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修仙?我肉身成魔!》 第1章 米虫梦破碎 太平王朝,宁城。

初春,寒意尚未退去。

林毅坐在一辆轻微晃动,装饰华丽的马车上,闭目养神。

他身边,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拨开车帘,探出脑袋张望,眼里尽是欢喜。

车外,叫卖吆喝笑闹声,不绝于耳。

林毅缓缓睁眼,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五年,但除每日游山玩水勾栏听曲儿,其余皆一事无成。

一缕诱人的肉香飘过鼻尖。

“公子,飘香阁的蛎黄驼峰好香呀。”

车厢里,侍女小楚的娃娃音异常悦耳。

林家买回小楚时,她只有六岁,然后一直贴身服侍林毅,已有八载。

小妮子长着一张可爱的圆脸,体型玲珑小巧,胸脯却跟大人似的。

此刻,她正闭眼抿唇,握紧粉拳,陶醉地嗅着飘散的香气。

瞧着小楚的馋样,林毅微微勾起嘴角。

马车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停在飘香阁的大门前。

“林公子来啦!快,里面请!听涛雅间一直给您留着呐!”

迎客的小厮瞧见林毅,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林毅出手阔绰,每年在飘香阁都要花销数千两银子,是顶级的贵客。

撩开车帘,林毅下了马车,吩咐小楚,“看赏。”

小楚温柔地为他披上貂裘大氅,从篮子里摸出些铜板,车夫小厮每人一些。

两人眉开眼笑地接过赏钱,大拍马屁。

“红烧蛎黄驼峰。”林毅跟着小厮走进飘香阁,“青瓜鹿茸,春笋海参,再来一壶碧沁酿。”

飘香阁是宁城最有名的酒楼,总共三层,听涛雅间位于底层的最里面,靠着一方池塘。

时值午时,飘香阁宾客盈门,十分热闹。

一楼中央搭建出来的木台,戏班子,说书人,歌女轮番上场,引得喝彩声不断。

见如此热闹,林毅停下脚步,“先去准备,本公子在这待会儿。”

说罢,拉着小楚坐在为数不多的空位上。

小厮眼珠转向大门往里走的客人,刚想开口,却听林毅淡淡地说,

“要不要把雅间也腾出来给你?”

小厮表情一僵,“公子说笑了。”

一溜烟跑掉。

“哼,没有眼力见的家伙。”小楚剥着从其他地方快马运来的荔枝,十分不满,“那些人能和我家公子比么?”

林毅视线扫过一楼的人群,忽然看到一名面色苍白的瘦弱公子,那人两眼放光的盯着台上的歌女,和着歌声摇头晃脑,一脸沉醉。

“冯羽这小子,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林毅不禁摇头。

“公子昨天在鸳鸯楼坏了人家的好事,他才来这寻野食吃啦。”小楚嘻嘻一笑。

“野食?”林毅敲敲小楚的小脑瓜,“小丫头片子懂得挺多的。”

昨夜,林毅在鸳鸯楼喝酒听曲儿,恰巧碰上今年的花魁出阁,冯羽喝得酩酊大醉,非要花魁陪睡,林毅顺手断了冯羽的念想。

花魁十分感激,邀请他今天一会。

“小楚听二夫人说的。”小楚捂着脑袋,“二夫人说,鸳鸯楼的姑娘也叫野食,还让我不要让公子去。但小楚知道,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对不起,我是,林毅有些惭愧。

他又不是大善人,怎会平白无故在女人身上花二百两银子。

很快,林毅点的佳肴上来了,两人也回到听涛雅间。

脱下貂裘,林毅夹一筷飘香阁的名菜红烧驼峰,喝一口冰冰凉凉的碧沁酿,再张嘴,小楚喂上一颗晶莹滑嫩的荔枝肉。

“富家公子,醉生梦死,无忧无虑,每天啥也不用干,这种生活,完全是穿越前梦寐以求的。”

林毅恍惚间看到那个在网游公司天天熬夜加班,成为顶级社畜的自己。

突然觉得,一辈子的土豪生活除了无聊,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但他内心深处仍然有一丝不甘和遗憾。

这个世界,是有修仙者存在的。

林家的老祖林衡,就是云天宗的筑基强者,目前二百四十岁。

筑基修士的寿限五百年左右,可以预见,林家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依然会是宁城的霸主,林毅也能沾祖宗的光,安然度过锦衣玉食的穿越人生。

是的,林毅没有修仙的资质。

据他的父亲林少康说,林家直系每出生一个孩子,老祖都会亲自返家测试资质,林毅作为嫡长孙,更是得到老祖的重点照顾。

刚出生,三岁,六岁,九岁,十二岁,老祖接连五次测试林毅的根骨,都失望而归。

由于十二岁是开灵窗的最后时限,老祖在那之后便放弃了,让林少康好生培养他做生意。

林毅刚穿越过来的几个月,时常为没有外挂长吁短叹,老爹以为他苦恼资质,多次安慰,

修仙资质万中无一,整个西洲数亿级的人口,一年也就两三万人能进入宗门。

然后甩给林毅一叠银票,让他吃喝玩乐散心,切莫胡思乱想,家里还有大量家产等他打理。

“少爷,你在想什么?”小楚拿着荔枝肉,贴近林毅的脸,眼睛眨呀眨。

“哦,没什么。”林毅回过神,拉开椅子,“来,坐下吃你最喜欢的驼峰。”

“谢谢少爷。”小楚俏皮一笑,坐下来时,凶猛的发育磕到桌沿,不由俏脸一红,“公子,吃完饭咱们干什么去呀?”

“回家。”林毅给她夹菜,“你一个人,我有事。”

小楚筷子一顿,警惕地问,“吃野食?”

“话多!”林毅不置可否,“本公子是那样的人吗?”

离开飘香阁,支走小楚,林毅轻车熟路地来到鸳鸯楼。

天色尚早,鸳鸯楼还未开张,颇为冷清,只有几个龟公在扫地擦桌子,空气中是常年不散的酒味和脂粉味。

宁城的大商家没有不认识林毅的。

一龟公见到他,飞快地跑上来,“林公子,这么早?姑娘们还歇着呢。”

林毅在大厅择一处坐下,给了赏钱,“无碍,泡壶茶来,我先看会儿鸳鸯树。”

鸳鸯树是鸳鸯楼花重金从一名叫木衍宗的宗门中移植过来的,在宁城,这两株不论寒暑,一天之内就能开花结果的奇树替青楼招揽了不少生意。

此刻,两颗鸳鸯树的树枝正挂着青翠的花苞。

林毅端起茶杯,走近鸳鸯树,正待仔细观察,

“林公子,染姑娘让您去她闺阁。”

林毅看看天色,有点后悔方才在飘香阁没喝点虎骨酒,路过龟公时,给足赏钱,“我很中意你,上道。”

末了,又问,“染姑娘看起来很面生,她是外地人?”

鸳鸯楼里的姑娘,林毅十分熟悉,尤其是这五年的花魁,没出阁他就捷足先登了,只有这一次是例外。

所以昨晚,林毅才出面和冯羽作对,他对未知领域的冒险欲和探索欲向来都很旺盛。

龟公收起赏钱,“是,前两天刚来鸳鸯楼。”

压低声音,凑到林毅耳边,

“公子可得抓紧,小的听嬷嬷说,染红妆姑娘还是处子,嘿嘿。”

“岂有此理。”林毅心头有点火热,“我不允许鸳鸯楼有这样的姑娘存在。”

言罢,问清染红妆房间所在,噔噔赶赴战场。

不多时,林毅穿过浓郁的脂粉味,来到二楼走廊的尽头,磕了磕门框,“染姑娘?”

“进来吧。”

屋内的声音如莺燕般婉转。

林毅推门而入,却见染红妆端坐花凳,身着朱红锦袍,浑身上下捂得滴水不漏,哪里有半点风尘女子的妖娆姿态,反倒像大家闺秀。

他皱了皱眉,与染红妆相对而坐,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水。

“昨夜,多谢林公子替小女子解围。”

染红妆举杯,以袖掩口,施施然道谢,一举一动无不显示出良好的家教。

剧本不对啊,林毅一阵头疼,可二百两银子哪能打水漂,义正言辞道,“美人难得,我岂容染姑娘被冯羽那样的色中饿鬼糟蹋。”

染红妆轻笑,抬眸望他,“公子难道不是色中饿鬼?”

“我隔三差五来一次,不会饿。”林毅打量着染红妆华丽严谨的衣着,断定这姑娘绝非欢场女子,“大多时候都是喝酒听曲儿,更谈不上色。”

他还真看不上一般的庸脂俗粉,但眼前的染红妆,特别且非常看得上。

他侵略性地直视染红妆,对方俏脸微红,挪开眼睛。

沉默片刻,

“染姑娘叫我来闺房,不会就是为这事吧?”林毅决定掌控局面,但立刻懵逼。

“当然不是,小女子……想请林公子帮我赎身。”

“赎身?”林毅一愣,“为什么。”

染红妆表情一变,抿着红唇,声音有些颤抖,“公子可曾听过颍城施家,我是施家的大小姐,施素素。”

施家,林毅略微沉吟,立刻联想到与自家有生意往来的那个施家。

那可是个做药材生意的大家族,而且有一位实力极强的金丹老祖庇佑,是林家老祖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不知姑娘为何沦落至此?”烟花女子向来巧舌如簧,林毅并不是很相信她,但决定问清楚再说。

要真是施家大小姐,他倒是很乐意花点钱给她赎身。

人家有金丹老祖,哪怕家族落难,日后也很快能东山再起,他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施素素美眸里掠过浓浓的悲伤,“实不相瞒,我施家老祖仙逝,失去护佑,家产遭奸人掠夺一空,我为躲避仇家追杀,不得已这般。”

林毅目光一沉,“我看起来,很好骗?”

他虽不能修仙,但关于修士,有一定的了解。

筑基修士的寿数就有五百,金丹修士更不用说,寿数近千。

据他所知,施家的金丹老祖才六百来岁,属于新晋金丹,远没达到寿限,就仙逝了?

骗鬼呢!

“林公子,我怎敢骗你,你若是不信,可以打听。”施素素站起来,语气急促。

“我会的。”被她这一搅合,林毅顿时没了兴趣,饮完茶水,起身,“在我确认真实性之前,你不会接客。”

“多谢公子。”施素素看着走出去的林毅,神情哀伤,“公子,我小姑正从东洲赶回来,承蒙照顾,她会感谢你的。”

林毅头也不回,下楼嘱咐好龟公,走出鸳鸯楼。

回想施素素的言行表情,觉得不像撒谎,可内容却又如此荒谬。

好在施家与自家的生意联系紧密,只要回府上一查,就能辨别真假。

若是属实,那......

林毅仰望灰蒙蒙的天空,有种不好的预感。

忽然,他眼皮一跳,扭头看去,

街道尽头,一辆挂着林家旌旗的马车疾驰而来,车夫居然是父亲林少康,而且脸色阴沉。

头发花白的林少康也看到了林毅,马车停在鸳鸯楼大门前。

“爹,出什么事了?”林毅坐上马车,眉头紧皱。

家主林少康亲自驾车,还这么急迫,显然有大事。

啪!

林少康掉转方向,鞭子噼啪空抽几下,待车轮转动,嗓音哽咽嘶哑,

“孩子,老祖宗,仙逝了。”

林毅如遭雷击,猛然回头。

施素素探出窗,与他遥遥对视,绝美的脸蛋上,挂着清泪。 第2章 风灵月影V1.0 林府,坐落在宁城的东边。

有山有水,静谧怡人。

马车从繁华的城心驶出,进入园林风格的望生街,一路上,林少康不停抽打马匹,显得十分烦躁。

林毅安静地坐在一旁,盯着马身的鞭痕,神色凝重。

林府能在宁城独占鳌头,全靠太爷爷林衡的威势,如今他老人家去了,林府免不得要陷入一场空前的危机。

他倏而想到施素素,打破沉闷,“父亲,太爷爷怎么死的?”

“自然陨落。”林少康说话有气无力,“云天宗派过来的仙长是这么说的。”

“可太爷爷刚筑基百年,远未达到寿限。”

林毅没料到施素素的剧本会在自己身上重演,他表示完全无法理解。

修士与普通人不同,他们开了灵窗,五感远超常人,对灵气的感知如是,对危险的感知亦如是。

所以,修士陨落的原因几乎都是互相争斗或者寿数大限。

但林衡常居云天宗修炼,很少出宗,明显不符合这两种情况。

还有施家的金丹老祖,同样在没达到寿限前陨落。

“孩子,现在最该关心的应该是林家何去何从。”林少康是个精明的商人,“老祖去了,恐怕我们很快就会被宁城的其他家族盯上。”

“我想变卖家产,尽快搬往大仓城,那里有朝廷的金甲军,咱们的对手想必不敢乱来。”

“唉,林家风光一百多年,到我这里,算是没落了。”

在实力为尊的世界,有钱没实力,只能是强者砧板上的肉。

林毅拳头紧了又松。

他早已把林府当成家,如今逢此巨变,林毅痛恨自己没有能力做点什么。

“先回府看看再说。”林毅颇为无奈,安慰着苍老不少的林少康。

马车,很快停在林府门口。

土色大门,硕大的红灯笼,镇宅石狮一如既往地威风凛凛,围墙内,隐隐有吵闹声。

两人先后下车,门口等着迎接的家丁上前接手马车,“老爷,少爷。”

“在吵什么?”

林毅听到里面的声音,脸瞬间垮下来。

大难临头,再自乱阵脚,那真是自己作死了。

“是……”

家丁刚开口,大门打开,一名衣着华贵的富家翁率先迈出门槛,身后两名侍从正架着一名哭啼挣扎的女子朝外走。

府院内,三弟林子玄望着女子,满脸悲戚。

“爹,我不要走,我不要走!”

女子名叫李青眉,与三弟林子玄有婚约,虽未行婚礼,但早已住进林家。

她第一时间就得到林家老祖陨落的消息,本着让父亲出手帮衬的心理,遣人送信回家,哪料等来的,却是父亲逼迫她重选夫君的决定。

“不走?不走等着和林家一起垮掉!”李员外背着手,瞥了一眼林毅两人,毫不客气地挥手,“由不得你,带走!”

在李青眉的哭喊中,李员外走到两人面前,冲林少康拱手,“小女和林子玄的婚约,我看就取消吧。”

李员外看中的,是林府的背景,现在对方靠山倒了,他没有理由跟着陷进去。

哪怕林少康曾经多次帮扶过自己的生意。

李员外毫无敬意的态度激怒了林少康,他脸色阴沉如水,矮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刚想发火,却被林毅抢先。

“依你,不送!”

林毅和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说一句话都嫌浪费口水,扶着父亲朝大门走,吩咐家丁,“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府里放,关门,谢客!”

哐!

林府大门猛地合上,两只灯笼随风摇晃。

“哼,靠山都没了,还强装镇定。”李员外遭到讥讽,冷哼道,“到时候我看谁是阿猫阿狗。”

林府内,假山花圃中的枯败花草,围着一口黑色的棺木。

棺身上,朱红的花纹歪歪扭扭,侧面,一只展翅欲飞的鹤形浮雕格外显眼,正是云天宗的标志。

偌大的院内,男的脸色悲恸,女的掩面啜泣,氛围极其压抑。

会客厅里,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身穿绣着仙鹤的青袍,坐在主座上兀自饮茶,旁边站着一年轻人,两人悠闲自得,对厅外的哀凄场面无动于衷。

“大白天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林毅被扰得烦躁,开口就是怒喝。

他是林家长子,板上钉钉的接班人,哪怕二娘,三娘,在父亲百年之后,都得靠他来养,所以林毅平日在府里威望极高。

被他一喝,众人顿时安静下来,但仍有轻微的抽泣声。

“带老爷下去休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林毅拍拍父亲的背,示意他安心。

边说边走向客厅,“天还没塌!都给我回房!”

迈过客厅的门槛,林毅脸色一松,脱下大氅,交给眼泪花花的小楚,冲老者抱拳,“抱歉,让仙长看笑话了。”

“你就是林师弟的嫡长孙,林毅?”老者放下茶杯,把他不同于其他人的镇定看在眼里,赞道,“不错,气度不错。”

“灵窗闭塞,光有气度有什么用。”旁边的年轻人微微摇头,暗暗腹诽。

林毅点头,自然地坐到客座,“仙长不远千里而来,林府没有好生招待,实在是过意不去。敢问仙长如何称呼?”

“我师尊乃是云天宗的外门长老,与林师叔是师兄弟,尊讳,杨。”年轻人骄傲地介绍,“我是师尊的亲传弟子,赵启。”

“杨仙长,赵师傅。”林毅起身弯腰,“多谢两位亲自送老祖归根。”

杨长老微微一笑,“我与林师弟情深义重,他如今羽化,做师兄的,自当为他处理身后事。”

林毅心中一动,听起来老祖的人脉关系好像还可以,情况似乎没有那么糟糕。

“晚辈斗胆问一句,我家老祖的死因……”

有关修士的信息,林毅几乎都是在书本上看到的,真实性无法保障。

所以要想获取真相,还得问真正的修士。

杨长老的笑意消失,眼中的不解一闪而逝,并未正面回答问题,“逝者已矣,本座这趟来,是受林师弟临终前嘱托,帮助林家渡过难关。”

杨长老向弟子使了个眼色,自个则端起茶杯。

林毅见到对方反应,已有计较,露出惊喜的表情,“若是能得到仙长相助,我林家上下感恩不尽。”

修士的世界,利益关系更加露骨,他当然不信对方有这么好心,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当务之急,是先消除府上的恐慌,避免内部崩盘。

赵启眼底掠过鄙夷,“林师叔身故,林家若没了庇佑,很快就会衰落,我师尊念及旧情,不忍看着你们落难,所以决定护佑林家。”

林毅假装狂喜,连连作揖,喜极而泣,“仙长雪中送炭,林家没齿难忘。”

“不过,有个条件。”赵启看着林毅担惊受怕的懦弱模样,内心嗤笑,可怜的弱者。

“赵师傅请讲。”

赵启走上前,练气八层的气势侧漏,压得林毅双腿颤抖,掏出一张纸,“准备好这上面的材料。”

杨长老瞅见林毅扛住弟子的威压不跪,眼睛一眯,

还是个硬骨头。

林毅被威压笼罩,仿佛背上压着两百斤重物,他大汗淋漓,咬牙伸手,恭敬接过。

金泉草,圣火葵,伏山香……

一连十三种药材。

炼制筑基丹的材料!

林毅心头微凛。

他在书房里看到过这些药材,好奇之下问过林少康。

林少康说,修士中自知突破无望,用天材地宝换银两逍遥快活的大有人在。

饶是如此,林家也花了足足二十年,走遍西洲,耗尽家财,举全族之力才帮助老祖集齐筑基丹所需的药材。

所幸老祖筑基一次成功,失去的财富,最后加倍收了回来。

“恕我......愚昧,这些是什么?”林毅疑惑地望着赵启,遭受重压,他口齿有些不清。

“筑基丹的材料。”赵启威慑的目的达到,收拢气势,轻笑道,“林家人脉广泛,又为林师叔准备过筑基丹,找齐这些,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我尽量试试。”林毅内心暗骂。

这哪是什么条件,分明是落井下石的威胁!

看这两人的修为和关系,筑基丹肯定是给赵启准备的。

鸠占鹊巢,还说得这么高大上,真特么不要脸!

“尽量?”赵启举起两根手指,嘿然道,“两年,你只有两年时间,这两年,林家会安然无恙,要是办不到,两年后我可不敢保证林家存不存在,所以,要尽全力,林,少,主。”

说到最后,赵启故意加重语气,满是嘲弄。

“是,在下明白。”

林毅不动声色,低了眉眼应承下来,内心却是一震。

两年!修士两年内都办不到!

这一刻,林毅深深体会到没有实力,任人宰割的残酷与无力。

赵启和杨长老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继续道,“那就一言为定,林师叔的丧事安排得风光些,最好把能请的都请过来,我师尊要给他们提点提点。”

话毕,一老一少先后错过林毅,走向大门。

棺木突然闷响了一下。

“七天之内,准备好就捏碎这枚玉简,我们会立刻赶过来。”

话音越来越远,终于再也听不到。

良久后,

林毅抬起头,脸色冰冷,把方子攥成一团,砸在地上,“我艹!”

“公子。”小楚第一时间跑进客厅,见到一向温和的大公子脸黑如墨,有些害怕。

呼——

林毅长舒一口气,勉强露出笑容,“没事,老爷呢。”

“老爷在后院,和二夫人,三夫人商量事。”小楚抚着林毅的背,替他擦汗,“公子别为那两个坏人生气。”

林毅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去账房,让人把我们和施家的生意往来整理好。”

从杨长老对老祖死亡的反应来看,林毅基本确定施素素所言非虚,但他最后还想确认一下。

赵启给的两年时间,不用想,根本不够。

林毅不得不准备好退路,他想起施素素口中的小姑,打算无论如何要见一见。

要是对方实力强劲,林毅决定直接反水。

这么不当人,去特么的云天宗!

小楚走后,林毅待双腿恢复,才走向棺材上的玉简。

赵启的威压太过猛烈,要不是他咬牙硬撑,恐怕都跪下了。

赵启!

林毅拿起玉简,牙关紧咬,拳头咯咯响,猛地捶在棺盖上,

咚!

棺木发出一记闷响。

林毅身子一僵,眼睛瞪大,呆呆盯着虚空。

在他眼前,数不清的蓝色方块正在翻转组合,最后汇成一个界面,上面写着,

林毅

武学:无。

同时脑海里响起冷漠的电子音,

“欢迎激活风灵月影修改器V1.0版本,祝您使用愉快。”

“这……”林毅脑袋宕机,好半晌才回过神,“这不是我自己做的一键升级外挂吗?” 第3章 我想变强 林毅看着眼前亲手制作的熟悉的面板,有那么一阵,以为是自己过于想提升实力,从而产生幻觉。

他抬起手,蓝色的面板瞬间就黯淡不少,跟电量不足的灯泡一般。

林毅低头,注视着黑棺,又把手掌贴上去。

面板又变亮了。

“这......”林毅疑惑不解,“难道激活系统有先决条件?”

各种猜想天马行空,林毅最后锁定到一样东西,

灵力。

是了,他穿越过来自始至终没有接触过有灵力的东西,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碰到。

想来老祖虽然身死,但体内的灵气尚未散逸完毕,充溢在这特殊的黑棺中,自己无意中触碰,才激活系统。

“呵。”隔了五年才得到系统,林毅并无太多兴奋,反而觉得有些荒诞。

素未谋面的老祖,竟然以这种奇葩的方式帮到自己,难道这就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一时间,林毅对没有任何感情的老祖不由生出一丝感激。

他略微回忆当时制作风灵月影的细节,轻声唤道,“风灵月影。”

面板一闪,一个穿着盔甲的二次元3D少女陡然出现,送出飞吻的同时,还大抛特抛媚眼,旁边是一竖二十颗灰色的桃心。

林毅老脸一红。

穿越前那阵,正兴起一股娘风,什么赛马娘,舰娘,三国娘层出不穷。

为打开销路,林毅果断整出外挂娘,与充值系统挂钩,一颗桃心代表一百元,充满一颗,外挂娘就脱一件衣服,以此来刺激玩家大充特充。

现在,第一颗灰色桃心有四分之一变成粉色,能量值停在25,再也不动。

林毅抬起手掌,面板的亮度没变,能量值也没有衰减。

“老祖尸体内逃逸的灵气,看来就这么多。”林毅挥退系统,凝视着手掌里的玉简,目光闪烁。

两年。

两年内,他一定要用系统变强!

不说横推一切,起码也要能护佑最有感情的几人,不受人伤害。

“去尼玛的筑基丹。”林毅啐了一口唾沫,“林家的钱,得用在我身上。”

“只是我灵窗闭塞,练气筑基那一套根本不适合我,光靠武学能成么?”

这个世界的武者和修士比起来啥也不是,加上有老祖护佑,林毅直接安心享受,根本没动过练武的心思。

可如今,除了武修这条路,他别无选择。

正思考着如何开始,小楚的声音传来,

“公子,账房那边整理好了。”

林毅转身,五年心结得解,心中的雀跃反而盖过没有啥基础的悲伤,捏捏小楚的脸蛋,笑着说,“让人把老祖的棺木移到花园。”

一瞄小妮子壮观的胸脯,这,怕是和外挂娘一个等级的巨物。

小楚双手捂胸,快速跑开,“公子眼睛不正经。”

穿过三道拱门,林毅来到账房。

“少爷,照您的吩咐,和施家的账簿都整理好了,这是最近三年的。”账房先生很年轻,一副书生打扮,见他进来,恭敬有加。

“嗯,辛苦。”林毅平时在下人面前没有架子,“王成,听说你准备去大仓城的墨香学院赶考?”

“是的,少爷。”

林毅拿出二十两银子,“到了大仓城,打听一下那边的拍卖行有没有带灵气的东西,可以的话,带个价回来。”

大仓城在整个西洲能排进前二十,物产丰饶,势力众多,既然知道系统需要灵气,林毅当然要多做筹备。

王成接过银子,些许狐疑,带灵气的东西?

林少爷不是灵窗未开吗?

但他最终没敢问,应一声,离开了账房。

“看来施素素没有骗我。”林毅翻看账本,两家最近的一次药材交易是三个月前,在这之前,几乎每天都有数额不等的交易记录。

既然属实,那施家的金丹老祖和我林家的筑基老祖先后自然陨落,这事是巧合?

还是这个世界,正在发生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走出账房,林毅被难以言明的危机感笼罩。

直觉告诉他,老祖死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但现实是消息数量太过匮乏,偶然性很大,根本不足以说明什么。

不过,林毅可以确定两件事,

一是有必要帮助施素素从鸳鸯楼脱身,等待她疑似修士的小姑前来。

二就是,借助系统变强!不断地变强!

无论是林府的困境,云天宗的敲诈,还是老祖死亡背后的未知危机,只要他足够强,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找到小楚,林毅递给她一叠银票,“去鸳鸯楼,给染红妆赎身。”

“大公子吃野食上瘾啦。”小楚有些不高兴,“公子现在连正妻都没有,老爷知道,肯定要发火的。”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林毅给她一个脑瓜崩,“我是修身在青楼,养性在酒楼,快去快去。”

“公子真的要把青楼女子往府里带吗?”

“我可没这么说。”林毅思索片刻,“去城郊找间农舍安顿吧。”

如今林府人心不稳,老祖亡故的消息想必很快就会传遍宁城,这时带施素素回来,确实不妥。

虽然她不太像青楼女子,但免不了一顿解释。

林毅满腹心思都在变强身上,实在懒得和家里人费口舌。

“这还差不多。”小楚嘟囔着离去,挺挺胸,“小丫头?我很小吗。”

林毅无语地摇头,走向林府的校场。

他迫切需要一门武学来对系统进行更深的了解。

第一时间,林毅就想到林府的第一高手兼护卫队长,刘标。

穿过亭台楼阁,林毅来到缩小版的校场入口,刘标和其余几名武师正聚在一起聊天,其余的护卫拿着刀,整齐地劈砍操练。

“标哥,林府老祖陨落,我等要不趁早挪窝?”

“是啊,冯赵方齐四家先前一直被林家压着,这下咱们没了依仗,情况不妙啊。”

“我还听说,冯家最近准备花重金请黑风寨三雄,那三人可是有名有姓的高手,使的关刀都一百来斤,我看就是冲我们来的。”

刘标四十多岁,人高马大,初春沁凉,却穿着短衫薄裤,一身棕色肌肉鼓鼓囊囊,听见手下想改换门庭,目光一沉,“闭嘴,胡说八道什么,林老爷对咱们怎么样,心里没数?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刘标要是跑了,以后在江湖上如何见人!”

“你们想走,现在就可以走,但出了林府的大门,别说认识我刘标,老子丢不起这人!”

“聊天呐。”林毅把几人的对话听在耳里,不动声色地走出来。

他虽瞧不起这些忘恩负义之辈,但也谈不上多痛恨,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像刘标这种重情重义的汉子毕竟是少数。

而且自己现在拥有系统,变强是迟早的事,能趁这次危机看清一些鼠辈的嘴脸,也不是坏事。

得把这几个家伙扫地出门!

“大公子。”刘标瞪了手下一眼,转身笑着行礼,“今儿怎么有空到校场来啦。”

林毅扫过操练的护卫,开门见山,“刘队长,我想练武。”

校场上所有人都是一愣,诧异地看着二十岁的林家接班人。

他们许多人都是林府的老伙计,每天都能见着林毅,印象里,这位大少爷待人平和,爱好广泛,尤其擅长管理账目,可压根没听过他还有习武的兴趣。

刘标率先回过神,挠挠头,“大公子,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没有。”林毅摇头。

“看什么看,继续操练!”刘标回头冲着发呆的护卫喝道,随即拉着林毅走到一边,劝道,“大公子,我知道林府发生了些事,可能刺激到你,但练武不是心血来潮。”

一拍胸脯,

“我刘标保证,那些狗日的想找茬,得先过我这一关。”

林毅拍拍他的肩膀,“刘队长,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是真的想习武,绝非一时热血。”

“这......”刘标语塞,认真地看着林毅,片刻后说道,“大公子,你已过最佳的练武年龄,身体的柔韧性变差,骨骼也已定型,若是练武过程中受伤,可不是开玩笑的。”

“没事,刘队长尽管教就好,我后果自负。”

刘标沉默片刻,爽快道,“既然大公子坚持,我也只能答应。”

林毅露出笑容,拱手抱拳,“师傅。”

刘标一把按下他的手,“大公子误会了,我刘标就是个大老粗,哪有本事教人,我带你去城西,见我师傅。”

两人乘坐马车离开林府,直奔城西。

林毅本想带点拜师礼,但刘标告诉他不用,给二十两银子足以。

“师兄,我还以为你这一身好本事都是家传的。”林毅换了称呼,“对了,咱师傅什么来头。”

刘标嘿嘿一笑,挠挠脑袋,“教我苍铭刀法的,是曾经大仓城第一捕快,凝意境高手向从虎。”

“哦?”林毅目露期待,“想不到宁城居然隐藏着这等人物。”

武者境界分为凝力,凝意,凝神,凝玄。

刘城突然叹气,满脸惋惜,“师傅一生光明磊落,为民请命,可惜晚年暗伤爆发,现今连行走都很困难,老天真是瞎了眼,好人没有好报。”

“他老人家不是碰到你了么?”林毅安慰道,“有你这么出色的徒弟,师傅也算后继有人。”

在刘标的指引下,马车停在一家砌着土墙的农户外。

“大公子,我先进去。”

刘标推门而入,林毅则在外面候着。

屋内短暂的窃窃私语,随后就是奔向门口的脚步声。

“公子,请进。”刘标冲林毅点点头,示意一切顺利。

进了屋,林毅一眼瞧见躺在竹椅上的向从虎。

老人家因常年没有行走,双腿显得有些萎缩,脸上的老人斑也很明显,但斜飞剑眉下的鹰眼却依旧锋锐。

“你想学我的苍铭刀法?”

