥自己去逛了新华书店,我跟黄泽打算去街上走走。

我们又看到那个摆摊的老人,我想说过去跟他打个招呼,毕竟上次我误会他了。

结果那老人压根就不记得我们,还让我们走开,别挡着他做生意。

我和黄泽都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也只能悻悻离开。

回去路上我们就越想越不明白,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会不会鬼上身了啊?”

上次,我第一眼看到老人就觉得很不对劲。

黄泽放慢了脚步,皱眉道:“那这鬼魂到底有多强啊!竟然能直接控制一个人。”

我惊讶道:“所以真有这个可能吗?但是街道上那么多人。”

“所以我才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强,但绝对不会比美凤、顾漫雪弱。”黄泽表情凝重了起来。

我不由害怕起来,想起家里那支笔就是老人送的,但是这些日子,家里也没发生过什么事情。

我们加快脚步回家,绝对不能继续让那支笔留在家里,而且要扔远一点。

一到家里,我们带上那支毛笔,骑着自行车就往马皇爷庙去。

丢下自行车,我就往江边,一把将毛笔扔进水里,看着江水把它冲走我这才舒了一口气。

回到榕树下,黄泽已经跟念青他们说明了情况。顾漫雪说这几天会在我家守着,念青也说让我有事直接喊他名字他就能听到。

我谢过他们就准备回家,黄泽说要跟我回去,我说笔已经扔了,应该没事。

顾漫雪却说什么都要跟我回家才放心,我也就没拒绝了。

回到家,妹妹在客厅练毛笔字,阿狸在边上打盹,我看着妹妹手里的毛笔瞬间头皮发麻。

我一把夺过毛笔,“你干嘛动我东西?”这是我第一次大声跟她说话。顾漫雪也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我。

妹妹一脸慌张的看着我,嘴里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毛笔掉毛了,就想借你的用一下而已。”

阿狸被吵醒,看着妹妹委屈的样子,跳到宣纸上扒拉着她。

她以为我气她拿我东西,我刚才的举动好像也吓着她了:“我明天给你买,但是以后别再动这支笔。”

她这才转而开心了起来。

此时,我手拿着这支笔,心里发毛。 第21章 笔仙? 我刚把笔洗干净,美凤就出现,看到顾漫雪嘲讽起来:“你这老女人,又要来找什么?”

顾漫雪没理会,看了看我手中的笔说:“呀~这笔不错啊!不会就是那支吧?”

我听到她这么说,已经郁闷到了极点。

美凤看到我这表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你小子又惹什么麻烦了?”

我把笔递到她面前说:“你看看这笔有没有什么异常?”

她看了看说:“就是一支笔而已,有什么稀奇的。”

顾漫雪讥讽道:“要不说你没见识呢!这可是上等的兼毫笔。这笔身是千年竹做的,笔芯是白狼的毛,外面这层笔毫用的是黄大仙的毛。这支笔本身的材料就自带天地灵气呢。”

美凤一脸不屑,“切,跟我没关系。”然后就消失了。

我看在她们这没有答案,拿着笔就去找念青。

可是,连念青都无法看出这笔的奇怪之处,我再一次把它扔江里,看着它随江水流走我才回来。

当我回到家这支笔果然还是出现在了房间的笔筒,我直接打电话告诉黄泽。

晚上黄泽就来到我家,他看着笔筒里的毛笔,脸色开始变得凝重。

他说:“你可能是把笔仙带回家了,如果是的话倒还好,就怕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突然想做个实验,“你在房间看着笔筒,我先把笔拿到外面去,然后再进来。”

我把毛笔放在院子的桌子上,进来的时候,毛笔已经回到笔筒。

黄泽却躺在床上睡着了,任我怎么叫都叫不醒。没办法,我也只好先睡下。

半夜里我被惊醒,黄泽压在我身上,双手撑在我双耳旁边。

我试探着说:“黄泽,你干嘛?”

他双眼盯着我略带哀求地说:“让我留下好不好?别再扔了我。”

我瞬间明白过来,我强撑着恐惧说道:“你不是黄泽,你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想干嘛?”

