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一品了你还做捕快》 第1章 当街行凶 黄昏时分

仙游县城最繁华的街口

醉仙楼

陆长安一口气喝完一碗酒

酒是米酒,度数不高,有些甜甜的。

碗也不大,浅浅的一层,往昔常有不少好汉能喝个十碗八碗的。

......

仙游县城不大,这个醉仙楼位置极佳,视野开阔,俯视可见小半个县城的繁华。

陆长安一口酒一颗下酒的豆子,除了没有他人互推杯盏,一人独酌倒是也尽了兴。

陆长安是个捕快,职责是保境安民,主要工作并不是抓捕缉盗,而是巡街。

毕竟一个县城而已,哪里有那么多汪洋大盗和亡命之徒,陆长安入职两年以来,连个采花贼都没有碰见过。

可能是日暮时天气凉爽,此时街上人来人往,倒是非常热闹。

陆长安瞧见街头远远过来一顶轿子,一前一后两个轿夫,轿子旁边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

这丫鬟和轿子陆长安也认识,丫鬟叫杏儿,是林府的丫鬟,轿子里坐的必然是林老爷家的小姐,林疏影。

仙游县是林府老爷林远山的老家,这位林老爷可不简单,

十六岁考中秀才

十八岁乡试夺魁中的解元

次年殿试被当今圣上点为探花

可谓是才高八斗,相貌堂堂

如今年过四十的林远山外放为官,林疏影也在两年前搬回祖籍居住,除了读书女红,天气好时林小姐还喜欢上街游玩,陆长安巡街之时倒是经常遇见。

林疏影十指芊芊,眉头微皱,撩着帘子看着外边的人流景色,她自幼随父母在京城长大,少见这南方景象,来这里两年对这里的风土人情仍颇有兴趣。

轿子走到街口,突然停了下来,

一个骑着高大骏马的华服青年堵住了林府的轿子,脸上一副欠揍的笑容,身后竟然跟着十几名护卫。

好家伙

唐县令出门也没这等风光。

“先停下。”林疏影也不曾慌乱,开口吩咐轿夫。

两个轿夫放下轿子,从怀里掏出棍棒,守在轿子周围。

杏儿拦在轿子前方,大声训斥道:“哪里来的登徒子,这是林府的轿子,赶紧让开!”

华服青年笑嘻嘻的下了马,走到轿子跟前,手持马鞭上下晃动说道:“这位小姐容貌甚是不凡,本公子见之心喜,不如跟本公子上酒楼喝一杯如何,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身后的护卫跟着一顿哄笑,看来对自家公子的作为再熟悉不过。

杏儿见这青年不惧林府,身后护卫众多,明显是大户人家的人,可眼前这些人她又不曾见过,心中顿时害怕起来,说话也不再利索:“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敢...敢过来...试试,我可报官了!”

回头焦急吩咐轿夫中的一个,“林三,快去县衙报官!”

华服青年也不拦着,任由林三离去,不急不慢的笑道:“报官?哈哈哈,那不如直接找本公子,本公子就是这里最大的官!”

跟着一挥手,吩咐手下:“还愣着干什么,赶开这个小丫鬟,请这位小姐上楼喝酒!”

一个身形魁梧,满身疙瘩肉的护卫上前,一脸狞笑,一把推开杏儿,杏儿跌坐在地上,急红了眼睛:“你们!你们怎敢...”

剩余的一名林家轿夫大喊一声:“休动我家小姐,我,我跟你们拼了!”挥舞棍子上边,劈头盖脸向推开杏儿的护卫砸去。

这护卫只是随手一抓便抓住了棍子,林家轿夫使足了力气,脸色涨的通红,却动不了分毫。

“小小家丁,敢在我家公子面前动手,不自量力!”护卫轻蔑的看了看林家轿夫,手一抬,林家轿夫竟离地而起,

“噗!”

林家轿夫被护卫一脚踹中胸口,顿时向后飞了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大口血。

华服青年皱了皱眉头,有些嫌弃:“螳臂当车。”

此时轿子面前已无林家下人,华服青年对轿子说道:“这位小姐,速速出来一见,否则本公子手下的兄弟可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

等了片刻,轿子没有丝毫动静,青年一挥手:“给我拆了这轿子!”

几个护卫上前,欲开轿门,

“砰砰砰!”

突然从围观的人群中一跃而出一个大汉,飞快的在几个护卫身前各击一掌,护卫踉跄着向后退出,

大汉立在轿子前,开口喝道:“哪里来的蟊贼,敢当街强抢民女,当这仙游县无人不成!”

“嗯?”

华服青年神色微动,冷哼一声:“又一个不知死活的!”

“有劳五叔。”

只见从青年身后的护卫中缓步走出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人,面色平淡,对着轿子前的大汉道:“滚!”

大汉双眉一横,飞身出掌:“口吐狂言之辈,关某替你家主人教训教训你!”

“砰砰砰”

“噗!”

中年人和大汉互拼几掌,大汉感受一股巨力袭来,似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倒飞而出,又是一口血在空中喷出来,跟先前那个轿夫一样,瘫在地上起不了身。

华服青年似是知道结果,脸上毫无波澜,手持马鞭对着人群转了半圈:“刚入品就这么不知死活,还有没有做出头鸟的,本公子今天一并收拾了!”

围观的人群急急后退几步,无人敢出来,无人敢出声。

华服青年满意的笑了笑,刚要张口说话,只听人群中从远到近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强中更有强中手,”

“一山更比一山高,”

“这位公子如此仗势欺人,来日如被人欺可如何是好?”

只见人群分出一条路来,一个身穿皂衣,腰挎长刀,胸口一个大大的捕字,满脸威严的中年捕快疾行而来,身后跟着一个同样挎着长刀的小捕快,还有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轿夫林三。

“是吴捕头!”

“吴捕头来了!”

“这下这帮坏人跑不了了!”

“吴捕头,抓住他们!”

华服青年看见捕快却没有丝毫害怕,反身又骑在了马上,居高临下开口道:“向来只有本公子欺负别人,可从没有别人欺负过本公子。”

“一个小小的捕快而已,可没资格跟本公子说话。”

吴捕头脸色一红,十分恼怒,开口喝道:“大胆狂徒,当街强抢民女,罪大恶极,速速束手就擒,可从轻发落!”

抽出长刀,当头向华服青年身前的中年人砍去,林三赶紧去扶起另一个轿夫。

当!

当当!

当当当!

中年人徒手接刀,双手似是刀枪不入,刀砍在手上竟发出金属般的声音,

两人飞快的打了十几个回合,吴捕头越打越惊,

这中年人铜皮铁骨且力大无穷,

而且挥手间神色轻松,好似并没有用全力,

交手之时还有丝丝内劲从长刀传到吴捕头身上,每次都是一阵刺痛。

吴捕头武功高强,炼体淬骨,乃是八品武者,在仙游县是数得着的高手,生平几乎没有败绩,在仙游县是响当当的名号,震慑着整个县城的蟊贼泼皮。

且附近练武之人吴捕头全部相识,这个高手竟从未听过。

“易经洗髓!内劲高手!”

“你们是什么人!堂堂七品高手怎可做如此宵小行为!”吴捕头大惊之下边退边喝道。

华服青年冷哼一声,马鞭指着吴捕头说道:“本公子是何人你不配知道,五叔,打断他的双腿!”

中年人神色漠然,仿佛此举像杀鸡一样如常,铁掌交替,一时间数不清挥出多少掌,

吴捕头越打越难以招架,自己有刀在手毫无作用,反而从刀上传来的丝丝内劲一直刺痛着身体,八品和七品之间像隔着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吴捕头心头。

身后的小捕快被两人交手的罡风吹的东倒西歪,想要上前帮忙身体却动不了分毫,眼睁睁的看着吴捕头被一掌砸在刀身,一只腿跪在地上,牙关紧紧咬住,尽全力抵抗从刀身传来的巨力,眼瞅就要不支。

慌乱间小捕快眼角一撇,发现醉仙楼窗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兴奋的大喊:“陆长安!吴头,是陆长安,陆长安在楼上!”

吴捕头闻言,苦苦咬了咬牙,用尽全力抬头大喊:“陆长安!再不出来老子扣你的月俸!”

......

吴捕头是陆长安的顶头上司,

两年前,十六岁的陆长安刚做捕快就是在吴捕头手下,

这两年来,吴捕头把陆长安视若子侄,各方人情事故,工作细节,教的也是尽心尽力,

陆长安对吴捕头也是打心底的尊敬。

今日是陆长安的生辰,正逢今日休沐,无需执勤,傍晚便一个人在醉仙楼喝酒思亲,

看到这当街强抢民女的,本来想等关键时刻英雄救美,

陆长安对林疏影的才学容貌仰慕已久,只不过一个是高官之女,一个是县衙捕快,身份有别,平日也只是暗自关注林疏影,

今日大好机会送上门来,陆长安心中暗喜,自己出身名门正派,武艺高深,出风头的时刻到了!

看到吴捕头来的那么快,还以为机会错失,待吴捕头不敌,正欲下楼,却先一步被同僚发现。

陆长安心里暗暗叫一声惨,少不了要被吴头一顿罚。

不过正事要紧,缉拿盗匪,正是本职工作,英雄救美,就在此刻。

陆长安将碗里的酒喝尽,不忘掏出一把铜钱拍在桌子上,从五楼窗口一跃而下。 第2章 英雄救美 中年人打到吴捕头无还手之力,看着兴奋叫喊的小捕快心底有一丝危机感闪过,不过并未在意。

自己堂堂七品高手,别说一个县城,在郡城也是一方高手,这仙游县,不可能有人挡得住自己。

骑在马上的华服青年看着陆长安从五楼跳下来,脸色终于变了变,醉仙楼如此之高,即使铜皮铁骨的八品高手跳下,内腑也会受伤,难道这人竟也是七品高手?又或者......

华服青年不敢再想,猛然向中年人大喊:“五叔,快退!”

五叔闻言松开吴捕头的长刀,身形暴退,只听头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晚了!”

“砰!”

从天而降的陆长安一脚踢出,正冲五叔胸口,五叔双掌挡在胸前,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全身一颤,身子还没稳住又退出十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怎么可能!”五叔惊呼,

自己早已易经洗髓,内劲大成,难道这人是......

只见陆长安高高跃起,全身散发蓝色光幕,一个高抬腿猛烈向五叔当头砸下!

“啊!”

“咔嚓!”

随着一声惨叫,五叔挡在头顶的双臂骨折,双腿跪在地上,竟陷进土里半截。

“是真气!内功高手!”

“真气外放,你是六品!”

看着面前同样穿着皂衣,胸口一个捕字的陆长安,五叔咬牙切齿:

“你特么六品了你还做捕快?!”

陆长安微微一笑,背过身去,面向围观的百姓,朗声说道:“保境安民,我心所愿!”

百姓们一阵欢呼,陆长安似听到轿子里传来一声轻笑,杏儿也是熟识陆长安的,急道:“差爷,快把那个坏人抓起来。”

陆长安转过身来,对还骑在马上,却已经两股战战的华服青年喝到:“还不束手就擒!”

青年身后的护卫有人大喊:“保护公子!”

“哗啦啦!”

十几个护卫紧紧围住华服青年,

陆长安上前手脚并用,一下一个,片刻间十几个护卫皆飞了出去。

华服青年脸色苍白,早已没有刚才神采飞扬的样子,惊恐的喊道:“我是马万里,家父乃是扬州别驾,我与你们唐县令相识,快让你们唐县令来见我!”

围观的百姓顿时哗然,议论纷纷,扬州别驾是什么官他们不知道,但扬州他们知道,仙游县属闽中郡,闽中郡属扬州所管辖,这个扬州别驾,最起码也比唐县令官要大,这个坏人还能不能抓,打了坏人的差爷会不会有危险,众人很是忧心。

吴捕头激斗之后本来脸色就不好,闻言脸色更黑,脑筋急转,在场之人他官职最高,如何行事都得看他,如若处事不公就失了民心,想了片刻,吴捕头咬牙下令

“陆长安,拿下这厮,方二同,叫人!”

“遵命!”

陆长安和小捕快齐齐答道,陆长安一把将马万里抓下马,熟练的将他双手锁在背后,按着跪在地上。

方二同,也就是跟着吴捕头来的那个小捕快,从怀中掏出一枚响箭,向天上射去。

百姓们沸腾起来,纷纷叫好,陆长安起身跳到马背上,大声挥手喊道:“乡亲们,没事了,都散了吧!”

“敢在我们仙游县犯法,定让他有去无回!”

“我,陆长安,只要还做一天的捕快,就不能让坏人伤害你们!”

围观的人发出一声哄笑,慢慢散去。

......

从北街衙门赶过来十几个捕快,将马万里的手下挨个绑了,马万里灰头土脸,垂头丧气,此时不再言语,想等见了县令再说,

五叔双臂骨折,陆长安下手留了分寸,内伤倒是不重,不过此时也不敢造次,技不如人,谁能想到小小的仙游县,竟有内家高手,幸好自家主子并未受伤。

一行人被捕快押往大牢。

先前第一个仗义出手的大汉姓关,陆长安也认识,叫关青山,武艺不俗,也是入了品的,平日里义气为先,好打抱不平,刚才被五叔打的吐血,此时被人扶着,脸色苍白。

“杏儿,取一锭银子给这位好汉看大夫,回府后再送一些药材给他。”林疏影掀起帘子吩咐到,

又对关青山说道:“多谢这位大哥出手相助,待我长辈回家便让他们登门道谢。”

陆长安看的眼热,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手真是大方,他一个月才八百文。

不过想想人家都吐血了,站出来时可没想着银子,是条汉子。

关青山不善言辞,连连摆手说不用。

林疏影又对吴捕头,陆长安说道:“疏影多谢吴叔,陆大哥。”

吴捕头摆摆手说道:“林姑娘见外了,职责所在,倒是林姑娘无端受此惊吓,天色已晚,快些回府吧!”

陆长安站在吴捕头后面,看着林疏影,没有言语。

林疏影深深看了陆长安一眼,放下帘子,自有赶来的林家人将林疏影送回去。

人都散去,吴捕头对陆长安挥手便打:“你小子,存心看我热闹是不,差点老子就被打断腿了,看我不罚你半个月的银子!”

陆长安不敢还手,抱着头一溜烟就跑了,远远传来他的声音:“吴叔冤枉啊,我看您老意气风发,哪里敢抢了您的风头!”

“我这不是把那老小子的胳膊打断了,给您老报了仇了!”

吴捕头笑骂一声,陆长安出来的及时,自己也并未受伤,此事就此作罢,也不可能真的去罚他的月俸。

......