向从虎声音中气不足,说完咳嗽两声。

“是。”林毅恭敬地回答。

“为什么在这个年纪突然想习武?”

“因为我想变强。”

向从虎剑眉一挑,挣扎着想起身,一旁的刘标赶紧上前搀扶。

“每个人都想变强,你口里的强,是多强?”

“保自己,保家人,保挚友。”林毅认真答道。

向从虎嗯了一声,颤抖着从怀里取出一个黄布包裹着的方块,示意刘标交给林毅,“林家的情况,阿标已经和我说了,但老朽要提醒你,咱们武者,上限只在江湖中,你心里所求,我没有办法给你。”

说罢,望向屋外的天空,怅惘地喃喃,“武者,对抗不了修士啊......”

林毅小心地拨开黄布,凝望陈旧的苍铭刀法秘籍,忽而抬头,“向师傅,武者难道从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修士?”

“有。”向从虎揉着干瘪的腿,目光一下远了。 第4章 苍铭刀法,升! 沉默。

向从虎似乎陷入深刻的回忆。

“公子,师傅老了,有时就是这样,咱们要不先离开吧。”刘标一边提醒,一边往屋外望,看上去有点着急。

林毅的兴趣被向从虎勾起,哪里肯走,瞥见刘标的神色,淡淡道,“刘队长,有事就先去忙,我陪师傅坐会儿。”

这个世界,开了灵窗的修士是最强大的存在,林毅还没听到过有武者能威胁到修士。

加上本身的特殊情况,林毅决定问个清楚,说不定对自己今后的修炼大有裨益。

再者,向从虎来自大仓城,又是捕快,一辈子见多识广,正好趁机多了解一些关于修士和武者的情报。

刘标挠挠头,“我家崽子刘辉今儿从率阳镇回来。”

刘辉是和林毅小时候一起野过的,前几年进了衙门当捕快,在率阳镇任职。

“刘辉回来了?”林毅拍拍他的肩,“去吧,爷两好好喝一盅。”

“那我先走了,公子。”刘标看了一眼向老,“师傅,待会儿我再过来看你。”

向从虎呆呆地望着屋外,并不理睬。

刘标走后,林毅安静地立在一旁,等待向老退出回忆。

良久,

向从虎伸手拿小凳旁的水杯。

“向师傅,能给在下讲讲关于那名能够对抗修士的武者吗?”林毅上前把水杯放到他手里。

向从虎喝完水,舒口气,水杯抱在腹上,“说对抗修士有些言过其实,但他是我这辈子见过唯一能击败筑基修士的武者。”

“那人叫邹沉,是朝廷钦犯,在西洲恶行累累,连杀数百人,五十年前来到大仓城,一夜之间,屠了三家大户满门,城主震怒,派出所有的捕快围追堵截,我也是其中之一。”

“但我们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几十个兄弟一个照面就死的死,伤的伤,就在我以为要没命的时候,金甲军的统领赶到,两名筑基修士。”

“我目睹了那场大战,那邹沉不知练的是什么邪功,整个人双目血红,笼罩在黑气中,体型时大时小,犹如恶鬼修罗,在以一敌二的逆境下,居然击杀一名筑基修士,但最后自己也死了。”

说起这段,向从虎目光里带着深深的惊惧,握杯的手都轻轻颤抖,显然,邹沉给他留下难以忘怀的阴影和印象。

“向老这么确定邹沉是武者?”

“不是我说的,而是金甲军的筑基修士在击杀邹沉后疑惑时说的。”向从虎咳了两声,瞥了林毅一眼,“当然,最后传到世人耳朵里,邹沉变成顶级的筑基邪修,我和幸存的兄弟也被警告不准泄露半句。”

林毅会心一笑,任何地方都不缺面子工程。

如果官方说邹沉是武者,那金甲军和修士的脸可丢大了。

他的心头同时火热起来,眼睛发亮,邹沉的例子岂不是代表武者也有出路?

只是不知那门邪功是什么来头,要是落到自己手里就好了。

林毅渴求提升实力以自保,根本不在乎正邪,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向从虎捕快出身,眼力何其敏锐,他捕捉到林毅的反应,便猜到其心中所想,打量着眼前的翩翩贵公子,出言劝道,“林公子,莫要多想,邹沉那等顶级的江湖高手,也只能威胁到最低级的筑基修士,再往上的金丹修士,武者毫无胜算。”

“筑基是最低级的修士?”林毅记得筑基下面还有练气,不由问道。

“你想说练气?”向从虎不屑道,“练气阶段算不得修士,充其量相当于武者站桩的基础阶段,他们的手段威力虽大,顶尖武者却并非不能对抗,甚至赢面不小,只有达到筑基,才称得上真正的修士。”

林毅点点头,觉得此行不虚,“对了,向师傅,你听说过有金丹修士自然陨落的吗?”

向从虎嘿然一笑,“金丹修士寿数近千,随便在哪都是一方巨搫,他们大多潜藏苦修,很少露面,出山要么争抢天材地宝,要么就是突破无望,出山为后人扫平威胁,然后大肆宣扬自己突破的假象,趁机隐匿后人,最后死去,也是秘不发丧。”

“老朽走南闯北大半辈子,还从没听过金丹修士自然陨落的传闻。”

有见地!

林毅听完向从虎的见解,深感佩服,他故意用施家的金丹修士询问,为的就是更强的确定性。

回想穿越前,房产龙头一夜崩塌,他果断卖掉房子,行业寒冬不久后随之而来。

施家的金丹修士虽然无法代表修仙界,但近千寿数却中途自然夭折,足以说明某些问题。

而且从施素素慌张无措来看,施家老祖是突然陨落,连他们本家都没来得及做好准备,跟自己的情况如出一辙。

这个世界,肯定在发生某些了不得的变化!

林毅坚定心中推断。

该问的都问完,林毅捏紧手中的苍铭刀法,“师傅,您老先歇着,我回去看看刀谱,待会儿我遣人送些油盐过来。”

“公子先别叫我师傅。”向从虎摆手,“你的年纪太大,很难学会学好,等你真的融会贯通,在老头子坟前烧两炷香,再叫师傅罢。”

“刀谱尽管拿去看,但要记得还回来,烧给我也可以。”

林毅眉毛一挑,这话说的,这么不看好我?

离开农舍,林毅马不停蹄地回到林府,吩咐下人不准打扰,回到卧室关上门,坐到书桌前,翻看刀谱。

苍铭刀法,一共四层,每一层一招。

驭茧,截流,摧山,断命。

驭茧主防,另外三招主攻,每一式都需要最少三年以上的熟练度。

刀谱内每一招都有详细的图解和配套的运气口诀,以及大成的判断标准。

刀谱最后还有关于武者的四个境界,凝力,凝意,凝神,凝玄。

“凝玄应该就是这方世界武者的最高水平。”林毅细细思考,“按照邹沉的标准来看,只要我达到凝玄层次,就有与筑基修士一战之力。”

“不对。”林毅想起向从虎对邹沉的描述,“向老碰到的凝玄层次武者不可能只有一个,却只有邹沉给他留下印象,说不定邹沉对抗筑基修士的本钱,是那邪功催生出的黑气,而不是仅凭凝玄的实力。”

左思右想不得其解,林毅干脆放弃,又看几遍刀谱后,合上册子,轻声唤道,“风灵月影。”

嗡!

林毅耳鸣一瞬,系统面板浮现眼前。

几排简单的字。

林毅

武学:无

可修武学:苍铭刀法,能量:25。

看着面板,想到马上就能成为武者,林毅颇为兴奋和激动,心间生起一股时不我待的宿命感。

老祖身亡,家族危机,疑似出现古怪的世界,抬不起头的武者,无法开启灵窗的自己......

一切的一切,伴随实力的提高,都将迎来全新的改变。

风灵月影由自己亲手制作,林毅很清楚功能。

直接提升武学的熟练度。

只要能量够,入门到大成,眨眨眼的功夫。

他长吐浊气,手指触碰虚空,正是空缺的武学一栏。

面板弹出小框,“苍铭刀法。”

继续点,武学栏后变成苍铭刀法(可提升)。

“风灵月影,提升苍铭刀法一层。”

林毅只觉穿着的内衬一紧,似乎身体膨胀一点,再看面板:

苍铭刀法(第一层,可提升),能量24。

“想不到提升境界的同时,还能提高体质。”林毅不禁有些惊喜,望着充沛的能量,再道,“继续提升一层!”

苍铭刀法(第二层,可提升),能量23。

林毅握拳,“再来!”

苍铭刀法(第三层,可提升),能量22。

嘶——

满脸兴奋的林毅在刀法达到第三层时,膝盖处传来转瞬即逝的刺痛。

他蓦地想起向从虎萎缩的双腿。

林毅霍然起身,撩起裤腿,仔细查看。

小腿肉眼可见地比之前强壮不少,锦衣玉食下松垮垮的腿肚此刻尽是肌肉,林毅举手投足间,骨骼咔咔作响,像是尘封的木偶重新活动。

在屋内闲逛一刻钟,膝盖的刺痛感没有再出现,林毅思忖片刻,再度唤出系统,

“苍铭刀法,升!”

苍铭刀法(第四层,可提升),能量21。

就在面板数字变化的瞬间,林毅下半身知觉全无,上身剧痛,身子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

慌乱中,他忍着痛苦,抬手扒住角落的花台,结果手指一滑,直挺挺地摔倒地上,盆栽倾斜,滚落在地,哐啷一声,瓷片黑土溅得到处都是。

林毅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周身的关节像被万蚁噬咬,酸痛无比。

目光下垂,流出的鼻血在地面铺成一小块,缓缓蠕动,淹没细小的泥粒,染红碎玻璃渣。

头晕目眩中,林毅苦笑,

“我早该想到,充值对应灵力,那我设计的升级一次看一次广告,也会有所对应。”

风灵月影销路不错,林毅顺手接了大量广告植入,升级一次就强制观看20秒,以此获取更多收入。

没想到,恶心人的骚操作会以这样的回旋镖惩罚自己。

“当初就该全部白送。”

剧痛徐徐消退,林毅动弹不得,脑子里却在想该如何使用系统。

毫无疑问,系统升级会消耗精气神,越往后,消耗越大,先前的一二层想必是消耗过小,他才没能察觉。

这样的话,以后每次升级之前,都必须保证身体处于最佳状态。

“得苟住。”林毅此刻立下原则,“没有十足把握,绝不能出手,万一不敌,又无法在战斗中用系统升级,那样就太危险了。”

“风灵月影。”林毅再度唤出系统,目光投向大成的苍铭刀法。

“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望着四层之后仍然显示可提升的苍铭刀法,林毅咧嘴,痛苦地笑起来。

只有四层的苍铭刀法在他的系统中,竟然还能提升!

这真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但想到三层升到四层,自己都差点交代,林毅有些发怵。

“等完全恢复再考虑提升吧,今天之后,我得勤快点修炼,加强气血才是。”

半个时辰后,身上痛楚完全消散,林毅试着爬起来,但下半身却使不上力。

“公子,小楚回来啦!事情办妥了,你在里面吗?”

“在!”

林毅的声音苍白无力。

小楚听到声音不对劲,立刻推门而入,一看大公子趴在地上,脸色惨白,鼻血长流,小脸儿也跟着白了,跑上去抱起他,急得快哭了,“大公子!大公子,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样!”

“唔唔唔唔......”

林毅脸埋在小楚的深沟里,说不清一句话。 第5章 互相利用 自那日遭受重创,连续四天从早到晚,林毅的屋内都人来人往。

“大夫,怎么样?”

林少康站在卧室外,脸色焦虑,见郎中出来,急忙询问,身后站着林府的核心成员。

老祖身亡,长子紧接着又卧病在床,然后生意上还出现一些风波,林少康的头发这几天愁得全白了。

因为林毅的病情,原定的丧礼也搁置下来。

林毅作为嫡长孙,是必须要披麻戴孝的,他这一躺下,丧礼自然也办不成。

郎中向林少康行礼,语气轻松,“诸位不必担忧,林公子只是气血严重亏虚,这几日吃了我的补血方子,气色已然好转,痊愈只是时间问题。”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阿福,带先生去账房领赏。”林少康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觉得有些累。

领着众人走进卧室,看着靠在床栏的儿子,关心道,“小毅,能走了吗?”

林毅掀开薄被,示意小楚不用搀扶,下床,慢悠悠地站直身体。

小楚看见他双腿微微颤抖,抹了抹眼睛。

“没事,爹,不用担心。”林毅扫过家人眼中的关切之色,内心十分感动。

“快坐下,刚刚好转,慢慢来。”二娘薛氏性子平和,在生母柳氏病逝后,一直待他如己出。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搞成这个样子。”

林少康见儿子无碍,问出一直疑惑的问题。

“可能是练武的关系。”林毅不打算隐瞒。

“练武?”林少康愣了一瞬,脸上的怒气一闪而逝。

他本想斥责,但想到儿子可能是因为老祖身亡,想扛起责任才去练武,终是不忍,叹道,“习武哪能乱来,要练就让刘队长教你,一个人瞎练迟早再出事!”

“老爷。”三娘白氏拉住林少康的胳膊。

“唉。”林少康叹了口气,“好好休息,后天开始办老祖的丧礼,你要吃什么用什么,跟账房打个招呼就行。”

说罢,转身离去。

“小毅啊,你爹嘴硬心软,别怪他。”薛氏安慰道。

“哪能呢。”林毅笑笑,瞧见三弟林子玄,说道,“子玄,那天我擅自作主,取消你跟李青眉的婚事,你不会怪我吧。”

林子玄点点头,掩饰痛苦,“大哥哪里话,父亲也是这个意思。”

“嗯。”林毅点点头,“二娘,三娘,你们都出去吧,我想躺一会儿。”

待众人走后,林毅脱掉上衣,观察着结实的身体,尤其是肌肉饱满的双臂,内心澎湃。

其实在第二天,他上半身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比起之前的手无缚鸡之力,林毅感觉现在能轻易举起百斤重物,若是再面对赵启,他绝不会那么狼狈。

可能是因为苍铭刀法的缘故,林毅的腿恢复得比较慢。

在房里活动了半个时辰,又运转几遍刀谱上的心法口诀,他腿上的酥麻感完全消失,可以自由地跑跳。

总算痊愈了!

林毅长松一口气,“小楚。”

“公子。”小楚就在房外候着,听到叫她,立刻进来。

“刀呢?”

学了刀法,他肯定要有一把自己的刀,这事他提前几天就吩咐小楚去办了。

“公子,你才刚刚好,要不别练了,老爷知道,会骂我的。”小楚不情不愿。

林毅嘿嘿一笑,“你怕老爷,不怕我?”

“公子真是的。”小楚嘀咕着离去,不一会儿,鬼鬼祟祟地抱着一把乌黑的短刀返回。

短刀四十公分左右,由宁城的锻造名家打造,花了林毅五十两。

苍铭刀法目前是他的杀手锏,林毅并不想暴露,所以要了把短刀,斜挂腰后,大氅一遮,表面上他还是那个没有半点武功的林大公子。

苟,就要全面的苟。

林毅沾到短刀的霎那,心头一热,仿佛碰到久违的老朋友,一股难明的熟悉感,掌控感传遍全身。

扫过盆栽,他涌起试刀的冲动,“小楚,去厨房弄点吃的。”

“还是三倍的量?”小楚问道。

大公子自从受伤以来,饭量突然暴增,经常深更半夜加餐,一天吃六七顿,而且一顿抵之前三顿的量。

气血亏空的病人要补,小楚也没多想。

“嗯,去吧。”

待小楚离开,林毅平心静气,理顺呼吸,左手握着刀鞘,拇指微顶刀锷,一点寒芒亮起的瞬间,足下横移,右手快速拔刀,斩向盆栽。

逼入攻击范围,短刀堪堪出鞘。

一弯银光掠过。

锵!

收刀入鞘,前后不过两息。

一息过后,盆栽的一片肥叶倏然断裂,切口齐整,飘飘摇摇落到地上。

捡起残叶,林毅查看切口,对比刀谱上的说明,“照刀谱上的说法,我已迈入凝力境。”

回忆路过校场时,偶尔撞见刘标使出来的苍铭刀法,林毅确定,自己如今在苍铭刀法上的造诣,已经超过苦练二十年的刘标。

刘标是凝力境的顶尖好手,实力在宁城排到前三,这意味着仅仅不到一周,他就能在宁城横着走。

“不愧是我,做出来的系统就是牛。”林毅感慨,“要是当初屁股没那么黑,不搞充值和广告,就完美了。”

林毅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方才他明显感觉手上的动作滞后于脚步,脚到后才是刀到。

想到向老的腿,林毅觉得这大概是苍铭刀法本身的特性。

“看来这刀法对腿的负荷极大啊,得抽时间再问向老如何减少副作用,或者弄一门养生功和刀法的副作用对冲。”

把盆栽折磨成光头,林毅才罢手,随后在小楚依旧诧异的围观下,他解决掉三斤牛肉,两斤羊肉,三碗米饭,外加一盆春笋汤。

就这样,他只觉得八分饱。

“我爹呢?”

林毅吃饱,想起丧礼将办,自己还未与父亲提筑基丹的事,决定马上处理。

前几天,在病床上,他只是简单地稳定住人心,关于云天宗的条件只字未提,再不处理,介时杨长老过来,难免发生意外。

“老爷在账房。”小楚端起碗碟,伸出小手捏去林毅嘴角的饭粒,“公子吃饱了么?”

林毅目光上下扫视童颜巨胸的侍女,“没吃饱,你给我吃么?”

“公子又不正经。”小楚侧过身,朝大门走,小脸绯红。

收拾好行头,林毅来到账房。

林府的账平时归王成负责,林毅偶尔检查过目,至于林少康,很少来账房。

林家的产业都是由林少康建立,所有的账目,每月的流水,林少康不用看都能猜中八九成。

看到父亲紧锁眉头坐在桌面翻看账本,林毅知道,家里的生意出了问题。

这也不奇怪,老祖身亡,冯齐方赵四家没了忌惮,搞点事很正常。

“爹,生意有问题?”林毅坐下,拨了拨腰后的短刀。

“身体没事了?”林少康脸上铺满倦意,声音有些沙哑,桌上的碗里还有没喝完的稀粥,“是啊,最近这些天,生意很困难。”

林毅目光投向翻开的账本,是城北的一家面粉仓库。

林府并不是所有生意都为赚钱,这家面粉店就是布施接济穷人的。

他眼睛一眯,“爹,哪一家在试探咱们?”

“哼,除了冯家,其余三家暂时没这个胆。”林少康冷哼道,“面粉仓库这几天布施时总有人捣乱,而且晚上有人潜进店,把面粉袋划得稀巴烂。”

“爹准备如何处置。”林毅想起校场上听到的黑风寨三雄,准备找机会去摸摸底。

“忍吧,还能怎么办。”林少康叹口气,“杨长老毕竟不是本家人,说是护佑,恐怕根本没当回事,咱们只要守住核心利益,适当地割掉外围的部分产业,应该能安然度过。”

“不,狼是喂不饱的,示弱只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林毅摇头,“而且我林家的基业,一个铜板都不能让。”

“可是......”

林毅抓住父亲的手,把他跟云天宗的交易说了。

林少康脸色当即大变,沉默许久,认命叹气,“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可这样一来,筑基丹掏空林家,灭亡是迟早的事,而且此事过后,谁知道他们又会要什么。”

林少康面容憔悴,再也经不起巨大打击,所以林毅并未把两年的时限告诉他。

“父亲,我已经长大了,这些事就交给我去做,您老安心管理家里的生意就成。”林毅只是为通口风应付丧礼,他根本没打算交筑基丹。

“云天宗既然承诺两年内护佑我林家,那我们何不趁机灭了冯家?太爷爷在时,要顾及他老人家的想法,现在他走了,我们跟云天宗之间,只有互相利用。”

“这次面粉店的事,正是灭掉冯家,杀鸡儆猴的好契机,也是我们利用云天宗的开始。”

林毅眼神冰冷,看得林少康心头一震。

这孩子一向温和,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说话野心勃勃,竟然还想利用云天宗?

惊讶之余,心头涌起欣慰。

或许是这次危机的原因吧,要是因此能让儿子迅速成长,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林少康抛开繁琐的顾虑,坚定道,

“孩子,放手去做,府里的一切资源,任你调遣,咱们一家子最差不过回到粗茶淡饭的日子。”

“关于筑基丹材料里的伏山香,老祖筑基后得到过一份,我放在天宝阁里,你处理时切记。”

筑基丹的材料,每一种价值都不下于十万两白银,还有价无市,林少康不得不提醒。

“多谢父亲。”林毅闻言,心中一动,正想离开,

“对了,你既然有计划,下午衙门那边,你替我去吧。”林少康心中有了寄托,更觉疲累,“先探探他们几家的态度。”

“衙门,什么事?”林毅原计划去向老那边问些关于苍铭刀法的细节。

“最近宁城很多人莫名其妙地失踪。”林少康合上账本,“知县邀我跟其他四家共同前去商议此事。”

“莫名其妙地失踪?”

林毅手指摩挲,隐隐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第6章 宁城失踪案 临近未时,太阳出来了。

初春的阳光照在尚未完全消融的冰块上,整个宁城就像坐落在一片水晶遗迹之中。

铛!

林府后山,林毅一刀砍在坚硬的山体上,迸溅出一蓬火星。

在他周围,满是断竹断木。

离开账房后,他见天色还早,索性来到后山继续试刀。

感受着刀柄传递过来的反震,林毅拇指擦过山体浅浅的刀痕,对苍铭刀法的威力有些失望,

“这刀法看来更侧重速度,对力量的提升不大。”

借助系统提升刀法境界的同时,他的身体素质也随之提升到与刀法相契合的状态。

林毅试刀的过程中,分别测试过速度和力量,结果发现苍铭刀法简直可以叫苍铭腿法。

脚上速度堪比策马狂奔,并且腿法凌厉,但手上力量却很一般。

不过他想了想也就释然,向从虎吃官家饭,不能轻易杀人,主要以制伏犯人为主,所以苍铭刀法才呈现出这种特征。

“得尽快找到一门专攻力气的外功才行,否则撞上速度不能取胜,硬碰硬的局面,会极为被动。”

林毅此刻不再觉得能稳赢刘标。

毕竟对方每日苦练,刀法的造诣虽不如自己,但那一膀子气力不容小觑。

又活动筋骨片刻,林毅才返回房间吃饭洗澡。

未时,他准时骑着马出府,赶往衙门。

太平王朝疆域辽阔,近些年天灾不断,匪患四起,所以中央力量大多集中在大仓城等战略大城,像宁城这种鸡肋小城,衙门的象征意义居多,实际控制权都在五大家族手里。

由于民帮官会记上一笔“民功”,对后人进朝入仕有很大的帮助,五大家族也很乐意花些金银为知县解决棘手之事。

寒门子弟王成得经过各种考试才能进的墨香学院,五家子弟持着民功簿,打个招呼就能进。

像林毅的四弟林北泽,五弟林天东皆是靠此在墨香学院求学。

“林少爷。”

“林公子。”

一路上,受林家恩惠的百姓见到林毅,纷纷行礼。

林毅微笑致意,看着他们手中的面粉,抓住一人,问道,“面粉铺子还有人捣乱么?”

“有。”那人眼里流露出愤怒,“今天上午又来几个泼皮插队,闹了大半个时辰,冯家真是可恨。”

林毅放他去了,内心哼道,“冯家一点都不遮掩啊,连这些人都能看出来是他们在搞鬼。不过,他们的底气在哪,黑风寨三雄?或者是他们挂靠的宗门?”

乱世靠实力,大户人家为求自保,大多会自养护卫队,有条件的更会选择捐献大笔金银,成为某宗门的挂名弟子,寻求修士的荫蔽。

但这种买来的关系极不稳定,宗派也不会为了俗人之间的利益撕破脸,所以只要不是逼到对方灭门,后面的宗门一般都不会出面。

“毅哥!”

循着声音回头,林毅下马,待来人走近,打量对方一身红黑官衣,调侃道,“不知刘捕头拦住小民有何贵干?”

刘辉咧嘴,扶着腰间官刀,挠挠头,“毅哥别取笑我,对了,你这是要去衙门?”

林毅牵着马和刘辉并肩而行,“是,王知县让我们五家前去商议要事。”

“应该是为了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失踪案吧。”刘辉一语中的。

林毅眼珠一转,“你在接手这个案子?”

“协助。”刘辉又挠挠头,看来遗传了刘标的习惯,“最近,宁城失踪了快五十人,本地的捕快人手不够,我就寻思帮帮忙。”

“有什么线索?”林毅心头微凛。

灾年不断,民众流动性很大,失踪案很正常,衙门对这种事,大多摸鱼敷衍。

能惊动衙门,说明形势已经非常严峻。

“没有线索。”刘辉苦笑道,“这几日,我问过许多受害人的家属,但都说看不出失踪人出事当日有什么异样,就是正常出行,然后人就没了。”

“失踪的日期和地点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没有。”刘辉摇头,“四十多人遍布宁城,日期也不一样,最初我们怀疑是城外的山匪贩卖人口,结果连赵家小姐和她的护卫都失踪了,甚至还有雪达寺的和尚。”

“不过,失踪人口大多数是青壮年,基本都是在白天外出时出事的。”

搞什么,林毅觉得街道都有些阴森起来,刚有起色,强度就这么高。

大白天悄无声息弄走这么多人,甚至寻常鬼物不敢惹的佛道中人都中招了,来头不小啊。

林毅决定当死宅,提醒道,“你又不是在宁城当差,意思意思得了,早点回率阳镇。”

刘辉挠挠头,“我也想早点回去,这不还没抓到两个通缉犯嘛。”

林毅和刘标算是师兄弟,而且刘标老实忠诚,他不忍看到其独子刘辉出事。

“不要太认真。”林毅拍拍他的肩膀,“一个月几个钱?这么玩儿命,你老爹刘标挣的家业够你小子花的,听我一句劝。”

刘辉胸脯一挺,目光自有扫清天下浊的气势,“为民除害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继而反过来提醒林毅,“毅哥,你没有武功,最近尽量少出门,等我抓到元凶再说。不说了啊,我得去趟牛角湾,有人说在那里见过嫌犯。”

林毅一阵无语,怎么还上头了。

告别热血青年刘辉,林毅径直来到宁城衙门。

高匾大门的衙门很冷清,站岗的小吏哈欠连天,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王知县下了死命令要维持衙门最后的尊严,小吏才没回家睡大觉。

众所周知,在宁城,日常纠纷找五大家族分分钟就能处理,大事就更不用说,所谓的衙门完全就是摆设,甚至运转开销都得靠五大家族。

至于王知县,纯纯的民功记录员。

掏着眼屎,小吏看到林毅,精神头一下就来了,赶紧迎向大老板,接过牵马绳,“今儿是林公子来呀?”

林毅递过铜板,指了指里面,“他们到了?”

“到啦,都在等您呐。”小吏笑嘻嘻地收起赏钱,低声道,“公子,刚才冯家来的时候,好像再说林府的坏话,声音太小,没听到具体内容。”

林毅瞥他一眼,补了块碎银,“下次听清楚些。”

“一定一定,”小吏一下拿到相当于半个月俸禄的银子,乐开花,“晚上我就去扒冯家窗户。”

林毅来到议事厅,王知县正提着茶壶给四家的家主倒茶,见到林毅,脸色一松,“林公子,快请。”

“林兄真是好大的威风,要我们四家等你一刻钟!”瘦弱公子冯羽站在老爹冯义身后,阴阳怪气道。

在鸳鸯楼,冯羽被林毅坏了好事,一直耿耿于怀,但介于林家的威势,他不敢说什么,头道菜被林毅吃了就吃了吧,自己坐第二轮。

结果他后面再去,发现林毅居然占用公共资源,给染红妆赎了身,就更气了。

然后,他得知林家老祖死亡的消息,登时觉得机会来了。

“我没有早到的习惯。”林毅坐到和王知县并排的主座上,警告性地扫过其余三家,“一向也不守规矩。”

事发突然,林毅暂时没有打算干掉其他三家,那样宁城就乱套了。

方信和齐冀对上林毅的眼神,微微一笑,瞄向冯义。

赵鼎则是满面愁容,眼神游离,想来在为失踪的女儿担心。

“哼。”冯义听他话里有话,冷哼腹诽,秋后蚂蚱,看你林家还能蹦跶几天!

“我看林兄是和青楼女子呆着,才耽误了时辰。”冯羽不屑一笑,挤兑道,“林兄为妓女赎身,办喜酒那天,一定要通知我,林家长子娶人尽可夫的风尘女子,多稀奇。”

“染红妆听说你有花柳病,十分害怕,才求我帮她赎身。”林毅瞟他一眼,“冯兄嫖到烟花女子都害怕,也真是个人才。”

方信脸色一变,“冯公子,你有花柳?”

方家和冯家的联姻正在商议,方信此刻听到男方有花柳,哪能让女儿往火坑里跳。

“一派胡言!”冯羽脸色难看,一甩袖袍,“你......”