他凑到我耳边细声说道:“我会告诉你的,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你就让我留下吧。”

说完,他双手一软,整个身体的重量直接压在我身上,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黄泽说:“抱歉,你出去之后没多久我就突然觉得很困,接着就直接睡过去了。”

我把半夜里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却对这件事丝毫没有记忆。

吃早饭的时候,我看着妹妹突然想到新的试验。

我们在院子的石桌上铺好宣纸和墨水,这次我在房间,黄泽去院子用毛笔写几个字再回来。

我全程盯着笔筒,眼都没有眨一下,黄泽很快就回来,可是笔筒丝毫没有动静。

我出去一看,失策了,妹妹正拿着笔在写着。

打发了妹妹之后,我又回到了房间,黄泽站在窗户看着石桌,笔筒还是没有动静。

我也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毛笔还在纸上。

黄泽突然抓起我的手,他本来也比我高,加上他身上突然的压迫感,直接把我按坐在了凳子上。

他缓缓开口道:“别玩了,我不想走,你是送不走我的。”

我挣脱不开他的手,嘴里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放开我的手,转身看着窗外,轻松说道:“我不想干什么,开始我只是被你的阴阳体质吸引,来到这里后,我倒是喜欢上你......这个院子了。”

“那你能不能别上黄泽的身?”

“他也是阴阳体质,虽然没你的强烈,上个身问题不大,对他的身体精神没影响,顶多就是当做睡了一觉。主要是我不能现身。”他张开手似乎是在展示黄泽的身体。

“你都能上身了,为什么不能现身?”我疑惑。

“我一旦现身,就跟普通人一样,所有人都能看到我,我可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我震惊,这是到底有多强大才能做到这种程度?就像龙女的父母?

他见我质疑的样子,便继续说:“不信?我好歹是笔仙,可不会随便现身的。怕现身被人看到就不容易脱身了,要不是你们这么折腾,我甚至都不想上他的身。”

我说:“现在我这没有别人,你现身说吧。你用我朋友的身体说话让我很不习惯。”

他又看了一会院子,随后黄泽突然双脚一软,差点摔倒在地,还好我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很快,黄泽就清醒过来。接着,房门被关上。

房间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古装男子,那男子披头散发,手执纸扇,看上去十八九岁的样子。

“怎么?吓到了?所以说我不想现身嘛!”他拨了拨头发说。

我和黄泽此时都是目瞪口呆。不是被吓到,而是被惊艳到了。看他就像电视剧里的古装明星。

片刻,等我们从惊讶中醒来,他已经坐在床沿上,笑着看我们。

我说:“你是笔仙?”

他骄傲着说:“不然你们以为我是什么?”

“我本是玉虚观一老道士的御笔,本身就自带灵气,加之常年在山上听经,吸收天地灵气,得以化形。

后又得机缘,到了一位苦行僧手中,游遍山川尘世。”我跟黄泽听着他说。

“尘世闲游何止百载,识得权贵,缘遇书生,赏勾栏小姐,记君臣逸事。如今你我结缘,欲伴之今生,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我们听得一愣一愣的,但是最后一句倒是引起我的小声吐槽:“我不愿意,你还不是赖着不走吗?”

他倒是没生气,反而显得兴致勃勃,“我是第一次遇见像你这种阴阳体质的人,甚是喜欢。加上在你周围灵气攒动,你人生的遭遇注定非凡,我甚是好奇。”

我悻悻一笑说:“我都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他附过身来,把手搭在我肩膀上看了看我的眼睛,随后笑道:“好与不好无法分说,但是,你这一生定是比常人精彩万分。”

被他这么一说,我倒是陷入沉思。我的人生,到底会是怎么样的呢?这个问题我之前确实没有想过。

他继续说,“让我留下,我想见证你的人生。作为交换,我会护你周全。”

既然他自己这么说了,我也奈何不了他,也只能这样。反正现在家里,也不止他一个。只要对家里人没有影响就随他吧。 第22章 鬼域 虽然初中伊始一切都那么新奇,有图书馆,有饭堂,还有晚自习。不过,这些很快也就适应了。

黄泽在1班,我在2班。这是我比较失落的,在小学一个年级只有一个班级,初中能有这么多班级是我没有想到的。

晚自习八点半下课,回家的时候,大家的自行车上绑着手电筒骑行回家。从学校到回村的这段路属于耕地,完全没有人家,所以道路也特别黑。

一天晚上,黄泽跟同学讨论数学题,走的比较晚。等到他结束,同村的同学都已经回去了。

回去路上,开始都挺正常。可是,我们骑车骑到一半,两人的手电筒突然就黑了。我停下来查看电筒,发现怎么都亮不起来。没办法,只能借着月亮的微光继续骑行。

刚骑行没多久,路边有越来越多的萤火虫,逐渐照亮了前面的路。平时也会看到萤火虫,可是不会有这么多的。我跟黄泽虽然都感到疑惑,但是也只能顺路赶紧回村子里。

终于回到村口,奇怪的是小卖部的灯是开着的,里面却没有一个人,平时这个时候会有人在里面打牌什么的。

越往村子里去我们就越觉得奇怪,这一路上竟完全看不到一个人。

这时候我和黄泽都意识到不对,所以我们都不敢分开走。我们先回到我家,家里灯和电视都开着,可就是见不到一个人。

回到房间,我看笔仙还在,就想尝试叫了一下。他竟直接就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想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他马上捂着我的嘴,先后在我和黄泽的额头点了一下。