其实陆长安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原身乃是碧云宗高徒,碧云宗位于县城西北二十里的碧云山上,四十年前,内功宗师郭大侠在碧云山开宗立派,陆续收了五个徒弟。

也就是陆长安原身的师父,师叔。

传到陆长安这一辈已是第三代。

碧云宗修的是内家真气,普通人体内没有气海,存不住真气,武艺练得再高深也只能在对敌之时发出内劲伤人,

有气海,能修炼内功的万中无一,整个陈朝,数千万百姓,江湖上各门各派内功高手,有名有姓的加起来也不过千余人。

郭大侠寻访多年,直到几年前旧伤复发故去,收到五个徒弟已是极限,

不过这几个徒弟皆是资质上佳,内功一旦入门,凝气境时便可全身真气环绕,无坚不摧,又生生不息,可匹敌外功易经洗髓七品境,

碧云五子之名近几年响彻江湖,五人俱是五品御气境,郭大侠故去之后,碧云宗虽无宗师,却也无人敢小瞧。

第二代碧云宗掌门陆逍遥,也是陆长安的师父。

陆逍遥出身于仙游县,多年来和仙游县令交好,多次出手相助县衙惩治山贼土匪,仙游县境内治安颇好,毕竟没有什么土匪山寨能挡得住会御剑而行的陆大掌门。

十几年前,还年轻的陆逍遥应邀前往县衙,城门口发现众人围着一个一岁大小的弃婴,一番检测,发现此子竟有气海,遂带回碧云山抚养长大,起名陆长安,希望他能平安长大。

陆逍遥的夫人也是自己的师妹,一年后两人生下一个女儿,陆逍遥也感叹自己算是儿女双全。

两年前,陈朝北境妖乱爆发,朝廷发出江湖令,号召江湖各门派高手北上平妖。

内功难练,有气海之人难寻,碧云五子这些年收徒不多,本着保家卫国的信念,只留了十六岁的陆长安和十四岁的小师妹,也是陆逍遥的独女明月看家,带着门下弟子悉数出发,

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几个月后,朝廷送来碧云宗众人遗物,陆长安悲伤过度,突闻噩耗竟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已是换了灵魂。

......

陆长安便将这一日当做自己的生辰,只不过无法与外人道也。

硕大的碧云宗一夜间只剩年幼的师兄妹两人,虽说两人内功已是七品,武艺不俗,但江湖险恶,人情世故方方面面,两个年幼之人如何撑得起一个门派。

陆逍遥和仙游县唐县令是至交好友,临终遗言将兄妹二人托付给唐县令,嘱托他二人在唐县令手下做事,也能得到唐县令庇佑,待武功有成后再重建碧云宗。

于是师兄妹二人,一个做了捕快,月俸六百文,这也是第一次有内家弟子做捕快,要知道,县城武功最高的吴捕头,才淬骨大成,外功八品。

小师妹进了县衙内院,做了唐县令女儿唐小婉的武功师父,也负责保护唐县令后宅安全,月俸五百文。

两年过去,陆长安勤学苦修,数日前已经真气可存于气海,真气外放随心所欲,已经到达内功六品真海境,月俸也涨到了八百文。

不是县衙给的少,吴捕头月俸才一两银子,陆长安花销不大,县衙管吃管住,大半的俸禄都能攒下来,

还有碧云宗多年积蓄,虽说陆逍遥等人北上人带走了大多数的名刀利器和不少银钱,留下来的也还有一些,还有留下来的田产,都交给唐县令打理,一年也有不少钱粮入账。

这些钱都交给了小师妹保管,两人相依为命,内功修行方面皆是上好的资质,从不敢放松修炼,原本活泼爱笑的小师妹这两年心无杂念,奋力苦修,只待两人武功大成,便重回山门。

重建碧云宗。 第3章 带剑捕快 陆长安回到县衙,

整个县衙是个三进的院子,大门两侧各有一排房子,坐南朝北,与大街隔开,角落有小门出入,陆长安就居住在此。

除他之外,养马的马夫,做饭的厨子,还有几个轿夫都住在此处。

其他的捕快都有家室,并不在县衙居住。

自从陆长安师兄妹来此之后,县衙倒是不需再有人值夜,陆长安看外院,小师妹看后院,防的就是胆大包天的贼人敢夜探县衙。

七品高手看衙,郡城也没这么奢侈。

如此说来,唐县令倒捡了好大一个便宜。

陆长安哼着别人听不懂的曲子,推开屋门,解下腰间长剑。

是的,陆长安带的是剑。

其他的捕快,包括吴捕头都是腰挎长刀,毕竟刀可劈可砍,容易精通,威力十足。

相比之下剑术更精妙一些,常人不好练成,一口好剑价格通常十分昂贵,故此衙门的制式都是长刀,所传武功也都是刀法。

陆长安的剑叫做“凌风“,剑身细长,名铁百炼而成,挥舞之间隐隐有风声轻响,是碧云宗祖师郭大侠早年所得,陆长安十岁学剑有成后陆逍遥赠与他。

陆长安十分喜爱这把剑,真气加持于剑上,剑尖能冒出三尺多长剑罡,很是骇人。

不过这把剑基本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仙游县地处陈朝东南,境内丘陵河流密布,地广人稀。

整个仙游县不过万户,县城之内人更少了,约莫两千户居住在城内,平日即使有几个泼皮,见了官家之人也是抱头就跑,哪里用的上陆长安长剑出鞘。

陆长安洗了把脸,看着自己的手背。

两年前来到这个世界时,陆长安就发现自己右手手背有两个发着淡淡白光的字“一品”,不疼不痒,擦不掉洗不掉,奇怪的是,这两个字只有自己能看见,陆长安询问过很多人,都看不见这两个字。

时间久了,陆长安也不去管它,可能是自己穿越而来的印记吧!

此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一个少女推门而入。

少女约二八芳华,素衣白裙,双眼灵动,皮肤如羊脂白玉,不施粉黛依旧容貌可人,长发如瀑,头上插着一枚银簪,走路间一步一摇,甚是好看。

有些违和的是少女跟陆长安一样腰挎长剑,眉目间有些许英气。

少女十指如葱,端着一个碗,热腾腾的冒着热气,开口声音清脆,如林间百灵

“师兄可用过晚饭”

顿了顿又道:“今日唐大人宴客,后厨饭菜备的多些,见师兄这么晚才回来,趁饭菜还热乎,师兄吃些吧!”

说罢将碗放在桌子上,自己坐在一旁。

这少女正是陆长安相依为命的小师妹,晚饭时听厨子说陆长安没有在县衙吃饭,此时听见陆长安回来就端了饭菜过来。

陆长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在醉仙楼吃过了,多谢师妹。”

小师妹盯着陆长安看,一直盯得陆长安讪讪低下头,说道:“师兄又去喝酒了么,你我寄人篱下,即便不急着重建山门,师兄已年过十八,师妹想着给师兄买宅子成亲,还望师兄平日节俭一些。”

陆长安不好明说今日是自己生辰,也只在这一天才会喝酒,思念另一个世界的亲人。

毕竟小师妹可知道前身生辰并不是今天,也不争辩,点头默认。

师兄妹相对而坐,陆长安心想,成亲,成个鬼的亲啊,自己是新时代的好青年,响应国家号召晚婚晚育,自己才十八岁,可不能找个人把自己绑了起来。

又想到今天所见的林疏影,才貌双全,心里一阵火热,如果是林小姐的话,这婚也不是不能结。

两人相对无语,这两年来大多时候相处时都是这样,并不是师兄妹之间不亲近,只不过小师妹失去父母后就变得沉默少语。

陆长安看着面前的师妹,明明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却没有了父母的宠爱,平时里还要帮自己洗衣打扫,对自己多有照顾,这两年来,自己见她笑的时候都少。

自己刚回来,小师妹就端着饭菜过来,这份关心让陆长安很是感动,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上,小师妹就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让小师妹一生无忧。

两人坐了一会,天色逐渐如墨一般黑,小师妹点起油灯,这时候灯油可是很贵的东西,陆长安一般也舍不得点,也没必要点,他又不看书,一般都是早早睡下。

县衙内院倒是挂了几盏灯笼,县令大人应该有客,不时传来几声之乎者也。

小师妹起身告辞:“这饭菜待师兄饿了再吃吧,我先回去了,师兄早点安歇。”

又说道:“师兄身上都是酒味,衣服换了吧,明日我过来拿去洗了。”

陆长安点头称是,将小师妹送出门,在朦胧的烛光里目送小师妹回到后院,都在县衙内,距离也不远。

陆长安吹灭油灯,合衣睡下,凌风剑放在枕下,想起今天自称马万里的青年。

扬州别驾是扬州的属官,仅次于扬州刺史,官职为从三品,妥妥的一方大员,要是他的儿子,身边有七品的护卫就正常了。

这世界,内家真气的高手凝气境就是七品,都在各大门派学艺,轻易不会下山,一州之地即使招揽到内家高手,也是以高薪厚禄奉为上宾,不可能沦为家丁护卫,陆长安这样的除外。

外功分三等,武艺精熟,炼体有成为九品,今天的关青山就是九品,一般的家丁十数个也不是他的对手,更重要的是九品炼体,普通刀剑砍在身上顶多一道血痕。

入了品就称得上一声高手,县衙里入品的捕快只有寥寥几个,还有几家镖局,武馆的镖师,教头,几个帮派的帮主,均是九品。

八品淬骨,炼体之后便是淬骨,力气更大,铜皮铁骨,利刃难伤,仙游县只有吴捕头,邢捕头,镇远镖局的王镖头,猛虎武馆的馆主等数人是八品。

至于外功七品,便是易经洗髓,内劲生发,只不过没有气海,无法存储,跟内家高手有明显区别。

一般的七品高手,力大无穷,可开山裂石,一步数丈,仙游县没有这等高手,即使在闽中郡,郡衙的总捕头才七品,这马万里的身份看来没有作假。

抓了二品大员的儿子,这肯定不能是一件好事。

不过自有唐县令和吴捕头顶着,陆长安很快进入了睡眠。 第4章 采花大盗 三更天,整个县城一片漆黑,远远的传来更夫的锣声,又远远的过去。

一片沉寂。

一丝轻响将陆长安惊醒。

是有人踩在瓦片上的声音。

来人轻功很高,随着几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向后院掠去。

后院是唐县令妻子和女儿唐小婉的住处,小师妹跟唐小婉住在一起,都是女眷,这半夜三更的陆长安不方便过去,起身轻轻跃上屋顶,一丝声响也没发出来,停在内院一片漆黑处。

小师妹资质比他还高,前两天就说已经到了瓶颈,不日即可突破到六品。

比陆长安还早了两年。十六岁的六品,简直天之骄子,假以时日,宗师有望。

倒是无需担心后院的安全。

只是不知道跟白天的马万里有没有关系。

只见一个黑影从后院屋顶轻轻落了下去,全身黑衣,头用黑布包裹,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陆长安看不到的地方,黑衣人舔了下手指在窗纸上轻轻一点,一个小洞出现。

随即掏出一根小管,往屋里吹去。

是迷烟。

等了片刻,屋内没有声响。

黑衣人抽出一把匕首,轻轻拨动门栓。

‘嗒’

一声轻响,门被打开。

黑衣人推门而入,眼前突然寒光闪过,一把长剑横在了他脖颈上。

屋里点亮了油灯,黑衣人定睛一看,一大一小两个少女穿得整整齐齐,笑盈盈的看着他,大一点的少女手中长剑抵住他的脖子,他敢肯定,只要自己一动,大好头颅就不一定是自己的了。

黑衣人一脸不相信的喊道:“你们...你们中了毒烟怎么没事!”

手持长剑的小师妹微微一笑,手中长剑突然暴出蓝色的剑罡,三尺多长,黑衣人脖子一阵刺痛,觉得自己的头就要掉了。

“真气!”

黑衣人绝望的喊道。

小小的仙游县衙怎么有内家高手,有真气附体,什么迷烟毒粉,皆近不了身。

两个少女,一个是小师妹,另一个个子不高,娃娃脸,还有些孩子气,是唐县令的女儿唐小婉,年方十二岁。

许是夜里突然起身的缘故,两人只来得及穿了衣服,头发都是没梳。

小师妹收了长剑,黑衣人大喜,往后一退,正欲逃跑,

小师妹没有出手,唐小婉一把抓住黑衣人的胳膊,蓝盈盈的小手一巴掌打在黑衣人后颈。

原来唐小婉也练了内功。

黑衣人轻哼一声,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唐小婉扯下黑衣人脸上黑布,问道:“明月姐姐,这个家伙是谁?”

小师妹拿着油灯照了照黑衣人的脸,说道:“看模样是被通缉的田大光,九品高手,轻功很厉害,是个采花贼,周围几个县好几个姐妹都被他祸害了。“

唐小婉气愤的抽了田大光几个耳光,骂道:“这个人渣,祸害乡里,让长安哥哥扒了他的皮。”

小师妹轻轻一叹:“自有朝廷法度去惩罚他,今日他敢来此处,落在我们手里,凭他之前做的案子,即使不死,也是重罚,我将他交给师兄,你先安歇。”

说罢轻轻提起昏迷的田大光,瘦弱的身体提着一个大男人丝毫不费力气,跃上房顶,看到了旁边守着的陆长安。

陆长安接过田大光,顺手又抽了几个嘴巴,对小师妹道:“交给我处理便可,师妹小心些。“

小师妹轻轻一福,跃下屋顶,自去安歇。

......

陆长安提着田大光,几个起落,来到大牢门口。

仙游县大牢就在县衙隔壁,方便看管也方便提取犯人,平日里有两班牢卒日夜看守,刚刚抓了马万里等人,吴捕头今夜带着几个捕快亲自在此看守,方二同就在此间。

看到陆长安带个黑衣人过来,赶紧迎上去问道:“长安,这家伙是谁?”

“采花贼田大光,不知死活来我们这里作案,被唐小姐一巴掌抽晕了。”陆长安回道。

方二同呵呵一笑:“这家伙肯定傻眼了,吴头都不是唐小姐的对手。”

又道:“吴头正好在这,我带你去见他。”

从陆长安手里接过田大光,顺手也抽了几个嘴巴,昏迷的田大光发生一声轻哼,脸已经肿的不成样子。

两人从门口进入,顺着阶梯往下走,大牢建在地下,有两层,目的是防止犯人逃跑。

甬道很窄,只容两人并肩而过,两侧墙壁上点着油灯,有人过来,昏暗的灯光一片摇曳。

吴捕头等人就在一层的大厅喝酒玩骰子,陆长安过去抱拳行礼。

吴捕头玩的兴起,看到是陆长安,亲热的搂着他肩膀,说道:“长安啊,又抓到犯人了?让方二同关起来就是,来来来,过来试试手气!”

陆长安看了眼,石头做的桌子上堆了好多铜钱,吴捕头身前的最多。

吴捕头四十多岁了,从十几岁就在县衙,一辈子摸爬滚打,玩骰子的经验无人能及,一般人可玩不过他。

陆长安摇了摇头:“吴叔,我身上没钱,都交给师妹了。”

众人一阵哄笑:“陆长安,别人都是婆娘管着,你是师妹管着。”

“平日兄弟们喝酒听曲你也不去,这骰子你也不玩,当真无趣的紧。”

“来来来我们继续,不管这小子!”

陆长安对这些笑话听习惯了,只是不理,向吴捕头问道:“吴叔,今日抓的马万里如何安置,唐大人那里怎么吩咐?”

吴捕头摆了摆手:“唐大人说秉公处理,那小子要真是马别驾的儿子,今日这只能算当街骚扰良家妇女,还未遂,打伤的两人也没有生命危险,我估摸着也就是罚点银子,打十几大板的事。“

又道:“这事你别管了,找不到你头上,有唐大人在前边顶着。吗的,老子还得看着这孙子,还不能让他出事!”