“好了!”胖胖的冯义抬手防止儿子继续丢人现眼,沉声道,“王知县,谈正事。”

冯羽咬着牙,仇恨地盯着悠闲喝茶的林毅。

在座的五家,王知县哪一家都惹不起,所以不敢插嘴,见冯义发话,清清嗓子,“今日请五位来此一叙,主要是商量如何解决最近的失踪案。”

“本官已派出所有的捕快外出走访,但一无所获,陈捕头回禀,此事有可能是妖魔作祟。”

有修士,自然有妖魔鬼怪。

林毅在路过的戏班子里见过能口吐人言的人头蛇,鹰脑牛身的怪异物种,也曾听过修士消灭山精僵尸,怨灵恶魂的义举。

一般的异兽怕人,轻易不会靠近城池,至于怨灵狐妖一类,林毅倒见过不少,不过都是小打小闹,寻常人家给两个香火钱,请来雪达寺的和尚敲鱼念经就能过关。

“知县大人的意思......”

齐冀摸了摸山羊胡。

王知县眉头紧锁,深深叹气,“如今失踪的人越来越多,闹得人心惶惶,不到戌时,城内就空荡荡的,这样下去,我怕影响五位家主的生意啊。”

“所以,我提议凑点银子悬赏,引高人前来解决这案子。”

“我出三千两。”一直不说话的赵鼎率先赞同,“王知县说得对,此事得尽快处理。”

方信和齐冀则是看向冯义。

他们儿女双全,府上平安无事,自然不急,但心里也有出钱的意思。

王知县的话不假,这段时间他们的生意确实严重受到影响。

冯义转着手上的玉扳指,见方家齐家征询的眼神,不禁有些得意,看着林毅,“我出六千两。”

“三千两。”

“三千两。”

方齐两家见冯义表态,立刻附和。

“林公子怎么说。”冯义眼睛眯起,“林家可是咱们的主心骨啊。”

林家虽然失去老祖庇佑,但底蕴还在,一时半会儿扳不倒,冯义决定让林家慢慢流血而死,所以报出极高的价格,把总是出价最高的林家架上去。

募集数额如此惊人,王知县也能从中赚差价,他眼神炽热,声音掩不住的兴奋,“林公子,宁城百姓可指望着林家啊!”

林毅放下茶杯,看了冯义一眼,淡淡道,“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

“我林家最近手头紧,就不出钱了,你们把钱给我,我请人解决这事。”

“你说什么!”冯义脸上肥肉顿时垮下来。

“什么什么?”林毅一脸淡定,“你们四家出钱,我出力,大家共同维护宁城的安宁,有什么问题?”

“公子,这恐怕不妥吧。”王知县与冯义交换眼神,“之前五位帮助衙门解决问题,所得民功都按出资金额的比例来记,既好算,大家也没有异议,林公子这样做,到时候民功如何计算?”

其余四家听到林毅的话,心里的确不爽,但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接话。

听到王知县角度刁钻,纷纷点头称是。

林毅坦然一笑,“诸位既把我林家当成主心骨,我林家岂能愧对各位厚爱,这次的民功,林府不取分毫,全让给你们。”

王知县仍不死心,“但林老爷一向重视民功,公子要不要知会林老爷一声,咱们可以等......”

“我的话,作数。”林毅不为所动。

“哼,找个人就能抵几千两,林公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冯义吃瘪,施压道,“若是大家都跟你一样,宁城能有个好!”

“哦?”林毅抬眸望他,“冯家主觉得找人很简单?要不我们换一换,我来出六千两,你去找人。”

扫过其余人,

“在座的有能力请人解决这事,都可以和我换。”

“好,换就......”

冯羽看着林毅镇定的模样就来气,刚想开口,就被老爹打断。

“住嘴!”冯义脸色阴沉。

他倒是想换,可思前想后,自己还真请不到人。

这起失踪案明显不同一般,连刚请来的黑风寨三雄都表示无可奈何,三雄是什么人?

凝力境巅峰的强者!随便拧一个出来,都和刘标旗鼓相当。

冯义还想到挂靠的宗门,奔雷门,但立刻否决。

挂靠时,奔雷门只允诺在大危机时出手相助,这点破事要是去惊扰他们,估计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样,考虑好没有。”林毅笑眯眯地扫过四人,“谁想换?” 第7章 刘辉失踪(一) “不知林公子请的是谁?”冯义接不了招,只能给他增加难度,“要是放张悬赏榜守株待兔,大家都会,还有,失踪案愈演愈烈,宁城的百姓可等不了多久!”

“林公子,你可得抓紧啊。”赵鼎急迫道,“多等一个时辰,小女就多一分危险!”

“赵伯放心。”赵鼎从头到尾都没理会过冯义,林毅换上尊称,“待我老祖的丧礼过后,我会请云天宗杨长老出手,他是筑基修士。”

此话一出,除了赵鼎满脸喜色,其余四人脸色一变。

方信和齐冀看向冯义的眼神,多了一丝疑惑。

姓冯的不是说林家没靠山了吗,怎么听起来不对味?

冯义也是眉头一皱,以前林家有老祖也就罢了,现在他们跟云天宗的关系就是挂靠而已,对方怎么会在这种事上出手?完全没有道理啊!

“筑基修士!”赵鼎站起来,双眼一亮,“小女有救了,林公子,我出五千两!”

“我方家也出五千两!”

“我也出五千两!”

方齐两家搞不清楚情况,干脆加价。

他俩势力比冯家弱,但还没到被碾压的地步,林家可就大不一样了。

云天宗比他们挂靠的宗门强太多,老祖又曾在宗内,谁知道他留下什么后手。

“冯老爷,您的意思......”王知县轻声询问。

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了。

“好!”冯义牙缝间迸字,“就依林公子所言,此事既已解决,我就先走了!”

说完,脸色铁青地起身。

“林毅,山不转水转,总有一天我要跟你算账!”冯羽临走前,放下狠话。

“先把这笔账算清楚再说吧,”林毅嗤笑道,不忘提醒,“记得尽快把银票送到林府,六千两!”

其余三家知道今日有支出,带足了钱,直接就给付了。

与他们客套几句后,拿着厚厚一叠银票,林毅走出衙门,心情舒畅。

随后,林毅径直来到向老的农舍,询问有关苍铭刀法的细节之后,径直回到林府。

整个林府上下都处于高速运转之中,所有人都在为明天的老祖丧礼做准备。

小楚第一时间迎上来,提前贴心地准备好饭菜,替他解下大氅,“公子,事情顺利吗?”

林毅啃着蘸辣酱的羊腿,示意怀中的银票。

“哇,这么多钱!”小楚瞧着草纸似的银票,小嘴张大,“公子干什么了?”

喝了口汤,放下羊骨,林毅笑道,“赚来的,送到账房去。”

小楚嘻嘻一笑,“大公子一向只会用钱,今天居然赚这么多银子回来,老爷知道肯定很高兴。”

“对了,照着这个方子,去药铺每样先弄五十斤,我要药浴。”林毅拿出向老给的方子,递过去。

“药浴?”小楚一下紧张起来,凑到他跟前,眼睛四处打量,“公子,你又受伤了?”

“没有,练功要用,快去快回。”林毅放下第三根羊腿,“坐马车去,多带几个人。”

“知道啦。”小楚的声音已在房外。

向老所说证实了林毅的猜测,苍铭刀法还真是脱胎于一门名叫神鞭腿的腿法,至于刀招,则是向从虎后面根据另一门功法融进去的。

所以练起来,林毅才有手脚不协调的怪异感。

至于腿上的高负荷,向从虎说神鞭腿要求过高,训练残酷,所以对下半身的磨损很严重。

在那之后,向老给出药浴方子,说每日泡半个时辰,六十岁之前都不会出现副作用,但要想完全根除,只有依靠生肌活血的内功或者极高的肉身强度才能办到。

“内功,外功,肉体强度,能量点......”

缺的东西太多,且形势紧迫,林毅有些头疼,“得让在外的林家子弟帮我搜罗武功秘籍才成。”

“还有快速补充气血的补药。升一次级,半身不遂四五天,谁扛得住啊。”

拟定计划后,林毅随后找到父亲,告知衙门的情况。

“你有信心能请杨长老出手?”林少康有些担忧。

世道险恶,抢着给宗门送钱的世俗富豪多如牛毛,区区万把两银子,实在有些寒酸。

而且金钱在筑基修士心里,并无多大价值,他们更喜欢天材地宝和珍贵的灵晶。

“八九成吧。”林毅自有一番打算。

“该出点银子的。”林少康说出考虑,“墨香学院招生在即,我们的民功还差许多,到时可能对你进学院会有影响。”

林毅耸耸肩,“老爹,我不是读书的料,这个话题咱们不是早就聊过?”

穿越过来时,他动过考取功名的念头,可一看到几百本涉猎广泛的入门书籍,就头皮发麻,索性安心当米虫。

“形势今非昔比。”林少康眯眼,眼角皱纹层层叠叠,“我总感觉云天宗不怀好意,到时候要是出什么变故,我们恐怕会有大灾难。”

“墨香学院是太平王朝的重点学府,进去之后,云天宗想必不会过多为难你,小毅,你是林家的希望啊。”

“好,下次碰到赚取民功的机会,我补上就是。”林毅顺着父亲的话说,免得没完没了。

“嗯。”林少康欣慰点头,“走,跟我去议事厅,准备明天的丧礼。”

林衡是林家的核心人物,他的丧礼是整个家族的大事。

报丧,奔丧,停灵,守灵一直到最后的出殡下葬,守孝,一套下来十几个步骤,林毅在凄凄惨惨的氛围中,听得头昏脑胀,想溜却不能溜,十分煎熬。

“老爷,雪达寺的高僧到了。”

有家丁悄声进门禀告。

“我去就好。”林毅抓住机会,逃出议事厅。

与老和尚客套几句,安排好他们的食宿,林毅来到校场,准备高强度锻炼,顺便等小楚弄回药材进行药浴。

林府这两日事情很多,护卫忙得不可开交,校场空荡荡的。

他拉开架势,刚练小半个时辰,校场入口处,小楚急匆匆地跑过来,“公子!”

“怎么,药材出问题了?”

林毅眉头一皱,不应该啊,又不是什么名贵玩意儿,而且是自家药铺。

“不是,药材都买回来了。”小楚跑得小脸通红,“是刘辉,刘队长说找不到刘辉了。”

“走。”林毅看看渐渐黯淡的天色,抓起衣服,赶往林府大门。 第8章 刘辉失踪(二) 林少康有令,非丧礼之事不得打扰,所以刘标离去之前,让小楚向林毅通报。

“怎么回事。”林毅看着仅剩的武师孙四,吩咐小楚,“去叫林三少出来,就说我的意思。”

除开刘标,这几个武师都有当反骨仔的苗头,而且最近经常玩忽职守,若不是刘标拿命担保,林毅早就给踹了。

如今丧礼临近,冯家又是一副搞事的架势,他不可能把护卫工作交给不靠谱的外人。

孙四打了个饱嗝,一嘴的酒气,赶紧捂住嘴,“标爷说刘辉早上出门,定下返回时间,结果现在超过个把时辰还没回来,他放心不下,带几个兄弟出去找找。”

失踪案闹得沸沸扬扬,刘标如此紧张倒也合情合理,林毅本不想管闲事,但刘标是他目前颇为倚重的好手,留着有大用。

何况失踪案全部发生在白天,他也不太担心碰到元凶。

“孙四,你跟三少爷交接好府上的防卫工作后,立刻出去找刘标,让他去牛角湾。”林毅打定主意要帮刘标,拍拍林子玄的肩膀,“三弟,府上的事你暂时接管,我去去就回。”

“大哥,多带点人吧。”林子玄一脸担忧,“你可千万小心,要是......”

“我一个人就行,府上这么多事呢。”

林毅头也不回地走向马厩,选了匹快马,直奔刘辉提到的牛角湾。

一路上,行人寥寥,连城门口的守卫都缩回了守卫室。

“驾!”

催促守卫打开城门,林毅披着黯淡星光,冲向目的地。

牛角湾是宁城重要的渔获点,因陆地延伸到大河的形状像牛角而得名。

河湾上,数十间小草屋杂乱分散,屋外晾挂的渔网黑漆漆一片,河边套着的竹叶船载沉载浮,偶尔碰撞发出吱呀的声响。

平时,牛角湾这个时间都是飘着鱼肉鲜香,林毅吃腻山珍海味,偶尔也会带小楚过来尝尝河鲜。

现在因为失踪案,渔民都不敢在外多逗留,才刚入夜,整个渔村就跟荒废了似的,阴森森的。

林毅远远下马,寻棵树套好马,慢慢靠近黑灯瞎火的小村中唯一的一点昏黄光亮,背着的手隐藏在扣好的大氅中,攀着刀柄。

刘辉能当捕快,身手肯定是有的,而且有刘标指导,比起一般的练家子要更强。

他都陷进去了,说明那两通缉犯不是等闲之辈,但也绝非离谱的高手,否则刘辉也不会接案。

“正好试试我凝力境的含金量。”林毅有些兴奋,眼睛扫射四周,提升后的五感把方圆三米内的动静尽收心中。

初春的夜风带着凉意,鼻尖的鱼腥味越发浓郁,林毅踩着混合鱼鳞的软泥,已进入草屋二十步之内。

吱呀——

门板打开,泄露的光亮在地上拖出一条长影,泥中的鱼鳞反射出点点银光。

一个带着瓜皮帽的男人双手拢在破袄中,熊着身子走出。

林毅停脚。

“你,”男人站在门口,偏着脑袋,眼睛微眯盯着他,“你是林公子?”

“你是?”林毅盯他藏着的双手。

男人咧嘴笑,抽出双手,带着满身鱼腥靠拢,吸吸鼻子,“王二,林公子肯定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公子前些日子花十两买下的头鱼,就是我的。”

听他所言属实,林毅神色一松,“王二,大家都回去了,你怎么不走?不知道最近失踪的人多么?”

“嗐,”王二满不在乎,反而有些得意,“失踪就失踪呗,我啥也没有,怕什么,他们走了倒好,河湾全是我的。这段时间,渔村就我的货最多。”

嘿嘿一笑,“林公子想吃鱼啦?”

“你一天都在这?”林毅暂时没在王二身上看出什么异样。

“是啊,上次的十两银子输光了,我寻思多挣点去翻本。”

“渔村有没有陌生人过来。”

王二捏着下巴,斜视蒙着黑云的弦月,想了阵,“早上是有两个陌生人骑马过来,还带着一口看上去很沉的箱子,临近午时就走了,说入夜再过来,算算时候,差不多了吧。”

“人来人往,记这么清楚?”

“他们在我这买鱼,还让我给他们找间草屋住下,我能记不住吗。”王二一指渔村里的黑影,“喏,就是那间。”

哒哒——

两人正交谈,渔村外传来由远及近,沉滞的马蹄声,似乎托着重物。

一男一女共乘一匹马,身着劲装,快速靠近渔村。

“回避。”林毅转身,盯着男人额头到鼻梁的刀疤,以及腰间悬挂的刀,提醒王二。

“早上过来的就是他们!”王二搓着手,“公子认识他两?”

“这两人是通缉犯,你先回屋。”林毅望一眼灯火寥寥的宁城,“林家的好手很快就到。”

“什么!通缉犯!”王二拢着的手一顿,喊了出来,“老天,最近宁城怎么这么不安生。”

林毅听见王二的声音先远后近,眉心一跳。

蓦地,背后升起一丝寒意,林毅露出想通了的释然表情,缓缓转过身,

一支小巧精致的牛皮弩正指着他的脑门,王二搭在触发机括上的食指皮肤微微凹陷,弩上躺着的锋锐箭头闪烁着寒芒。

“他们是我的客人,林公子。”

王二嘴角挂着狡黠的笑意。

“我以为你是过来吃鱼的。”

王二打量着细皮嫩肉的林毅,显得很淡定,努努嘴,示意林毅往屋子里走。

林毅是宁城的名人,隔三差五在鸳鸯楼阔绰出手,大战花魁的风流事人尽皆知,这种纵情酒色的富家公子,就算没有牛皮弩,王二也有信心撂倒。

林毅手指摩挲,没有说话,脚下慢慢移动。

王二手中的牛皮弩做工精致,箭矢更是光滑如针,泛着幽蓝,显然是极厉害的淬毒暗器。

加上距离如此之近,林毅放弃反攻的想法。

“放轻松点。”

瞅着王二轻微颤动的食指,林毅生怕他走火。

“转过去,你看得我有点慌。”

林毅举起双手,双颊的肌肉起伏,没有犹豫,转身走向屋子,劝降道,

“王二,趁护卫队没来,你还有机会。” 第9章 击杀通缉犯,获得龟甲功 “少废话。”王二觉得有些热,单手解开破袄的扣子,“跟着他们干,随便就能分到几十上百两,再说我现在退,林公子会给我活路?”

“会。”林毅淡淡道。

“你糊弄鬼?”王二咬牙,“有钱人说话都跟放屁似的,老子打渔挣的辛苦钱,全搭进出千的赌档。”

“那你该去找冯羽啊。”

宁城的赌档生意被冯家垄断。

“怪你命不好。”王二伸手推他,“进去!”

迈入草屋,林毅一眼就看到两人。

一个红香肠似的吊在墙角,不省人事,侧脸尽是血污,脑袋耷拉着,嘴角和悬空的脚尖不时滴落的鲜血在地上落成一大一小的葫芦样血团,赫然是热血捕快刘辉。

另一个则裸着上身躺在床上,胸口缠着沁血的灰色棉布,脸色苍白,干裂的嘴唇像濒死的鱼不住开合,脏兮兮的木地板上散落着大量喝饱血的紫黑碎布条。

屋内拉着一条麻绳,绳上挂着新鲜割出来的粉红鱼肉,角落里堆着一团鱼鳞鱼骨。

进到屋内,林毅才在浓重的鱼腥味里嗅到一丝血气。

经验主义害死人啊。

他同情地扫了一眼刘辉,这哪是两个通缉犯,根本就是三个,再加上一个富贵险中求的王二,防不胜防,想不中招都难。

看这情形,刘辉明显是重伤一人后,吃了经验主义的亏。

“你做什么!”王二见林毅低头,喝道。

林毅身形一滞,缓缓歪头俯身躲过挂着的鱼肉,走到刘辉旁乖乖站好,“长得太高。”

王二走上前,牛皮弩抵在他胸口,“发簪交出来。”

“挺识货。”林毅抽出头顶的镶玉金簪递过去,黑发如瀑垂落。

王二看也不看就收起来,目光又转向他的下半身,“腰带!”

林毅眉头一皱,对这家伙有点无语,“绿林好汉不会打劫裤腰带。”

“老子是江洋大盗!”王二已然代入。

“成。”林毅取下装饰玉带交过去。

过程中,王二紧张地退出两臂距离,双手握弩,看着林毅的手在大氅内活动。

“他的伤势不乐观。”林毅脑袋歪向刘辉,“官差死了可是要杀头的。”

“我们都杀十几个了!”

门外钻进来一男一女。

女的进门就直奔床上的男子,手里拿着一圈布条和几个红封白身的瓷瓶,脸色悲痛,“二郎,你怎么样?”

“吊起来。”男的上前,钢刀架在林毅脖子上,扫过王二手里的玉带,“王二,这人什么来头。”

“这位来头可大了,是宁城首富林少康的长子。”王二收起牛皮弩,找来结渔网的绳子,准备把林毅吊起来。

“会武功么?”

“不会。”

“确定?”

“我在宁城二十多年,这小子底细清楚得很。”王二信誓旦旦。

林毅歪眼看脖子上的刀,满脸惊恐,配合王二并拢双手,“好汉所图不过是财,多少钱可以买我和我朋友的命,鸳鸯楼的姑娘可都等着我。”

男子见王二绑好,收起刀,一拳打在刘辉肚子,“你的命一万两,他伤我兄弟,必须死!”

刘辉脑袋抬起,噗地喷出一道血弧,又垂落下去,剧烈咳嗽。

男子抢过王二手里的玉带,从床下拖出一个黑色箱子,打开扔进去,里面全是珠宝首饰。

箱子外面沾着没清理干净的黄泥,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

“一万两买你的命,很合算。”男子笑起来刀疤跟着蠕动,合上箱子,“三妹,二弟怎么样?”

他们三人是流窜西洲的惯匪,但一向只出动两人,第三者则隐匿不露,靠着障眼法,三人做掉不少追捕的官差。

今日两人去宁城挖藏匿赃物,留下二弟在渔村接应,结果却被追捕过来的刘辉重伤。

三人喝过血酒,发誓互不遗弃,所以搁置原定的逃跑计划,潜回城内找药救老二的命。

女人熟练地替二哥敷药绑伤,“血止住了,但禁不住陆路颠簸,我们可以走水路。”

男人点点头,转向王二,“老四,去找条船,大一些的,出了牛角湾禁得住大浪的。”

王二脸色发苦,“老大,咱们这只有渔船,恐怕......”

“那要你有什么用?”

屋内刀光一闪,王二瞪着眼睛的头颅飞起,脖颈的鲜血喷林毅一脸,无头尸歪歪扭扭走两步,栽向林毅的大腿,滑落到地上,血流如注。

林毅身子一颤,脚后挪一步,嘴巴歪了歪,遮面的长发被温热血浆黏了几缕在脸上,黏腻腻的难受。

他比刘辉高,就算吊起来,脚面依旧贴着地板。

砍头的场面他见得多,他是震惊男子的果断狠辣。

“一万两,考虑得如何。”男子钢刀在王二的尸体上抹了抹。

“可......可以。”林毅哆嗦不停,“等我的人到,吩咐他们立刻准备,好汉,别杀我!”

“等人到?你在讲笑话?”男子嘿嘿一笑,“做人质,到下个地方,再让人送钱过来。”

“大哥,不行!”女子对枭首的场面都无动于衷,听到这话,却炸毛了,“这里的渔船根本禁不住风浪,我们倒没什么,二郎这一路过去,会死的!”

男子盯着林毅,语气不耐,“你也听到王二的话,这人来头不小,他的护卫赶过来,我们都走不了!”

女子把床上的男子拥在怀里,坚决道,“我们发过誓,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他能挺过来!”男子提起木箱,语气温柔了些,“三妹,听我一回,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大哥,我们等这公子安排一条好船,咱们再走。”女子带着哭腔,“我有了二郎的孩子!”

“好船?小问题。”林毅瘪瘪嘴,“我也不忍心看到孩子出生就没了父亲,只要你们放过我,万事好商量。”

“闭嘴!”

领头男子走到门前,听到远处传来犬吠,探头望一眼,却见黑夜中隐隐有火光,心头一凛,返身粗暴地拽起二弟背上,提起木箱,咆哮道,“走!我找船,杀了官差,押走人质!”

说罢,大步往外,背上的男子伤口崩开,猛烈咳嗽,嘴角溢血。

女人被大嗓门吼得恍惚,下意识服从,拿出匕首走到刘辉前,正要扎进心窝,听到情郎咳嗽,心疼地侧目望一眼。

就这一瞬,男子半个身子出了门,再没有人注意力在林毅身上。

林毅皮靴猛然后撤,露出踩在脚底的镶玉金簪,脚尖点在发簪尾部一个奇妙的位置,金簪登时斜翘,尖端直指女子太阳穴,雷霆一踢!

咻!

一束金光如破空流星,没入女子太阳穴,四寸簪身只余一寸簪尾在外,簪侧的那只眼球蒙上一层血色。

女人嘴巴张合,双目诧然盯着披头散发的富家公子,生机随着瞳孔失焦迅疾消散,烂泥似的滩向地板,咚地闷响,脑袋处快速染出一团殷红。

王二身首分离时,袖袍内的发簪滚落,林毅顺势藏进脚底,等的就是就一刻。

声响传出之际,男子转过半个身子,眼窝中的惊讶霎那被愤怒淹没,肩膀一分,背上的兄弟撞上门板,钢刀锵然出鞘。

轰!

林毅狠狠扯断挂绳的脆弱横梁,草屋摇摇晃晃终于坍塌,断木茅草萧萧落下。

油灯倾倒,火焰泄地,噼啪点燃干草。

“杀了你!”

匪首左手挥开头顶落物,钢刀横斩扑面而来的黑影。

咚!

林毅抱着断掉的横梁与对方拼一记,脚往后拨,刘辉骨碌滚动,远离蔓延的火势,嘴里痛哼有声。

火焰熊熊,两人相对伫立,地上的黑影时长时短,男子被照亮的半边脸颊上刀疤颤抖,眼珠注满血色。

林毅长发飘舞,几缕发丝黏着血污紧贴面门,露出一排白牙,“同生共死?我很乐意帮忙。”

男子斜视躺在地上的二弟,见一根圆木压在其胸口,头上鲜血淋漓,浑身微微痉挛,眼看就要落气。

三妹的尸身则被火舌舔舐,青衣上的橙色火焰偶尔窜出绿光,空气中的肉焦味随风飘散。

啊——

匪首一声长啸,手腕一翻,誓杀林毅雪恨。

林毅大成的苍铭刀法在身,五感远胜从前,恶匪持刀搏命袭来的姿态,他一眼就看出不下五处破绽。

显然,对方的实力不如他。

受制于双手被绑,他决定用神鞭腿应敌。

脚尖点地,挑起燃烧断木,踢向男子,趁他格挡之际,脚下一动,抢进对方钢刀来不及变向,结实的右腿裹着劲风穿出大氅,扫向对手左腰。

匪首反应也是极快,顺着劈砍断木的刀势往下一蹲,躲过横扫,正待反击,头皮一麻,间不容发地往旁一滚。

林毅横扫落空,快速变招,右腿飞速拉成一字马,右脚踝贴着右耳,拧紧腰部,侧看的轮廓像一个冫字,上行之势走尽时,鞋跟对准男子的天灵盖,“呼”的一声猛砸下去!

砰!

男子刚挪开,原地木板轰然迸裂,出现一个陷坑。

溅起的木屑干草让男子的视线有瞬间的模糊。

刚避开劈腿,灰尘中,林毅的左膝极速逼近面门!

三招毫无间隙,行云流水,匪首终于不及格挡,脸部硬吃一击,“砰”地倒飞出去,落地后翻滚几匝,吐出一口混着牙齿的鲜血,狼狈至极。

林毅俯身捡起一根香烛似的火棍,忍着灼肤之痛,烧着绑手的死结。

“你练了外功?”

瞧着爬起男子的面相,林毅目光闪烁。

那一记膝撞他丝毫没有留手,而且攻击的是对方的人中穴,想的就是一击昏迷对方。

结果男子看起来只是受了点轻伤,这就很令人玩味了。

“嘿,还是个内行,”男子余光瞧见远处打着火把快速接近的人群,森然道,“悔不该听王二那狗杂碎的忽悠,被你蒙蔽过去。”

“经验主义的确害死人。”林毅点头赞同,双手重获自由,互相搓着手腕,“把你的外功秘籍给我,你可以走。”

一指火海里的木箱,“除了裤腰带,这个你也可以带走。”

“大公子!”

刘标的喊叫划破夜空。

“时间不多,一本秘籍换条命加一箱珠宝,很合算。”林毅解开大氅的扣子,右手按上刀柄,泄出一丝寒光。

“合你妈的头!”

话音刚落,他眼睛一花,一股微妙的战栗感掠过心头,耳边传来木板碎裂的噼啪声。

火舌斜指,男子喉间一凉,只觉身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一股脑往外窜。

那张披头散发的脸在视野内清晰起来,飘扬的发丝慢慢安静,但整张脸却如同夕阳一样慢慢沉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夜空的寥寥星辰和地面越变越大的发光鱼鳞。

二弟,三妹,大哥来了。

匪首掠过最后一个念头,嘴巴微张,双目圆睁。

喷着鲜血的尸身轰然倒地。

“龟甲功?”

林毅甩掉短刀上的血迹,还刀入鞘,从尸身中搜出秘籍,喃喃道,“名字很土,实际效果看上去不错,我要练这个!”

“大公子!”

刘标率领着数十人风风火火地杀到,除了为首的三四个是林府的武师,其他的都身穿盔甲,手持长枪,竟是宁城的护城卫队。

“大公子,我来迟了!”刘标飞快地冲上来,关切询问,眼睛却扫视四周。

“刘辉在草屋后边,”林毅指着烧得只剩暗红色灰烬的草屋,只想赶紧回府药浴,“清理一下,那箱珠宝是我林府最近丢失的,一并带回去。”

刘标虽心疼儿子,但眼下却不好意思去看。

他擅离职守已是坏了林府的规矩。

“大公子,对不起,我。”刘标自己给自己一巴掌,“我真该死。”

林毅却不理他,拾起大氅,径直走向村外。

“辉辉!”待林毅走远,刘标飞到儿子身边,看着血人似的刘辉,老泪纵横,“辉辉,你可不能有事啊!咱刘家就你一个独苗苗,你要出点事,老刘家就绝后了啊!”

“咳咳。”刘辉撑开眼皮,颤抖着手挠头,“老爹,通......通缉犯抓到了吗?”

“哼!”刘标眼泪瞬间止住,面皮一垮,把儿子扔在地上,刘辉嘶了一声,刘标又赶紧心疼地抱住,“你个臭小子,叫你别乱跑,死犟!要是害死大公子,老子这张脸往哪里放!”

“毅哥?”刘辉疑惑道,“我一个人过来的,毅哥没来啊?”

“你说什么!”刘标一愣,挠着脑袋环视冒着青烟的草屋以及三具尸体,目光转向远处正翻身上马的林毅,眉头紧皱。 第10章 筑基丹材伏山香 亥时,林府的下人依旧在忙碌。

搭灵堂,换白灯笼,和尚念往生经,准备丧宴......