这才开口说道:“你们怎么跑这来了?”他看上去有点慌张。

笔仙拿着纸扇来回扇着风,继续说:“这里是鬼域,不是你们来的地方。”

我不明所以,“怎么啦?这不是我家吗!”黄泽也是一脸懵。

“这是你家,但这不是你原来的家,这不是活人能来的地方。”笔仙一脸严肃。

黄泽眼神一亮说:“是那些萤火虫!是它们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

笔仙闻言摸着下巴说:“那是引路人,它们会毫无规律的开启鬼域的通道。就算是如此常人也无法通过此路才是。”

“会不会是因为我们都有阴阳体质?”黄泽猜测道。

“或许吧!不行,我要马上带你们出去,若是引路人关闭了道路,恐怕你们就很难再出去了。”

笔仙带着我们回到遇到萤火虫的地方,可是这里漆黑一片,哪里还有什么萤火虫啊。周围只剩下一片死寂。

“看来你们是回不去了。”笔仙说。

回到家里,此时美凤也在。一脸震惊的看着我们走进院子,“你,你们怎么...”

我和黄泽也是惊讶,我说:“你也在这里?”

美凤没好气的说:“我本来就属于这个世界的,倒是你们,难道你们也死了?”

笔仙此时现身道:“他们没死,只是误打误撞闯进来的。”

美凤看着笔仙,警惕了起来:“你是谁?”

然后又看着我:“你小子又惹了什么东西回来?”

我苦笑:“我们也没想来啊。不对,既然这是你们的世界,你们之前没见过?”

笔仙解释道:“在鬼域,我们一般是互不干扰的,加上我平时都隐藏了气息,她灵力低弱感知不到我的存在。或许是因为你的出现,如今她才见不到我。”

此时窗外的鱼缸闪着幽幽蓝光,这又是什么情况?

等我们都来到院子,缸里飘出一颗发光的珠子,直接飘到我面前,我伸手接过来。

看着手上的珠子总觉得眼熟,这不是那颗鲛人泪吗?可是我已经在海边给了一位鲛人了呀。

不过这鲛人泪,似乎已经感觉不到那股强烈的情感。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水缸里突然出现一个人。正是海边遇见的那位鲛人。

“你...你怎么会在这?”我惊讶的看着他。

他倒是微微一笑说:“抱歉,我一直在这。我想感谢你帮我族人回到海里,我能感觉到你是好人,我自己也想到岸上看看,所以就跟了过来。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出现,也是怕吓到你和你的家人,所以就一直住在这缸里。”

“你是那条蓝色的小鱼?”我问。

“正是,请恕我冒昧。”

美凤又责怪了起来:“看来你小子还真是个麻烦精,去到哪里都能惹些麻烦回来。”

我也只能以苦笑回应。

笔仙向鲛人作揖说道:“想必这位朋友是有办法让他们离开这片鬼域了?”

鲛人拿过我手中的珠子:“直接回去是做不到的,要通过这个媒介。不过,这片鬼域跟你们的世界是重叠的。所以我们要找一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才行,不然你们突然地出现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笔仙说道:“我不能出去,万一被人看到,一样有麻烦。”

美凤有点不耐烦,“我去行了吧,真是麻烦。”说完就消失了。

随后鲛人又把珠子递给我说:“这个你拿着,我能感应到你们,等你们到了地方之后,我再让这泪珠带你们回到原来的世界。”

不一会美凤就回来了,我和黄泽推着自行车跟着美凤来到村口的榕树下。我拿出鲛人泪,随后那颗珠子飘在半空散发一阵强光,我和黄泽被这光线照的不得不用手臂挡住眼睛。

等强光暗下来,珠子传来鲛人的声音,“记住,以后要是再遇到引路人千万绕道而行。”

我接过珠子,看着它的光芒一点点的消失,直到变成一颗普通的玻璃珠子般。

就这样,我们总算是回到了原来的世界,随后我与黄泽就各自回家。

回到家,我到鱼缸里对着蓝色的小鱼说了句谢谢你,只见它在水里转了一圈。

夜里,我刚躺在床上,笔仙就侧着身,撑着头看着我。

我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得差点没晕死过去。

他却是若无其事的说:“你果然很特别,本仙对你是越来越期待了。”说完又自顾自的消失了。

我静静躺在床上,回想着过去遇到的事情,虽然过程都有点惊险刺激,不过,结果都还是好的。

或许未来还会遇到各种神奇的事情,这应该也算是一种奇妙的体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