陆长安无语,自古以来都是官官相护,马别驾比唐县令官职高出太多,唐县令这还算是好的,换成其他人,可能早就将马万里放出来,请做上宾了。

吴捕头又说道:“不过这孙子今天招惹的是林大人的千金,林大人如今在钱塘郡做郡守,这事啊,不算完。”

陆长安抱了抱拳,告退而出。 第5章 林家小姐 仙游县的治安一向良好

托碧云宗的福,前有陆逍遥打击山贼土匪,后有陆长安入县衙做捕快。

仙游县不仅没有汪洋大盗,就连泼皮无赖都少见,陆长安可不是好脾气的圣母,

入职以来,也不是没有不开眼的黑恶势力挑衅,之前有一个典型,

曾经仙游县最大的帮派叫三河帮,帮主孔二河,

之所以叫三河帮,从县城南边流过的兰溪,就在三河帮的控制下,沿河大多数产业,数百个苦力工人,都靠三河帮吃饭,兰溪加孔二河的二河,就是三河帮的由来。

孔二河是八品,整个县城无人能敌,县衙的吴捕头,邢捕头,与之相比也伯仲之间,三河帮还有众多九品,要想拿下孔二河不是易事。

加上三河帮小错不断,大错不犯,欺压百姓,克扣工钱这些事常做,但杀人放火的事没出现过,几任县令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长安上任后,第一天巡街就遇到三河帮一个九品堂主当街打人,在山里练了十几年武功的陆长安哪里见过这个

只知道这事归他管,当下就将这堂主抓了回去。

十六岁的陆长安七品,七品打九品,内功打外功,陆长安甚至都没出力。

孔二河不知道陆长安的来历,还以为遇到了刚上任愣头青,跟陆长安要人无果后带人公然去地牢抢人,

于是三河帮的头领们如今整整齐齐吃着牢饭,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案子,不蹲个十年八年是出不来了,硕大的三河帮一夜之间解散,帮众一哄而散。

......

是以陆长安在百姓心中评价很高,

从那之后,还存在的大小帮派,还有街上的泼皮无赖,以及之前仗着武功欺负百姓的武馆之类,全都夹住了尾巴,

武功再高能高的过孔二河不成,练内功的捕快,真的是令人发指,仙游县的地下势力无不恶狠狠的骂道。

林小姐也是两年前来到仙游县祖籍的。

林家也有护卫,八品可能没有,入了品的还是有几个的。

只不过仙游县治安良好,跟着的人多了也是碍事,时间久了,林小姐出门一般只带两个抬轿子的轿夫和杏儿一人。

在街上被人堵住还是两年来第一次。

杏儿受了惊吓,一夜不曾睡好,第二天早上顶着一双黑眼圈。

林疏影倒是无妨,在京城生活多年,嚣张跋扈的公子哥见得多了,她是知晓陆长安武功的,当时也未曾慌乱,知晓自己定当无事。

林疏影今年十七岁,家中还有一个长兄,去年中了进士,如今在外地任县令。

父兄均不在仙游县。

早晨空气清新,阳光明媚。

林疏影对镜梳妆。

镜中的自己皮肤白皙如玉,细腻如丝,盈盈秋水般的双眸,红润如宝石的嘴唇,

婉风流转,明眸皓齿。

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

杏儿打着哈欠过来,看着镜中的自家小姐,捂住嘴巴感叹:“美啊,小姐你太美了!以后不知道会嫁给哪一个王公家的公子!”

林疏影微微一笑,也不说话,任由杏儿给自己梳头。

杏儿又说道:“小姐,刚刚林伯给那个关大侠送去了一些药材,林伯说关大侠身体强壮,休息一晚后已经并无大碍。”

林伯是林府的管家,已年过五十,跟主家姓林,负责仙游林家的内外事物。

林疏影微微点头,说道:“如此甚好,这位大侠为助我们受伤,不可让恩人受苦。”

又道:“再让林伯备一份礼送去吴捕头家中,至于陆差爷......”

“过两日苏家的苏小姐要开一场诗会,你去给陆差爷送一份请柬,再当面感谢。”

杏儿开心的笑道:“小姐,我能看得出来,这个陆差爷可是很喜欢小姐你的,这下子他不得高兴死了。”

林疏影说道:“杏儿不要胡说,陆差爷帮过我们林家好几次,这次也全凭他出手相助,何况陆差爷才学也很出色,你忘记之前那首诗了?”

杏儿嘟嘟囔囔的说道:“陆差爷长的好看,个子高武功也高,做的诗也好,可惜只是个捕快,想娶小姐是难喽!”

林疏影抬手打了杏儿一下:“好了,不要再胡说,今日我们还要学习诗对,将来你也能嫁个好人家。”

杏儿抱头发出一声惨叫:“又要学诗啊,我头好痛!我不要嫁人,我要跟小姐一辈子!”

......

苏家,是城中另一户大户人家,苏家千金跟林疏影同龄,父亲苏年目前任吴郡长吏,苏小姐和林疏影家世仿佛又年龄相当,两人自是关系密切。

苏家也是书香门第,苏小姐从小习文,知书达理,爱好作诗。

苏家人丁兴旺,不像林远山没有兄弟,苏年兄弟四人,除苏年在外地任官,苏家其他兄弟三人均仙游县经营产业,

苏家不缺钱财,也很支持苏小姐开诗会,结交各家小姐和青年才俊,

仙游县人口不多,读书人也不多,举人老爷一个圈,举人之下一个圈,各家的年轻人大都相识,其中的佼佼者当属钱家的大公子,钱良。

钱家顾名思义,有钱。

仙游县的粮食生意就是钱家在做,家财万贯之后就想让子弟出人头地,

所幸这一代子侄都很争气,钱良今年十九岁,已经中了秀才,因其才学出众,出手绰阔,圈子里众人皆以他为首,

钱良很仰慕林疏影。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林疏影家世出众,父亲林远山官职甚高,还很年轻,有望进入朝堂中枢。

林疏影不仅容貌出众,才学也是一等一的好,

假如不是女儿身,林疏影怕是已经做了举人老爷,准备考进士了。

林疏影的才学,钱良很是佩服,如此家世才学容貌,钱良早已心动。

假若钱良攀上高枝,钱家将一飞冲天,而不再仅仅是地方上的地主豪绅。

是以每逢诗会,庙会,灯会,

钱良和他的跟班们都聚在林疏影周围,也从不掩饰自己对林疏影的追求,情诗也做了不少,

奈何到如今还没打动林疏影的芳心。

用杏儿的话来说就是,

钱良长的太丑了。

真的很丑。 第6章 草木精怪 天不亮,陆长安就起来练功,两年来每日如此,雷打不动。

有道是勤学不缀。

内功修行不像外功炼体淬骨那样繁琐,只需将真气沿着身体经脉运行几个周天,存于气海,真气便可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到如今陆长安已经真海境,每日运行两个周天即可,真气在身体内部自然会不断运行,举手投足间就如常人不同。

另外招式也需要常常练习,陆长安五岁习武,碧云宗的落霞剑法已经练了十几年,早已烂熟在胸。

将落霞剑法练了两遍,天色已经大亮。

练内功的人自然不用出汗。

陆长安穿好制服,带上凌风剑,从厨房拿了两个包子,跟小师妹问了个早安,便出门巡街。

仙游县的街道很是繁华,主要街道两侧店铺鳞次栉比,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走到醉仙楼所在的街口,陆长安看到捕快方二同带着两个民夫在地上擦洗砖块。

陆长安上前打个招呼,方二同骂骂咧咧的道:“昨天几个人在这吐了血,昨晚擦了一次,今起又擦了一次,”

“有两块死活擦不干净,这正在醉仙楼门口,有碍观看,吴头让我清理干净,弄了半天,真是费劲。”

陆长安看了看卖力擦洗的民夫,想了想,告诉方二同:“要不,你试试将这两块砖翻过来?”

方二同闻言大喜:“还是长安你有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喜滋滋的指挥民夫将砖块翻过来,擦洗一下,跟周围融为一体,,路面看不出异常。

陆长安笑了笑,继续巡街。

......

兰溪从县城南边流过,整个仙游县城分为南北两个部分,靠近兰溪的一侧为南城,南城的胡同分布很紧密,户型也很小,都是独立的小院,一个挨着一个。

兰溪岸边都是靠河吃饭的苦力,大多赤着上身,卖力气为生。

还有许多妇人在溪边洗衣,三五人一群,一边扯着家常,一边偷看全是腱子肉的苦力。

北城则是县衙所在,县里的富户大多居住在此,多为三进,五进的大宅子。

陆长安负责南城东边的一部分,转悠了一个上午,快到晌午,刚刚走到鲤鱼巷,听见里边一阵吵闹。

走进去只见几个妇人从一户院子门外四散而逃,院子里还有人在喊:“吃人啦,吃人啦!”

陆长安有些头疼,这一户正是柳大娘家。

柳大娘,精怪一族,柳树成精,至今已有六百余岁,几十年前修成人形,得到官府许可,户籍登记造册,居住在此,户籍上为灵族。

官府有规定,灵族居住在城内,不可露出原形,违者罚银,多次明知故犯者,驱逐出城。

这柳大娘,颇爱与人斗嘴,几十年来吵遍邻家四守。

偏偏自己草木成精,话说的又不利索,每每吵不过时便露出原形将人吓晕。

寻常妇女即使牙尖嘴利,突然看到活生生的人变成一颗巨大的柳树,哪个能不害怕。

柳大娘被罚了无数次银子,官府念她并无害人之心,每次都是警告了事,也不曾真的驱赶她出城。

陆长安走进院子,果不其然,倒在地上的是新搬来的牛大家的媳妇,皮肤黝黑,五大三粗,很是壮硕。

旁边还站着几个好事的妇人,应该是见过柳大娘原形,此时倒不害怕,仍在看热闹。

牛大原来是山里的猎户,去年侥幸猎得一头猛虎,换了银子在城里买了这个宅子,全家搬进县城。

就住在柳大娘隔壁。

陆长安很快问清来龙去脉,邻居间相处少不了些许摩擦,只为一丁点琐碎小事,牛大的媳妇冲进柳大娘家争吵,不善言辞的柳大娘争吵不过,就变出原形吓唬她。

陆长安伸手探了探牛大媳妇气息,只是晕了过去,回头责令柳大娘:“大娘啊,快变回去,”

“这些人在您面前都是小丫头,您何苦跟她们计较,”

“得嘞,这下又是三百文罚银,你看是现在交还是跟我去衙门交。”

柳大娘变回人形,三十岁左右的一个妇人模样,穿金戴银,风韵犹存。

此时仍气愤不已:“这小丫头片子欺负到老娘身上了,老娘不吓唬吓唬她,还当老娘是好欺负的!”

陆长安伸出手掐住牛大媳妇人中,牛大媳妇悠悠转醒,睁眼看见陆长安,激动的大叫:“有妖怪,差爷,抓妖怪啊!”

陆长安示意旁边的几个妇人将她扶起来,告诉牛大媳妇:“柳大娘是经过官府批准的,她也不是妖怪,草木为灵,她是灵族。”

“你冲进私宅吵闹,有错在先,如今看你受到惊吓,就不罚你了。”

“不过柳大娘私自变出原形,已经违反大陈律例,得罚她三百钱,”

“你们两家就此作罢,不得再次争吵。”

陆长安各打五十大板,牛大媳妇没有被罚,也不再吵闹,被人扶着回家。

柳大娘成精好多年,银钱也攒了不少,三百文并不放在心上。

人群各自散去。

陆长安告诫柳大娘:“大娘啊,不可再变回原形了,唐大人嫉恶如仇,可别让他将你赶了出去。“

柳大娘看着俊俏的陆长安眉开眼笑,好似刚才被罚的人不是她:“长安啊,晌午别走了,大娘做几个菜,陪大娘喝几杯!”

柳大娘厨艺很棒,厨艺这个东西,是可以随着年龄增长的。

柳大娘的年龄很长,

寻常菜式在柳大娘手上做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要不是柳大娘不喜热闹,也不缺银钱,否则去醉仙楼做个大厨那是绰绰有余。

陆长安自无不可。

来这个世界两年了,饮食颇不习惯,县衙的厨子手艺一般,陆长安吃不惯,

醉仙楼也就那几样菜式,吃过几次也没了新鲜感。

说起来这两年,吃过最好吃的除了小师妹给自己下的面,就是偶然间吃到的柳大娘做的菜。

今天抓到柳大娘的把柄,舌头可以好好享受一回了。

看看日头已高,陆长安回道:“酒就不必了,下午还有公务在身,不能喝酒,劳烦大娘给炒两个菜就好。”

柳大娘喜滋滋的起身,看着陆长安越看越欢喜:“长安小哥你且稍等,看看大娘的手艺是不是比原来更好了。”

...... 第7章 马家来人 柳大娘的手艺依旧很好,简单的炒了几个小菜,精致可口,很是下饭。

陆长安拒绝了柳大娘喝两杯的提议,只刨了两碗米饭,柳大娘看着年少俊俏的陆长安,美滋滋的自己喝着。

一方图食,一方图色,双方皆大欢喜。

吃完饭,陆长安告辞柳大娘,当然,三百文的罚银必不可少,公事公办。

沿着街巷缓步前行,南城的街道不像北城那样铺的青石,砖块,大多用碎石铺成,还算平整,走在上边能清晰感受到脚底的触感。

仙游县多雨,这样的碎石路在下雨时不会有太多泥泞,整个街道会干净许多。

陆长安走回北城大街,远远看到唐县令和县丞,主薄等县衙的头头脑脑,带着吴捕头他们在县衙门口作揖,似是送别什么人。

走近一看,原来是马万里。

马万里在牢里过了一夜,精神很差,捂着屁股被人扶上马车,看来板子还是挨了。

唐县令对面站着几个衣衫讲究的人,应该是马家长辈,在和唐县令道别。

陆长安很气愤,昨天才当街行凶,打伤两人,今天就放出去了。

吴捕头看到陆长安过来,一把将他薅过来,告诉他闭嘴,不要说话。

陆长安走到吴捕头身后站好,眼睛盯着着马万里的轿子,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等马家人渐渐走远,唐县令对人群一摆手,说道:“大家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回头看到陆长安,对陆长安说道:“长安啊,你过来一下。”

陆长安跟着唐县令回到县衙内院,在偏厅坐下。

唐县令示意丫鬟给陆长安倒了杯茶,自己端着茶杯吹着热气,说道:“长安啊,你也别太生气,马万里调戏良家妇女未遂,已经打了板子,打伤的两个人赔了高额的银子,事主都已不再追究,”

“马家也缴了足够的罚银,这事啊,就这么了了。”

陆长安只是不吭声。

唐县令又说道:“按大陈律例,该打该罚,马别驾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马家这次来人也没有仗势欺人,只是赔礼道歉。”

陆长安问道:“大人,马万里来我们仙游县做什么,马家人怎么来得这么快?没多关这孙子几天。”

唐县令慢慢喝了一口茶:“有人撮合南安郡守王慕之的女儿跟马万里结亲,这次马万里就是前往南安郡拜访王家,昨日天色晚了,寄宿我们仙游县。”

“今天来的是马万里的二叔马成,本来他们是一路的,马万里狂妄自大,先一步进城,反而落在了你的手里。”

唐县令轻轻拍了拍桌子,指了指桌上上放的一锭银子,说道:“昨天的事,你很出色,这二两银子就是县里给你的奖励。”

陆长安看见银子,原本气愤的神情一扫而空,哈哈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小事一桩。”

心里乐开了花,一会就将银子交给小师妹。

一把抓过银子,眉开眼笑。

唐县令放下茶杯,嘱咐道:“这事啊,林家后面应该还会有谢礼,你不要再去找马家的麻烦了,他们家是有六品供奉的。”

陆长安本来想尾随马家出城,天黑了再给马万里来几下,此时被看破了心思,虽说他不怕什么六品供奉,嘴上倒很恭敬

“遵命,长安告退。”

一摇一晃走出房间。

唐县令看着陆长安,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听的进去,自己不是怕马家势大,担心的是马家的供奉,一个修行多年的六品高手,如若陆长安再招惹马家,可能会有危险。

......