林毅自牛角湾回来,直接返回卧室,让瞧见自己的家丁不准大惊小怪,免得被家里人三堂会审。

唤来小楚准备好熬制好的药汤,林毅端坐浴桶中。

屋内,蒸腾的热气徐徐散去,空气中的药味越发浓郁。

林毅脸色通红,眉毛鼻尖挂着汗珠,只把脑袋露出液面。

水温渐低,林毅睁眼,“想必是第一次浸泡药液,效果才会这么好。”

药浴过程中,他只觉全身都拔了一次火罐,特别是手肘,膝盖等重要关节处,明显有一股气息往外逸散,随着时间的推移,土色的药液慢慢变淡,水面更是飘浮着丝丝的黑色絮状物。

哗啦,

林毅站起身,整个人神清气爽,只有大腿根部还有肌肉微微拉伤的酸痛。

刚才一字马幅度过高,扯到蛋了。

趁着药浴,林毅仔细修正了系统的使用规则。

只要能量够,风灵月影能快速提升任何武学的境界,并给予他相匹配的熟练度,身体素质和五感。

但提升的身体素质需要代价。

从苍铭刀法的经验来看,他长期疏于锻炼,肉身无法达标,于是风灵月影强行消耗他的气血来补充缺口。

而且在方才的实战中,他一时兴起,过度使用神鞭腿,一下就拉伤了肌肉,说明系统对功法的提升,也有上限。

或者说是功法本身有上限更准确,就好比小学生的学霸在高中生里拿不到好成绩一样,不是老师教得不好,而是小学课本有上限,有局限。

不过,常人需要苦修几十年的功力,林毅短短几息就能获得,这么一看,代价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路有两条,准备大量的气血补药或者修一门加快气血回复的功法,用气血消耗弥补肉身强度的缺口。”

“或者每日苦练,平滑提升肉身强度,最大限度接近武学所需要的身体素质,那样就不会出现严重的气血亏虚。”

林毅跳进另一个装着清水的浴桶,拿起桌上刚获得的龟甲功。

龟甲功只有三层,是一门淬炼皮肤的外功,可以让皮肤变得和三层牛皮一样有韧性,不仅能抵御普通的劈砍,还能让皮肤以波浪起伏的形式卸力。

不过,龟甲功修炼的要求颇高,强健的体魄是前提,修炼的难度和时间线也极长,仅仅入门就需要三年不间断的夏季暴晒冬季冰裹,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的年限更是拉到了七年。

好在这些苛刻的过程,在系统面前,都可以跳过。

“风灵月影。”

龟甲功虽修炼难度高,但最为考验的却是人的耐心和忍耐力,实际并不是高级功法,但林毅依旧决定提升。

肉身强度不可能一蹴而就,龟甲功的提升可以为以后更高级的武学打好身体基础。

嗡!

林毅

武学:苍铭刀法(第四层,可提升)

可修武学:龟甲功,能量:21

“提升龟甲功一层。”

嗡!

龟甲功(第一层,可提升),能量:20

林毅的皮肤有瞬间的绷紧,毛孔略微收缩,但他的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在感知身体异样上。

他可不想又在床上躺四五天。

“提升龟甲功一层。”

林毅确认身体气血饱满,再度升级。

龟甲功(第二层,可提升),能量:19。

浴桶内突然冒起水泡,林毅周身皮肤也快速充血,变得通红,像是被沸水烫伤,一股强烈的饥饿感涌上来。

“到点了。”林毅咬牙忍受着全身火烧火燎的痛楚,关闭面板,望向桌上的蜜饯糕点。

约莫半个时辰,他身上的皮肤颜色恢复正常,体毛松针似的脱落不少,细小的毛孔似乎正在闭合,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林毅抬起右手,屈起中指,对准人中穴,猛地自砸。

鼻沟的刺痛转瞬即逝,面皮起伏下,力道被散至两侧,传导至全身,里面的牙龈反倒更痛些。

“那男子的龟甲功应该也是第二层。”林毅对龟甲功的效果十分满意。

只要继续提升龟甲功,将来江湖上的点穴功夫都将对他无效,而且抗击打能力大大增强。

“公子,小楚送吃的来了。”

“进来吧。”

小楚披着衣裳,提着食盒,睡眼惺忪地走进来。

见小丫头哈欠连天,林毅有点过意不去,最近他饭量大增,经常深更半夜加餐,折腾得小楚够呛,于是说道,“别傻站着,去床上睡会儿,吃完了叫你。”

“哦。”小楚半闭着眼,下意识地回答,刚走两步,脑袋一蒙,羞红了脸,退回来,“公子别瞎说,我哪能上你的床。”

“怎么不能?以前不也给我暖过被窝吗?”林毅狼吞虎咽。

“那是小时候。”小楚睡意全无,“现在可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林毅逗趣道,“难道现在你不能给我暖床?”

小楚抿着嘴,眼睛水汪汪的,小手捏着衣角,嗫嚅道,“如果......如果公子坚持的话......”

林毅点到即止,“行啦行啦,回去睡吧,明天再来收拾。”

余光瞥见小楚站着不动,抬眼一看,小丫头竟然眼花花的,“怎么了,这是?”

“公子,以后做什么都请小心一些,不要再弄得满身是伤了。”

小楚想起林毅回来时染血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不满。

“知道了。去吧。”

子时,弦月变成半月,孤单地悬在天顶,偌大的林府,奠字白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显得有些凄凉阴森。

除了看着火候的厨房伙计,灵堂前敲鱼念经的和尚,以及打着灯笼巡逻的护卫队,就只剩林毅还在活动了。

肉身的提升让林毅只穿着薄衫也不觉得冷,他手里捏着一串天宝柜的铜钥匙,腋下夹着本天材地宝录,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个铜铁浇筑的屋子前。

这间屋子,就是林家最重要的天宝阁。

“大公子。”刘标亲自守在这里,见到林毅,恭敬问候,眼神里带着疑惑和敬畏。

他已确定,救下刘辉的就是林毅。

可公子习武还不足一周,是如何击杀通缉犯的呢?

要知道,其中一人可是凝力境,远比一般的练家子强。

刘标一时间感觉有些不认识林毅了。

“刘辉没事吧。”

“郎中看过,休息个把月就好。”刘标直来直去,好奇憋在心里十分难受,单刀直入,“大公子以前是不是练过武?”

刘标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

林毅借坡下驴,“练过。”

“难怪!”刘标恍然大悟,挠头让路,“多谢公子救下小儿性命。”

林毅点点头,走进天宝阁,先后换了九把钥匙,各拧几分角度,内里的精密齿轮咔啦一声,二十公分厚的铁铸大门轰轰作响,向左移动。

进门后,林毅扭动内壁上的旋钮,大门缓缓合上。

天宝阁被数十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照亮,几排放着地契珍宝的格子置物架静静伫立,都是由名贵的红油木制作,天然防蚁虫,而且散发着古朴宁神的香味,墙壁上挂着的皆是价值连城的名家真迹。

林毅径直走到屋子的尽头,掀起老祖林衡的画像,打开墙上的暗格,取出一个雕有异兽图案的石头盒子。

这里面,就是筑基丹其中一味药材,伏山香。

“风灵月影。”

调出系统面板,林毅观察着能量数值,没有变化。

“这石材看来能隔绝灵力,不知是什么材质的。”

他把石盒摆到夜明珠下,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

鹿角似的伏山香长约四寸,闪烁着银光,静静躺在红绸上。

“伏山香,二级灵药,形似鹿角,味甘,两百年一熟,多生长在千丈山巅,每至月明,开花吸食月华,造血稳气之效,世间罕有。”

林毅翻开天材地宝录细细对照,目露思索,探出食指,轻点伏山香的根须。

能量:20。

他快速缩回手指。

“不愧是灵药,好浓郁的灵气。”林毅讶然估测,要是完全吸收,恐怕能拿到和老祖尸身差不多的能量值。

不过,他这次来,只是为验证系统能量值和灵气之间的关系,暂时还没有吸收的打算。

何况伏山香有回复气血的功效,不一定非得转化成能量值,极端情况下,拿来快速恢复气血也未尝不可,虽然有点暴殄天物。

最重要的是,这棵伏山香,是他与云天宗杨长老博弈的筹码。

“有伏山香暂时敷衍,两年内大可放心,不过想要彻底摆脱云天宗,最终还是要靠实力。”

林毅凝望伏山香,一时间思绪万千。

良久,他觉得有些困乏,收好伏山香后,返回卧室倒头就睡。

......

翌日,林府直系旁系所有子弟均披麻戴孝,林毅陪在林少康身边,一大早便站在林府大门前迎接前来吊唁的宾客。

林家素有善名,所以宁城的许多百姓也提鸡背鸭权做白包前来参加丧礼。

“陈大,公鸡两只。”

“刘四,野雁一只。”

“赵八,精米一斗。”

三位收礼家丁每收到礼物,便喊出来,一旁的先生写好谢帖,王成拨着算盘,按照礼物的价值掏出铜板碎银返还。

林少康宅心仁厚,也不缺百姓这点东西,于是决定‘买’。

甚至流民乞丐说两句悼词,都能吃到一顿饱饭。

“林老爷节哀顺变。”

“林公子节哀。”

“里面请。”林毅作揖还礼,由家丁把客人引往摆满宴席的内院。

“父亲,守灵得多久?”林毅不懂这方面的规矩。

他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守灵上,提升实力刻不容缓。

“七天,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立即开始寻找丹材。”林毅撒谎道,“要让杨长老看到我们的态度。”

“嗯。”林少康长叹一声,“北泽和天东今天回来,我和他们就够了,你就负责府里的事务吧,趁此机会多熟悉熟悉,老祖在天之灵想必也不会怪你。”

“好。”林毅如蒙大赦。

“但出殡下葬你必须全程跟着,祖灵草的种子还得你这个嫡长孙亲手种下。”

“知道了,爹。”

祖灵草,是种在先祖坟头泥土中的一种草,在这方世界,每到一年一度的祖灵节,家家户户祭奠先祖时,都会采摘成熟的祖灵草,回家熬粥喝下。

据说这样能够得到先祖的传承与庇佑。

“李员外,锦绣琉璃瓶一只,阮运真迹平安帖一幅。”

“哼!”林少康看见先前取消婚约的李员外带着女儿登门,一甩袖袍,怒意上脸。 第11章 黑风寨三雄 “林老爷,林公子,之前是在下鲁莽了,还请原谅。”李员外一身素袍,手臂上绑着一根白布,满脸歉意。

他身后,消瘦的李青眉一身黑纱,眼睛红红的,气色不佳,看起来哭过很多次,眼睛在林府来往的众人中扫视,寻找情郎林子玄的身影。

“李伍德,我两家已取消联姻,你现在又是何意?”林少康一指他手臂上缠着的白布,沉声道。

家人去世,至亲之人才会臂缠孝布。

李员外这番姿态着实让林毅觉得有点恶心。

李员外歉然道,“林老爷,小女回家后茶不思饭不想,三天寻十几回短见,说这辈子非三公子不嫁,我纵然在铁石心肠,也不能无动于衷啊。”

林毅眉毛一挑。

这胖子话里话外不提自己一句,全拿女儿出来做挡箭牌,而且态度模糊,这让他生起警惕。

女儿家的婚姻在这方世界是没有自由的,父母之命大过个人意愿,李员外的作态明显是得到了风声。

冯家的马前卒?

林毅想起衙门上,冯义听到杨长老时的神色,不由内心冷笑。

林少康是做生意的好手,如何听不出李员外话中的玄机,刚要呵斥,林毅拉了拉父亲的衣角,开口道,

“李员外能回心转意自然是好的,不过我三弟已另有贤人,若李小姐想嫁过来做正室,嫁妆方面得翻倍啊,我三弟那边反悔,咱们得赔不少钱。”

“李员外若是同意,就先把嫁妆备好,待老祖下葬后,我三弟择吉日上门求亲。”

林子玄和李青眉的恩爱林毅看在眼里,他对李青眉倒没什么意见。

而且他知道婚事告吹,林子玄只是表面不在乎,心里其实很难受。

能合就合吧,嫁过来后不鸟李员外就是。

李青眉闻言,咬着下唇,猛戳父亲的后背,泫然欲泣。

李员外一听,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之前他为了攀附林家,嫁妆方面可谓是下了血本,足足两万两,这要翻倍,几乎要割掉四分之一的家产。

而且他今日前来,只是借婚事缓和一下关系,避免林家重获庇护时自己踏空。

至于林家同意的情况,他压根没想过,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么能屈能伸的。

那现在怎么办?

要是答应,以后再反悔,传出去的话,不仅会成宁城的笑柄,对名声也有极大的影响。

谁会愿意和一个两面三刀的人做生意?

但他立刻想到冯义私底下和他说的话,心一横,答应你又如何,等你林家倒了,我再加倍捞回来就是。

至于女儿的幸福,他压根就没考虑过。

“好。”李员外的话让李青眉惊喜非常,“我们有错在先,嫁妆翻倍合情合理。”

“爹,我去找子玄哥哥。”

李青眉的悲伤烟消云散,迫不及待往府里冲。

“嗯。”林毅换上得逞的笑脸,扯下他手臂上的孝布,“那么,李员外请上座。”

待李员外走后,林少康眉头紧皱,不悦道,“我们不必如此,传出去让人笑话!”

林毅微微一笑,淡淡道,“爹,我们现在很缺银子,有人一下送四万两,为什么不要?”

风灵月影目前的缺陷,林毅只能靠大量金钱来弥补,药浴,补药开销如流水,这还是初期,未来补充系统灵力,动辄数万两,

一直只出不进,林府就算有座金山,也经不起他折腾。

林少康哪里知道儿子的真实想法,以为他考虑的是丹材消耗,不由叹了口气,欣慰道,“你真的长大了,倒是我这当爹的还没意识到今非昔比啊。”

“方老爷,十匹壮马,城西三十亩肥田地契一张!”

“赵老爷,固血丹一瓶!”

“齐老爷,宁河七宝花船一艘!”

念礼的家丁颤着声读着礼物清单,周围的百姓更是倒抽一口凉气。

还得是五大家族啊,随便一出手就是他们几辈子都挣不来的。

一时间,自个手里的东西显得那么渺小和寒酸。

不过,比起方老爷齐老爷上万两的东西,赵老爷倒是小气得多,固血丹听上去就是普通的补药,能值几个钱?

可林毅听到固血丹,眼睛一亮。

他正愁找不到恢复气血的补药!

伏山香虽然有这种作用,而且肯定比固血丹强,但真当补药来吃,他还是很心痛的,那可是有价无市的筑基丹材,连修士都抢破头的天材地宝。

三位家主联袂迎上来,身边都跟着气息沉稳的武者,三人神情悲戚,依次紧握林少康的手,叹惋道,“林老爷节哀啊!”

方齐两人倒是真情实意的,自从在衙门得知林家重获护佑,两家就刻意地疏远了冯家。

而赵鼎,从始至终都没搭理过冯义。

他四个儿子,三人在大仓城开武馆,另外一个更是在朝廷的金甲军里任职,他还真不怕冯家对他做什么不利之事。

“三位的心意,我林某记下了。”林少康还礼后,亲自领着三人往里走。

赵鼎背着手落在最后,倏而又折返回来,担忧地问,“林公子,杨长老出手的事?”

“赵伯稍安勿躁,杨长老还没到,应该很快就会来了。”林毅行礼,“介时我一定请长老出手,救出赵小姐。”

“那就好,那就好。”几个儿子全都在外,赵鼎对女儿自然很上心。

“赵伯,恕小子孤陋寡闻,这固血丹......”林毅迫切想搞清楚药丸的作用。

赵鼎眉头一舒,“固血丹来自静虚宗,固本培元的。我家老四立下战功,金甲军赏给他一些。林府多事之秋,林老爷心力交瘁,这药应该用得上,不过固血丹阳火猛烈,三日内最多服用一颗,林公子切记。”

“多谢赵伯心意。”林毅真挚道谢,内心起了结交之心,“请赵伯上座。”

金甲军,丹药,好处多多啊!

送走赵鼎,林毅一边谢客,一边盘算着请杨长老出手的说辞。

临近午时,府外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喧闹。

三名身穿蓝袍,袖口腰带环着喜庆红色,样貌相似的中年人大踏步地迈进林府,在他们之前,三个短打劲装的青年各扛一把厚重的关刀,蛮横地挤开人群,嘴里骂骂咧咧,“都滚开!”

林毅注视着身穿红袍,最后进来的冯义,眼神一冷。

“冯老爷......”念礼的家丁拿着递过来的清单,见没有礼物,不由愣住。

“哈哈哈哈。”冯义一抖衣袖,来到林毅面前,满脸红光,“贤侄,昨天我纳妾,大家喝酒喝过了头,刚清醒过来,猛然想起林府今日的丧宴,你看我这,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匆匆赶过来,实在抱歉。”

“来得匆忙,礼物没来得及准备,下次一定补上!”

“贤侄要节哀啊!人生自古谁无死,看开点。”

冯义的大红衣装本就无礼,说话暗讽更是恶毒,加上冯家平日行事嚣张,儿子到处祸害姑娘,周围的宾客纷纷怒目而视。

“冯老爷和你说话,你聋了?”

蓝袍中年人中的一位虎背熊腰,走到冯义旁边,盯着林毅。

“你是什么东西?”林毅和他对视,毫不退让,蔑道,“这里有奴才插嘴的份?”

“臭小子,你在找死?”男子目光一沉,胸脯鼓胀。

冯义嘿然道,“这三位是大名鼎鼎的黑风寨三雄,我劝贤侄说话注意些,他们是我邀请过来的,不受我的管制,要是闹出事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发生这么大动静,方赵齐三家已经出来了,他们远远地看着,眼中神色各不相同。

“这冯义,这样的日子跑来闹事,真是嚣张跋扈。”赵鼎背着手冷哼。

方信和齐冀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疑,但没有作声。

两人知道冯义的野心,但不相信他有能力扳倒林家,特别是衙门过后,所以今天才上门缓和关系。

可现在看起来,冯义敢登门闹事,好像也有了不得的底牌。

一时间,两边都不愿得罪的两人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这黑风寨三雄是什么来头?”赵鼎不是江湖中人,对武者的事一无所知。

他身旁的护卫凑上来,“老爷,黑风寨三雄是成名已久的武者,雄大据说已到凝意境,雄二雄三均是凝力巅峰,他们兄弟三人一向在迁城的黑风山占山为王,自有势力,不知为何突然来到宁城,还被冯老爷收之麾下。”

“迁城黑风山?那可真够远的。”赵鼎眉头紧皱,“咱们宁城有凝意境么?”

护卫苦笑,“刘标在宁城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也只是凝力巅峰,这三人随便一人,都是跟刘标一个层次的好手。”

“林家今日不能善了啊。”赵鼎叹了口气。

“也未必。”护卫提醒道,“林府一百人的护卫队,要是刀剑齐上,再辅以弓箭,三雄恐怕掀不起什么风浪。”

赵鼎扫过府内的攒攒人头,微微摇了摇脑袋。

被冯义这么一闹,大门前顿时安静下来,忿忿不平的宾客都望着林毅,眼里带着同情之色。

他们站在林家这一边,但这种场面却无能为力,只能心里骂几句,更多的是怀着一种看戏的心态。

亲眼目睹大家族针锋相对,甚至来一场火拼,这可是以后饭桌上吹牛的谈资。

哧——

林毅忽然奇怪地笑,搞得冯义和雄三有点莫名其妙。

他走到王成身边,抹平算盘,声音不疾不徐,“别发愣,冯老爷没有送礼,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王成呆呆地看着大公子,脑筋一时转不过来。

书呆子。

林毅摇头,兀自走到给流民乞丐准备的大饭箱前,俯身拿起一个,顺手把固血丹收入袖袍。

他回到冯义跟前,一指坐在府外狼吞虎咽的乞丐流民,“冯老爷,不送礼没关系,只要说了节哀,我林府就管饭。”

“但你终归和他们不一样。”林毅无视肥肉抖动的冯义,朝王成招手,“再拿一个过来!”

抓起冯义的手,把碗放进他手里,又从王成的碗里面用手抓起表面的肉,丢在冯义的碗上面,“我做主,给你加两块肉。”

斜视雄三,“说两句悼词听听,狗也有份。”

冯义嘴角扯动,抓着碗就要砸。

“你活腻了!”雄三一声咆哮,一把抓起旁边捧着的关刀。

“谁敢闹事!”

刘标满脸杀气,提着亮晃晃的钢刀,领着一众护卫分开人群,来到林毅旁边,挠着脑袋,瞪着雄三。 第12章 筑基恐怖如斯 “公子,老爷让你自行处理。”刘标凑到林毅耳边轻声道,然后手一挥,十几名手下纷纷拔刀,把冯义四人围在中间,他瞪着雄三,

“敢来林府闹事,老子看你才是活腻了!”

“冯义,他就是你说的宁城第一高手刘标?”雄三手中关刀墩向地面,青石地板砰然开裂,刀尾陷入五寸,嘴角蔑笑。

“雄三爷,是,他就是刘标。”冯义把乞丐饭掷在地上,几只狗钻出人群,叼着肉就跑。

看着冯义那低人一等,近乎讨好的表情,林毅目光闪烁。

冯义的控制欲极强,而且野心很大,大半年前为独霸家中话语权,弑杀亲大哥冯海的事震惊了宁城,这样的人,怎么会对自家的武师露出这种表情?

难道还有一股比冯家更强的势力觊觎我林家?

呼——

林毅微微吐气,危机感更加汹涌。

“刘标。”雄三轻轻自语间转过身,眼神与大哥交接的霎那,眉毛一竖,抬起右手,骤然攻击!

“想阴本大爷!”刘标见雄三转身,刚还刀入鞘,劲风扑面,登时起掌,与雄三猛烈交手起来。

两人均身材魁梧,手掌宽大,又是毫无技巧的正面对抗,你来我往间,就像两坨铁激烈碰撞,砰砰声不绝于耳。

外围的护卫拿着钢刀,眼珠乱转,想帮忙却找不到突破口。

冯义退到雄大雄二身旁,见刘标和雄三打得如火如荼,心下担忧。

他原本只是过来落林家的面子,让方家和齐家看看自己的实力,并没真想打起来,于是提醒道,“雄爷,要不算了吧,林家今天有云天宗长老会过来,咱们真闹起来......”

雄大抱着双臂,肌肉撑得衣物紧绷绷的,牛眼紧盯场中局势,声音冷漠,不容抗拒,“打起来就要分胜负,别多嘴!”

“这刘标果然是货真价实的凝力巅峰,居然能和老三势均力敌这么久。”雄二扫过旁边面无表情的林毅,挤兑道,“冯义,瞧瞧别人,再看看你自己的德性,难怪冯家弄不过林家。”

冯义脸色有点苍白,举手擦汗,笑得十分难看。

“谁会赢?”赵鼎神情凝重。

“以我看,雄三。”护卫轻声道,“后面的雄大气息沉稳如山岳,看来已是凝意境高手,这三兄弟练的是同一门武功,雄三或许得到雄大的指点,也触摸到凝意的门槛。”

赵鼎沉吟片刻,疑惑自语,“冯家到底是如何找来这三人当护卫的?”

“待会儿宴席结束,你立刻遣人赶往大仓城,让老四回来一趟,让冯家瞧瞧,我赵家也有凝意境高手!”

旁边的方信和齐冀一听,立刻往赵鼎身边靠了几步,满脸堆笑,“赵老爷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不知赵府几位少爷可曾婚配?或是有纳妾的打算,家中小女年方十六,生得如花似玉......”

赵鼎生性淡泊,知足常乐,虽不习武,行事做人却有一股江湖中人的豪义之气,所以才培养出四个武者儿子。

他瞥两人一眼,淡淡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两位不必如此。”

“是是是,赵老爷说的极是。”

喝!

缠斗间,刘标大喝一声,正面对轰的攻击风格陡然转变,腰身一扭,轻盈地避开雄三的拳峰,沿着雄三的手臂转动两匝,右手掌刀直切对方肩膀。

“苍铭刀法的截流。”林毅在一旁仔细观察两人的战斗,看到浸淫刀法二十年的刘标将刀法真意融入到拳脚,眼睛一亮。

雄三正大快淋漓地疯狂对攻,哪里料到刘标突然换了节奏,拳头击出一时竟难以变招,眼看就要出丑,

嘿!他一声沉喝。

林毅目光一凛,望向抱臂的雄大。

只见雄大红色发带无风飘扬,重重一哼,即将得胜的刘标脸色微变,行云流水的动作像是卡进异物,迟滞了一瞬。

电光火石间,雄三已经变招,蒲扇大的巴掌印上刘标的腹部。

砰!

刘标硬吃一掌,脊背凸起,脸色泛青,踉跄后退,,噗地吐出一口血沫。

眼看就要仰倒,林毅左手贴上刘标背部,引导余劲钻入掌心,随着表面皮肤层层起伏,力道传导至肩膀,胸膛,大腿,最后落到脚面,漾开一圈尘灰。

“公子,有凝意高手。”刘标抹掉嘴角血沫,不甘地咬着牙,挠着头,恨恨地盯着冷漠的雄大。

林毅拿出一颗固血丹,“去后面梳理一下气血,以免伤势加重。”

“宁城第一高手,不过如此!”雄三哈哈一笑,环视众人,“林府还有没有能打的,站出来跟老子过过招!”

锵!

雄三得意之际,林毅孝服下的短刀忽然出鞘,刀光直奔雄三脖颈!

苟,也得分时候,人家都骑脸了,林毅哪里还能忍。

“岂敢!”

雄大脸色骤变,抢过关刀,足下发力,单手持刀,横斩林毅腰部!

雄二反应稍慢,来不及提刀,紧随大哥攻势,右手并指如匕,插向林毅面门!

雄三哪里料到林府还有刘标层次的高手,而且居然是冯义口中纵情酒色的林大少,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瞠目结舌地看着寒锐刀刃袭来,全身汗毛倒竖。

盘坐调息的刘标见此异变,气血更乱,又吐一口鲜血,忍着腹部痛楚,手伸向刀鞘,想要助阵。

“我儿!”林少康远在府中高楼观望,见长子性命危在旦夕,脸色惨白,脑袋嗡地一声。

嚯!

眼见就是一场血案,围观众人惊呼出声。

雄大虽是凝意境高手,但事出突然,且距离极短,无法做到后发先至,而且他觉得对方不会莽撞到以命换命,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他的速度有所保留。

可短刀已经擦过雄三的肩膀,林毅依旧杀气盈然,完全不符合雄大的猜测!

这一瞬,雄大彻底确定,这个年轻人,是铁心要杀人!

疯子!

雄大掠过念头,愤怒下关刀骤然加速,刀口的空气砰地轻响。

可时机已晚,即便他的刀赶到,林毅也能砍掉雄三的头后从容避开。

千钧一发之际,

轰!轰!轰!

接连三声巨响,你死我活的场面异变横生。

一往无前的林公子,誓报血仇的雄大雄二,三人的攻势均是一滞,好似面前陡然出现一堵难以逾越的高墙,随后三人诡异地倒飞而回,像是被中间的雄三弹飞出去。

林毅感受着短刀上那股沛不可挡的反震力,脸色阴沉,咬着牙死攥刀柄,但短刀仍是摩擦着掌心滑出一截。

他的手顿时鲜血淋漓,斜指天空的短刀牵引力惊人,如欲脱手的风筝,带着林毅蹬蹬蹬连退数步。

雄大醒悟过来后,含怒出手,力量发挥到极致,反噬也最强,关刀在虚空中砍出一蓬火星,脱手而出,转动着飞向府外,直直插入街道中央,吓得路过之人高声尖叫。

他脸色剧变,捂住流血的虎口,退出两步稳住身子。

嘶——

雄二最惨,右手的四指像是戳到钢板,指甲翻卷,指尖呈紫黑色,血流不止,中指前端更是骨折变形,疼得他冷汗直冒,倒抽凉气。

突如其来的变故,两位凝力巅峰,一位凝意高手同时受创!

“师尊不喜争斗。”赵启不屑的声音从府外传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站在门框边,双手作请,身穿绣鹤玄衣,面容清癯的杨长老背着手,慢慢地跨过林府的门槛,眼窝内两团摄人的威芒,令人不敢对视。

林府护卫不自觉地收刀入鞘,垂低脑袋。

“筑基修士!”赵鼎呼吸浓重,内心震撼,“未见其人,却瞬败数位高手,有他出手,小女有救了!”

杨长老扫过场内几人,随手一挥,先前幸免的雄三胸口诡异地凹下去一块,一口鲜血喷出,倒在地上,

“放肆!”

声如洪钟,波荡整个林府,所有人俱是心头一震,双脚发软,纷纷攀桌扶墙,避免坐到地上。

筑基修士,竟然恐怖如斯!

林毅第一次真切体会到筑基修士的手段,心头惊骇不已。

他强镇心神,驱逐萦绕的蝼蚁感,颤着手收刀,快步走到杨长老身边,恭声道,“仙长。”

“你没告诉他们,本座今日要来?”

杨长老扫过面无人色的黑风寨三雄,在雄大身上停留两息,眉头略微一皱,随即舒张。

“启禀仙长,请柬送出时就已写明,但冯家一上来就闹事,我要是不还手,岂不是丢了云天宗的脸?”

手一挥,命令道,“来人,把黑风寨狗熊全部砍成肉酱!”

护卫得令,十几把钢刀重新举起。

雄大抓起表情痛苦的三弟,退到一边,大口喘气,怨恨地看着林毅。

“他们的生死只有本座能决定。”杨长老瞥一眼林毅,“明白?”

林毅讪讪一笑,点头道,“仙长不可辱,在下只是想维护仙长的光辉形象。”

手又挥,“仙长宽宏大量,我如何能忍得,来人,打断手脚扔出去,以儆效尤!”

“我师尊的话,你听不明白?”赵启走上来,鼻孔朝天,傲然道,“让你请的人,都请到了?”

没有趁机干掉强敌,林毅有些懊恼,“都到了。”

“仙尊。”林少康匆匆跑出来,脸上仍是心有余悸,“后山已经按照吩咐安排好。”

杨长老闻言,嘴角一勾,嗯了一声,“让四大家主来见本座!”

路过黑风寨三雄,三人脸上凭空裂出一道伤口,“滚!”

“多谢仙尊不杀之恩。”雄大没有半点脾气,两人架着三弟,带着扛刀的手下,狼狈离去。

瑟瑟发抖的冯义站起来也想溜,林毅拦住他,冷笑,“仙长让你去后山。”

“好。”冯义被吓破了胆,早已失去主见,下意识地答应,哆哆嗦嗦跟着林少康身后去了。

林毅擦掉手上血液,简单包扎伤口,吩咐下人,“我去趟后山,让子玄出来主持事务。”

“是,大公子。”

林毅走后,先前鸦雀无声的众人慢慢缓过神来。

“刚才那老者就是云天宗的仙长?天啊,好厉害!”