陆长安当然听不进去。

这孙子当街骚扰自己仰慕的林小姐,还带了七品护卫。

要不是仙游县有自己在,正常来说,林小姐岂不是要被这厮带到酒楼喝酒。

后果不堪设想。

这口气肯定咽不下,只等天黑再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师妹又将晚饭端了过来,陆长安将银子交给小师妹,果然看到她难得笑了下。

小师妹拿着银子,对陆长安说:“师兄是有本事的,这些银子师妹都先存起来,”

心中计算了下,说道:“北城一套宅子五百两上下,宗门祖产是不能动的,如此只能在南城购一处平房。”

陆长安知道小师妹又惦记着给自己买宅子娶妻,也不好拂她的面子,

南城那些平房陆长安看不上眼,还不如县衙住的舒服。

陆长安开口道:“师妹费心了,买宅子的事先不急,师兄多赚赏银,咱们买也买个大点的房子,我师兄妹得住在一起,房子小了不行。”

小师妹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心里又想起了故去的父母,轻叹一声:“还望师兄平日小心些。”

两人对坐了一会,待陆长安吃完饭,小师妹收拾碗筷离去。

天色已黑,陆长安脱下皂衣,从床底下摸出一套夜行衣换上,黑巾蒙面。

凌风剑也没带,吹灭油灯,关好房门,轻轻跃上屋顶,朝南城门奔去。

南安郡郡治在泉州城,位于仙游县南方,马家人走的肯定是南城门。

马万里有伤在身,路上走的快不了,半日的功夫,他们走不到下一个县城。

城门早已关闭,几个兵丁无精打采的半躺着,陆长安轻功出众,仙游县城墙矮小,轻轻一跃就跃过城墙,几个起落渡过十几米宽的兰溪,朝南方飞快的掠去。

马万里白天被唐县令打了二十板子,屁股被打的稀烂,躺在马车里呻吟不止,嘴里痛骂着仙游县的捕快和县令。

没想到这县令连他父亲面子都不给,还敢打自己,要不是二叔送给这狗官银子,自己都出不了大牢。

回到扬州得让父亲好好收拾这狗官。

想起陆长安的功夫,马万里一阵后怕,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谁料到一个小小的仙游县居然有六品高手,还是个捕快。

要知道,他们马家也只有一个高价聘请来六品的高手,平日里父亲对这个高手都恭敬的很,每年花费在这个高手身上的银钱无数,想要这位高手帮自己出气可不是太容易。

马家一行人走的不快,至天黑才将将走到一个镇子,镇子只有一家客栈,马成令人全部包下,马万里有伤在身,还需早点休息。

至半夜,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第8章 报复马家 陆长安很快追踪到马家的踪迹。

马家高手众多,那个五叔虽然有伤在身,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七品高手在旁。

陆长安在客栈外边潜伏,不发出一丝声响,耐心的等到三更时分。

客栈里再也没有了动静,马万里挨了打,一夜也没有睡好,此时家里护卫都在周围,门外就有八品高手守着,已经放松的沉沉睡去。

马万里正在做梦,梦里自己抓住那个小捕快,狠狠的抽他的耳光。

十分解气。

突然感觉自己脸上狠狠挨了一巴掌,一声惨叫还没发出便被人捂住嘴。

马万里惊恐万分,是谁!

有人进到自己房间,这么多的护卫都没发现。

眼前漆黑一片,隐约看见一个黑衣人站在自己床前。

“啪啪啪!”

马万里脸上又挨了几个耳光,如同他在梦里所做的一样。

整个脸吹气似的肿了起来,半嘴的牙齿被打掉,混着血水含在嘴里,被人堵着嘴也吐不出来,十分难受。

来人也不说话,等待了片刻,外面并无人发觉。

马万里不敢挣扎,不敢出声。

“咔嚓!”

马万里双臂被一股大力折断,这下马万里再也惹不住

“啊!~”

一声惨叫在深夜里尤为洪亮。

客栈里马家人瞬间动了起来,外面的八品高手撞破木门,冲了进来,外面还有众多脚步声迅速往马万里房间跑来。

黑衣人一脚踢在马万里大腿上

“咔嚓!”又是骨折的声音。

马万里又是一声惨叫

“啊!”

马家的八品高手看到少爷如此惨状,大怒,抽刀向黑衣人砍去。

黑衣人并不躲闪,一把抓住迎面过来的刀,反手一个巴掌,狠狠抽在八品高手脸上,八品高手顿时飞了出去,脸高高肿起来,喷出一口血。

待马成带着众护卫赶到,只见一个黑衣人跃出窗口,迅速隐入夜色之中。

看着嘴脸如猪头,在床上疼的打滚的马万里,马成又惊又怒

“追!”

手下护卫纷纷跳下窗户朝四面追去。

这么多年,在扬州地界,从未有人敢如此与马家作对,这黑衣人肯定跟仙游县众人脱不了关系。

这次去南安郡是准备马万里的亲事,马万里被伤成这个样子,还怎么拜访南安郡守,这婚事八成就黄了!

马成恨的咬牙切齿,从来只有马家欺负别人,还第一次有人敢踩马家的脸面,

如此不给马家面子,此事断不能善罢甘休!

他自己都无法向大哥交代!

黑衣人正是陆长安,马家的护卫轻功哪里追得上他。

当马家人还在附近搞的鸡飞狗跳的时候,陆长安已经回到了县衙,换了衣服,心无杂念的躺在了床上。

......

翌日

陆长安修行完内功,在前院练剑。

剑风凌厉,行云流水。

方二同嘴里叼个包子,一摇一晃的走过来

“早啊,长安!我给你带了包子过来!”

陆长安放下剑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居然是肉馅的。

看到陆长安有些惊讶,方二同说道:“昨天马家那小子交了不少罚款,唐大人说了,今天吃肉!”

又靠近陆长安神神秘秘的说道:“一大早马家来人报官,说昨夜有人在龙华镇袭击他们,那个马万里手脚都被废了,那叫一个惨啊!啧啧~”

陆长安吃着包子面不改色:“这厮作恶多端,遭报应是迟早的事。”

方二同说道:“吴头和邢头已经赶过去了,唐大人很重视,吩咐我们今天严查进出可疑之人。”

马万里是自己打的,哪里有什么可疑之人,马家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仇人众多,一时半会也不见得怀疑到自己身上。

陆长安完全没放在心上,啃着包子出门巡街。

刚出门就差点和过来的杏儿撞个满怀。

杏儿吓了一跳,小嘴巴巴的往外吐字:“差爷可慢点吧!我可经不起你撞这一下!”

陆长安看见杏儿很稀奇:“杏儿姑娘来县衙何事,可是要报官?”

杏儿上下打量着陆长安,嘴里啧啧有声:“差爷生的真是俊俏。”

“报什么官啊,我家小姐让我给你送个请柬,给。”

陆长安伸手接过:“什么请柬?”

杏儿蹦跳着跑开:“明日傍晚,苏家园子,小姐也过去,你一定要来啊!”

陆长安摸了摸下巴

“诗会?”

诗会邀请一个捕快做什么?

难道他们知道我会作诗?

作诗是不会作的,这辈子不可能作的,

不过抄诗嘛......本差爷肚子里可记得不少前世的名片大作,想到这里,陆长安嘴角翘了起来。

苏家苏小姐的诗会,陆长安这两年有所耳闻。

苏小姐书香门第,家中产业颇丰,乐于与青年才俊们吟诗作对,

苏家园子占地广阔,虽在城北,苏家下大力气挖了兰溪水流进园子,春暖花开之际小桥流水,端的是开诗会的好去处。

想起诗会,陆长安就想起那个钱良。

这厮生的巨丑,个子高大却脖子细短,远看近看都看不到脖子,五官也是生的奇特,三角眼,一个大一个小,脸上还有颗硕大的黑痣,痣上生毛。

就这样的长相,在仙游县居然属于才学出众之辈,身后跟着一群狐朋狗友,每逢诗会往往跟在林疏影身边,跟苍蝇一样,陆长安很是反感。

这钱良为人和善也就算了,家财万贯却吝啬的要死,家里做的粮食生意,每逢灾年低买高卖,待穷人无米下锅就低价收地,百姓苦不堪言。

可谓是无商不奸,这样的人能考上秀才也算老天瞎了眼。

两日很快过去,陆长安准备赴会。

这两年来,个子每年长一大截,出门都是穿的捕快皂衣,陆长安只有一套常服,是小师妹亲手缝制。

穿好衣服,带上凌风剑,整理一下衣冠。

陆长安照了照铜镜,镜中人面如冠玉,风度翩翩,是谁家的好少年!

陆长安很满意自己的长相,钱良这厮在他面前不过是萤火虫与日月争辉,臭虫一个。

“呸!”

......

此时正值盛夏,远远看去,苏家园子郁郁葱葱,园子里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香气扑鼻而来。

陆长安将请柬交于门房,抬头走进园子。

只听人声鼎沸,诗会已经开始,数十人三三两两围成一个圈,面前桌子都摆了酒水,各色瓜果点心。

此时已有人在高声念诗,众人一片叫好声,不知哪个公子小姐的佳作。

陆长安跟这些人不熟,也不出声,找个角落坐下。 第9章 苏家诗会 钱良很是得意

刚才念的诗正是他所做,在场的众人中,他的才学还是出类拔萃的,这首诗让林疏影都点头称赞,十分难得。

钱良正欲进一步博的美人开心,眼角一撇,发现陆长安过来,顿时不悦。

他知道陆长安,一个穷捕快,有点武功,仅此而已。

读书人最瞧不起的是什么?

不是穷人,而是武人。

朝廷鹰犬。

钱良心里骂了一句,突然高声说道:“这不是陆捕快吗,捕快也来参加诗会了?陆捕快识字吗?哈哈哈哈!”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陆长安,跟着一片哄笑。

陆长安不动声色,当这些人是空气,面前的瓜果点心多可口,搭理他们做甚。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声音空灵,婉转动听。

“陆公子颇有才学,是小女子请他来此,还望各位公子和睦相处。”

众人一看,是林疏影。

林疏影今日穿了件白色长裙,像一朵纯洁的花朵,楚楚动人。

陆长安冲林疏影抱了抱拳,表示感谢。

林疏影今晚真漂亮,人美心善,世上怎有如此完美的女子,真让人着迷。

钱良看到林疏影竟然帮陆长安说话,心中恼怒,脸色却是不变,眼珠一转,一个坏水冒了出来。

扭头给身边的跟班使了个眼色。

跟班叫商向明,家中也是仙游县大户,经营丝绸生意,与钱家关系密切,一向不离钱良左右。

商向明会意,开口说道:“林小姐说的是,在座的都是才学出众,大伙好好亲近亲近。”

又说道:“陆差爷来的迟了,不如请他先做一首诗,想必陆差爷定能技惊四座!”

众人又是一片哄笑,不信一个捕快能做出诗来。

陆长安大口吃着瓜果点心,不想出风头,今天见到林疏影就已经值了,抬头对商向明恶狠狠的说道:“离我远点!”

眼神凌厉,吓得商向明向后退了一步。

见陆长安不上钩,钱良不依不饶,开口笑道:“莫不是陆差爷肚子里没有墨水,不敢做吧,哈哈哈哈!”

“既然陆差爷做不得诗,多吃些水果点心,苏家的点心可是名贵的很,做捕快寻常日子可吃不到!”

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陆长安心思都在林疏影身上,懒得搭理这些废物,看到林疏影皱了皱眉,似乎不喜这样的场景。

一个少女身着红衣,个子高挑,鹅蛋脸,面容秀丽,坐在主位,正是主办此次诗会的苏小姐。

苏小姐见闺中密友不喜,起身约束众人:“各位公子休取笑他人,我们照常作诗便是。”

说着拿出一张纸,对众人说道:“这是小女子刚做的一首诗,请大家点评。”

自有一旁的丫鬟将诗念出来:“积雨时物变,夏绿满园新。残花已落实,高笋半成筠。”

好诗

陆长安对苏小姐刮目相看,还以为这苏小姐办诗会是附庸风雅,没想到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众人纷纷叫好。

苏家家世极好,苏小姐生的也是极其好看,拍马屁之人众多,何况这首诗本就上佳。

众人来此一为扬名,二为渴望博得苏小姐,林小姐芳心。

此时都纷纷围在苏小姐周围,摇头晃脑发表自己对这首诗的理解。

林疏影起身缓缓走到陆长安面前,福了一礼,开口说道:“疏影多谢陆公子当日出手相救,那日走的匆忙,还未正式向陆公子道谢。”

烛火摇曳,美人如玉。

陆长安顾不得再往嘴里塞点心,一口使劲咽下去,差点噎住,起身虚扶:“林姑娘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本身就是职责所在,恰好在下粗通拳脚,区区坏人手到擒来,哈哈!”

林疏影噗嗤一笑:“陆公子好生幽默,公子已经内功六品了吧,要是只算粗通拳脚,那坏人可冤屈死了。”

千金难买美人一笑。

陆长安心都酥了:“哈哈哈,在下也只有这苦练十几年的武艺拿的出手,不像姑娘才貌双全,还等着姑娘今晚的佳作呢!”

林疏影眉眼如月牙弯弯,一脸笑意:“陆公子说笑了,陆公子生的可不差,况且小女子是知道陆公子才学的,不然岂敢相邀公子来此。”

陆长安前身除了习武,小时候也是读书识字的,更别说换成现在的自己,百八十首古诗还是能背得出来,

这两年来只有第一次见到林疏影时脱口而出两句诗,想不到林疏影居然记了下来。

林姑娘还是很在意自己的。

陆长安心里美道。

两人相谈片刻,那边钱良已经发现林疏影和陆长安说悄悄话,顿时怒中火烧。

大步走过来,拱手一礼,问道:“林姑娘可有佳作,与一武人相谈莫断了自己思路。”

陆长安真想一巴掌将这孙子扇出去,美人在前,忍住了。

心里琢磨,要不要抛出一首诗打这厮的脸。

用哪首呢?

随便抄一首都能吓死这孙子。

林疏影淡淡说道:“已有腹稿,正欲写出来请诸位鉴赏。“

钱良手一挥:“请!“

林疏影眼神与陆长安交互片刻,回到座位,执笔写了起来。

“哗啦啦”

众人见林疏影动笔,都围了上来。

只见林疏影下笔有神,几行诗句跃然出现于纸上。

众人一字一句跟着念:“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

“好诗,好诗!”

“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一诗写毕,众人已是声如雷动。

“好!好!好!”

“不愧是林小姐,这诗作,堪比状元之才。”

“也就是林小姐是女儿身,不然这一身才学可直入中枢!”

“林小姐大才!”

一群拍马屁的吹得太过了,林疏影有些脸红。

钱良早已如痴如醉,诗美,人更美。

林疏影眼光看向陆长安,微微一笑。

陆长安竖起大拇指,大喊一声好!

陆长安带着内功喊的,众人耳朵炸雷一般嗡嗡响,顿时鸦雀无声。

钱良一看是陆长安,心中顿时火起。张口就喷道:“陆捕快也懂诗了?陆捕快说说,这诗,好在哪里呢?”

“莫不是学人附和,肚子里却是草包!“

这一句话说的十分不客气,众人纷纷等着看热闹。 第10章 技惊四座 陆长安冲着钱良竖起中指,这帮废物见不得别人好,只见陆长安大步走向桌子,拿起毛笔沾了墨,用力写下

“泉眼无声惜细流”

“树阴照水爱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

“早有蜻蜓立上头”

随着第一句诗写出,骚扰的人群开始安静下来,等这首诗写完,场面变得鸦雀无声。

陆长安写完,将笔放下,冲着林疏影,苏小姐方向一抱拳

“告辞!”

说完恶狠狠瞪了钱良一眼,大步离开。

苏小姐赞叹不已,命丫鬟叫此诗收起来,之前林疏影说邀请此人,自己还疑惑,一个捕快会做什么诗,

自己还是小看林疏影的眼光了。

真是什么样的人才她都能发掘出来。

林疏影叹息一声,柔柔的对苏小姐道别:“疏影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回头吩咐道:“杏儿,我们走。”

钱良一行人恨得牙齿咯咯作响,今天居然让这捕快出了风头,

抄袭,肯定是抄袭,

捕快怎么会作诗。

林疏影这一走,剩下的人觉得十分扫兴,场面也热闹不起来,众人又聚了一会,便早早散去。

......

陆长安并没有将刚才这些人放在心上。

要不是他们如此相逼,自己也不想出这个风头。

自己是一个捕快,作诗作的比秀才们都好,

这不是什么好事

竖敌太多是肯定的。

陆长安身背重建门派重任,两年来勤学苦修,一天都没有懈怠,如今才刚入六品,何年何月才能重建山门。

五品?怕是不太够。

宗师?自己就算能修行到宗师境界,又岂能少了一二十年苦修!

与这些文人相争,偏离了本心!

不过苏家的点心味道着实不错,刚才时间虽然短,陆长安吃了可不少,还偷偷抓了一些带走。

嘿嘿,带回去给师妹尝尝。

陆长安回到县衙,去内院偏厅找小师妹。

唐夫人和唐小姐,小师妹三人正在吃晚饭,唐县令倒不在此间。

唐夫人是见得两年前陆长安师兄妹来此的,对两个孩子又是同情,又是喜爱,也不把陆长安当外人,一向以长辈自居。

陆长安对唐夫人行了一礼,

唐夫人问道:“是长安啊,可吃过晚饭,在这吃点吧!”

唐小婉也兴奋的招手:“长安哥哥,来吃饭!”

陆长安看了看桌子上,一碟炒青菜,一碟咸鱼,很朴素。

心中感慨,县令家平时也就吃这样的饭食,怪不得小师妹很瘦弱。

开口回绝道:“多谢伯母,长安吃过了,”

从怀中掏出刚才顺来的点心,跟唐小婉说:“刚才去苏家做客,她家点心挺不错的,我带了些回来。”

县令家的千金,虽说平时饭菜简单,但点心什么的还是不稀罕的,撇撇嘴,不在乎。

小师妹起身接过,

小师妹今天仍是穿了一身白裙,其实小师妹也就这几件衣服,比陆长安好些,但不多。

师兄妹二人胸有大志,平日衣食住行可算得上的节俭,是以这些点心小师妹还很少见到。

见师兄想着自己,小师妹心里暖暖的。

陆长安拱手一礼,道:“伯母,师妹,我先回去了。”

自回前院歇息。

一夜无话。

......

第二天早上,陆长安雷打不动的练功,练剑。

吴捕头从外边进来。

“长安啊,又练功呢,真是勤奋。”

吴捕头来这,怕是有任务了。

陆长安问道:“吴叔可是有事吩咐?”

吴捕头拿着几个包子,边吃边扔给陆长安两个:“还不是马家的事,马万里手脚被打断,脸被打成猪头了,唐大人令我跟老邢查了几日,凶手早跑远了,哪里查得到。”

突然盯着陆长安看:“不会是你小子干的吧?”

陆长安咬了一口包子,又是肉的,这是外边庞家的肉包子。

陆长安不承认:“这可冤枉我了,马家护卫那么多,又是在龙华镇出的事,我可跑不了那么远。”

吴捕头骂了一句:“这孙子嚣张跋扈习惯了,招惹的仇家无数,鬼知道是哪家干的。”

又道:“不过事出在我们仙游县境内,唐县令怕是落不了好,搞不好会被调离。”

陆长安边吃包子边问道;“马家人还在龙华镇吗?“

吴捕头吐了一口痰出去:“呸!昨日被南安郡的人接走了,据说两家有婚约在身,不过马万里被打成这样,没个半年好不了,这婚事啊,悬了。”

随即又吩咐陆长安:“这事不算完,马家肯定会派高手来查,你跟他们有冲突,先避避风头。”

陆长安没说话,他又不怕。

吴捕头说道:“半月之后就是秀才之院试,我们县有十几名读书人要去闽中郡参加考试,明日就要出发,你负责路上保护他们。“

吴捕头看了看陆长安,生的一副好相貌,又说道:“昨晚你作的诗不错,我跟唐大人请示了,到时候你也一起去考,万一考中了呢。这是县里开的凭证,拿着。”

陆长安伸手接过,见是一张证明,写着陆长安籍贯,出身,年龄,相貌等,盖着唐大人的官印。

陆长安惊奇的问道:“捕快也能考秀才?”

吴捕头说道:“唐大人交代了,你父母报国而死,是忠良之后,考秀才没有问题,你学问要是够了,去考个状元回来,不用再做这个捕快天天巡街受累。“

陆逍遥收养陆长安时户籍就挂在自己名下,从小抚养长大,虽是师父但与亲父无异,外人看来陆逍遥夫妇就是陆长安父母。

听见吴捕头提及师父师母,陆长安有些沉默,他虽穿越而来,却带着前身记忆,知晓师父师母对他视若已出,从小疼爱有加,可惜此生无缘见得一面。

吴捕头拍了拍陆长安肩膀,说道:“今日给你放一天假,便无需巡街了,找陆师爷借几本书路上学习,再跟你师妹道个别,这一去来回可能得有半月功夫。”

陆长安点头。

陆师爷也姓陆,不过跟陆长安没什么关系,是唐县令从老家带来的师爷,五十岁上下,留个山羊胡,秀才出身,考了多次没考上举人,年纪大了之后就选择跟着唐县令做师爷,学问很是渊博。

吴捕头摆了摆手出门而去,陆长安继续练剑,想等日头高了去后院寻小师妹说明。 第11章 离别前夕 陆长安这两年从未和小师妹分开这么久过。

之前有过去下边村镇办案,一般是当天去当天回,即使当天回不了城,第二天也能回来。

偶尔有差事去郡城,因陆长安年幼,也都是年长的捕快去。

陆长安已经习惯了每日跟小师妹坐一会,说会话,真要分别这么久,还是舍不得的。

日上三竿,陆长安来到内院。

只听唐小婉在大声念诗,正是陆长安昨晚作的那首。

“长安哥哥好厉害啊,武功这么高,还会作诗。”

小师妹眠着嘴轻轻笑着。

师兄小时候每到读书写字总是不情愿,为此没少挨揍。

每每父亲气的要揍他,母亲总是温柔的拦住。

想不到小时候调皮的少年,现在长得高高帅帅的,如今文采又这么出色,心中暖暖的,这是自己唯一的亲人,自己相依为命的师兄。

看到陆长安过来,唐小婉跳起来欢呼:“长安哥哥,你好棒啊,这首诗一个晚上就传遍全城了!”

陆长安看着十二岁的唐小婉,天真烂漫,活泼可爱。

唐小婉年幼的时候,陆逍遥检测出她身有气海,欲收她为徒,带上碧云山修炼。

唐夫人只有这一个女儿,跟命根子一样,哪里舍得。

陆逍遥提了几次不成,也就作罢。

如今小师妹做了她师父,两人只差四岁,一般以姐妹相称,如今唐小婉也在凝气阶段,只是年龄小,真气还不够充沛,即使如此,真气在身也力大无穷,百毒不侵。

这两年唐小婉正苦练剑术,县衙的吴捕头,邢捕头,都不是她的对手。

那天那个采花贼胆大包天,或许看县衙无人值守,敢来县衙作案,殊不知这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才是县衙最厉害的高手。

如今在大牢里日夜被审讯,被打的已经不成人形,凭他犯下的众多案子,不关个二十年是出不去了。

陆长安摸了摸唐小婉的头。

唐小婉嫌弃的推开他,一蹦一跳的跑开:“长安哥哥真讨厌,又摸人家头,人家不是小孩子了!”

小师妹看着他们二人打闹,嘴角轻轻上扬。

陆长安坐下,看着小师妹,想到要分开这么久,有些不舍。

小师妹倒了一杯茶递给陆长安:“师兄昨晚可是大出风头的呢。”

陆长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将吴捕头让自己去郡城办差的事说了出来。

小师妹低头不语。

她不想跟陆长安分开。

即使武功高强,并不次于师兄,她仍然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面前的师兄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沉默了片刻,小师妹抬头说道:“那师兄路上小心些。这两年师父不在后,城外滋生了许多草木精怪,虽是无害,还望师兄多注意些。”

陆长安也是不舍,看着温柔的小师妹,在想有没有两全之策。

小师妹又说道:“前几日我内功已突破到真海境,师兄自管前去,无需担心与我。”

十六岁突破六品,整个大陈,数十家门派加起来,能做到的也是屈指可数,天纵奇才,资质过人。

陆长安惊喜道:“师妹突破真快,让师兄检验一下看看。”

两人起身,拔剑斗在一起。

小师妹的剑叫做“凝霜”,跟陆长安的凌风是一对。

此剑寒气逼人,早晨时分,剑身能像草木一样凝结露珠,也是剑中极品。

两人说是斗剑,更像是舞剑,两把剑都是三尺多长的蓝色剑罡,凝气化形,正是六品真海境的标志。

内功入门就是七品凝气境,真气修炼时凝结,不过不能储存,如若战斗的久了,真气也会枯竭。

真海境,顾名思义,真气可储存于体内真海,战力比凝气境提高了至少十倍。

到了此境,哪怕手中没有兵器,照样可凝结出数尺长的真气,坚不可摧,胜过大多神兵利器。

两人舞了一会,旗鼓相当,陆长安怜惜道:“师妹辛苦了。”

只有他知道小师妹多么刻苦,凝气境不像真海境那样每日运行两个周天即可,每修炼一次,经脉就拓宽一分,直至修成真海。

故此,同样的凝气境,有些人刻苦修行,数年便可晋升真海境,而大多人要十几年,二十年才能突破。

小师妹比自己还小两岁,陆长安一阵心疼。

不过还好,到了六品,就无需日夜苦修了。

小师妹正是二八芳华,平时除了教唐小婉练功,也没有其他的爱好,一般也不出县衙。

以后再有类似苏家的诗会,一定要带小师妹一起前去。

陆长安心里打定主意。

又与小师妹说了唐县令让自己考秀才之事。

小师妹说道:“吴叔说的对,师兄有才华尽管去考。”

“你我二人武功大成要许多年后,师兄总不能一辈子做个捕快。”

“若是师兄能考中举人,我们买宅子置地也会宽裕些。”

见小师妹支持自己,陆长安放下心来。

才华可能不多,但自己两世记忆,前世从小学算起,十六年苦读,今生也读书写字多年,没理由一个秀才还考不上。

两人又坐了一会,待到晌午,唐夫人的丫鬟招呼小师妹去前厅吃饭,陆长安起身告辞。

吃过午饭,陆长安去找陆师爷借了几本书回房研习。

大陈地广人稀,闽中郡山脉丘陵居多,河流纵横,良田稀少,人口很少,读书人也少。

考秀才并不是很难,一般读书人需要在县里通过县试,由本县县令主考,通过县试即可前往郡城前往院试。

不仅如此,有出身于大族世家者,得有身份名望之人举荐,也可直接参加院试,考中即为秀才。

像唐县令给陆长安的证明便类似举荐信。

一县之主推荐的人才,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陆长安师父师娘殉国而死,朝廷是有照顾的,被举荐参加院试,流程上毫无问题。

陆长安只是还不知道院试具体考些什么,临急抱佛脚,抓紧做些准备。

傍晚时分,明日准备前往郡城的书生陆续来到县衙见了见陆长安,众人讨论了一会诗词文章,这些还未取得功名的读书人不像钱良那般鼻孔朝天,对陆长安昨晚做的诗俱是夸赞不已。

待众人离去,陆长安吹灯就寝。 第12章 槐树成精 闽中郡在仙游县北面,距离不是太远,快马加鞭一日便可到达。

但柔弱的书生们肯定不行。

这个时代的城外野兽众多,闽中郡多山,毒蛇也多,还有野生的草木成精,未服王化。

是以一般村镇都有固定的活动范围,县城里的人一般也在县城数里范围内活动。

像这样去郡城出远门,肯定需要会武功的人来保护。

仙游县好几家镖局就是从事这一行的,

另几家武馆也接类似的生意。

一般来说,武艺只要入了品,对付豹子大虫就不在话下,是以各郡县间来往每日络绎不绝。

陆长安武功比九品高多了

他保护这些书生上路,一个人足矣。

第二天天没亮,陆长安就起身将内功修行完毕,待天色大亮,十几个书生已汇集在县衙完毕。

陆长安在厨房吃过早饭,跟小师妹道别,众人这就启程。

十几个书生年龄有大有小,大的二十出头,小的还不到十五岁。

闽中郡人少,一般人读书读到二十岁,秀才也就中了,实在是考不上的,吃不了这碗饭也就转行做了别的。

这十几个书生也分了几个小圈子,

有几个穿绸缎衣服的,坐着装饰豪华的马车,还有书童一旁伺候着,这几个是县里的富户,陆长安都认识,王家,陈家,董家的人。

在县里生意做的都不小。

人数最多的是穿普通长衫的,这些是普通人家,家里条件一般,

还有几个条件就不怎么好了,一件长衫浆洗的发白,上边补丁摞补丁,无需问,跟陆长安一样,肯定就这一件衣服。

说不定是什么家中贤妻卖豆腐种地,供相公读书,期待考中秀才后逆天改命。

这些人坐的都是官府提供的马车。

人才难得,官府在这方面的保障很是到位,管接管送,还派捕快保护。

陆长安没有坐马车,他骑马。

县衙派出来的马夫在前面赶着县衙的马车,富户的马车在中间,陆长安骑马跟在最后边。

一路无事发生,至傍晚,已经出了仙游县,进入永泰县境内。

靠近仙游县的镇子叫梧桐镇。

有一家官府的驿馆。

驿馆常年无修的样子,大门破破烂烂,招牌也烂了一半。有十几间房舍,还养着几匹马。

陆长安注意到驿馆门口有一个巨大的槐树。枝叶茂盛,十分粗壮。

陆长安不禁打量了两眼,并无异常。

众人行了一路,早已疲惫不堪,那几个富户出身的,纷纷叫嚷着洗漱休息。

几个出身不好的此时脸色倒如常,许是苦习惯了,比较坚忍。

驿馆有差役早已迎了出来,与陆长安验过凭证,招呼众人进房间。

驿馆饭食也比较简单,只有米饭咸菜,几个富户纷纷叫苦。

陆长安吃过饭自去房间休息,和衣而睡,剑不离身。

前半夜很快过去,至午夜,陆长安睁开了眼睛。

有一丝丝诡异。

静下来听了听窗外,并无声响。

只不过一点声音也无,太过死寂了些。

陆长安轻轻起身,不发出一丝声响。

驿馆的位置靠近大路,在镇子外围,方便过路人进出。

此时整个驿馆已经大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清。

有妖!