“那不是很正常,云天宗的势力覆盖几十座城,岂是那三人可比的。”

“这练武的和修仙的果然不能比,差距也太大了。”

“林大少不是一直喝花酒么?啥时候成了武林高手?”

“修身养性在酒楼,强身健体在青楼,懂不懂啊你。” 第13章 失踪案元凶 林子玄与李青眉重归于好,做起事来精神百倍,接到大哥的嘱咐,便带着黏人的未婚妻麻利地安排起府中事务。

小插曲的余波在丧宴开始后便烟消云散。

坐在院子里的大多是一天吃一顿的穷苦百姓,见到满桌的好菜,一个个两眼放光,有的甚至还没等菜放稳,就已经在琢磨打包带走。

修士的强大和家族的明争暗斗在他们眼里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填饱肚子才最重要。

一时间,院子里人声鼎沸。

披麻戴孝的林子玄站在林府门口,正与李青眉互诉衷肠,一名中年人披盔戴甲走上来。

程鑫,护卫队的小头目。

“三公子,薛小姐将随我等前往十里坡等候四少爷和五少爷,后院的护卫空缺请调度一下。”

“去吧。”林子玄挥挥手。

老四林北泽和老五林天东今天将回来为老祖守灵,宁城失踪案频发,所以林少康安排一支护卫队前往迎接。

程鑫行了一礼,随后骑马来到林府后门,招呼等待多时的队伍,“出发!”

十五人的队伍护送着薛小姐的马车,慢悠悠地驶出城,赶往十里坡。

宁城地理位置较偏,加上有一支颇具规模的护城卫队,所以几乎没受到兵荒马乱的影响。

安全的环境吸引了许多流民,他们聚集在城外的荒石滩,挣扎求生。

程鑫护在马车一侧,当看到荒石滩上散乱分布的破旧草屋,抽出腰刀,喝道,“马上到荒石滩,都打起精神!”

流民处境恶劣,时常为生存资源争斗,有时甚至会成群结队打劫过路人,林家虽时常接济,在荒石滩颇有善名,但这群人饿急了眼,什么都干得出来。

队伍警戒着接近荒石滩,灰黑破败的村落散发着恶臭,令所有人皱眉掩鼻。

游荡在滩上的数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听到动静,吐着粉红的舌头跑到路边,目有血丝,注视着过路的车队。

几株被扒掉树皮的死树上,十几只乌鸦停在枯枝上,咕呱鸣叫。

程鑫扫过逼仄杂乱的荒石滩,立马察觉到不对劲。

拥挤着近千人的荒石滩一向嘈杂得很,不管何时路过,总有一群衣着破烂的小孩儿围上来叽叽喳喳,伸出鸡爪要吃的。

可现在却杳无人迹,连午时的炊烟也看不到一缕,只剩屋檐的干草随风摆动。

整个荒石滩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

“程队长,怎么一个人影都看不到,该不会全去府上吃乞丐饭了吧。”

“流民不准进城。我看呐,八成是哪一家在布施,这帮人全去了。”

“要我说,宁城的几位老爷就该心狠一些,越布施,刁民越多,把宁城搞得乌烟瘴气的。”

“闭嘴!”程鑫咽了口唾沫,心头不安,掌心微微出汗,沉声道,“加快脚程!”

“程队长,怎么了?”

略施粉黛的薛小姐一身素衣,撩开车帘,手里拿着一串佛珠。

“没事,少夫人。”程鑫神情凝重,“路过荒石滩,我让他们加快速度。”

“嗯,尽快赶到十里坡,莫让四郎久等,他是个急性子。”薛灵说到夫君林北泽,美眸里绽放异彩,脸上满是迫不及待的激动,呼吸都浓重了些。

自林北泽离家前往墨香学院,夫妻俩已三年没见过面。

最开始林北泽时常往家里写信,但近一年多,一封家书也无,薛小姐只道他学业太重,无暇分心,思念之余,每日都去雪达寺烧香拜佛,为夫君求平安。

听闻夫君今天返家,望夫心切的薛灵彻夜难眠,硬要随护卫队一同前往,并且选了这条距离最短的路线,好第一时间倾诉相思。

安全通过荒石滩,程鑫重重松了口气。

以往他经过荒石滩,巴不得这群蟑螂一样的家伙全部消失,图个清静,但今日真的见不到一个人,心里反倒觉得别扭。

“少夫人,咱们接到四少爷返程时,能否走山南道。”程鑫不想再经历一次方才冰冷阴森的感觉,决定绕路。

其实若不是薛小姐心急干预,他们压根就不会选择走荒石滩。

“程队长安排吧。”

薛小姐迫切想见到夫君,至于那之后如何,她根本不在意。

马车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行进了一个时辰,车轮吭噔吭噔地响了一个时辰。

周围衰败的树木上点缀着新绿,掩埋在黑草枯叶中的颓房断壁,偶尔出现在道路两旁,更显荒凉。

“这世道,唉。”程鑫看着荒芜废弃的田地,不由叹了口气。

“各位,是从宁城过来的?”

一个尖细的声音像是被大风刮来的,凭空响在众人耳畔,连马车里的薛小姐都听得格外清晰。

她不由得撩起车帘,向外张望。

“谁!”

突然的人声吓得程鑫一个激灵,他立马拔刀,环视四周。

“这儿。”

一条白花花的人影陡然出现在车队东北侧的路沿,像是草丛里钻出来的。

来人一身白袍,手里的草绳挂着两条尾巴摆动的活鱼,身材修长,但那张脸看上去却极为别扭。

他的脸很白净,被红得发黑的嘴唇一衬,简直是惨白,面相看上去似老非老,似幼非幼,就像,就像暮气沉沉的老头强扮生机勃勃的少年,给人很怪异的感觉。

“你是谁!”

程鑫看着那张怪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大声怒喝壮胆,其余的护卫也是喉头滚动,握紧手中刀剑,慢慢互相靠拢。

那人嘴角咧开,眼角纹层层叠叠,好似能挤下一层白色敷粉,极深的法令纹围着一口白牙,笑容阴森,

“我也刚从宁城过来,喏,有宁城特产阳斑鱼为证。”

他抬起右手,两条鱼也配合地弹了弹尾巴。

“这鱼好吃呀,就是只在白天才浮上浅水,忒不好抓。”

程鑫心头一凛,看向他手里的活鱼,并不接话,“阁下走好,我们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告辞。”

此地离阳斑鱼的产地少说也有五十里地,如此远的距离,鱼还能活蹦乱跳,这人的脚程得有多快。

“别走呀。”那人忽地挡在车队前面。

程鑫被他鬼魅般的速度惊得倒抽冷气,拿刀的手微微颤抖,“我......我们是林家的人,受云天宗庇佑,阁......阁下莫要自误。”

王朝势衰,宗门林立,云天宗在千里方圆是绝对的霸主,除了金甲军驻守的大仓城,提到云天宗,其他宗门的修士都会给上几分薄面。

可那邪异的男子好像没听到程鑫的话,

“一,二,三......”

他踮脚歪头,伸出手指点数,蓦地出现在马车旁,吓得薛小姐花容失色,尖叫起来。

“十六。气血饱满,比荒石滩的好多了。”他的声音很轻,却盖过薛小姐的尖叫,响在每个人的脑海。

那人打量薛小姐手里的佛珠,嘿然道,“啧,和赵家小姐一样,都是佛性女子啊。”

所有人闻言,顿觉浑身冰凉,呼吸一窒。

这人是失踪案的元凶!

念头刚生起,天瞬间就黑了。

哐啷!

十几把刀剑掉在地上,惊得马儿牵着无人的车厢在无人的道路上跑了几步。

......

林府,后山。

竹林掩映,飞檐斗拱的小亭子四面垂落着竹帘,内里燃着宁神香,杨长老与弟子赵启盘坐其中,闭目吐纳。

亭外的过道,林毅替代林少康,与四家家主静静伫立两旁。

他们已经不言不语地站了两个时辰,腿脚酸痛不已,可心头再不满,脸上却不敢表现一丝。

杨长老展现出的实力过于惊世骇俗,谁会有意见?谁敢有意见?

倒是赵鼎担心女儿的安危,数次眼神提醒林毅,但都被林毅无视。

蓦地,亭内传出吐气声,赵启随后升起竹帘,走出来,扫过乖巧如学生的宁城五大家族,露出得意的笑容。

有钱有势顶个屁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杨长老踱步而出,落座亭子前的太师椅。

“仙长。”

五人同时行礼。

“本座要你们来,主要是关于林家的事。”杨长老捏着茶盖轻拨茶叶,开门见山,“林衡是本座的师弟,他虽身故,但终归曾是我云天宗的人,你们懂本座的意思?”

“明白。”

“明白。”

方信和齐冀立刻点头哈腰,不经意间往林毅靠拢,把冯义孤立到一边。

赵鼎抱拳,“林家乐善好施,在宁城有口皆碑,我赵家不敢僭越,也没有那个心思,望仙长明鉴。”

冯义汗如雨下,“多谢仙长今日宽容大量,冯家以后绝不与林家作对。”

“多谢仙长庇佑。”林毅目露狂喜,赶忙道谢。

杨长老扫过林毅脸上的喜色,话锋一转,“诸位背后各有宗门,我云天宗并非要以势压人,以前如何,未来两年内就如何,生意上的事本座不管,但谁要是打林师弟直系的主意,休怪本座无情。”

林家承载着替他搜集筑基丹材的重任,护佑是肯定要护佑的,但又不能太过。

初见时,他就觉得此子不太安分,话说得太满,这小子指不定做出什么狐假虎威的事来。

云天宗是强,但若与其它宗门因此交恶,杨长老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雄三与刘标交手时,杨长老就到了,只是故意没现身,想趁机强化自己在林家心中的地位,岂料事态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才迫不得已出手。

难道,这小子算准我会出手,才敢肆无忌惮?

想到这,杨长老更觉得林毅颇有城府,两年内必须要狠狠打压才能为我所用。

至于两年后,若是林家在丹材上有所收获,到时延期即可,要是敢敷衍,灭了便是。

而且,

此子当初完全看不出来是个武者,没想到居然是凝力境?

其实不是杨长老看不出来,而是根本没看。

他堂堂筑基修士,连凝玄境高手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会关注蝼蚁一般的林毅。

杨长老的这番话一说出来,除了赵鼎,其余三人微不可察地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喜色。

云天宗只会护佑林家两年!

那能做的文章可就多了。

就算他们两年内处处让着林家,但与林家做生意的那些人,谁能保证不变卦?

方齐两家又往冯义那边挪了挪。

林毅闻言,假装露出凝重的表情,沉思片刻,对四家说道,“几位若明白仙长的旨意,就先走吧,我有要事和仙长禀报。”

另外三人朝杨长老行礼后,看都不看林毅,结伴离去。

赵鼎则显得有些激动,轻声道,“贤侄,小女的性命就拜托了!”

待几人走后,杨长老望着林毅,“要事?”

林毅点头,“请仙长出手解决宁城的失踪案。”

“放肆!”赵启薄唇一翻,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一条狗而已。” 第14章 兄弟返家 林毅冷冷地看着赵启,眼里怒火升起,心中杀意沸腾。

他本想示弱,但觉得这般都毫无表示,就太过于明显了。

“怎么,林少主好像很不服气。”赵启背着手走到他跟前,“瞧你的样子,还想动手?”

“行了。”杨长老觉得年轻人有火气很正常,淡淡道,“失踪案自有衙门管,你以为本座很清闲?”

“如果是普通的失踪案,我哪里敢劳烦仙长。”林毅无视赵启,解释道,“实在是这起失踪案很诡异,而且形势严峻,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为仙长搜集丹材。”

其实林毅插手的原因,是失踪案狠狠压迫到林家的生意。

“有丹材的消息?”赵启闻言,眼睛一亮。

见林毅不鸟他,眼角肌肉抽动。

杨长老不为所动,“少糊弄本座,筑基丹材哪里这么好找。”

林毅笑道,“我林家经商百年,人脉遍布小半个西洲,消息自然灵通,仙长不也是看中我们这一点。”

杨长老目光闪烁,“哪味丹材?来自何处?”

“伏山香,大仓城金甲军。”林毅信口胡诌,“赵伯介绍的门路,要价两万两黄金。”

一两黄金在这里等于十两白银,一般只会用在巨额交易的场景,林毅穿越到这里五年,也没用过几次黄金来交易。

“这和失踪案有什么关系。”赵启语气不再傲慢,毕竟是他准备要用筑基丹。

“赵家小女儿赵环佩失踪了。”林毅叹了口气,“对方出售伏山香的条件之一,就是要救出赵环佩,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求助仙长。”

“刚才的赵家。”杨长老望向竹林外,若有所思。

他起了强掠的心思,可犹豫不定。

筑基丹材虽说是练气士突破大境界使用的,但拥有者往往都是筑基修士。

筑基丹因为对炼药师要求高,导致十分稀有,连带着丹材也是水涨船高,其中某几味灵药甚至能够交换到超过其本身价值的东西。

这样的背景下,对方愿意拿出来售卖,说明根本不在乎,实力肯定更加恐怖。

再加上是朝廷的金甲军。

太平王朝虽然近年有分崩离析的征兆,但作为曾经一统东西两洲的庞然大物,底蕴惊人的可怕,远不是小小的云天宗可以比拟的。

“说说失踪案。”

杨长老权衡利弊,选择阻力最小的方向。

林毅于是把准备好的说辞讲出来,再结合刘辉的描述大肆渲染一番。

杨长老全程面无表情地听完,冷冷道,“此事我会考虑,但你要是敢和赵家联合起来愚弄本座,你知道后果。”

“不敢。”林毅走上前,从袖袍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对方遣人送过来一丁点伏山香的根,我极可能眼拙出错,仙长请明鉴。”

“哦?”杨长老略微动容,拿过盒子。

赵启赶忙跑到师尊身边,目光钉在盒子里那不足半寸的须根上。

杨长老捏起根须,指尖泛起银白色的光芒,脸上忽现笑容,“虽然没有灵气,但确实是伏山香的根,你做得很好,赵家小女只要还活着,本座一定救出来,你要尽全力拿下伏山香。”

前后不过七八天,林家就能做到如此程度,说明确实上了心,杨长老不禁对林家高看一眼。

伏山香就在眼前,也没有再去赵家确认真实性的必要了。

杨长老的怀疑在此刻烟消云散。

“量你也没这个胆骗我们!”赵启也是兴奋不已。

“多谢仙长出手相助。”林毅内心冷笑。

这一点伏山香自然是他从天宝阁里的那只切下来的,而且切的是系统转化过灵力的部位。

杨长老是个人精,不下点血本恐怕忽悠不了。

没有灵气加持,这丁点伏山香充其量是绝佳的大补之物,比起林毅因此获利上万两和疏困家族生意,可以忽略不计。

“仙长,据我所知,伏山香不是应该带灵气的吗?”

趁着杨长老心情好,林毅打探起消息来。

“山野匹夫。”赵启开启见识碾压模式,“灵药的灵气全部锁在药心,枝干末节虽有灵气,一旦离开主干,灵气会自动消散。”

“受教了。”林毅正想问问关于灵气的事,身后却传来父亲林少康的声音,“仙尊。”

林毅转身,看见父亲眉头紧锁,心立刻沉了下去。

“爹,怎么了?”

“薛灵失踪了,连带着十五名护卫。”

林毅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北泽和天东回来了,说没有等到护卫队,返程途中发现薛灵前去接应的车队,但除了一堆兵器和马车,一个人也没有。”

坐在后面的杨长老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怒意,收起伏山香,挥挥手,“处理家事去吧,本座到处走走。”

很快,林毅跟着父亲来到灵堂后的屋内。

“老爷!”

二娘薛氏见到林少康,立刻迎上来,哭得泪流满面,悲痛欲绝。

薛灵是她的远房侄女,四年前嫁给三娘白氏的儿子,老四林北泽。

新婚不久,林北泽前往墨香学院,薛灵一直独守空闺,但为人谦和,懂礼数,每每见到林毅都十分恭敬,所以林毅对这个弟媳印象不错。

老祖亡故,林府的气氛本就压抑,现在被薛氏一带,屋内的所有女人都开始啜泣。

林少康这段时间心力交瘁,若不是林毅替他分忧,恐怕早就病倒了。

面对接踵而至的惨淡消息,林少康悲哀地看着披麻戴孝的一大家子,生出无限的惆怅与悲凉。

他抽了抽鼻子,眼睛一红,轻轻拍打着薛氏的背宽慰,也有种想哭的冲动。

三娘白氏站在儿子林天东旁,眼含泪水,紧紧握着儿子的手,目光一刻不停地打量,生怕爱子哪里受伤。

林北泽与林天东都是白氏所生,林子玄则是薛氏的儿子,林毅本该有个薛氏生的二妹,但不幸夭折。

林天东还没来得换孝服,一身学院装束套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双眼无精打采,气血不佳,与林毅眼神接触的霎那,立刻侧目。

林毅打量着五弟,有些诧异。

三年前,憨厚老实爱傻笑的林天东长得膀大腰圆,穿的衣服比同龄人都要大一号,如今却是一副纵欲过度被掏空的衰样。

大城市的诱惑啊,林毅不禁感叹。

他又看了一圈,却没看到老四林北泽,于是安慰二娘几句后,说道,“二娘,三娘,服侍爹休息去吧,其他人吃完晚饭,轮流守灵,薛灵的事我来处理。”

“小毅啊,你可要救救薛灵啊,二娘求求你。”薛氏握紧林毅的手,仿佛抓到救命稻草。

林毅象征性地点点头。

失踪案不简单,他目前也毫无办法,但日子还得过下去,至于薛灵,只能怪她命不好了。

他想过请求杨长老出手,但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自取其辱倒是板上钉钉。

那一老一少,皆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若不是拿出伏山香,恐怕对方连失踪案都懒得管,遑论与他们毫无利益纠葛的薛灵。

这段时间,林府唯一保持镇定的只有林毅,而且林少康几乎什么事都是先与他商讨,俨然要退位让贤,加上今天他突然一跃成了武功高手,所有人无形之中更加敬畏林毅。

听到他的话,众人收拾心情,先后离开。

林天东跟在白氏身后,一言不发地想溜,却被林毅叫住。

屋内,顿时只剩两人。

“你不是在读书么,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眼泡都有了,才多大岁数。”

林毅五年前穿越过来,与十二三岁的弟弟根本聊不到一起,加上又是长兄,所以长期的疏离反倒加深了他的威信。

林天东面对他,跟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着脑袋,靴尖在地面摩擦,声如蚊呐,“喝酒喝得厉害。”

“喝酒还是喝花酒?”林毅阅历何其丰富,鸳鸯楼钉子户,他一言道破老幺的掩饰。

见林天东颤了一下,林毅轻轻拍拍他的肩,拿出固血丹递过去,语重心长道,“还没娶妻,注意节制,别把身子搞坏了。”

“大哥......谢谢。”林天东没有受到责备,松了口气。

印象里,大哥一向洁身自好,说媒的领来那么多漂亮的大家闺秀,他都不为所动,至今单身。

林天东是真怕被骂。

“老四不是和你一起回来的?怎么没见人。”

“呃......四哥应该在房里,他回府我就没见到了。”林天东依然有些紧张。

林毅听他支支吾吾,眉头微皱,“去吧,今晚先休息,明天在守灵。对了,在家待多久。”

“两个月。”林天东答了一句后,如蒙大赦,快速离开。

“我有这么可怕?”林毅瞅着逃得比兔子还快的老五,摸了摸脸,疑惑道,“鸳鸯楼的姑娘都说我可爱得很呐。”

鸳鸯楼,林毅微微摇头,他以后再也不会去那里浪费时间了。

变强,是目前的第一要务!

呃,再也不去好像有点过分,还是尽量少去吧。

“不知道施素素的小姑到了没有,”林毅赶往卧室准备今天的药浴,联想到施素素,“这段时间忙完,去看看吧。”

林毅几兄弟都有一个独立小院,在一条主路上分开。

天色渐晚,一路上,家丁抱着崭新的被褥衣服在林天东的院门进进出出,林北泽的院子则空空荡荡,只有卧室里有一点灯光。

薛灵非常勤快,每天都把院子打扫得一尘不染,等林北泽回家。

“唉,三年前一别,竟是永远。想必四弟太过悲伤,一个人躲起来了吧。”

林毅回想起他们夫妻俩浓情蜜意的恩爱模样,不由同情起四弟,决定去说几句安慰话。

正要进院,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自己的小院走出一名美丽的女子,手里提着食盒,在昏暗的光亮中楚楚动人。

“表哥。”

林毅望着脸蛋姣好,熟透了的白妍,往内张望,“妍妹,怎么是你送饭,小楚那丫头呢?”

白妍是白氏的侄女,住在林府,或许是白氏在后面推动,这妹子时常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他眼前晃悠,有时装作偶遇与他搭讪。

林毅也知道白妍的意思,自己是下一任家主,现在如果不加深关系,等他接任家主,要赶走二娘三娘那一堆亲戚,她们只得照做。

不过林毅深受义务教育熏陶,十分抵触窝边草,所以对她完全没有兴趣。

“小楚在给表哥熬药汤,那边太忙,就托我送饭过来了。”白妍并着双腿,抿着嘴唇,脑袋微低,显得有些羞涩。

“哦。”林毅不咸不淡地道,“送去我房里就行,二娘现在很伤心,你过去安慰安慰吧。”

“嗯。”白妍睫毛轻颤,美目里满是失落。

林毅暗暗摇头,寻思一定找个时间和三娘挑明,省得这妹子浪费青春,白妍应该二十了吧。

这年纪在这方世界,已经算得上大龄剩女了。

白妍心里空落落地朝院子走,发觉林毅没跟上来,扭头一看,他正往林北泽的院子走,立刻跑上去拉住他,“表哥,别去。”

林毅自然地抹掉她的手,“怎么了?”

白妍俏脸通红,结结巴巴,“四表哥......他......他。”

林毅望了一眼林北泽的卧室,眉头微皱,沉声道,“说,他怎么了。”

白妍娇躯一颤,环顾四周,轻声道,“四表哥他,带了名女子回屋。” 第15章 离谱的老四,执行家法! “女子?”

听到白妍的话,林毅一愣。

林天东没吃过肉,去到大仓城看花了眼,他其实能理解。

但林北泽他就有点理解不了了。

老四一直是家里最有希望入朝为仕的那个,温文儒雅,敏而好学,比起林毅不想读书,林北泽是主动求学,而且是不依赖民功,硬考进去的,此事还在宁城掀起过一阵话题。

怎么现在越靠谱的反而越离谱?

老祖亡故,回来第一时间不是去祭奠而是找女人。

苦等三年的发妻薛灵失踪连问都不问,就带女人到原配床上乱来。

哪一样都超出林毅的认知和忍耐,他不禁有些生气,“我去看看。”

白妍担忧道,“表哥,你这样进去,四表哥肯定会发火的。”

“反了他!”林毅一甩袖袍,声音严厉起来,“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林少康已经表露有传位家主之意,无规矩不成方圆,何况是林家这种家法森严的大家族,林毅决定用这件事立威。

他一严厉起来,白妍顿时有些害怕,不敢再说。

看着他走进院子,白妍把食盒快速送进屋,立刻跑去找姑妈。

林北泽因为娶了妻,他的院子要大许多。

黯淡的天色下,院子内的各种摆件井然有序,常青花草也是修剪得整整齐齐,小花园的石桌上,盛了一半水的玻璃缸里插满花卉,桌沿下还放着一方小炉和一堆垒起的木柴。

今日夫君返家,薛灵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林毅目光沉了下去,脸颊肌肉耸动。

太不像话了!

他因迈入凝力境,五感大有提升,刚走到四弟卧室五米范围内,就能听到内里的呢喃,窗户纸上,两道人影拉拉扯扯。

“静儿,我得赶去灵堂,回来再说。”

“林郎,别嘛,再来一次,我还要。”

“不行不行,要是等下我娘找过来,如何收场。”

“哼,不是你娘就是你娘子,你当初要我的时候怎么说的,今天老天爷开眼,送走你娘子,我还得等你娘是么。”女影别过头,抱着胸,声音含着怒意。

林北泽贴了上去,“好静儿,乖静儿,别生气啦,我依你就是,最后一次啊。”

“嘻嘻,这还差不多。”女影转身,手臂一抬,环住林北泽的脖子。

两道人影贴在一起,渐渐沉落下去,转瞬,就响起苟且之音。

林毅眼神冰冷,来到石桌旁坐下,却看到花卉一侧放着一叠刚才因为视角问题未曾发现的信件,都是林北泽寄回来的家书,最近的日期是两年前。

信封都保存得极为完整,可以想象薛灵拆开时有多么小心翼翼。

而且折痕明显,显然拆开合上过无数次。

林毅看着信件,对薛灵的同情转为怒火,腾地燃烧起来,他一拍石桌,喝道,

“林老四!出来!”

屋内立刻传来啊地惊叫,随即林北泽的人影出现,他急慌慌地套衣服,朝大门靠近时像是带翻洗脸盆之类的东西,哐啷响。

吱呀,

大门张开一条缝,林北泽走出来,一边系腰带一边张望,当看到面色阴沉的林毅,脸色一苦,随即深呼吸,吐着气缓缓走到石桌旁。

“大......大哥。”林北泽眼神躲闪,别过头。

“你现时还念不念书。”林毅起身,看着他孝服里赤裸的胸膛,一身的脂粉味,寒声道。

“念......念的。”林北泽低声道。

“哦?你一向学识渊博,都学了些什么,讲给为兄听听。”

林北泽脸青一阵白一阵,但还是回答道,“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也,民贫则难治也。”

“吏洁于上,俗移于下。”

......

林北泽背书似的一口气说出十几句名言。

“都是治国安民为官的大道理啊,厉害厉害。”林毅似笑非笑,呛声道,

啪!

猛然耳光扇过去,怒视踉跄的老四,

“那你有没有念过,夫妇之道,有义则合,无义则离!”

林毅手劲虽远逊于腿上的力气,但依然有一百多斤,他并没有催动功法,以免把单薄的老四打出毛病来。

林北泽耳朵嗡地一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但他一点脾气没有。

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的确有些超纲。

林毅抓起老四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扬起,指着院子,石桌,“睁大眼睛看看,弟妹都为你做了些什么,你要不喜欢,早年就该写休书!”

又拿起家书,抽他的嘴,“现在薛灵为了接你,半路失踪,家里人都在为她担心,你这个做丈夫的不仅不问,还在屋子里,在弟妹为你铺好的床上乱搞其它女人,你他妈是人吗!”

“何况,今天还是老祖的守灵日!”

“对不起,大......大哥,我知错了。”林北泽挤出几滴眼泪,不知道是痛的还是悔的。

林毅这时看到林天东从院子外露出身子,林天东看见他,立刻想缩回去。

“过来!”

苦也!

林天东内心哀叹,慢慢地挪了过去。

“老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林毅想起林天东方才不对劲的表现,此刻明白过来。

这两一起回来,没有理由不知道。

“是。”林天东低着脑袋,瞟了整理衣服的四哥一眼,目有埋怨。

回程时,林天东提醒过他,结果林北泽不知着了什么魔,硬要带着梁静回来,还说什么回家就休了薛灵,明媒正娶。

结果现在连累到自己,林天东觉得很无辜。

啪!

林毅又一个耳光扇向林天东,“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敢瞒我,该打!”

“是。”林天东捂着脸,脚趾在靴子里抠动。

“把下人都叫出去!”林毅坐下身,吩咐林天东,“等三娘过来!”

白妍匆匆离去,林毅是知道的,这事可大可小,但他要让这两人明白,可以花天酒地,可以三妻四妾,但必须要有底线!

像林北泽这种畜生行为,要坚决扼杀!

扫了卧室一眼,林毅内心冷哼,这女人倒沉得住气,也可能是被吓得不敢现身。

片刻后,三娘白氏和白妍赶到。

白妍看到林毅,有种告密的愧疚,停在院门口,不敢进来。

白氏款款来到两个儿子身边,看了一眼林毅,又看了看脸颊红肿的儿子,心疼道,“小毅,他两出去三年刚回来,你怎么出手这么没轻重。”

“没轻重?”林毅淡淡道,“与其今后吃外人的亏,不如我这个大哥来管教!”

“三娘,你也知道林北泽带了个女人回来?”

白氏伸手护住两个儿子,“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北泽纳妾有什么错?”

“你问问,老四都干了些什么。”林毅都气笑了,“我教训他是因为这个?”

“娘,你别说了。”林北泽哪有脸说,嘀咕劝阻。

白氏看了一眼卧室窗户朦胧的身影,立刻明白,揪了一把林北泽,恨恨道,“你就这么心急,现在是什么时候!”

教训时,不停地使眼色。

“大哥,我知错了。”

林北泽领会到意思,赶紧道歉。

白氏转过身,“小毅,既然他两都知错了,这事就算了吧。”

说罢,拉住两个儿子的手,就往外面走。

“还没完。”林毅铁了心要维护家风,哪这么便宜就跑了这小子。

“打了打了,骂也骂了,你还要怎么样?”白氏心疼儿子挨打,为母则刚,声音里也有怒意。

林毅作为下一任家主,白氏肯定是尊重的,加上林北泽的确过分,她也不准备护短,但现在林毅还不依不饶,她就有点生气了。

再怎么说,她也是林毅的长辈!

何况,林家现在还不是他当家!

“三娘,续弦要间隔多久。”林毅深深不齿林北泽糟蹋薛灵的心意,决定让他长长记性,顺便实质性地杀杀三娘的锐气。

杨长老居心叵测,黑风寨三雄和冯家虎视眈眈,方齐两家随时可能倒向,还有已经波及过来的失踪案,林毅压力山大,只想全力提升实力。

这样,他根本没多少时间来处理家族事务,若是现在不竖立起令行禁止的家主威严,后面他一旦放松,不知道还要生出多少麻烦事。

“三月。”白氏握紧林北泽的手,有些不好的预感。

“十天一板。”林毅不容拒绝道,“三个月,就是九大板!”