这时异变陡生!

只见无数条树枝从大雾深处慢慢伸进驿馆。

遇到驿馆里的马便绑缚了起来,马儿发出一阵哀鸣。

奇怪的是,如此动静,驿馆内仍无声无息。

这么多人怕是已经被大雾迷晕了过去。

陆长安有真气护体,才把他遗漏。

陆长安从窗口一跃而出,手中长剑挥舞,剑罡如烈日般破开大雾,一剑将数十根枝条斩去!

树妖似是吃痛,枝条往后收缩,紧接着又伸出更多的枝条,往陆长安身上卷去。

陆长安看清了,这是一颗槐树成精。

树木成精又不吃血肉,这精怪将人迷晕又是做什么。

陆长安内力一吐,凌风剑上的剑气更长了几尺,飞快的朝地上的枝条割去。

风声大起。

驿馆内外的树枝瞬间被纷纷砍断,天空下起了树枝雨!

驿馆内的迷雾也被一扫而光。

陆长安也发现了槐树精的本体,就是驿馆门口的那棵。

怪不得白日见它有古怪,只是不知这槐树精是害人还是有什么目的。

陆长安不再留手,剑气向槐树精斩去。

槐树精感受到了危险,突然变化成一个老头,跪在地上,冲陆长安高喊:“少侠饶命!”

此时驿馆内终于有了动静,两个差役从房间里冲出来。

陆长安收剑伸腿,将槐树精踢的打了几个滚,喝道:“大胆精怪,敢来此作恶,意欲何为!”

驿馆的差役似是认识槐树精,并无害怕之意。

一个年长的差役对陆长安说道:“陆小哥且停手,这槐树精在这驿馆好多年了,从未害人,请容我问问原由。“

说着对槐树精问道:“槐伯,你这是做什么!幸亏陆小哥手下留情,你糊涂啊!”

槐树精犹自害怕,伏地不起,只是不说话。

陆长安没有耐心跟它废话,拔出长剑,就欲斩下。

槐树精终于怕了,连忙求饶,说出了原因。

原来,这槐树精已三百多岁,去年刚修出意识,能幻化人形。

这槐树精生在驿馆门口,自然将驿馆当成自家领地。

槐树喜静,平日这驿馆只有两个差役居住,偶有信使官员在此留宿,人也不多。

槐树精与差役逐渐熟识,差役倒也不害怕。

大陈有律例规定,草木成精,可去官府登记造册,发户籍,得遵纪守法。

槐树精刚刚成精,不知道这些。

今日仙游县众人来此,人马众多。尤其是几个富户,烧水沐浴,人吃马嚼的,折腾了半夜,打扰了槐树精的休息。

草木成精,头脑比较简单,此时十分生气。

趁着半夜众人熟睡,便想教训这些人一顿。

槐树精刚刚成精,会的法术不多,一个制造大雾,剩下的只有自己的枝条捆人。

本想将这些人吊起来吓唬一顿,驱赶离开,谁料人群中有陆长安这个高手。

偷鸡不成蚀把米,差点被砍死。

此时驿站房间门纷纷打开,众书生听得外边动静,都起身出来查看。

见众人无事,陆长安也不和槐树精计较,责令它恢复原形老实去驿站门口站岗,待天亮交与梧桐镇的巡检处理。 第13章 旧事 梧桐镇是永泰县境内,陆长安是仙游县的捕快,此事不在他管辖范围,不好直接插手。

梧桐镇上设有一个巡检,专门负责附近村镇的治安。

第二天一早,驿馆的差役已经报与巡检,此事后续自有永泰县处理,无需陆长安操心。

陆长安一行人继续上路。

陆长安依旧落在整个队伍最后,穿山过河,出了梧桐镇,沿着大漳溪转向东走,河流曲折,赶起路来比昨日慢了许多。

待到一天过去,众人刚刚赶到永泰县城。

永泰县城墙比仙游县显得矮小,城门看起来也比较破败,此时傍晚,都是出城的百姓,想来都是附近的村民,天黑之前赶往家中。待众人进城时,发现有捕快在城门口迎着。

来者是永泰县的捕头江大勇,四十岁上下,蓄有胡须,身材壮硕,一脸豪气,一看就是练家子。

只见他爽朗的冲着陆长安一行人笑道:“诸位可是从仙游县过来去郡城考试的,陆长安贤侄何在?”

陆长安很是惊讶,自己到任两年,并没有来过永泰县,这个江捕头何以认得自己。

陆长安上前应了一声:“晚辈陆长安,不知这位大人是....?”

江大勇拉住陆长安的手,很是热情:“走走走,我们李大人知晓你们来此,已经备下酒席,快随我去拜见。”

众人不明缘由,看了看陆长安,陆长安也不明觉厉,只不过看江捕头无恶意,一行人就跟着江捕头前行。

路上江大勇说起原因,陆长安师父陆逍遥还在世的时候,横扫仙游县境内一切山贼土匪,草木精怪,境内治安良好,畅通无阻。

永泰县挨着仙游县,因此沾了不少的光。

两县交界处的山匪之类的都被陆逍遥处理了。

永泰县治安良好,民生富裕。

是以永泰县历任县令往往皆是高升。

这一任的永泰县令姓李,已经在任三年,今年考评之后必得上评,不出意外也会高升。

因此李县令念陆逍遥之恩,也知晓陆长安师兄妹当前处境。

今日有梧桐镇报上来陆长安昨夜之事,李县令得知故人之子来此,命人大摆宴席,又命江捕头在城门等候。

陆长安在县衙见到了李县令,行过礼,李县令命人开席。

众人都是走了一天,早已饥肠辘辘,此时都大口吃喝起来。

江捕头在一旁陪着,那几个富户家的书生,此时也不敢来李县令身边凑热闹,身份不够,任由李县令和陆长安叙旧。

说起陆逍遥生平,李县令很是感慨,直言陆逍遥乃是神仙中人,庇护乡邻这么多年。若不是北境之事,陆逍遥也该晋升宗师之境。

陆长安对当时之事知晓的并不详细,只知师父师娘和众师叔响应朝廷号召北上除妖,至于为何有妖作乱,师父师娘是同何种妖物战斗而亡,均不知情。

这些事陆长安也问过唐县令,每每引起唐县令伤感,并不告知陆长安具体之情。

也许是怕陆长安有为师报仇之念。然而北境大妖实力雄厚,恐怖异常,当年之战有宗师陨落,岂是一个内功刚入门的陆长安所能抗衡的。

陆逍遥遗言只嘱托唐县令好生照顾两人,不许两人北上寻仇。

故此陆长安问道:“李大人,能否跟小侄讲讲我师父当年的故事,小侄久居山上,并不知师父何等风采。”

李县令喝了一杯酒,眼神望着远方,回忆起来:“你师父,当年真是神仙之资,其他神山上的各位大侠,都在山上修炼,并不在乎人间疾苦。”

看了看陆长安的佩剑,又说道:“你师父不同,这么多年保护了附近几个县多少百姓,用御剑术杀土匪的大侠,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回想起两年前:“当日你师父他们御剑北上,也曾在永泰县停留,可惜当日他们走的匆忙,未曾好好喝一杯。”

“谁料此去竟成永别,只留下你们两个,可惜啊,可惜!”

说着眼眶竟有泪珠滚落。

陆长安跟着沉默。

李县令又说道:“听朝廷说,你师父师叔们在北境连斩多个大妖,四阶五阶的妖怪杀了好多个,宗师不能轻易而出,他们就是最顶尖的战力。”

妖怪分阶,最低为一阶,战力同人类武者九品相当,最高为六阶,堪比人类宗师,陆逍遥为五品,对应五阶大妖。

只不过同人族宗师一样,六阶大妖也极品罕见,所在之处无一不是妖王之流。

陆长安问道:“那我师父他们是因何而死呢,还望李大人告知。”

李县令并不知道陆逍遥遗言,还以为当时陆长安年幼,所以不知情,开口说道:“激战数日后,你师父他们杀妖太多,惹起了一个六阶大妖的注意。”

喝了杯酒,继续说道:“那个六阶大妖是黑熊成精,一千多年的修为,力大无穷,无惧刀剑,原形有一座山那么大,那日这黑熊精假装小妖,将你们师父他们引离我们人族宗师视线,在一个山谷突然露出原形欲害你师父他们。”

“你师父他们有一套合击剑法,与那黑熊精大战六日,不眠不休,终是实力差距过大,虽说重伤了那黑熊精,你的师叔们也都力竭而亡,只有你师父武功最高,撑到人族宗师到来,只不过也只来得及留下遗言。”

李县令握住陆长安的手,说道:“以五品战六阶,还将黑熊精重创,你师父他们功勋显著,本来妖怪中的六阶大妖跟人族宗师数量相当,被你师父他们伤了这一头之后,人族宗师人数占优,很快就将妖怪大军打退,说起来,那场战斗,你们碧云宗应得头功!”

陆长安第一次知道当年的真相,不由得想起师父师娘还有众师叔的音容相貌,只恨自己年幼,不能跟他们一起杀敌。

黑熊精,六阶大妖。陆长安终于知道为什么师父不让自己给他们报仇了。想报仇,陆长安至少要晋升宗师之境。

李县令不再说话,招呼陆长安喝酒吃菜。

酒过三巡。

李县令酒量不大,伤感之下不多时已是喝晕,双眼迷离起身:“贤侄啊,没事常来永泰县坐坐,让叔父我多尽点地主之谊。”

陆长安将李县令扶起,交给一旁的江捕头,由他扶着李县令去后院休息。

陆长安已经没有心思再吃饭。

待众人吃喝完毕,永泰县衙已经给众人准备好了房间,众人休息一晚,明日再赶一天路,差不多天黑前能到闽中郡城。 第14章 山贼 宗师,妖族。

陆长安第一次知道外面广阔的世界。

师父陆逍遥是五品御气境,也被称为小宗师,宗师是四品,如果师父能晋升宗师的话,可能就不会陨落。

没有如果。

陆长安心里暗暗发誓,将来如果武功大成,有幸晋升宗师,必将斩杀这黑熊精祭拜师父师娘。

可惜自己每日苦修,才刚刚六品。

按自己的资质,到五品都不知道需要多久,两年?五年?

陆长安又将内功修行了几个周天,然而效果有限,一夜无眠。

早饭也是永泰县衙提供的,跟江捕头约好回来时再聚,陆长安等人拜别李县令,继续向闽中郡出发。

行至晌午,已经出了永泰县,进入闽侯县境内。

正值炎炎夏日,正午时分,众人都显得没精打采。

正欲在河边找个阴凉的地方歇息片刻。

陆长安发现周围有人。

只见从附近山上突然冲出一伙人,有十数个,个个破衣烂衫,长相凶恶,带着武器。

有山贼。

众人惊慌失措,大急,纷纷往陆长安背后跑去。

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见到山贼快吓破了胆。

只见山贼当先一人黑铁塔似的站在路中间,手持两把巨斧,开口声音震耳欲聋:“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这里过,留下买路财!”

后边的山贼紧跟着鼓噪起来,挥舞着斧头,破刀烂剑,声势很是骇人。

陆长安心情正不好,抬眼看了看山贼,吐出一个字:“滚!”

黑铁塔狰狞一笑:“还真有人活得不耐烦了,放下行李马车,人可以过去,不然我手里的斧头可不长眼。“

说着将手中双斧互砸一下

“当!”

金铁之声带着回声,传出去老远。

这黑铁塔武功不低,看样子至少是个八品。

八品武者,铜皮铁骨,在仙游县也是数得着的高手,在各镖局,武馆,也是总镖头这等身份。

想不到甘愿在这个地方做山贼,看样子身上肯定犯了案子。

哪来的傻子,陆长安冲黑铁塔吐了口痰,并不理睬。

黑铁塔见众人迟迟不动,大怒:“既然不滚,这下可怪不得老子心狠手辣了!”

说着挥舞双斧,带着手下冲上前来。

陆长安上前,剑未出鞘,横在了黑铁塔斧头之前。

黑铁塔用力往下劈,纹丝不动。

这小白脸年纪轻轻,会妖法不成,黑铁塔涨红了脸,心下更怒。

他就没想过陆长安是内功高手,因为他长这么大也没见过。

左右县里的捕头都拿不下他,这些年他在附近占山为王,也不怕官府剿匪,今天开了眼界,眼前这个小白脸力气可真大。

黑铁塔暴喝一声,一脚踢出,巨斧后撤,抡圆了再次劈下。

陆长安往后一退,避开这一脚,侧身一闪,又避开这一斧,一巴掌扇在了黑铁塔脸上。

这两日在路上没法好好练习剑法,陆长安此时也不急着拿下这帮山贼,长剑出鞘,戏耍起黑铁塔来。

黑铁塔受辱,大吼一声,双斧连环劈下。

很快两人打了数十个回合,黑铁塔感觉自己每次都差点砍中面前这个小白脸,但每每都差那么一丝丝。

而且这小白脸的剑法很是精妙,剑剑冲着他要害,总是不经意间突然扇自己一个耳光。

黑铁塔感觉自己脸都肿了。

黑铁见迟迟拿不下陆长安,有些心急。

他大吼一声:“兄弟们并肩子上!”

身后的山贼乌压压的都挥舞着兵器冲上来。

甚至有两个入了品的山贼加入战圈,跟黑铁塔合斗陆长安。

书生们此时被吓得惨叫连连,他们不知道陆长安没出全力,只恨为什么没让唐县令多派几个捕快随行。

眼看着山贼们就要冲到书生面面前,陆长安不再留手。

“砰砰砰!”抬脚踢开黑铁塔和两个九品山贼,手中剑花一挽,剑气暴涨,五尺长的剑罡从长剑爆发。

片刻间刺出十几剑,每剑精准刺中土匪拿武器的手腕,

“丁零当啷!”土匪武器掉了一地,纷纷躺在地上呻吟起来。

黑铁塔看见剑罡,终于知道踢到铁板了,也不顾身后的兄弟了,一声不吭扭头就跑,。

连个九品山贼没见过剑罡,只看到眼前一花,十几个山贼就躺了一地,也红了眼,嗷嗷叫着又冲上来。

陆长安一剑一个,两个山泽的手腕就飞了起来,血流如注。

“啊!”

山贼发出惨叫,黑铁塔听见,跑的更快,眼瞅着就跑进山里了。

陆长安轻轻一跃,施展轻功,飞快的追上黑铁塔。一剑刺向黑铁塔手腕。

黑铁塔听见风声急躲,手中巨斧挡住陆长安长剑。

“当!”

一声脆响。

“当当当当!”

陆长安连出几剑,黑铁塔使出吃奶的劲挥舞双斧挡住,感觉比刚才交手吃力了无数倍,心中更是惊恐。

幸得自己两把斧头又大又厚,此时能当盾牌来用。

见黑铁塔将自己攻击挡住,陆长安随手用了个虚招,待黑铁塔去挡时,伸腿一脚踢中黑铁塔胸口。

“噗!”

黑铁塔飞出几米远,一口鲜血喷出。

陆长安不再留手,上前狠狠一脚踩在黑铁塔胸膛,刷刷两剑,黑铁塔两只手筋被挑断,两只巨斧就飞了出去。

“啊!”

黑铁塔跟他前两个兄弟一样发出惨叫,委顿在地,疼的打滚。

嘴里仍不清不楚的骂道:“小白脸,你特么的六品了你做捕快!”

陆长安抽了他几个嘴巴,并不理他。

拿下这几个山贼,陆长安犯了难。

自己不是闽侯县的官差,如何收拾这些山贼倒是不好办。

见陆长安将山贼打倒,众书生终于回过神来,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最后马夫出了主意,将这些山贼都捆起来绑在树上,只带上黑铁塔,路过下一个镇子时将他交给镇上巡检。

打定主意,众人绑了土匪,陆长安将黑铁塔绑在马后,再次上路。

走不多时,已经离开大山,来到闽中郡城外的平原之上。

这里有个镇子,陆长安将黑铁塔交给巡检,说明情况,便不再管此事。

镇上的巡检如何上报,如何召集人马去抓山贼,那是后话,巡检对陆长安热情的不行,握着陆长安的手连连称谢,感恩戴德,八品的山贼,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还是白白得来的,由不得他不开心。

陆长安告别巡检,众人继续赶路,郡城就在不远处。 第15章 闽中郡 大漳溪日夜不停,汇入闽江。

闽江,大陈最重要的几条大河之一。

大漳溪与闽江交汇处,河面数百米宽,过了河,北面就是闽中郡城。

是周围千里之地的中心,人口众多,商业繁华。

仙游县一行人走了三天,有惊无险,终于算是到了。

闽中郡属扬州管辖,不过郡城丝毫不差于扬州州城。

陆长安第一次见到如此高的城墙,有几十米高,青石修成,高耸入云,远远望去如同一条长龙卧在山间,气势磅礴,跟县城有天壤之别。

城门宽阔,可容三辆马车同行,城门值守的兵丁也盔甲整洁,气势不凡。

将这些书生送到郡城,陆长安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一半,各人在城中如何行事,陆长安就不管了。

只等考完试后众人聚集,陆长安再负责将人送回仙游县。

众人进城后各奔东西,向陆长安道谢,有亲戚在郡城的,自投自家亲戚,剩下有钱的找繁华的客栈,穿补丁的自去找人少的小客栈。

院试在三天后举行,时间尚早,这几日陆长安也要研习一下文章。

陆长安跟那几个贫苦之家的书生住在一起。

原因无他,陆长安也没钱。

这几个书生中有人不是第一次来郡城考试,带着众人走小巷找到一个破旧的小客栈。

客栈其貌不扬,胜在便宜,一日只要十文钱,

房间就不能太挑了,普通的房间,又小又暗,好在并不潮湿。

客栈的饭食也不贵,陆长安晚饭吃了一碗丸子汤,回房间休息。

一夜无话。

......

翌日一早,陆长安修炼内功完毕。

客栈地方狭小,无法练剑,出了房间吃早餐。

客栈有大堂,供人吃饭。

陆长安看见那几个同来的书生已经聚集在一起吃饭。

想了想,陆长安也走了过去,找位置坐下。

见陆长安过来,几人都站起来行礼:“差爷早!”

“差爷吃点什么?”

“差爷坐这!”

陆长安一一抱拳回礼。

几人已经吃了一半,桌子上都是豆腐,豆子汤之类的,比较廉价,看起来味道还行。

陆长安也要了一份豆子汤,同众人攀谈起来。

这几人最年长的叫柳向南,今年十九岁,已经是第三次来郡城考试。

学问一般,院试三年两试,柳向南去年落榜其实有些可惜,今年做足了准备,颇有信心。

他对陆长安还是很佩服的,陆长安那首诗众人讨论过多次,无不赞叹有加,他们出身贫寒,对有学问的人很是尊敬。

几个人边吃边谈,陆长安问起院试都考哪些内容,众人无不惊异。

不知道考什么,就来考秀才了?

柳向南有些城府,也不细问,跟陆长安讲了起来。

院试要考两日,第一日作诗,第二日文章,并不是很难。

只是作诗和写一篇文章的话,倒是不难,陆长安心道。

吃过早饭,众人告辞,各自回房间读书,尽最后的努力。

陆长安不喜欢这阴暗矮小的客栈,这辈子还没来过大城,出了客栈,打算好好逛逛,领略一下郡城的风采。

郡城的路也是石板铺就,街面很宽,两侧的店铺又多又大,比仙游县的明亮许多,多是二层,三层的木制楼房,上边插着各家店铺的招牌,迎风飘展,好不热闹。

陆长安沿着石板路走着,虽是舍不得花钱,但来郡城一趟,怎么也得给小师妹带些礼物回去。

还有林姑娘。

女孩子家需要些什么呢?

陆长安其实也不知道,就一个门店一个门店挨着看。

衣裳是买不起的,胭脂也不便宜,何况陆长安没见过小师妹涂抹胭脂,从来都是素面朝天,干干净净。

陆长安跟着人群,哪里有年轻女子就往哪里挤,很快被人发现了这人有异常。

陆长安走着走着,正欲进入一家店铺,发现被一行人挡住了路。

抬头一看,几个书生模样的,双手叠在胸前,恶狠狠的盯着陆长安。

为首一个穿青衣绸缎,戴一顶绿色的帽子,冲着陆长安说道:“哪里来的登徒子,跟着几位小姐意欲何为!”

陆长安不解,看了看周围,一个大户人家小姐模样的女子跟两个丫鬟对自己指指点点,陆长安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一直跟着几个女子逛店铺,不知不觉间被人当成了变态。

陆长安没当回事,大路朝天,自己想走哪就走哪,又没非礼人家,何况自己穿着捕快的皂衣,这几个书生读书读傻了吧。

当下冲他们骂一声:“滚!”,挤开他们就往店铺里走。

绿帽子书生看陆长安如此嚣张,怒从心来,伸手就去抓陆长安,喝道:“贼人休走!不向我等说明的话,带你去报官!”

陆长安一巴掌抽在绿帽子书生脸上,没敢用力,怕打死了。

书生被陆长安打的耳朵嗡嗡作响,知道陆长安不是好惹的,几人对视一眼,有人在店铺外监视,有人前去报官。

这几个书生是闽中郡本地人,这几日也将参加院试。

今日结伴而出,在大街上闲逛。

绿帽子书生名叫马同,在街上看到一直爱慕的杨家小姐,便上前攀谈,然后发现陆长安也跟着杨家小姐走了几个店铺,光天化日之下马同也不怕陆长安是什么歹人,带人拦住陆长安。

这是一家布店,叫锦衣阁,主要经营手帕之类的。

陆长安想着给小师妹带个手帕回去,也是挺好的。

马同等人更怒了,这歹人不仅不害怕,还公然在做女性生意的店里挑来挑去,真是变态。

等不多时,有捕快来到。

闽中郡的捕快气势雄厚,一看就是武功不俗,开口中气十足,喝住陆长安:“这位是哪里来的同僚,还请亮出身份与我一观!”

陆长安此时刚刚挑好手帕,正欲向老板询问价钱。

见此陆长安也不欲生事,都是吃官家饭的。

陆长安拿出唐县令给自己的凭证,交给这捕快过目。

捕快接过细看,确认没有问题,抱拳回礼道:“原来是仙游县的同僚。”然后对马同等人说道:“这位兄台从仙游县而来,也是参加院试的,并非歹人。”

说完对陆长安道别:“在下姓杜,现下公务繁忙,有时间请来郡衙一起喝茶。”

大步离开锦衣阁。 第16章 报复 绿帽子书生一听不干了,感情自己这一耳光白挨了?

却不敢再上前,只是开口嘲讽道:“一个捕快也敢来考秀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仙游县无人了不成?”

“哈哈哈哈!”

一群人哄笑。

远处的杨家小姐看着一身捕快服的陆长安,挺惊奇的,没想到这个登徒子真是个捕快,还能参加院试,捕快考秀才,从来没有听人说过。

陆长安挑了两个手帕,找店家交了钱,准备带回去给小师妹。

出门时众书生纷纷躲开,陆长安看了看他们,丢下一句:“井底之蛙!”

绿帽子书生怒中火烧,又不敢做什么,只是开口威胁到:“你小子给老子等着!”

连番受辱之下,已无颜再跟着杨家小姐,狼狈离去。

绿帽子书生叫蒋天英,家中在郡城也算中等人家,一般来说,他这等年纪的人都已中了秀才,蒋天英不学无术,整日斗鸡走狗,学问没多少,考了几次都没考过。

蒋家有几个护卫,但都是普通武者,并没有入了品的。

蒋天英虽然不知道陆长安是几品,料想一般捕快都是九品,心生一计,回家后前去找自己的二叔。

蒋天英的二叔,名叫蒋武,在帮派摸爬滚打十几年,目前是郡城南城这一代最大帮派,飞鹰帮的堂主,武艺不俗,收拾这小子肯定没问题。

蒋武也曾教过蒋天英练武,蒋天英吃不了苦,喊着自己要学文考状元,蒋武只得作罢。

南城一个靠河的胡同里,蒋武正在院中练拳。

拳声呼啸,虎虎生风,一看就是高手。

看到自己侄子进来,蒋武也不停下。

这个侄子什么货色自己心里清楚,文不成武不就,练武怕吃苦,习文又没天赋,二十岁出头还没考中秀才。

蒋天英喊了一声二叔,蒋武才慢慢停下,眼睛也不抬,拿布擦了擦手,慢里斯条的说道:“是天英啊,过来寻二叔可是有事?”

蒋天英像找到了救星,将陆长安侮辱自己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这厮太不给我们蒋家面子了,还望叔父给小侄做主!”

蒋武并不急着说话,寻思了片刻,开口说道:“要是这人是个捕快,事情不太好办,贤侄,能忍则忍吧,毕竟民不与官斗。”

蒋天英忍不了,缠着蒋武苦苦哀求。

蒋武被他弄的不耐烦,终于应道:“好吧,不过这事不适合我出面,我给你找个帮中好手处理此事,料想一个县城的捕快,顶多刚入品,你安心等着便是。”

蒋天英大喜,连连称谢,告辞而去。

待蒋天英走后,蒋武换了身常服,带上武器出了门。

飞鹰帮,郡城四大帮之一,整个靠近闽江的南城都是飞鹰帮的势力范围。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闽江吃饭的人无数,靠闽江吃饭就是靠飞鹰帮吃饭。

是以飞鹰帮在南城就是土皇帝。

飞鹰帮的帮主张飞鹰,四十余岁,易经洗髓,外功七品高手,一手鹰爪功沉浸多年,在整个郡城武功第一。

麾下分青龙玄武白虎朱雀四个堂,蒋英正是玄武堂堂主,四大堂主都是八品武者,再往下分舵,入了品的高手数十个,闽中郡说是四大帮派,其他地方只不过张飞鹰看不上眼罢了,要不然统一郡城的地下势力也是轻而易举。

蒋武并没有将陆长安放在心上,一个下面县城来的捕快而已,能有多高的武功。

只不过再小的捕快也是官家之人,蒋武自己练的是铁砂掌,轻功并不出色,担心被人看到踪迹,于是来找朱雀堂堂主乔老虎。

乔老虎跟名字并不相符,个头矮小,很是瘦弱,秃顶黄牙,就这副相貌,谁知道他是威名赫赫的飞鹰帮堂主。

乔老虎练得缩骨功,轻功也十分出色,与蒋英关系一向良好。

蒋英跟乔老虎细谈了半天,允诺了一些好处,天黑时分蒋英才告辞,乔老虎也出了门,准备报复陆长安。

早有飞鹰帮的人监视陆长安的住处,在南城,没有什么人是飞鹰帮不知道的。

夜色已黑。

陆长安逛了一下午,想不到能给林姑娘带些什么礼物,带手帕什么的显得亲密了些,林姑娘估计会不喜。其他礼物又太贵重,陆长安看了又看,仍是没有合适的。

回客栈吃过寒酸的晚饭,陆长安回房休息。

躺在床上细细琢磨柳向南所说的话。

作诗自己肯定没问题,记得前世那么多名篇,随手抄一篇就能过关,至于文章。

文章也不在话下,陆长安只考虑到时候自己所做对这个世界来说会不会惊世骇俗,还得写的婉转一些。

正胡思乱想间,陆长安发觉窗外有人飞快的靠近。

来人轻功很高,只一瞬间陆长安就知道是冲着自己来的。

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拔出向来不离身的凌风长剑,一剑刺向窗口。

来人正是飞鹰帮乔老虎,一掌击破窗户,冲进陆长安房间,不料当胸一柄明晃晃的长剑刺来。

“坏了!”

乔老虎不知道陆长安是早有防备还是武功高强,硬生生止住身形,差点就自己撞到剑上穿了起来。

乔老虎兵器是一对匕首,上下挥舞跟陆长安斗了起来。

陆长安接了几招,心里有了底,来人只是八品。

八品武者,来郡城路上遇到的山贼黑铁塔就是八品。

仙游县的吴捕头也是八品,陆长安之前和吴捕头切磋过多次,八品的战力陆长安烂熟于心。

来人不怀好意,陆长安也不客气,剑罡一吐,乔老虎两只手带着匕首齐腕而断,发出一声惨叫。

陆长安长剑一指,架在乔老虎脖子上,只要乔老虎一动,就是尸首分离。

低声喝道:“是谁!何故前来行刺!”

乔老虎看到剑罡,心里瞬间到了三九天,拔凉拔凉的,都快哭了“这特么是七品还是六品?”知道自己栽了,心里痛骂蒋武祖宗十八代,自己又和陆长安没仇,这下不死也废了。

没有了双手,自己一身武功十去八九,别说做堂主了,生活自理都难,自己这么多年有多少仇家,乔老虎后悔不已。

只不过长剑在颈,以后死还是现在死,乔老虎分得很清,连忙喊道:“少侠饶命,我说我说!” 第17章 飞鹰帮 乔老虎颤抖着说了来龙去脉,陆长安问清蒋武及飞鹰帮总部所在,点了他的穴道止血,带上他在街上转了几圈,找到巡街的捕快,亮明身份,将乔老虎交了出去。

郡城的捕快看到没有双手,奄奄一息的乔老虎也是吓了一跳。

往日乔老虎高高在下,即使他们这些捕快,乔老虎也不放在眼里。

这下可好,踢到铁板了,被人像死猪一样交了过来。

客栈被乔老虎打破了窗户,还流了一地血,睡是没法睡了,客栈老板也遭了无妄之灾,只不过此时并不敢出来查看。

陆长安一不做二不休,脱了捕快服,朝蒋武的住处奔去,路上顺手扯了一户人家晾在院子里的衣服,丢下一把铜钱。

蒋武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样的事,这十几年间发生了无数次,别说一个下县来的捕快,郡城的捕头他们都搞过。

有张飞鹰做后盾,他们并无畏惧。

蒋武居住的地方并没有帮众守卫,无他,他不需要。

已经是八品高手的他,整个郡城能伤他的人不多,要是这些人来了,有守卫也是无用。

此时蒋武正在和第三房小妾贴身肉搏,练武之人体力极好,此时不过刚刚开始。

陆长安确认屋里的人有武功在身,应该是蒋武没错了,狠狠一脚踢开房门。

“咣当!”