“白妍,去取棍棒来!”

他本想说五天一板,看林北泽一脸衰样,估计受不住,于是改口。

“表哥......姑妈......这......”白妍夹在中间,去不是,不去也不是,一时十分为难。

“你想做什么?”白氏咬牙,“你是铁定的家主,我家北泽和天东争不了你的。”

“就因为我是铁定的家主,才必须如此!”林毅声音拔高几度,起身怒喝,“白妍,取棍棒来!”

白妍被吼得一哆嗦,连忙跑开。

“家法里没有这一条!”白氏眼泪奔涌而出,哭着吼道。

林北泽和林天东赶紧扶着母亲,望着决绝的林毅,母子情深已超过对大哥的敬畏,目中已有恨意。

“现在有了!我刚加的!”林毅不为所动,额上青筋暴起。

“天啊,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娘三啊!”白氏挣脱儿子的手,坐到地上,双腿乱蹬,哭天喊地,“北泽身子骨从小就弱,你这是要打死他啊,我不活了,不活了啊!”

“娘!”林北泽抱住白氏,跟着抽泣。

“大哥,你过分了!”林天东生气起来,也不结巴了。

“有老四过分?”林毅声音沉稳,警告道,“你也给我记好了,要是学老四做出这种毫无底线的事,我照打不误!”

“你!”林天东气得颤抖起来。

“白妍,你要再不出来,我就用这个打!”林毅察觉到白妍抱着棍子躲在院外,取下短刀,往桌上一搁。

白妍脸上挂泪,走上来把棍子交到林毅手里。

“你这是借口杀人!”白氏可是听说过林毅早上在大门的事,顿时脸色惨白,“我要找老爷!”

“去。”林毅嗤笑道,“我在这等你!”

话说出口,白氏反倒不作声了,就连林北泽和林天东眼中的恨意也烟消云散。

林少康为人精明,但也很古板,尤其注重家族的声誉和对子孙的培养,要是他知道林北泽做出这等事,还是在老祖守灵和薛灵失踪的情况下,白氏都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据薛氏讲,林少康当初是在柳氏去世三年后才娶的她,而且是以平妻的身份。

“娘,是我不对,我甘愿受罚。”

林北泽是聪明人,虽然大哥有点不讲情面,但与老爹那边可能的处罚相比,九大板简直算是象征性处罚了。

“孩子。”白氏也无奈妥协,在林天东的搀扶下起身,看到林毅拿起擀面杖粗细的棍子,扑进儿子怀里泣不成声。

“面朝老祖灵堂,跪下!”

林毅握着棍子,“记好今天我为什么打你!”

林北泽咬着嘴唇,转过身,膝盖一弯。

“四郎,不许跪。”

卧室门口,梁静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止住林北泽,声音柔细。 第16章 三玄岛梁静 “四郎,不许跪。”

梁静又重复了一次,扭动腰肢,踩着碎步,悠悠走了上来。

林北泽弯下去的膝盖重新抻直,回过头,使劲冲她使眼色。

梁静穿着修身的黑衣,有几分像夜行衣,露出三分之一鼓囊囊的白色抹胸,腰间扎着红绳,手腕套着红色护腕,手臂上缠着一段白绸,长发随意盘起,有几绺漏掉的发丝垂在眼前,随风飘扬。

林毅扫过她一身颇有江湖气息的装扮,配合她带着几分英气的美貌,倒是没料到这女人的装扮会是这个样子。

他还以为是学院的学生或者青楼女子。

“不许跪。”梁静抓着林北泽的胳膊,挑衅地看向林毅。

林天东看见梁静,下意识地拉着母亲往后退两步,看上去有些惊惧。

“呵。”林毅目光在四弟和女人间跳跃,突然笑了,“你叫什么。”

这女人要是缩在房里不出来,林毅打算教训完老四,让人把她送走也就完事了。

但她居然怂恿林北泽与自己对抗,更严重的是,林北泽似乎很听她的话,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林毅无法接受。

要知道,为了培养林北泽,林家每年在墨香学院,光是打点关系的费用就有四五万两,而且只多不少。

只要林北泽开口要钱,林毅和林少康都是遣人连夜送过去,生怕耽搁了林北泽的仕途。

结果。

林毅胸间满是遭到背叛的愤怒。

“梁静。”梁静丝毫不惧地与他对视,但脸色立刻就变了。

“贱人。”

林毅冷冷骂道。

他很少如此骂女人,哪怕在鸳鸯楼,也从不侮辱风尘女子,但梁静方才在屋内和老四耳鬓厮磨的那些话,以及她的行为,让他认定这绝对是只披着人皮的蛇蝎。

梁静淡眉一竖,脸色阴沉,“你说什么?”

“贱人。”林毅望着攥紧拳头的林北泽,嘲弄道,“还是个骚货!”

梁静身子气得发抖,望向默然不语的林北泽,寒声道,“林北泽,我被人这般辱骂,你不说些什么?”

“大哥,你......”林北泽齿间迸字,声音有些沙哑。

哐啷!

“好。”林毅丢掉棍棒,“大哥今儿也不打你,但这个梁静,你要么立刻给我撵出林府断了往来,要么就和她一起滚!”

“林毅,你......”白氏闻言,脸色大变。

“闭嘴!”林毅真怒了,眼睛一蹬,“没你的事!”

白氏立刻噤声,只是眼泪簌簌流。

“你凭什么赶我走!”一听到左右都是滚的选项,梁静尖着嗓子质问。

“别说了。”林北泽低声劝阻,心如乱麻。

“为什么不说,我救了你,又跟你两年,满心欢喜和你回家,你说过要休......”

“别说了!”林北泽猛然爆发,冲着梁静吼道。

梁静松开手,退开两步,狠狠咬着下唇,眼睛里燃起恨火,“你敢吼我?你因为他朝我大吼大叫!”

林北泽悲哀地抬起手,倏而又觉得太重,放了下去,无力道,“走吧,梁静,你走吧,好吗?”

“哼!”林毅背着手,怒火稍减。

这小子总算还没有昏头!

白氏眼看局面好转,心头一喜,望向林天东,却发现儿子仍是满脸担忧。

梁静难以置信地望着林北泽,呆立片刻,然后抹了抹眼睛,怒极反笑,“好好好,我走!都说书生薄情,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你们——”

她眯着眼睛,扫过众人,尤其是看到林毅,恨不得剜出他的肉,

“林毅,林北泽,这事没完!”

说罢,朝院子外走去。

“慢着。”林毅走上前,拿出一千两银票,“救了老四,这是你应得的。”

然后扯下她手臂上的白绸,“至于这个,你不配。以后离我四弟远一点!”

梁静银牙紧咬,一把撕碎银票,恨声道,“今日之辱,我梁静会找回来的!你们林家,下半辈子别想好过,给我等着!”

砰!

林毅猝然起脚,踢飞梁静,面无表情,冷漠道,“你在威胁我?”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呆住。

林北泽上半身往前一动,向梁静跑了两步,但最终停在半途,流下眼泪。

林天东则是赶紧来到林毅身边,“大哥,不可啊,梁静是三玄岛的人,我们惹不起啊。”

林毅望着趴在地上,表情痛苦的梁静,淡淡道,“三玄岛?很牛比吗?”

“大哥,三玄岛是大仓城第一帮,势力极大,我们林家和他们比起来,就是蚂蚁和大象的差距。”林天东扫过四哥和梁静,“你千万别冲动啊!”

嘶——

林毅眉头一皱,“听你这么说,好像是很麻烦。”

“现在后悔来不及了!”梁静捂着腰,爬起来,身子佝着,嘴依然很硬,“得罪我三玄岛,我要你们永无宁日!”

“算了,你也别走了。”林毅拿起短刀,“与其让你回去带人来弄我,我现在就弄死你!”

“!!?”林天东瞠目结舌。

林北泽快速跑上来,哭着劝阻,“大哥,我发誓,以后和她一刀两断,你别杀她!”

王朝失去威慑力,衙门在宁城没个屁用,林毅真要砍几个脑袋,根本没什么事。

梁静脸色惨白,“你......你要杀我。”

她以为搬出三玄岛的名头,对方会害怕,结果居然反倒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原本的嘲讽之语,现下一个字都不敢说。

梁静不敢再造次,直觉告诉她,林毅说得出,做得到,是真的敢杀她!

难怪昔日言听计从的林北泽面对他,瞬间就没了脾气,还果断抛弃自己,这个男人,令人恐惧!

“但她要我林家永无宁日啊。”林毅拔出刀,走向往后退的梁静,“你说是吗?”

梁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终于服软,哭得梨花带雨,央求道,“林大哥,我说错话了,你放过我吧。”

林北泽这时冲到梁静身边,俯视着她,猛然一巴掌扇过去,咆哮道,“滚!你滚!我们以后恩断义绝!”

垂落的手挂着梁静的鼻血,不停颤抖。

梁静捂着红肿的脸颊,鲜血顺着尖下巴滴落,哭着跑出院子。

“啊。”

林北泽举起双手,蒙着脸,肩膀耸动,嚎啕大哭。

“出息!”林毅收刀入鞘,“回去休息,明天开始守灵。”

白氏和白妍跑上去,扶着失魂落魄的林北泽,进了卧室。

“大......大哥。”林天东望着梁静离去的方向,又恢复成结巴,“你怎么让她走了?”

“嗯?”林毅抬眸看他,“吓吓而已,真砍啊?看不出来,你小子心这么狠!记住,不利于团结的事不要做。”

为这种货色,伤害兄弟感情,林毅觉得不值。

我狠?林天东有些无语,依然担忧,“她这一走,大哥不怕三玄岛来找麻烦吗?”

“读书脑子读糊涂了。”林毅戳了戳他的太阳穴,“就算梁静是三玄岛的人,就她那副德性,你认为她的地位很高吗?充其量一个底层小喽啰,你还真信她有多大能耐。”

“还是你认为我们老四是人中龙凤,三玄岛大人物的女儿倒贴上来了。”

林毅想起梁静那副争权夺势的嘴脸和骚劲儿,根本不担心有什么后果。

“对啊。”林天东拍手醒悟,“以前我怎么没想到,还那么怕她。”

“多动动脑筋,你也算是万花丛中过,见识过的人了,寓学于嫖,知道么?”

“寓学于嫖?什么意思?”

“咳咳。”林毅有点尴尬,“没什么意思,早点休息,对了。”

他拿出一枚固血丹,“给老四送去,这几天看着他点,还有,在家不准给我往烟花柳巷里钻,听到没有!”

“哦。”林天东接过丹药,望着林毅离去的背影,忽而笑起来,“大哥看来是嘴硬心软啊。”

......

回到房间,林毅很快平复心情,打开食盒,一顿风卷残云,跳进小楚准备好的药汤。

半个时辰过去。

“果然,效果没有第一次好。”

林毅看着水面上明显少了许多的杂质,皱眉道。

“身体状态感觉恢复得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扛住提升苍铭刀法。”

感觉和现实是有差距的,想到上次那种半身不遂的无力感,他就有点慌。

第四层升到未知的第五层,肯定需要更强的身体,若是出了纰漏,在如今的环境下,可是非常不妙。

林少康已经年老,支撑不了高强度的家族事务,老三林子玄处理府内的事还行,但他太过老实,如果面对精明的四大家族,绝对会吃闷亏。

至于老四老五,林毅根本不做指望。

“要是能够量化身体状态就好了。”林毅无奈自语,“起码知道能不能升级,还差多少升级,现在两眼一抹黑,真是束手束脚。”

从浴桶中站起,林毅擦干身子,穿上衣服,盘坐在床上,拿出赵鼎送过来的固血丹。

固血丹一共十五枚,给了刘标,老四,老五分别一颗,还剩十二粒。

他想了想,决定服用一枚。

既然无法明确身体状态,那就先补了再说!

固血丹和弹珠差不多大小,通体呈暗红色,散发着一股陈皮的味道。

林毅含在嘴里,直接嚼碎,咽了下去,闭上眼睛,打算将苍铭刀法和龟甲功的运行口诀各来十遍。

时间缓缓流逝,林毅的额头渗出汗水,脸色通红,他整个人像是一个香炉,鼻孔耳朵一刻不停地往外散逸着白雾。

林毅感觉腹中有一股热流涌动,好似滚烫的热泉喷涌,往他的四肢百骸输送着固血丹里面的药性。

当月亮从天空正中开始向西沉落,林毅睁开眼睛,立刻下床拿起桌上的茶水,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固血丹太燥,他感觉嗓子眼都要冒烟了。

喝完水后,林毅内心依然躁动,有种大肆发泄一番的冲动。

脱掉衣服,来到偏厅,打了几套苍铭刀法衍生出的拳脚,但仍旧没什么起色。

“风灵月影!”

疑惑中,林毅想到有可能是气血过于充盈造成的,立刻唤出系统,准备升级。

外挂娘的飞吻媚眼登时让他眼睛都红了。

搞什么东西,林毅瞟了一眼床上的瓷瓶,不会吃错药吧!

正在这时,小楚打开房门,提着两个食盒,

“公子,我送宵夜来啦。”

小丫头为配合他的作息,临近晚上时休息了一会儿,现在精神抖擞,脸上全无倦色。

灯焰下,发育凶猛的小楚美眸盈盈,亭亭玉立,浑身散发出可口熟透的香味。

林毅喷出两道浓重的鼻息,腹下升起一团欲火,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公子,你怎么了!”

小楚见林毅双目充血,浑身热气腾腾的,吓了一跳。 第17章 苍铭刀法第五层!刀气纵横! 小楚放下食盒,挺着胸就要上前。

“别......别过来!”林毅克制着扑倒的冲动,“你先出去,立刻马上!”

小楚满脸担忧,但没过多犹豫,拉上门后说道,“公子,小楚就在外边,有事你叫我。”

公子的样子应该是在练功。

难道走火入魔了?

小楚胡思乱想着,有些害怕起来,但又不敢违令进去,着急得左走右走。

林毅就地坐下,在龟甲功和苍铭刀法间犹豫了片刻,最终选择苍铭刀法。

升级龟甲功安全性更高。

但眼下的局势瞬息万变,林毅迫切需要提高实力。

“风灵月影。”

嗡!

林毅

武学:苍铭刀法(第四层,可提升);龟甲功(第二层,可提升)能量:20

可修武学:无

林毅深呼吸一口气,心跳加快,烦躁感已经完全被紧张盖过去。

“提升苍铭刀法一层!”

忐忑中,林毅直接预见性地躺到地上,下达指令。

面板一跳。

苍铭刀法(第五层,特效:刀气纵横),能量:19

轰!

林毅放了一个大大的响屁!

他感觉下半身都被这个屁顶得略微有些悬空。

“卧槽,什么玩意儿?”林天东正刻苦鉴赏春宫图,感觉屋子抖了一下,立刻下床来到窗边观察。

小楚更是被吓得一个激灵,透过窗户纸瞧见屋里冒起一股黑烟,敲了敲门,“公子,公子?”

“别进来,我没事。”

林毅躺在地上,胸脯慢慢起伏,脸上是舒泰的神情。

好爽!

响屁一轰,林毅身体的狂躁感抽丝剥茧般慢慢退去,好像憋了一天的尿正在尽情释放,同时胃中的固血丹再度开始活跃。

他此刻的身体,如同一边注水,一边放水的水池。

提升到第五层的系统消耗与固血丹的强大补充形成一个微妙的循环。

这样的状态足足持续了两刻钟才慢慢停止。

“想不到固血丹的效力如此强大,不愧是宗门的东西。”林毅腰部一硬,直起上身,感受着体内消耗不多的气血,欣喜异常。

他的身体跟之前变化不大,但全身的肌肉发生了细微差异,看上去很硬很干,皮肤下的血管轮廓分明,仔细看甚至能看到里面高速流动的血液。

“虽然气血还是被抽走不少,但和之前相比,这种程度两三天就回来了。”林毅轻轻咳了两下,“还能行动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握了握拳,指节噼啪响,“等完全恢复,力气三四百斤肯定有的,比之前翻了一倍。”

惊喜之余,他再次看向固血丹,犹豫要不要趁热打铁,再来一颗,把龟甲功也给升了。

但想起赵鼎的提醒,决定三天后再说。

林毅全身心沉浸在身体状态上,压根没听到小楚在门外的轻呼。

小丫头见里面没动静,生怕公子出事,推开房门,一股臭气扑面而来。

哕!

小楚遭到臭屁攻击,舌头一吐,脸色大变,跑到一边,大声干哕。

“呃。”林毅这才注意到熏人的臭味,扫过屋内漂浮的黑烟,迅速冲出房门,跟着一阵干呕。

小楚眼泪都出来了,“公子,你......你在屋里做什么,怎么这么臭!”

林毅站到一边,把房门大开,老脸一红,“呃,床下有一窝死老鼠。”

“那也不至于冒黑烟啊,那么大声响。”小楚看着林毅后边的淡淡黑烟,满脸疑惑。

“呕!”

这时,隔壁院子的林天东干呕声传来。

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林毅直接转移话题,“小楚,明天开始,送饭的时候加一杯清心茶,药材全部用最好的。”

清心茶,滋阴去心火肺热,和固血丹的阳火刚好对冲。

小楚扳着指头一算,“最好的药材,一天六七杯,快三两银子啦!公子刚从气血亏空恢复,现在喝清心茶,不合适吧。”

“你该去账房当先生。”林毅笑道,“等两天冯家会送六千两过来,钱就别入账了,你拿着买药材。”

三两银子是普通百姓家几乎一个月的开支,但对林毅来说,不值一提。

穷文富武,穿越到富贵人家,林毅不由生出幸运的感慨。

“哦。”小楚打量着林毅,秀眉微蹙,“公子,我感觉你和以前不大一样,好像壮了不少。”

“很明显吗?”林毅心头一喜,扭动肩膀,秀出四块腹肌。

“二夫人说酒色最伤人,最近公子不吃野食不喝酒,果然变好了呢。”小楚眼睛一亮,似乎找到根源所在。

“......”

挥退小楚,林毅待臭屁散得差不多了,才回到房里。

“风灵月影!”

召出系统,林毅盯着苍铭刀法的后缀,又喜又忧。

“苍铭刀法无法再提升了,不知道这是功法的限制还是系统本身的规则。”林毅望向后面的龟甲功,“等龟甲功提升上去后就能知道了。”

“这刀气纵横的特效......”

目光落在刀法新出的特效上,林毅想了想,觉得大概和网游里武器强化到一定层数会产生攻击特效差不多。

“刀气,厉害。”

取过短刀,林毅来到屋外,聚精会神,对准石桌劈出一刀。

石桌旁的草木一阵轻微摇动,石桌毫无反应。

“让刀气飞一会儿。”

林毅收刀入鞘,自信地勾起嘴角。

十几个呼吸后,石桌依旧。

“......”

林毅皱皱眉,“怎么回事,距离问题?”

他靠近三尺,再次出刀。

再靠近三尺,再出刀。

再出刀。

出刀。

“风灵月影,你这刀气有问题啊。”

刀尖都快触碰到桌沿了,所谓的刀气压根就没看见过。

别说砍桌子,就是搁上面的茶杯都没挪动一下。

林毅快速返回卧室,取出苍铭刀法的秘籍,细细翻看,想要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可风灵月影提升的第五层早已超出刀谱的上限,林毅翻了几遍,也没找到任何头绪。

不过,他依旧有收获,刀谱最后关于境界的判定明确写着,凝意境的气力最少能达到三百斤。

“三百斤,我现在的状态就有三百斤的气力,巅峰时四百斤感觉也不难。”

林毅思考片刻,合上刀谱,穿了件薄衫,直奔校场。

事关实力,他一刻也不想耽搁。

借着皎洁月光,林毅穿过花园,惊走数只草丛内的小兽,来到空荡荡的校场。

刘标在校场操练护卫,所以置办了许多训练用的器材,说是一间小型武馆都不过分。

“三百斤。”

林毅找到一排石锁,一个个看过去,目光锁定在倒数第二个,三百五十斤。

双腿微屈,右手握着石锁的把手,林毅调匀呼吸,力随心发,“起!”

石锁应声而动,基本没什么太大压力。

林毅更进一步,右手缓缓抬起,手肘轻响,像转动陈旧的机括,手臂上的肌肉隆起,绷紧衣袖,如吸饱水的羊皮水袋。

再来!

觉得压力可以接受,他继续往上,在最艰难的斜指四十五度时,手臂微微颤抖,但随着举过头顶,重量骤然一轻。

林毅脸上并没有喜悦,反而很凝重。

他轻轻放下石锁,目光投向最后一个,四百五十斤。

这个石锁握把上裹着一层灰,明显很少有人尝试。

林毅提了提,堪堪只能让它离地三寸。

他立刻放弃,以免拉伤肌肉,决定完全恢复后再来一试。

坐在石锁上,林毅摸着下巴,捋着不对劲的地方,“向师傅曾是凝意境高手,压箱底的绝活就是苍铭刀法,不至于藏锋,那么他的层数肯定没我的高,那我应该也是凝意境才对啊。”

“而且我的力气也达到了凝意境的标准。”

“难道刀气纵横的特效需要凝意境才能发挥?”

脑内灵光一闪,“凝意境的气力最少达到三百斤,但三百斤不一定就是凝意境!”

“力,意,神,玄。”林毅揣摩着四大境界的名字,自嘲一笑,“看来武道不只是单纯的身体强度啊。”

“也是,世上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好事,我得到系统已是走了大运,还能奢求什么呢?”

“再说,这样才足够有挑战性,我可不想做一个纯粹的系统具现化容器!”

林毅站起身,不禁释然,明日问问刘标和向师傅吧。

......

深夜的宁城,黑,静。

视野里除了鸳鸯楼最高处挑着一盏飘摇的灯笼,所有建筑都像沉入墨汁,融为一体,让人分不清轮廓,辨不清方向。

但,这只是针对普通人。

杨长老眼里,这点黑暗没有任何影响。

既然林家确实拿得出伏山香,杨长老也愿意出手帮忙。

筑基丹对赵启很重要,对他更重要。

赵启乃是云天宗内门长老赵无恨的孙儿,资质一般。

赵无恨把控门派资源,受到多方监视,所以明面上铁面无私,传令要让赵启自己筑基,旁人不准搭手。

但实际上,赵无恨却私底下找到杨长老,要他带赵启外出寻找筑基丹材。

恰逢林衡身死,加上林家曾经搜集过筑基丹的历史,于是杨长老来了。

只要帮助赵启筑基,杨长老的地位就会大幅提升,获得丰厚的修炼资源。

修仙,修仙,修的不过是资源。

杨长老在俗世横行霸道,但他知道,筑基只不过是残酷的修仙之路的第一步。

只有不断地往上爬,他才能获得更优秀的资源,更强大的实力,更绵长的寿数,直至永生。

在街道上慢慢走着,杨长老的余光扫到依旧灯火通明的林府,微微一笑。

他原计划是灭掉林家,奴役最关键的几人,收了林家的家财,然后自己去处理筑基丹材的事。

但到了最后关头,他又改了主意,蝼蚁也有可利用的价值。

“林师弟,我拿走你的遗产,现在让你的后人多苟且两年,也算是我对你的交代吧,毕竟你真的帮了我很多。”

一念及此,杨长老叹了口气,“唉,看来我的绝情道还要多加磨炼才是。”

杨长老在迷宫一样的大街小巷里走动,看似漫无目的,其实他到过的每一处,都是失踪案曾经的第一现场。

灵气的痕迹瞒得过百姓,官差,武者,但瞒不住他。

不过灵气在俗世间几乎属于真空,失踪案发生的时间线又有些长,导致残留的灵气过于稀少,杨长老的追踪术需要一定的灵气量,所以迟迟发挥不了作用。

但当他走到第四十二处,指尖亮起一点微光。

“哼。”杨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屈指一弹,那点微光脱指而出,浮在半空,几息之后,光团中长出翅膀,虫腿,赫然是一只萤火虫。

萤火虫拍打着翅膀,犹豫了片刻,便朝着一个方向疾行。

杨长老闲庭信步地跟在追踪虫的后边,目光渐渐冷下去,附近的家犬感应到杀气,纷纷夹着尾巴哀哀低哭。

失踪案的第一起发生的时间,恰好是他来林家送棺的那天,哪有这么巧的事。

“不管是谁,敢破坏我的计划,都要死!”

杨长老作为筑基修士,非常自信。

他在宁城,是无敌的! 第18章 筑基的棋盘 萤火虫翩翩飞舞,光芒越发明亮。

杨长老的杀意越发攀升。

一刻钟后,萤火虫在宁城外的一座小山丘脚下停下,在空中盘旋几圈,飞回杨长老的手心。

四周的树木嫩芽刚生,光秃秃的如同鬼怪的手指。

中间的一块土地却是空无一物,只有黑漆漆的泥土,像是被人用巨大的勺子挖走了地皮。

杨长老冷笑,“雕虫小技。”

袖袍一扬,几道银光激射空地的四角,眼前的空间有瞬间的抖动,一间泥墙小院突兀地出现在原地。

一缕鱼腥飘过鼻尖,隐隐能听到轻微的水声,围墙内有绿光闪烁。

杨长老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

他加快脚步,推开院门。

院子内,一名白袍男子正站在水缸边,手里拿着一张绿幽幽的手帕一样的东西,如同浣纱一样,捏着手帕的对角,沉下水,又提起来。

顺着手帕的缝隙溜走的水亮着银白色的光芒,宛如蜂蜜一样粘稠。

杨长老看着拉丝的液体中那一张张扭曲挣扎的人脸,目光一寒,“莫青,果然是你在跟我作对!”

莫青转过那张老幼参半怪异的脸,嘿嘿一笑,“杨师兄,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失踪案的凶手竟然是杨长老的师弟!

“哼。”杨长老一振袖袍,“你都动到林师弟的家人头上了,我岂能袖手旁观!”

“哎呀。”莫青手腕一翻,手帕消失不见,“师兄,好不容易见面,别吵架嘛,来,师弟我刚好准备了一桌鱼宴,咱们边吃边聊。”

边说边往屋子里走,灯焰跳跃了一下,更亮了。

“看你耍什么花招!”杨长老随手恢复小院的障眼法,走进屋内,上唇肌肉跳动几下。

屋内有两块铺好的大门板,两名不着片缕的女子双目无神地躺在上面,头发一根不剩。

女人身上,薄如蝉翼的鱼片铺得密密麻麻。

莫青手指夹起一片,放进嘴里,“师兄,来,快尝尝,宁城特产阳斑鱼,这两女子体质寒凉,但鱼片摆久了,免不了升温,就没那个味道啦!”

“这两人是谁?”

杨长老扫过女子的脸。

“师兄喜欢么?”莫青嘻嘻一笑,“也是,赵小姐和薛小姐浑身都透着佛性,享之可是能消减罪孽的。”

“要哪个?”

“姓赵的,我要带走。”杨长老大马金刀地坐在莫青对面,“把她的魂放回去。”

“看起来,她对你很重要啊。”莫青抚着赵环佩的脸,“那我不能给。”

“你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杨长老鹤袍无风鼓动,眉心一枚菱形印记浮现,脸上蒙着杀气,颇为狰狞。

莫青镇定自若,又吃了片鱼生,“作对?师兄哪里话,你独吞林衡师兄遗留的天材地宝,我只不过赶过来喝口汤而已。”

“那我告诉你,林家没有任何有灵气的东西,你来错了地方!”杨长老冷笑道,“你想必已经亲自查看过了。”

筑基修士灵识有数十米,对灵气的敏感范围更大,杨长老只要走一遍宁城,根本不用仔细查看,就能知道有没有灵物。

莫青笑道,“林家不是还要为你搜集筑基丹材么?”

“你很清楚赵启的身份。”杨长老威胁道,“还是你敢和赵长老作对?林家现在可是在为赵长老办事。”

“赵长老,好大的威风!”莫青眼睛一眯,宛如一条毒蛇,“凭什么好处都让你拿了?”

林衡百年前筑基,而后游历四方,搜集的天材地宝可以培养出十几个顶级练气士,但他死后,所有东西都被杨长老独吞,莫青什么都没拿到。

来林家送棺的本来是莫青,莫青也想趁机利用林家的财力搞点好处,结果杨长老又用关系剥夺他的机会。

事情做得这么绝,莫青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可能我运气比较好。”杨长老讥讽道。

“碰到我,你的运气看来也不太好。”莫青针锋相对。

“你想打一场?”

“未必我还怕你不成!”莫青袖袍泛起光芒,怪笑一声,“大不了拉着藏在山洞里的赵启给我陪葬!”

“你!”杨长老闻言,脸色铁青。

莫青和他一样是筑基修士,但修炼方式有所差异,虽然莫青实力不如他,但其饲养的魂灵却是能远程操控。

杨长老为了保险起见,把赵启藏匿起来,结果还是漏了行踪。

这段时间,在俗世耀武扬威习惯了,陡然被人算计,杨长老心中堵得慌。

但修仙界就是尔虞我诈,他很快镇定下来,灵压慢慢平复下去。

“说吧,你要什么?”

赵启死亡的后果,他承担不起,只能妥协。

“这才对嘛。”莫青也收了气势,轻松地笑道,“只要师兄愿意把神木王果让给师弟,莫青愿意护佑林家为师兄搜集一份完整的筑基丹材。”

杨长老也笑了,“莫青,你觉得我会同意?神木王果是四级灵药,乃林衡师弟临终前托付给我的,拿筑基丹就想换,别让我发笑了!”

“哈哈哈。”莫青拍掌大笑,“林衡师弟托付给你神木王果?那明明是林衡给他的后人准备的!”

杨长老被拆穿,也不觉尴尬,“那又如何,落到我手里就是我的。”

“可也没有完全落到你手里,不是么?”莫青狡黠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林衡下了咒,把神木王果和林家长子的命绑定在一起。”

“子虚乌有的事。”杨长老面色不变。

“哦?”莫青自信道,“那我立刻去杀了那家伙,叫什么来着,林毅。”

“你敢!”杨长老绷不住,变脸道,“你要是敢阻挠我拿到神木王果,我和你不死不休!”

他心里同时怨恨起林衡来。

林衡修行的是咒术,他仿照人死灯灭的思路,自己创造出一门骨肉相连的全新咒术,把神木王果和后人的性命联系在一起。

只要林毅身上出现不同寻常的状况,神木王果就会自动枯萎。

但没有咒术能在施咒者死亡后能长时间存在,骨肉相连减弱到杨长老能强破的时间,就是两年左右,届时他一旦强取神木王果,林毅同样会遭受咒法反噬。

杨长老想过请境界更高的人强破咒术,但神木王果过于珍贵,他怕对方生出歹心,故而只能耐心等待。

他也曾想过把林毅囚禁起来,可接触过两次后,杨长老确定林毅是个宁死不屈的倔脾气。

想来想去,还是放养最好。

迟早找机会灭了你!杨长老望着狡诈的莫青,决定干掉对方。

林衡生前和他两关系最好,神木王果的消息也只有他两知道。

但两人想法都一样,消息绝不能泄露,否则将引来杀身之祸。

“那师兄准备拿什么补偿我。”莫青似乎预料到杨长老的反应,没有翻脸。

“你不是把黑风寨三雄弄进了冯家么?冯家,甚至其余三家,我都可以让给你!”杨长老目光闪烁。

昨日他还在疑惑,为什么三个武者敢逆着他的名头上门闹事,当察觉到雄大身上的灵气标记时,就算到后面还有人。

只是他没料到竟然是莫青。

“师兄,这种小把戏就别拿出来了。”莫青不屑道,“我敢来,自然是打听好了情况,你想让我跟其他宗门结仇,借刀杀人么?”

“那你说要如何。”

“嘿。”莫青咧开乌黑的嘴唇,“林家的产业,我要八成,还要三株二级灵药,幽地草,两年后,林家所有的产业,我全都要!”

“你这是不准备好好谈是么?”杨长老眉心的菱形印记又亮起。

筑基丹材有钱都得靠缘分才能买到,林家要是丢了八成产业,赵启的筑基丹直接就泡汤了。

筑基丹和神木王果,是他的底线!

“不,你误会了。”莫青解释道,“我不会下场争夺林家的产业,代替我动手的是黑风寨三雄,两年内,他们将会拿下林家的八成产业。”

“两年。师兄要是在这之前搜集好筑基丹,我莫青没有二话,但若是林家不堪大用,提前被我的手下吞掉,你也别找我的麻烦。”

“当然,我不会干扰你拿到神木王果,林毅我不会动。但你也不能出手!”

“要是我发现你玩阴的,别怪我撕破脸。”

杨长老实力高于自己,莫青不甘归不甘,但也不敢把他逼急了。

“哼,那雄大已经是凝意境,林府哪来的高手对抗!”杨长老不乐意了,“何况你也清楚,两年的时间根本不够!”

“啧啧啧。”莫青摇着脑袋,“师兄真是什么事情都想占尽便宜,别说现在输赢犹未可知,就算我侥幸赢下,得到的那点东西,和神木王果比起来,又算什么?”

“这些,就是我的要求,如果师兄不答应,就没什么好说的。”

“何况,你不是一直说运气比我好?”莫青讥讽道。

“好!”杨长老沉思半晌,重重点头,“希望你遵守承诺,这盘棋,我接了!”

杨长老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应对之策,只能先答应莫青,后面走一步再看一步,他不信两年之内都找不到机会杀掉他。

“爽快!”莫青哈哈一笑,自觉胜券在握,“幽地草可不找好,劳烦师兄费心。”

“哼,鹿死谁手还不一定。”杨长老指着赵小姐,“作为你的诚意,把她交给我。”

“这个自然。”

莫青修长的手指捏在赵环佩的脖颈上,他袖袍内钻出一股稀薄的雾气,渗进赵小姐的皮肤下。

片刻后,赵环佩嘤咛一声,秀眉一动,但立刻被莫青捏晕。

经过这一茬,剑拔弩张的气氛有所缓和。

“师弟这趟,收获不小吧。”杨长老指着外面的水缸,“你的七邪养鬼术,收割了近千条人命,怕是又精进了许多。”

“聊胜于无罢了。”莫青露出厌恶的神情,“这些蝼蚁身上的灵气,低得发指。”

“师弟打算何时回宗。”

莫青微微一笑,“自然是等这盘棋下完,我可不想一回宗门,就被你坑杀。”

“别怪做师兄的没提醒你,宗门虽然不禁止你做这些事,但要是被金甲军抓到......”

“所以我打算待会儿就离开。”莫青淡淡道,“也希望师兄别坏了我们的约定。”

“去哪?”

“自然是去找更好的灵源。”

杨长老轻笑道,“你手上沾满鲜血,大部分都是刚出生的婴孩,你是真不怕天劫啊。”

“天劫是以后的事。”莫青满不在乎,“先活下去再说吧,免得和林衡师兄一样,遭人暗算,死得不明不白。”

“你错了。”杨长老面露凝重,“林师弟确实是在洞府自然陨落。”

莫青眉头一皱,“你在开玩笑?”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杨长老眼皮一抬,“还是你觉得,有谁能悄无声息突破云天宗的护山大阵,潜进来杀人?”

“真有这等能耐的,林师弟有资格与对方结仇?”

“难怪你能捷足先登!”莫青闻言站起,抱着双臂,有些疑惑,“我一路过来,听到过许多类似的传闻,只当以讹传讹,听你这么一说,可真是怪事。”

杨长老也面露忧虑,“赵长老前些日子提过,据说回龙海外,还有化神境的大能陨落。细细一算,这几年接连莫名其妙陨落的修士多达上千,全是寿数未到,毫无征兆就坐化了。”

莫青行事残忍,心如铁石,听到连化神修士都避不开死亡的命运,也不禁有一丝莫名的凉意。

化神修士有翻江倒海之能,寿数四千左右,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他忽然大笑起来,掩饰内心加深的惶恐,“干我屁事!天塌下来,有那些大能顶着,老子安心炼鬼,逍遥快活,想那么多作甚。”

杨长老招来内屋床上的棉被,抓起赵环佩裹在里面,话锋一转,沉声道,“近千的尸首你如何处理的?”

莫青的养鬼术只需要魂魄,如此数量的尸首要是滥丢,半年之内绝对会产生怨尸。

“丢了,全在荒石滩。”莫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这算是毁约么?”杨长老怒道,“怨尸哪是武者能处理的东西!”

莫青哼道,“我一向管杀不管埋,怨尸又不是我能操纵的东西,冯家一样要面对,既然是赌,太单调就没意思了。”

杨长老右手一紧,被子里昏迷的赵环佩吃痛,眉头拧紧。

“别让我知道你搞小动作,否则,哼!”

说完,大步离去。

莫青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喃喃道,“林衡难道真的是突然陨落,所以才没有时间给林家留下任何东西?”

随后伸出手掌,贴到薛灵的额头,抽出其身体内的最后三魄,薛灵身子痉挛挣扎了几息,再也不动。

他为了和杨长老会面,才抓走薛灵,结果对方居然选择赵小姐,这让他有些可惜。

赵小姐可是处子,对他的修行大有裨益,比薛灵有价值得多。

“该走了。”莫青捏起女尸身体上的鱼生,放进嘴里,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去北国看看吧。”

他从来都不守规矩,何况吃了这么大亏。

莫青已经决定灭了林家,让杨长老知道,占他的便宜必须要付出代价!

白影一闪,屋内只剩逐渐冰冷的薛灵。

还有片刻后从薛灵身体下缓缓爬出的萤火虫。

它的触角微微颤动,全身的银色光芒渐渐变亮,正是给杨长老引路的那只。 第19章 凝意境的困惑 不到辰时,林毅就醒了。

在屋内练习半个时辰的拳脚和刀法后,他决定先去灵堂守一个时辰,然后去找刘标和向老问问关于凝意境的事。

黑风寨三雄的实力很强,雄大更是到了凝意境,加上杨长老居然不灭掉对方的行为很不正常,这让林毅压力陡增。

他怀疑两人根本就是一伙的。

终归还是实力不足!

林毅眼里掠过杀意,只要迈入凝意境,就来个将计就计,直接灭掉冯家。

至于方齐两家,就看他们如何选择了。

打开门,凉意涌入房内,门槛外,一人裹着被子躺在地上,光秃秃的后脑面向他,看上去人事不省。

林毅微微一惊,四下看了看,蹲下去,伸手抚摸被子上的湿润。

湿气很重,显然放在这里的时间很长,但自己却没有一点察觉。

筑基修士都这么可怕,再往上的金丹,元婴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林毅不禁咬牙,内心生出一丝气馁的情绪。

但他立刻掐灭颓丧,拳头攥得咯咯响,“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轻微滚动被子,赵环佩翻了过来,被褥顺势打开,一片花白。

林毅却无心看景,拿起放在赵小姐小腹的字条,

“搜集幽地草三株,半年内宁城有祸,尽快迁往大仓城,丹材我会派人和你接触。”

看完字条,林毅面无表情地收进袖袍,又把被子裹好,抱进屋内。

随后,他找到小楚,让她立刻赶往赵家,让人前来接赵小姐回家。

“公子,那薛小姐呢?”小楚临走时问道。

“死了。”林毅面露惋惜,“失踪案估计不会再发生了,但除开赵小姐,应该都死了。”

“薛小姐多好的人啊。”小楚嘴巴一瘪,红着眼离开林府。

“是啊。”林毅背着手,望着府外街道上漂浮的淡淡白雾,目光有些游离,“多好的人啊。”

呆了一会儿,林毅来到灵堂。

作为嫡长孙,他一直不过来,还是不合适的。

黑棺停在正中,香烛静静燃烧,黑烟脱离烛火,升到半空,消散不见。

两边的蒲团上,披麻戴孝的林家人或跪或坐,脸上都带着熬夜的疲倦和悲痛。

“大哥。”林子玄携着李青眉起身行礼,轻声道,“父亲病倒了。”

“嗯。”林毅拍拍他的肩,“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我来。”

他原本想拿一颗固血丹让三弟送过去,但想想还是算了。

林少康身子太虚,怕是承受不了固血丹的药性,到时弄巧成拙更加麻烦。

“对了。”林毅又叫住三弟,“告诉老四,薛灵死了。”

林子玄猛地一震,涩声道,“怎么会这样?”

林毅没有回答,走到蒲团前,跪了下去。

守灵的中途,府内先是传来二娘薛氏的痛哭声,接着是赵家人喜极而泣的哭声,让林毅有些心烦。

一个时辰后,林北泽红着眼睛走了进来,他瘦弱的身子显得很孤单,一脸凄楚,僵硬地走到蒲团前,跪下,随后又趴到地上,捶地呜咽。

林毅看着他,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走出灵堂。

换了身衣服,他骑着马,准备赶往刘标家。

刘标因为受伤,林毅放了他两天假,让他好生休息后再回来。

杨长老解决失踪案的消息还没有散开,所有百姓都窝在家里不敢出门,街上行人寥寥。

一辆马车路过林毅时,突然停住,车帘被拨开,一富家公子冲他笑道,“毅哥,听说鸳鸯楼今天会来一批异国佳丽,个个生得花容月貌,哥几个今晚要不要一起快活快活?”

林毅流连宁城各大风月场所,身边自然有一群狐朋狗友,但经过这段时间,他对这些事已然失去兴致,婉拒道,

“你们去吧,家里有事。”

“真不去?”

“不去。”

富公子拍手笑道,“那敢情好,没有林哥和冯羽跟我争,今晚的姑娘可都是我的啦!嘿嘿。”

“冯羽怎么了?”

冯羽深陷女色难以自拔,这种机会他不出现,倒是让林毅有些好奇。

“林哥不知道么,冯家府上昨晚鸡飞狗跳的,今早我去约冯羽,他们府上只剩几个下人,听人说,好像连夜搬去城外的山庄了。”

“不知道冯老爷怎么想的,失踪案这么可怕,还往城外跑。”

“就这样啊,毅哥,先走了,我得回去补个觉,不然晚上一个打十几个,不肾腰力啊。”

林毅驱马继续前行,“搬家?示弱还是害怕?有点意思。”

刘标在林府当了快十年的差,小有家业,一间砖墙小院在一堆土房里很是显眼。

林毅提着上门礼,来到他家里,让刘标有点受宠若惊。

“刘辉怎么样了?”

“养着呢。”刘标一边挠头一边咳嗽,雄三那一掌像是伤到了他的肺,“臭小子躺在床上都不安生,老想着往衙门跑,真是气死老子了!”

“公子今天中午在这里吃饭吧,我让婆娘炒两个菜。”刘标十分热情,端茶倒水后拿出一大包蜜饯果干。

“不了。”林毅喝了口茶,“师兄,我最近练武碰到瓶颈了。”

“正常。”刘标不以为意,“我当初练习刀法的时候,三天两头缠着向师傅问,被骂了不知道多少回蠢蛋。”

“公子哪里觉得不对,我知无不言。”

林毅知他会错了意,纠正道,“师傅跟你提过凝意境的事吗?”

“凝意嘛,就是......诶?”刘标一愣,瞪大眼睛,“凝意境?公子,你难道......”

林毅点点头,“昨夜我测试过气力,大概有三百多斤,已经达到凝意境的要求,可实际上却是没有突破。”

“会不会是刀法的问题?”刘标沉默一会儿,站起身,“公子,去后院。”

刘标是典型的努力型武者,后院不仅有石锁,还有几根满是刀痕的木桩。

提起一把钢刀,刘标虚劈了几下,走到两丈远的对面,“公子,我两切磋一下,或许能找到问题。”

“你的伤,不碍事吧?”林毅脱下披风,抽出腰后的短刀。

“这点伤算不上什么。”刘标盯着他的短刀,笑道,“公子,一寸长一寸强,你的刀长度太短,实战中容易吃亏啊,特别是对上黑风寨三雄的关刀。”

“主要是方便。”林毅站定,活动着手腕。

“来吧,公子,使出全力攻过来,那样我才能看出哪里不对。”刘标轻吐浊气,摆出驭茧的起手势,自信地说道。

他苦练苍铭刀法二十年,甚至举一反三摸索出一套拳脚,已算得上把刀法练到极致。

而林毅拿到刀谱满打满算才不到十天,加上林府的丧事干扰,恐怕练习的时间就更少。

刘标敢肯定是林毅刀法出现偏差。

“好。”林毅整理呼吸,观想第五层刀法的细节,摆出起手势,脚跟抬起,身子前倾,如猛虎扑食,轻声道,“师兄,小心了!”

“来!”

对方攻击的瞬间,刘标大喝一声,手中钢刀刚想防御,瞳孔却是一缩。

林毅的刀竟然已经停在他脖子前两寸。

好快!

刘标心头只剩一个想法,哪里还有指点的心思。

“看出问题了吗?”林毅脸上丝毫没有得胜的喜悦,看着刘标诧异的表情,反倒越发焦虑。

看来刘标也不知道问题所在。

雄大是凝意境,已经触摸到他尚未涉足的领域,林毅自然高兴不起来。

刘标从震惊中回过神,摸着下巴,“公子的进步堪称神速,你的苍铭刀法已经完全超过我,甚至比起师傅都犹有过之。”

他看着林毅,内心感慨,这才隔了多久,苍铭刀法居然能被大公子练到如此地步,难道这就是天才?

此刻,刘标唯一的骄傲荡然无存,只剩崇拜和追随。

“师兄言重。”林毅收刀,“向师傅曾经是凝意境,我现在迟迟无法突破,哪里算得上青出于蓝。”

刘标挠挠脑袋,“公子,我脑子一向不太灵光,你现在卡在关键一步,我陪你去找师傅吧。”

“我也正有此意。”林毅抓起披风,与刘标急急向外走,来到前院,恰巧碰到吊着手臂鬼鬼祟祟往外溜的刘辉。

刘标眼睛一瞪,大骂道,“小兔崽子,你他妈又想跑!”

“毅哥。”刘辉挠挠头,“爹,衙门那边失踪案缺人得很啊,我得去帮忙。”

“帮你奶奶个腿!”刘标上前一把抓住儿子的手,疼得刘辉龇牙咧嘴,“孩儿他娘,你儿子不要命啦!”

屋内一妇人火急火燎地冲出来,揪住刘辉的耳朵就往屋里逮,边哭边骂,“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你要为爹娘想一想啊......”

“打,直接打断腿!”刘标在一旁拱火。

林毅嘴角一抽。

两人买了些东西,很快来到向从虎的家。

这段时间,林毅遣人上门服侍,吃喝全包,向从虎的气色比起之前好了不少。

听到来意,向从虎眼睛一亮,激动得坐起来,“公子,快使出来让我看看。”

林毅在院内随意找了个木桩,将苍铭刀法一到五层全都演示了一番。

“厉害啊,厉害啊。”向从虎看着林毅行云流水的动作,目光灼灼,如同发现猎物的苍鹰,然后‘啪’给了刘标一巴掌,“看看,你小子练二十年不如别人练几天,说你蠢还跟我犟!”

“没犟啊。”刘标有些委屈。

向从虎又是一巴掌,“你看,又他妈犟!”

“......”

“师傅。”林毅倒持刀柄,拱手行礼,“您认为如何?”

向从虎这次坦然接受师傅的称号,欣喜道,“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向从虎的传人!”

“呃。”林毅点点头,“我不是说这个,我指的是凝意境的问题。”

“刀来。”向从虎手一摊,目中精光四射。

林毅与刘标对望一眼,递上短刀,站在一旁。

向从虎一手扶着竹椅的把手,一手握着短刀,凝视着屋外两丈远的木桩,十几息后,精瘦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猛然鼓胀!

锵!

一记刀光瞬间照亮屋子,一条灰色的细线闪电般透刀而出,几乎在同一时刻击中屋外的木桩。

木桩摇晃几下,倏而倒在地上,滚动几圈。

“这......”刘标瞠目结舌。

林毅看着滚动的木桩,呼吸浓重,强烈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刀气!

这就是刀气!

“荷......荷荷。”向从虎劈完这一击,显得十分疲累,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又靠回竹椅,“老了,老了,唉。”

“师傅,这一招什么来头,怎么没教过我?”刘标急切地问。

向从虎斜他一眼,“火候没到,教你也是白搭。”

刘标挠挠头,尴尬地傻笑。

“这一招我取名叫决绝!是我迈入凝意境时悟出的。”向从虎殷切的眼神看向林毅,“你的刀法已经大成,可以一试。”

我试过了,没用啊,林毅心里嘀咕,开口道,“师傅,我现在卡在凝意境,不知如何突破。”

向从虎掏出一本单薄的小册子,“这是决绝的刀谱,你先收好,至于凝意境的问题,我只能给你建议,成不成还得看你自己。”

“师傅请讲。”林毅收起刀谱。

“刀法,关键是要一往无前,破釜沉舟,每次出刀,必须要把自己想象成身处绝境,这样才能爆发出最强的速度与力量!”

“犹豫,是刀的大忌。”

“力由心生,心由意生,你有多狠,多烈,刀就有多沉,多刚!”

“所谓先练力,再会意,力意相合,达到巅峰时,就是凝神境。”

“好!”刘标被师傅整得热血沸腾,不由鼓掌赞叹。

“你懂个屁!”向从虎无情打击道,“什么时候和你师弟一样,碰到瓶颈再说。”

“全是瓶颈......”刘标小声嘀咕,见师傅抬手,立刻滑开两步。

林毅沉思片刻,“师傅当初是如何迈入凝意境的?”

刀法口诀过于虚无缥缈,林毅虽从中有收获,但还是没生出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想问得详细些,也好参考一番。

向从虎彷佛回到突破的那一刻,昂扬道,“我当捕快数十载,见多了屈打成招的冤案错案,最初我只想保住饭碗,虽心里不忍,但依旧不言不语地助纣为虐。”

“直到我碰到一起奸杀案,那富家公子不仅糟蹋人家姑娘,还将对方一家十几口尽数送上菜市口,最小的娃娃只有六岁。”

林毅猛地一震,似乎明白过来。

“我永远忘不了那小娃娃的眼神。”向从虎握紧拳头,“于是,在那之后,我孤身冲进凶手的大院,一人灭了他们十几人。”

向从虎看着林毅,“十几把刀劈来的时候,我悲从心来,只剩下无尽的愤怒,只剩下以命换命,杀了那恶人的想法,下一刀挥出去的霎那,我突破了。”

“师傅就是因为这个,才离开了衙门。”刘标倒是听过这段,但没有突破的内容。

“决绝。”林毅抚摸着小册子,侧目看着墙壁上挂着的那件陈旧官衣,脑海中的迷雾又淡了些。 第20章 继承家主之位 七天后。

呼!呼!

天还未亮,林家校场上,林毅左手提着四百五十斤的石锁,右手提着三百五十斤的石锁,双臂平伸,跷跷板一样上下训练,每挥舞一次,石锁就发出呼呼的风箱声。

林毅裸露的上身越发的精壮,汗水在红色的皮肤上滚动垂落,渗入腰带,浸湿了大半只裤腿。

每当两只石锁上下移动,林毅手掌与较低的石锁接触的地方都会泛起圈圈波纹,水浪一般沿着手臂,肩膀,往另一只石锁传导。

他自身已纯粹地成为一只杠杆,传递的是石锁之间的力量。

只有力量不足时,他才会消耗自身气力进行补充。

力量过剩时,皮肤上的水浪则会将力量传导至脚面。

他双足站立的青石板,靴子边缘隐约可见一圈石粉。

这几日的训练,坚硬的青石板已经被他踩出两个清晰的陷坑。

这是龟甲功卸力到地面造成的。

三天之前,林毅配合固血丹将龟甲功升级到第三层。

现在的他,身负壮汉需要残酷训练十八年的大成龟甲功,一身皮肤犹如特制牛皮般坚韧,可硬抗普通人的刀砍剑刺而不伤。

并且通过龟甲功神奇的传导效果,他的气力一举突破四百五十斤,能毫不费力地拿捏石锁。

至于上限,他也不知道。

因为校场的石锁最大重量也就四百五。

不过,升级龟甲功时,他的皮肤受到类似灼伤的反噬,整个人如同煮熟的螃蟹,浑身通红。

而且全身都像抹了风油精,不吹风觉得人都要燃烧起来了,吹风又如同坠入冰窖,这种不冷不热的折磨持续了足足两日。

为了避免家里人担忧,林毅索性窝在屋内,昼伏夜出,经过三四天,一两百斤药材内服外浴的调理,脸上的红色已经退散到脖子处,身体的其余部位颜色也变淡了些。

虽全身仍有刺痛感,但好在可以出门,恰巧能赶上今天的出殡日。

令林毅遗憾的是,他还是没能突破凝意境,第五层苍铭刀法的特效刀气依旧使不出来。

按向从虎的决绝刀谱描述,老人家巅峰时期可以连劈三条有形的刀气,轻而易举攻击五丈内的敌人。

但这远远不是决绝的上限,当把决绝修炼到顶峰,刀气会进化至无形,最多可以达到百条,结成一张刀网,毫无死角的切割对手。

决绝越牛比,林毅就越郁闷。

向老的刀法口诀每个字他都认识,但向老突破那一刻的环境和心境,不是简简单单说一句‘我感同身受’就能体会的。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大概如此。

天色亮成幽蓝,远处的山峦更加漆黑。

“风灵月影。”

林毅见时间差不多了,放下石锁,一边往卧房走,一边唤出系统。

林毅

武学:苍铭刀法(第五层,特效:刀气纵横);龟甲功(第三层,可提升)

可修武学:无,能量:18。

“第三层的龟甲功消耗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大,难道是因为苍铭刀法升级时提升了身体,所以覆盖掉龟甲功的消耗?”

“这样看的话,只要我多修几门基础的提升身体的功法,到后面,我的修炼速度会越来越快,最好的情况就是把升级的副作用直接抵消。”

林毅对现在的升级速度有点不满意,虽然比之前躺几天好多了,但还是很慢。

像龟甲功升级的副作用,满身的红色要完全退潮,估计还得三四天。

“时不我待,得抓住一切契机突破到凝意境,冯家示弱的动作太过明显,可能在酝酿对我林家的大动作。”

在衙门,冯义答应的六千两,结果送到府上却是一万两,而且还附送一封语气卑微的讲和信,之前冯家的所有试探动作全都不见,好似冯义真的认怂。

林毅却是不这么认为,过犹不及,老祖在的时候,冯家都和林家时常在生意上有摩擦,现在老祖去了,冯义这般卑微完全不合常理。

他嗅到一丝风雨欲来的危险。

回到卧房,林毅跳进小楚早就准备好的浴桶,舒舒服服的洗澡,顺便拿起厚厚的天材地宝录观看。

“幽地草,二级灵药,宽叶细茎,喜阴暗,多见于炼狱谷,红雪草原等大灾之地,乃魂胎恶灵最喜之物。”

天材地宝录是林衡数年前返家时留下来的,内里记录了逍遥医仙徐红尘游历大洲时的碰到的各类灵药,有点修仙界本草纲目的味道。

林毅一直把这本册子当故事看。

“杨长老要这玩意儿做什么?”

“等等,魂胎恶灵?”林毅心中琢磨着,不由眼神一冷,骂道,

“死老头肯定和失踪案的凶手达成了某种协议,却把条件往我林家脑袋上扣,他妈的。”

骂完他也没纠结,随意地继续翻书。

什么丹材,什么幽地草,从来就没打算给过!

纸张哗啦啦地翻动,自然地停在一页。

“神木王果。”林毅看着五年里不知道翻了多少次的这一页,轻轻念出名字。

“神木王果,四级灵药,两百年开花,四百年结果,植株绝大多数位于强大的宗门总部内,零星的几株地点保密,此果蕴含天地灵气,可强开灵窗,并且是破境丹的主药。”

林毅都能背出来神木王果的描述,他曾无数次奢求自己能奇遇一枚,从而踏上修仙路,但梦就是梦。

“破境丹能帮助筑基修士突破到金丹,这么珍贵的东西,根本不会有人暴殄天物,拿来开灵窗,也不知道这徐红尘是怎么得出结论的。”林毅摇摇头,合上册子,握紧拳头,

“不让修仙,小爷练武!”

杀人犯邹沉的战绩充分说明武者一路也有前途,虽算不上大有可为,但至少让林毅有了期待。

有风灵月影的帮助,他有绝对的自信比邹沉更强!

丢掉天材地宝录,林毅仰头靠在浴桶边,望着雕刻着奇珍异兽的横梁,“搬家,在这里五年,真有点舍不得。”

“公子,马上出殡了。”小楚柔柔的声音传来,“我给公子带了吃的过来,要先吃饭么?”

林毅‘哗啦’跳出浴桶,“不必了,过去再说吧。”

他两个时辰前刚吃完一桶,现在还不饿。

穿好孝服,林毅走出房门,见小楚手臂上的白绸有些歪,替她整理了一下,“走吧。”

“公子,祖灵草的种子。”小楚递过来一个小布包。

出殡的队伍很长,规格极高,葬礼支出五万多两。

当然,护佑林家百余年的林衡担得起这种隆重。

队伍最前面是念经敲鱼的雪达寺僧人,往后则是大量的纸扎城府,男女,铜钱元宝,珍奇异兽,还有几十顶轿子,招魂幡随风飘舞。

林毅带着三个兄弟,各自分布在黑棺的四角,与二十多旁系子孙一起抬棺。

一路上唢呐声,哭丧声不断,漫天都是纸钱,气氛压抑悲哀。

安葬地是林衡早就选好了的,是一处难得的宝穴,林家当初为了这块风水宝地,直接把整座山都买下来了。

队伍缓缓前行,直到天光大亮,才抵达墓穴所在。

一阵敲鱼念经,一阵哀思痛哭,林毅和林少康走在前面,引着黑棺进入阴凉的山腹墓穴,在沉默中置棺。

出了墓穴,林家几十口人跪地磕头,然后封土立碑。

“去吧。”林少康须发全白,双目有些浑浊,轻轻拍打林毅的肩膀。

“是。”林毅上前,小心翼翼地种下祖灵草的种子,“望老祖宗护佑林家平安喜乐!”

在他之后,林子玄,林北泽,林天东分别上前洒下种子。

做完这一切,已是午时。

林少康遣散非族人后,领着林家人带到山脚的草屋,沉默片刻后,站起来,慢慢说道,“我将为老祖宗在此地守灵三年,所以从今天开始,小毅就是林家新的家主。”

这本是理所当然,也在众人预料之中。

“家主。”林家所有人都朝林毅行礼。

“如今是多事之秋,我林毅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诸位做任何事,说任何话之前,要把家族放在第一位!”

林毅走出队伍,目光扫过下方的每一个族人,沉声道,

“子玄,从现在开始,你负责府内的一切账务。”

“二娘三娘,请您二人回府后,遴选出进府时间长的下人。”

薛氏和白氏对望一眼,有些不知所谓。

“北泽和天东,你两在家的这些日子,尽快熟悉家族生意,返回学院后,以最快的速度在大仓找一块地,我决定半年之内,举家迁往大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惊,之前可是从未听说过搬迁的事。

就连林少康都忍不住开口道,“小毅,搬迁是大事,你这是何意?”

老祖亡故,林少康一开始力主搬迁,但随着杨长老的到来,他又取消了打算。

故土乡情倒是其次,重要的是林家在宁城苦心经营百余年,无论产业,人脉,都已经和宁城深度绑定,如果搬到大仓城,几乎是重新开始。

而且大仓卧虎藏龙,这里的生意到了那边,恐怕会面临无休止的竞争和诸多不确定因素。

林少康已经老了,早已失去年轻时的冒险精神,如今只是一个安土重迁的老者。

林毅望着父亲,“如果您相信我,就别问。”

杨长老虽然可恶,但他的提醒林毅不得不重视,如果其所言属实,那么宁城很快就要成是非之地。

何况就算没有这事,他也迟早会迁往大仓。

宁城地方太小,连正经的武功秘籍都找不到几本,从长远来看,迁家势在必行。

“好!”林少康背着手,重重点头。

他选择无条件相信长子。

遣散族人后,林毅叫来小楚,“我在这里三天内的药材都齐备了么?”

他接任家主,按照规矩,也要守灵三日。

“公子交代的事,小楚早就办好啦。”小楚挽着篮子,“就是没有府上方便,烧一次药汤,得等好久。”

“没事,时间够的。”林毅走向属于自己的那间草屋,目光却是望向山里高挂的瀑布。

这三天,他决定突破到凝意境! 第21章 突破凝意境!武道唯我! 守灵的第三日,午时。

“没肉了么?”林毅看着桌子上几大盘红烧蘑菇,清蒸蘑菇,蘑菇汤,嘴里直冒清口水。

“没了。”小楚系着围裙,“我也没想到四百斤肉连三天都坚持不了。要不我回去拿吧。”

公子的饭量是越来越大,昨晚还剩八十多斤牛羊肉,结果夜宵加早饭,全被吃光了。

她只能一大早进山采蘑菇。

林毅摆摆手,“算了,往来三个多时辰,等你过来,咱们就该回去了。”

“公子每天在山里呆到凌晨,都是在练功么?”

“不然呢。”林毅直接把几盘蘑菇倒在饭盆里,搅拌几下,开始往喉咙里倒,味道还不错。

“听老人说,山里晚上有山魈鬼怪,是真的吗?”小楚好奇地问。

“有应该是有的,不过我没碰过,老祖是筑基修士,我想就算亡故了,对一般的鬼怪也有威慑吧。”林毅自顾自猜测道。

“豺狼虎豹应该有的吧,公子要小心些。”小楚对他的饭量见怪不怪。

林毅笑了笑。

为了突破到凝意境,林毅原本打算在山里刻意营造出向老突破时生死攸关的环境,但令他失望的是,普通的野兽对他已经构不成威胁。

力量比他弱的狼豹嗅到他的气味,老远就逃得无影无踪。

和他势均力敌甚至比他强的熊虎,则远远跟不上他的速度,根本无法把他逼入绝境。

唯一对他有威胁的,便是那一挂高悬的瀑布,不过恐怖的万吨水流毕竟是死物,林毅当然也不会傻到去尝试硬抗水瀑的主流,那不叫训练,叫作死。

咕咚咕咚!

林毅拿起汤盆,一股脑倒进肚,一抹嘴巴,抓起桌上的刀,“我进山了,马车下午到,你收拾一下东西。”

走出草屋,林少康一身农家汉子打扮,正赤着脚轻轻锄地,手法看上去颇为娴熟。

守孝期间不娱乐,不交际,林少康索性开垦荒地,自己种菜。

林毅招呼道,“爹,我进山了。”

卸下重担的林少康气色明显好转,声音也多了几丝生气,“小心些,今天就该回去了吧。”

“嗯,爹,真不跟我们一起去大仓?”

林毅观念超前,守孝这种事在他心里可有可无,可林少康不这么想。

“你们去吧,时候到了我再过来,走了的话,老祖宗心寒呐。”林少康依旧坚持。

“您在这,可能很不安全。”

林少康笑了笑,“我知道你的担忧,皇帝都不敢杀守孝之人,何况他们。”

林毅决定不再劝说,点点头,再度走向深山。

光秃的山体开始披上新绿,空荡的鸟巢迎来归客,觅食小兽见到林毅,迅速跑开。

方圆数百米,没有鸟叫,没有兽鸣,只有大瀑布的轰鸣和回声。

踩着厚厚的落叶,林毅来到大瀑布侵蚀出的深潭边,仰头望着挂在阳光下的彩虹。

大瀑源头未知,落差极高,一部分瀑水飘做阵阵水雾流进山峦,而水流主体如天湖倒悬,直直轰击着垂落路径上数条凸出的奇石,分成数股支流,汇入深潭。

水流中偶尔有夹杂的巨大碎冰,它们狠狠砸在石面,顿时爆裂成无数碎渣铺满天空。

“来得比我早啊。”林毅看向深潭边那只探爪捕鱼,丈许高的巨熊,冷哼道。

这只刚出冬眠的巨熊从他第一天进山修炼,就和他较上劲,时刻都想搞偷袭,但速度跟不上林毅,只会无能狂怒。

巨熊经历冬眠,一身肥膘去了五六成,但它体型庞大,皮糙肉厚,防御力堪比林毅大成的龟甲功,一对肉掌抡起来极有威胁,所以林毅拿它也是无可奈何。

巨熊这时也看到老对手,人立起来,冲着林毅张开大嘴,不过一点声都听不到。

林毅举起拳头蹬眼回应,随后来到深潭一侧两面山壁的结合部位,足下一动,左蹬右踩,在山壁上折射上行,直奔大瀑下方凸起的巨大石块。

大瀑布被数块巨石分流,产生的支流不像主流难以抵抗,于是林毅利用其中合适的支流来修炼。

“今天试试九百斤的。”林毅落到潮湿的巨石平台,寻了处干燥地方放下衣物,短刀,深呼吸一口气。

配合固血丹,接连三天的极限训练,林毅的气力已经超过八百斤,从最初被支流压在石面上动弹不得,现在他能直接站到下方硬抗巨大的冲击。

惊喜的是,瀑布冰冷的水流能极大减少固血丹的燥热,所以他便敞开了吃,根本不用担心体力消耗的问题,争分夺秒地拔高气力上限,这也是他进步极快的重要原因。

但令他失望的是,凝意境依旧没有突破。

林毅活动了一会儿筋骨,缓缓绕过被他征服的数条支流,来到目标处。

半米直径粗细的支流从上方一处侵蚀出的岩洞中垂落,加上落差的加速,犹如一根沉重的铁柱,水柱中隐约可见一闪而过的石子样碎冰。

林毅目光一凝,闪电出手,抓出其中碎冰,捏碎了涂满上半身。

片刻后,他长吐浊气,服下固血丹,双拳攥紧,两脚分开,契合下方岩孔的宽度,猛地冲进水柱,只留脸部在外面。

嘶——

冰冷的瀑水夹杂着暗器一般的冰渣咆哮着轰击在林毅的脊背,巨大的压力令他腰部一弯,与背部几乎成了直角,双脚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砰砰声。

林毅咬牙拧眉,双掌按在地面,全力运转龟甲功,他的背部顿时成了一片湖面。

碎冰砸在上面,激起一圈波纹,倏而弹起,却又被水流再度压下,又弹起,又压下,一上一下之间,无数细微冰粒沿着他的背部往外移动。

林毅好似成了一方磨盘,水柱则是磨,两者的缝隙,大量冰粒被挤出,滚落在石面上,渐渐化成清水,四处溢流。

他背部接受的力波沿着四肢传递到石面,双掌双足所触之地的边缘,硬石皆有碎裂成粉的迹象,转瞬就被沿着身体流下的冰水冲散。

“给我起!”

经过一刻钟的适应,林毅心头怒喝,掌心离地,五指弯曲支撑,颤着身体一点一点尝试站立,石面上清晰地留下手掌的轮廓。

“再起!”

林毅最后的中指离开石面,脚下砰然裂开一圈石屑,周身皮肤的褶皱波峰竟然达到两寸,疯狂地朝足底转移恐怖的水流力量!

他整个人如同搅动的水中月,身体错落晃动。

当脊柱上抬倾斜到一个角度,林毅背后的压力陡然一转,双肩又开始在变态的水压中接受淬炼。

一个时辰后。

林毅脸色苍白地走出水柱,大口喘气,头上冒着丝丝热气。

轰!

他随手砸断倒吊的石柱,感受着再度增强的身体变化。

“九百斤了。”林毅自语中,转身走到短刀前,拿起棉花一般的兵刃,对着山壁虚劈。

除了大力挥舞产生的咝咝声,刀气仍然看不到一点。

“什么寄吧刀气!”

林毅骂了一句,拾起决绝的刀谱,望着里面的内容,无名火起。

按刀谱记载,凝意境上面的凝神境,气力的标准也只不过八百五十斤,现在的他早已突破这个界限,但凝意境都没达到。

这让他有种莫名其妙的荒诞感。

就好像穿越前的考试,必须得所有科目拿高分才能称为学霸,而那些单科大神,即所谓的偏科生,完全得不到认同一样。

难道单科天才都是蠢材?

何其荒谬!何其滑稽!

林毅又望向平台外那一挂气势骇人的主流,心头刚生起‘要不试试?’的念头,立刻愤怒地把刀谱砸在地上,“不可能!”

什么狗屁凝意境,非得把人往死路上逼才能突破?

不管穿越前还是穿越后,林毅都算得上衣食无忧,哪能切身体会生活的无穷疾苦?

就非得硬融三天饿九顿的苦比日子,甚至自己作死,在鬼门关前来回试探,去获取所谓的心境?

真这么干的话,那他妈不是纯纯脑子有毛病吗!!

破比凝意境,不突破也罢!

林毅啐了口唾沫,一拳在石面上轰出个陷坑,恶狠狠道,“我沙锅大的拳头,气力甚至超过凝神境,仅仅没有刀气而已,谁敢说我没有突破!”

“武道颓丧,四大境界的修炼体系不过是前面武者的粗糙划分,凭什么框住我。”

“老子要重修体系,刀气什么的破标准统统不作数,武道唯我!!”

林毅脚尖挑起短刀,对准山壁就是一记狠劈,“去尼玛的刀气,小爷不奉陪了!”

猛然,山壁碎石崩裂,布满苔藓的绿色石壁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刀痕!

林毅瞳孔一缩,脑海砰然混沌。

重重迷雾瞬间豁然开朗,无数个握着长刀的小人,或砍或劈,或斩或拨,姿态各异,动作行云流水,一招一式皆有宗师风范。

这些小人如漫天繁星,不断地演练同一招,数次之后,如燕子归巢,缓缓汇聚于脑海正中,随后化成一点荧光,消失不见。

林一生胸中一动,一股难言的老成之感笼罩全身,手中的短刀恰如美女的大腿,传递过来的手感令人爱不释手。

凝意境!

在他心识通畅,一往无前的信念坚定的那一瞬,林毅突破成功!

“突破了?”林毅原本愤怒地望着短刀,这会儿情势急转直下,不由一愣,微微勾起嘴角。

他再度起刀,虚劈几记,无形的刀气瞬间在山壁上留下刀痕。

“嘿嘿。”林毅咧嘴笑起来,倏而表情一凝,把刀砸在地上,“你他妈贱不贱呐!”

果然,舔狗一无所有,万物适用!

“风灵月影!”

林毅第一时间唤出系统,查看是否因为境界问题导致苍铭刀法不能升级的状况。

林毅

武学:苍铭刀法(第五层,特效:刀气纵横,可提升);龟甲功(第三层,可提升)能量:18

“这还差不多。”林毅见刀法状态改变,满意点头,看向拳头。

“刀法的提升似乎很注重心性,远不如提升力气来得实在和快捷,我要不要放弃刀法,专修肉身?”

这样的憋屈林毅不想再来第二次,动了当偏科生的念头。

“先就这样吧,等到了大仓城,先打听一下有关这方面的消息,再做决定。”

林毅想到这里,盘腿坐下,调息好后拾起短刀,开始练习熟悉刀气。

一时间,石屑苔藓乱飞。

轰!

一坨巨大的银色冰块从瀑布顶端砸下,轰断了最上面的凸岩,碎裂成一片冰雹,惊起无数飞鸟。

林毅神清气爽,双目绽光,抓起行头,跃出平台,刀气附着在表面的短刀异常锋利,沿着山壁划出一条火星,林毅吊绳般的翩然落到深潭边。

吼!

埋伏已久的巨熊咆哮着窜出潭面,挥舞着肉掌,小山般的阴影笼罩林毅。

“你个老六,忍你很久了!”林毅足下一动,快速绕到巨熊一侧,短刀切豆腐般斩下熊掌,溅起一蓬鲜血。

“有刀气覆盖,就是不一样。”对比先前砍都砍不动的差距,林毅心头一凛。

吼!

巨熊吃痛,滚到一边,撞在山壁上,顿时地面微微抖动,它缩成一团,一对熊眼中满是诧异和恐惧。

“今天我心情好,就饶你不死。”林毅抖落短刀上的血迹,在地上划出一条血线,“以后看见我,再敢龇牙咧嘴,活剐了你!”

巨熊似乎听懂他的话,闭嘴点点脑袋。

“加餐。”林毅捡起肥厚的熊掌,舔舔嘴唇,咽口唾沫,大步走向山外。 第22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别愣着,坐下一起吃。”林毅从熊掌上撕下一块,放到另一只碗里,对小楚说道。

宁遇猛虎,不惹黑熊,小楚看看硕大的熊掌,关切的目光在林毅身上打量,“公子,你没受伤吧?”

熊掌跟大西瓜似的,那熊得多大。

“没有,公子我今非昔比了。”林毅瞄一眼小楚消瘦的胸脯,“这些日子我作息不定,累着你了。”

“公子哪里话,我服侍公子是应该的。”小楚坐下吃饭,“老爷说等你回来,去见他。”

“说什么事了吗?”林毅眉头微皱。

“没有。”

“哦,吃吧,吃饱再说。”

吃完饭,林毅来到林少康的屋子,老爷子一身素衣,点着宁神香,正在闭目养神。

“爹。我来了。”林毅随意坐下,倒了杯茶水。

“嗯。”林少康睁开眼皮,“我思来想去,还是认为你要进墨香学院。”

林毅正想开口,林少康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喜读书,进学院不求你能考取功名,多一层身份也是好的,花几万两银子,买一道保命符,很合算。”

“好。学院下次招生,我去试一试。”林毅不与父亲争辩。

林少康点点头,“薛灵的丧礼以及老三的婚事,你要主持,北泽还年轻,但必须得等一年才能纳妻,你当大哥的,要教他规矩。”

“至于搬迁,要零碎撤出,折损一些没关系,城北的面粉店最后关吧。”

“依父亲所言便是。”

这几日,林毅已得到消息,荒石滩的流民走得差不多了,面粉铺子和仓库每天没几个开销,倒也无所谓。

“还有你,老大不小了,现在又是家主,没个女人主内怎么行,好好看看,有合适的尽快娶妻生子才是正事。”

林少康年轻时也是风流人物,自接任家主后才日渐成熟,扛起责任,所以此刻是想提醒儿子重任在肩,莫要再流连花丛。

“碰到合适的再说吧,现在外患环伺,不是考虑儿女私情的时候。”林毅随意敷衍道。

“嗯,自己有分寸就好。”林少康又闭上眼睛,“想变卖家产或者字画,去城北泉丹铺子找南宫复先生,他是爹多年的好友,能帮上你的忙。”

林毅心头一动,老爷子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一下就猜出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爹,我记下了,您休息吧。”

出了屋不到片刻,山林掩映的小道,数名护卫夹着一辆马车,缓缓驶了过来。

正是前来接林毅回府的车队。

“大公子。”领头人下马行礼,目光中带着敬意。

刘标向来爽朗,已经把还未达到凝意境的林毅吹成了宁城第一天才刀客。

加上那日林毅的实际表现,一众护卫已经把林毅视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典范。

“嗯。”林毅披上衣裳,“留下来护卫老爷安全的人出列。”

山里多野兽,林毅自然不放心让林少康独自在此地守三年。

队伍中走出三人,身材健硕,神情坚定,“大公子。”

“好。”林毅扫过三人,“务必护老爷周全,三年后到大仓城,俸禄加倍,各赐房屋一间,你们家人的民籍包在我身上。”

“是!”三人获得意料之外的报酬,欣喜若狂,赶紧低头行礼,“我等一定保护好老爷。”

其余护卫哪里料到大公子临时增加如此丰厚的报酬,听得心头火热,懊悔不迭。

金钱倒是其次,关键是大仓城的户籍啊!

王朝为防户籍混乱,严禁迁户,寻常人家生老病死都在一地,只有富贵人家捐金或者入仕,才可改换民籍。

换了民籍,才能在当地安家,否则均视作流民,定时驱赶。

“你们的吃喝,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专人补给,老爷没有危险,就不必管他,他想种菜耕地,就随他去吧。”林毅边说边和小楚走向马车。

三人对望一眼,眼里喜色更浓。

这不妥妥一放养的美差吗?枉费来时还在担心难以忍受三年素斋,简直是罪大恶极!

领头的人欲哭无泪,这差事本来是他的,结果他跑前跑后,还找刘标说情,硬是把泼天富贵踹出去了。

一时间,长吁短叹不断,小楚瞧见这帮人的反应,掩嘴偷笑。

酉时,车队缓缓驶入宁城。

失踪案来得无影,去得无踪,经过数日的风平浪静,城内重新活跃,最显眼的鸳鸯楼和赌档,一群人发泄似的吼叫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一路上,偶尔能见到受害者门口高挂白布,家人跪在墙角,一边烧纸钱,一边念念有词。

他们和林家不能比,死了人挂条白布,点两根香烛就算完事,连回魂饭都拿不出一碗。

马车停在林府门口,府内的祭奠装扮全都拆除,重新换上了喜气洋洋的红灯笼。

林毅出了马车,吩咐家丁,“让刘队长,三少爷来见我。”

林毅接任家主,本应换地方住,但他习惯了小院,加上即将离开,于是决定保持现状。

走到主路尽头时,林毅听到林北泽在屋内干嚎,见林天东小院的灯亮着,随手捡颗石子,弹向窗棂。

林天东急急跑过来。

“这都多少天了,老四怎么还是这个样子。”林毅有些不理解林北泽的脑回路。

人在时不好好珍惜,现在人没了,一个劲儿哭有屁用。

“大哥,赵府今天派人把嫂子的尸身送过来了。”林天东说着说着,五官皱到一起,俯身干呕,站起时歉然道,“对不起,嫂子的尸身实在是......”

“赵府在哪里发现的尸体?”林毅一听,有些好奇。

“是赵伯家的老四赵强发现的,听说他带着金甲军回来了,好像是为了调查失踪案。”

“金甲军。”林毅摩挲手指,“人多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对了,赵伯三天后邀请你去府上,说要感谢你救了赵小姐。”

“好,我知道了。家族生意熟悉得怎么样。”

“还好......吧!”

“别吊儿郎当的,我让你熟悉生意,是为大仓城那边做准备,今后搬到那边去了,你要成天往青楼跑,我断了你的生活费!”

“啊,知......知道了,大哥。”林天东见林毅严肃起来,又开始结巴。

林毅回到卧室,稍稍整理了片刻,刘标先来了。

“坐。”林毅递给他一杯茶,“办的事怎么样了。”

灭掉冯家势在必行,为此,他让刘标肃清一下护卫队,只留下绝对能信任的人。

但如何把冯家的高手一锅端,却是个技术活。

林毅原本打算简单粗暴地打上门,转念一想,如果黑风寨三雄同时跑路,他还真没把握一起留下,何况冯家还有一支战力不低的护卫队。

为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林毅决定忍耐,从长计议。

“照公子的吩咐,一百五十人现在精简到八十人,都是跟了我最少四年的汉子。”刘标说到这,声音里带着敬畏,“公子,我手下几个武师只是嘴上说说,您能不能放过他们。”

精简队伍,但留下貌似有二心的武师,刘标看不懂林毅的操作,只得求情。

刘标面对现在的林毅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气息沉稳,好似深潭。

“我现在就在给他们机会。”林毅淡淡道,转开话题,“冯家这几天有没有动向。”

刘标点头,“有,据渔村往冯家山庄送鱼的人讲,冯家正在召集驿卫。”

乱世之中,驿站是最赚钱的行业之一,家书,物件,金银,货物,没有一定实力的驿站,根本送不出去。

驿站是冯家最大的财源,为此,冯家建立了一支全副武装的驿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这种生意,其他家族再眼红也没用,在宁城,只有冯家能做。

因为他背后挂靠的奔雷门组织性质松散,不像其他宗门有固定的总部。

奔雷门据点众多,且分布在西洲各处,这样的条件,简直和驿站生意契合得天衣无缝。

再比如齐家,背靠灵鱼坞,所以齐家做的都是水上生意。

而林家,主要做的是药材生意。

“跟我猜测的一样。”林毅断定冯义野心勃勃想要吞并林家,也更加确定冯家是杨长老安排的一枚暗棋。

不管是哪种可能,冯家都必须灭!

林毅目光一冷,“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动作了?”

“还有就是方齐两家最近和冯家走得比较近,频频出入冯家山庄,还有一些小家族。”刘标被林毅的眼神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心头一惊。

几天不见,这个师弟,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

那日的冲突,哪怕面对凝意境的雄大,他都不曾生出这种感觉。

“继续加强监视,愿意为我林家办事的,哪怕街边的乞丐,都可以用上。”林毅耳朵一动,“好了,去忙吧,我会吩咐老三多给你开销,把那八十人给我武装到牙齿。”

“是。”刘标退出房门,刚走几步,就碰到林子玄。

望着林子玄的背影,刘标更加心惊,他完全没有察觉林子玄到来的动静。

“子玄。”林毅见到目前唯一靠谱的兄弟,露出笑容,“跟弟妹怎么样了?打算何时完婚?”

林子玄显得有些憔悴,叹口气,“现在这个时候,谈那些作甚。”

“账目怎么样?”林毅略过话头,打起精神。

账目是最能反应某些情况的,甚至比刘标嘴里的情报来得更加真实。

“不乐观。”林子玄担忧道,“甚至很艰难。”

“说说。”林毅递给他一杯茶。

“四个月前,最重要的药材来源颍城施家这条线无缘无故断了,我们的收入开始大幅缩水,但还能维持。”

先前施家有金丹老祖,林家有筑基老祖,所以两家的合作很深。

施家的线断掉,影响深远在情理中。

“继续说。”

“最近这半个月,许多以前稳定的合作者接连毁约,现在我们的药材生意全靠存货支撑,估计撑不过两个月。”

“至于其他边角生意,微薄盈利,不提也罢。”

林毅略微思索,“他们提原因了么?”

“冯家在宁城线的驿站收费太高。”林子玄如实告知,“像是针对我们来的。”

“不是像,就是。”林毅摩挲手指,“咱们要去大仓城,存货先撑着,等会儿陪我去天宝阁,我把家族里的地契全都交给你,你把它们处理掉,亏一点没关系,然后换成黄金。”

“这么急?”林子玄吃惊道。

虽然知道要搬家,但这未免也太着急了,这样子处理,可是要亏不少钱。

“不急不行啊。”林毅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宁城很快要成是非之地,咱们趁早离开这里才是上策。”

“是非之地......”林子玄呆呆地看着大哥,喃喃自语。

“老三,地契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立刻去李员外家里提亲。”林毅忽然道,“然后带着李青眉先去大仓城,选个喜欢的地方安顿下来。”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毅笑笑,“李青眉是个好姑娘,你要珍惜。好了,去休息吧。”

望着林子玄的背影,林毅叹道,

“大哥之前影响过你们一次,不想再来一次。” 第23章 暗流涌动(上) 三日后,鸡鸣破晓。

林毅大汗淋漓地放下特制的千斤石锁。

“可惜那大瀑布的支流除了九百斤的那一挂,就只剩主流了,不然去那边训练,效果绝对会更好。在这里练了三天,才堪堪提升一百斤气力。”

林毅颇有些惋惜。

“风灵月影!”

嗡!

林毅

武学:苍铭刀法(第五层,特效:刀气纵横,可提升);龟甲功(第三层,可提升)能量:18

看着面板上的可提升,良久后,林毅按捺住升级的冲动,“算了,能量点省着用,我目前的实力,应该可以击败黑风寨三雄。先依靠自己加强身体和气血,等训练无法再提升,再考虑使用系统。”

两天前,去墨香学院考试的王成回来了。

带回的消息让林毅大吃一惊。

据王成所说,大仓拍卖行里,灵气最稀薄的一级灵药就要四万两银子,二级灵药更是高达十几万两,而且买家身边全都有修士当护卫。

这让林毅顿时感觉到能量点的珍贵,也打乱了他的升级计划。

如果在这18点能量用完之前,他还没达到能击败一般练气士的地步,情况就会变得很不妙。

至于伏山香,除非能确定消耗伏山香能够大幅提高实力,并且这种实力能帮助他可持续性获取灵物,否则他暂时不愿使用。

毕竟一旦用掉,面对强大的杨长老,他就没有了拖延的底牌。

“如果真按向老所言,顶尖的江湖高手能对付练气士的话,当务之急是赶紧提升到凝玄,确认可行的话,看看到时有没有机会获得一些灵物。”

“动辄几万两,我这点家当,也扛不住啊。”

林毅心中揣摩,“凝玄的气力要求为两千斤,现在还差一半,任重而道远啊。”

当然,向从虎所说的凝玄实际上不单单指力气,还指武者的内外兼修,一举一动能牵引周遭的环境,达到天人合一的玄妙境界。

但林毅经历过凝意境后,完全不把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放在心上,他眼里只有气力。

凝玄两千斤?

他直接提升到三千斤,五千斤,什么狗屁天人合一,大力出奇迹才是正理!

一拳砸烂地面,环境不也改变了吗?

这,便是他林毅的武道!

擦了擦汗,林毅看着膨胀一圈的身体,摇摇头,“再长一圈,以前的衣服都得换掉了。”

回到房间泡完药浴,林毅来到会客厅吃早饭。

成了家主后,他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随心所欲,早饭必须陪着家人一起吃,这是林家一直延续下来的规矩。

他接任家主不久,许多旁系子弟整天胆战心惊地怕被撵出去,所以会客厅几乎座无虚席。

所有人见到他进来,都站起来行礼。

“坐吧。”

林毅走到旁边的桌子坐下。

桌上只有他和三个兄弟,二娘薛氏,三娘白氏,代表着林家最核心的成员。

“老四,弟妹的事,过了就过了,你要尽快走出来。”林毅望着形容枯槁的林北泽,淡淡道,“家族的生意需要你。”

“嗯。”林北泽埋着脑袋,夹着一颗咸豆在稀粥里搅来搅去。

薛氏闻言,眼眶立刻红了。

“三娘,下人的事怎么样了?”林毅见薛氏这般,转向白氏。

“遣散了一部分。”白氏声音里带着怒意,“这些人出去后到处嚼舌根,说我们林家没落了,快倒了,说什么的都有,真可恶。”

“嘴巴在别人身上,随他们去吧。”林毅不在乎道。

“三人成虎啊,小毅,我的那些朋友听这话听多了,现在都不跟我说话了,甚至还敢在背后埋汰我,以前他们哪里敢的!”白氏有些不忿,“就连去首饰楼,掌柜都没有以前热情。”

“可能他们并不是你的朋友。”林毅声音提高几分,“林家目前确实很困难,但我相信总会过去的,以后各位每月的例钱减少两成。”

话音一落,吞咽声一滞,但没人说话。

林毅搁下筷子起身,“能做事的,愿意做事的,可以找子玄安排,各位在林家享了这么久的福,是该回报一番了。”

出了客厅,林毅看看天色,招过来小楚,“给赵伯的礼物备好了吗?”

“备好了,公子。”小楚疑惑地问道,“公子,这次是赵家主感谢你的救女之恩呢,你备这么厚重的礼物上门,怎么感觉反过来了。”

“都是人情往来啊。”林毅摇摇头,有些无奈。

他不是很喜欢这些交际,但坐在家主的位置,身不由己。

和林少康喜欢安静不同,赵鼎的府邸坐落在大宁河畔,整座府邸的校场就占了一半。

赵鼎为人豪爽,与江湖人士来往频繁,所以府上常年都是刀枪铮鸣,吼声远扬。

他的四个儿子个个有出息,老四赵强更是进了金甲军,这在宁城是无数家长的教材和范本。

阳光明媚,河堤上迎春花和柳树已有蓄势待发的架势,林毅骑着马,身后的两辆马车上都各自捆着四个红皮箱子。

白银五千两,珍贵药材若干,以及一幅名家真迹。

沿着灰白高墙来到正门,林毅下马,给家丁打赏,“劳烦通报赵伯一声,林家林毅。”

“林公子啊,老爷早就吩咐过了。”家丁收起赏钱,连忙上前牵马的牵马,引路的引路。

赵府内入眼几乎都是木桩,兵器架,沙袋,不远处的校场,两人各持兵器,你来我往,围观的众人不时爆发出喝彩。

林毅的目光落在校场外围那群坐地喝水的赤膊男子上。

“都是堪比刘队长的好手啊。”林毅心头暗忖,“难道这些人就是金甲军?想不到赵家的实力原来才是最强的。”

又想起赵鼎一向独善其身,循规蹈矩,结交之心更甚。

“哈哈哈哈。”赵鼎满脸红光,背着手大步迎上来,“林贤侄,你可算来了!”

赵鼎旁边,一名魁梧男子浓眉斜飞,神情正肃,走起路来身子笔挺,自有一番无形气势。

“赵伯。”林毅行礼。

“好好,这是我家老四,赵强。”赵鼎介绍儿子,“这位是林家的家主,林毅。”

“你好!”赵强抱拳,声音中气十足,“多谢阁下救下小妹,赵强感激不尽。”

“赵兄哪里话,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林毅客气道。

“你们年轻人,就该多交流。”赵鼎转身朝内府走,“来,老夫已设好酒席,咱们边吃边说。”

林毅随赵鼎来到安静的后花园,落座四方桌。

赵鼎招来丫鬟,“去叫小姐出来。”

“老爷,小姐说她不好见人。”

“这里又没有外人,她的救命恩人来到府上,岂有不出来见面的道理,快去!”赵鼎转头歉然,“林公子,小女不懂礼数,见谅。”

“无妨,以后咱们走动的机会多,不急这一时,赵小姐想必还没有从失踪案中恢复过来吧。”林毅轻松回应道。

旁边的赵强听到这话,却是浓眉微皱。

从他返家以来,前来拜访的人简直踏破门槛,各个都带着大量金银,心思是明摆着的。

他身为金甲军百夫长,一向洁身自好,纪律严明,不可能和这些人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为此他对父亲透露自己是凝意境的事颇有微词。

赵强不可能去怪罪父亲,只能把这些心怀不轨的人统统拒之门外,以免影响前程。

看着林毅上门时送上的两车东西,赵强其实当场就想拒绝,考虑到对方是小妹的恩人,才生生忍下。

这会儿听见林毅的话,心里警惕起来。

他可不想因为这个遭人诟病。

“说错话了?”林毅察觉到赵强的表情,心下微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