巨大的力量之下房门直接飞了出去,陆长安也不急着进去,背着手看屋里的好戏。

蒋武正在兴头上,被突如其来的巨响猛地吓了一跳。

做堂主多年,蒋武也不知道经历多少搏杀,很快调整过来,也不穿衣服,赤条条的挥掌向陆长安攻来。

一旁的小妾蜷缩着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只盼自家老爷能将来人拿下。

陆长安躲过一掌,一巴掌扇在蒋武脸上,蒋武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饶是八品高手铜皮铁骨,牙齿都有些松动。

蒋武大怒,双掌攻势更猛,只不过心中大骇,来人武功高强,自己什么时候惹了这样的对头!

他根本没将来人跟侄子说的捕快联想在一起。

陆长安挥手间又是几巴掌,专往蒋武脸上扇,一会功夫,蒋武脸就肿成猪头,双眼只剩一条缝,嘴唇像香肠一样高高耸起,牙齿也终于坚持不住,噗噗噗,带着血水吐出满口牙齿。

吓得小妾高声尖叫,欲上前帮忙又不敢。

陆长安是官家之人,不能无故杀人,不然真想一拳打死他,为民除害,反正混帮派的也没什么好东西。

蒋武意识到自己远不是来人对手,视线模糊的已经看不清东西,再任由来人这么扇下去自己头都要被打烂了。

当下不再反抗,双膝往地上一跪,高喊求饶。

陆长安吐了一口痰,这就怂了?

看了看蒋武,只这样还不行,既然作恶,就要有恶有恶报的觉悟。

乔老虎都替他断了双手,他哪里又能跑的了。

当下双脚狠狠踩在蒋武双手之上,内力一吐。

“咔嚓!”

两声脆响,陆长安巨力之下,蒋武两只手连骨带肉成了烂泥,估计再厉害的郎中也接不好了。

不理晕过去的蒋武,陆长安施展轻功,飞快离去。

待陆长安不见踪影,小妾才瑟瑟发抖的穿好衣服,哭喊着前去叫人。

周围住着的都是飞鹰帮的帮众,一会功夫就聚集一大片人,众人看到自家堂主光着身子被打成这样,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抬去找郎中不提。

陆长安飞快走在街上,飞鹰帮一夜之间废了两大堂主,张飞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自己不怕他报复,但张飞鹰应该会查到自己身份,飞鹰帮势大,如果针对起跟自己一同前来的书生,也是一件麻烦事情。

自己本来就是护送保护他们,要是有死伤这任务就不漂亮了。

想到这里,陆长安定下主意,直接向飞鹰帮总堂奔去。

飞鹰帮总堂,此时仍旧灯火通明。张飞鹰武功高强,却不像蒋武那样一个人居住,张飞鹰做帮主多年,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才换来今天的地位。

深知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

故此张飞鹰就住在飞鹰帮总堂,帮派的入品高手几乎都在附近,此时已是深夜,仍有不少帮众在演武堂练武。

郡城是有宵禁的,不过管不到飞鹰帮头上。

郡城的总捕头杨明武功比之张飞鹰都差了一线,官府并没有能力收拾飞鹰帮,所以一般睁只眼闭只眼。

可惜今晚飞鹰帮迎来了噩耗。

没人想到只不过是蒋天英简单的一个请求,就能葬送飞鹰帮几十年硕大的基业。

陆长安进入到飞鹰帮地界,拔出长剑,明晃晃的就冲了进去。

飞鹰帮总堂有几十名帮众,见来人不善,纷纷怒喝:“来人止步!”

“哪里来的贼子敢闯飞鹰帮!“

“胆大包天!”

几十个帮众抄起武器迎了上来,冲着陆长安就打。周围房间也陆续有人冲出来,一片混乱。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打上飞鹰帮,张飞鹰在后院听到动静,一个起落就跳了出来。

只一个呼吸的功夫,陆长安已经连出几十剑,每剑准确刺中一个帮众手腕,兵器咣当咣当掉了一地。等张飞鹰来到大堂,手下的帮众已经全都捂着手腕躺在地上。

张飞鹰心下大骇,不过常年刀尖跳舞的他早料到有这一天,也不害怕,双手抱拳向陆长安行礼,问道:“这位好汉还请通名,不出意外的话在下并不认识好汉,何故打伤我这么多弟兄。”

陆长安心想,我总不能说怕你报复我同乡的书生吧,随口吩咐张飞鹰:“自废武功,前去官府领罪,可饶你不死。”

张飞鹰又惊又怒,纵横闽中郡这么多年,从未有人这么嚣张跟自己说话,虽然看得出来人武功很高,只不过自己苦练这么多年武艺,外功早已练至巅峰,不管来人是几品,从没有未打就降的道理。

张飞鹰怒道:“阁下欺人太甚,想要张某的命,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着冲上前,使出整个闽中郡无敌的鹰爪功向陆长安攻去。 第18章 覆没 陆长安不敢大意,真气瞬间护体,剑罡暴涨,跟张飞鹰斗在一起。

六品打七品,可不是稳赢的。

陆长安只见过一个七品,就是前几日马家的护卫,那日一是陆长安从天而降攻其不备,二是马家护卫本身实力有限,比八品也强不了多少。

都沦落成护卫了,能厉害到哪去?

张飞鹰不一样。

一身功夫已经登峰造极,在七品也是巅峰。

在闽中郡纵横十几年从未遇到对手。

双爪与长剑相交,

“当!当!当!”

声音络绎不绝。

张飞鹰双爪坚硬似铁,并不畏惧陆长安剑罡,两人俱是硬碰硬的打法。

此外张飞鹰轻功也是非常出色,配合鹰爪功,远远看去就像一个老鹰在捕食,得到了这门武功的精髓。

这激起了陆长安的好胜之心。

虽然比张飞鹰年幼了很多,战斗经验少了很多,但内功比外功优势还是很明显的。

陆长安以快打快,只一会功夫两人就交手数十个回合。

陆长安轻功也不差,两人兔起鹘落,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张飞鹰已经认出来人是六品。

六品啊,整个郡城都没有六品。

张飞鹰上一次见六品还是好几年前,去州城见一个大人物,那个大人物府中有一位供奉就是六品,也曾短暂出过手,给自己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此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张飞鹰心里明白,虽然现在看上去势均力敌,但内功真气绵绵不绝,自己虽然已经易经洗髓,气力绵长,但时间久了终归不是对手。

投降又不行,自己这些年犯下的案子,若是落到官府手中,杀头十次都不够。

想到这里,张飞鹰面露凶色,竟不要命似的打算以伤换伤。

陆长安当然不肯跟他换。

奈何一时间拿这铜筋铁骨的张飞鹰没办法,拉远了距离,跟张飞鹰缠斗。

又斗了数十回合,张飞鹰体力渐渐跟不上,连陆长安的身都近不了,深知今日自己难以幸免。

一时间,无数念头从心中一闪而过。

从小时候父母双亡,被人欺负,活的像一条野狗,到被高人传授武艺,逐渐成长,创立飞鹰帮,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想起自己的子女,想起自己的几房小妾,想起自己无数的金银珠宝,张飞鹰不甘心。

可是张飞鹰唯独没有想起这些年他所做的恶。

强买强卖,放贷逼债,杀人放火,飞鹰帮在南城这么多年,逼的多少人家破人亡。

张飞鹰即是首恶。

陆长安见张飞鹰力竭,一剑削去张飞鹰右掌,紧接着一脚踢到张飞鹰胸口,张飞鹰仰面就倒。

“刷刷刷!”

陆长安又出几剑,张飞鹰左掌也被削下,没了双掌,张飞鹰就此成了废人。

目的已经达到,陆长安听见远处有巡街的捕快靠近,起身离开。

不知捕快们发现张飞鹰和众多飞鹰帮弟子被废,不知是惊是喜。

整个南城将变了天。

捕快张大强今夜在南城轮值,他和同僚陈宁照例沿着街道巡逻。

看着远处飞鹰帮总堂灯火通明,张大强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这帮人渣,无视朝廷法度,奈何官府管不了他们。

张飞鹰作恶多端,哪天有大侠将他废了才好,张大强心里想到。

走着走着,只听飞鹰帮总堂那个位置传来几声怒喝,接着便是叮叮当当兵器交手的声音,又听见张飞鹰的怒喝,听见张飞鹰跟人交手。

张大强慌了神,飞鹰帮总堂生变!有高手挑了飞鹰帮,张飞鹰都出手了!

嘱托陈宁速回郡衙报与总捕头,张大强慢慢靠近飞鹰帮总堂。

等到声音平静下来,张大强壮起胆子,敲了敲门,无人回应,只听见里边有众多呻吟声。

张大强不敢进去,此时郡城总捕头黄飞云带着十几个捕快终于到了,大手一挥,众捕快冲进飞鹰帮总堂。

眼前的景象大跌黄飞云的眼睛,只见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几十个飞鹰帮的帮众,个个手筋被挑,鲜血流了一地,其中不乏飞鹰帮那些入品高手。

张飞鹰本人更是双掌齐腕而断,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黄飞云倒吸一口凉气。

黄飞云也是七品,与张飞鹰交过手多次,谁也奈何不了谁,细说起来,张飞鹰还是略胜一筹。

究竟是哪里来的大侠,将飞鹰帮一网打尽。

黄飞云已经知道飞鹰帮的堂主乔老虎已经被废,还不知道蒋武也被废了,只不过单单张飞鹰没了,这飞鹰帮就算是烟消云散了。

想到这里,面对泼天的功劳黄飞云不再犹豫,吩咐众人召集人马,将地上的人全部绑了,连带张飞鹰一起关进大牢。

并连夜通缉飞鹰帮剩下的堂主,骨干等人。

今夜有黄飞云忙的了。

过了今晚,南城的地下势力将被一扫而空,无人再敢不给官府面子。

陆长安不操心这个,回到客栈,换回衣服,在大堂里打坐至天亮。

天亮后客栈老板正欲报官,黄飞云众人已经到了客栈门外,一夜未睡的他看起来神采飞扬,气色相当的好。

昨日见到的杜捕快也在其中,悄悄告诉黄飞云哪个是陆长安。

黄飞云进来环视一眼就知晓了大概,抱拳行礼,昨夜他已知晓仙游县的内功捕快陆长安在郡城准备参加院试,只不过郡衙的花名册上,记载着陆长安是七品。

看来是武功又有突破,真是英雄出少年,黄飞云越看越欢喜,不住微微点头。

陆长安回礼,问道:“这位大人有何事?”

黄飞云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众多,也不说破,只是开口说道:“陆小哥来郡城怎么不来郡衙居住,郡衙留了客房,还请陆小哥移步。”

其实若只是公事的话,陆长安是可以住进郡衙的,只不过这次还陪同着众多书生,不好一个人去郡衙住。

昨夜闹的动静太大,也不知道飞鹰帮漏网之鱼被打尽没有,陆长安想了想,婉拒了黄飞云的好意,还需留下看着这几个穷书生。

黄飞云也不在意,今天过来只不过想看看英雄少年,吩咐杜捕快留下善后,带人离去,嘱托陆长安无事便去郡衙做客。

此事就此告一段落。 第19章 院试 同住的书生们尚不知昨夜发生了什么。

院试在即,心思全都放在钻研文章上,多背两篇范文也是好的,万一蒙中了呢?

接下来的两日,并无事发生,地下势力的覆灭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还是很遥远的事情。

郡衙雷霆出手,一夜之间便将半残的蒋武,及飞鹰帮其他两个堂主,和大部分骨干全部抓捕归案,只跑了些小虾米。

搜出金银财宝无数,解救被绑架的女子数十人,还有打成残疾,用来乞讨的孩童数十个,真的是恶贯满盈。

蒋天英只知道二叔被人打残后被官府抓走,父亲蒋文一大早也被叫到衙门问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当日那个捕快有关系,犹自害怕不已。

蒋文回来后便将蒋天英关在宅子里不让出门,专心备考,生怕再惹出乱子波及蒋家。

院试的时候到了。

一大早,天不亮众人就起来准备,第一日只考一首诗,其实比较简单,才思敏捷者,或者押对题目,提前作的好诗者,半日即可出场。

陆长安已经将内功修行完毕,不管如何,武功才是自己傍身的根本。

草草吃过早饭,众人前往闽中郡贡院。

路上见得仙游县其他书生,各人均拱手行礼,并不多言。

仙游县这十几个书生分成三个圈子,陆长安并不知晓其他人住在何处。

贡院门口,书生们排成一行长队被值守的捕快们搜身检查。

闽中郡地广人稀,下面数个县人口并不多,反倒是郡城的读书人占了多半。

考场只允许带笔墨纸砚,吃食也要被切成小块,防止夹带。

等都进了考场,天已经大亮。

开考,亮题目。

咏“古原草送别”

看到题目,考场哀嚎四起。

闽中郡在南方,哪里有什么草原,又怎么能押中题目。

就算平时诗会,也无人以草原为题。

这考官真是王八蛋。

陆长安只想笑,这不是白居易十六岁封神的那一首吗,小学就要背诵了。

片刻功夫,陆长安就写完,检查一遍,无错字,满意的点点头。

起身交卷。

众书生都还在啃题目,看到一个穿捕快服的交卷,不明所以。

心里暗骂,又是一个押对题目的混蛋。

主考官看到陆长安上前,也是不喜。

这才刚出题目,你就写完了?

还是个捕快,不知道怎么混进去的,料想是个草包,一看题目不会,起来就走。

陆长安将卷子交给主考官,主考官发现上边还有字,当即念了出来: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好好好!”

主考官激动的连拍大腿,这哪里是草包,这是文曲星,是状元之才。

抬头细细的观察陆长安,发现此人剑眉星目,面容俊俏,不错不错。

此子有大才!

主考官很是满意,在场所有的考生若是考中都算他的学生,有学生如此优秀,他脸上也是有光。

问了陆长安姓名籍贯,当即就给了个上上,细细研读起来。

陆长安无语,一个人出了贡院。

此时天色尚早,晌午还早的很,陆长安也没等其他人,一人慢慢在街上逛了起来。

胭脂店,瓷器店,书坊,珠宝店。

呸!陆长安吐了口唾沫,都是买不起的。

身上没有银子,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自己武功高强,可惜变不出银子。

陆长安走马观花,这次学乖了,只看不进,尤其是女性顾客多的店铺,远远躲开。

走着走着,脚下突然踩到个东西,硬硬的,貌似是银子。

陆长安心中大喜,脸上不动声色,四周瞧着无人,假装弯腰擦鞋,拿到手里。

二钱银子。

赚了!

陆长安高兴的哼起了歌,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考试得上上,逛街捡银子。

有了钱,可以给林姑娘买礼物了!

陆长安兴冲冲得进了一家珠宝店,看了半天,二钱银子实在太少,挑挑拣拣,终于买到一根铜簪子。

用掉一钱银子,银的买不起啊买不起,陆长安很不爽。

出了门,看到一个小贩模样的男人在附近焦急的走来走去,似是在找什么东西。

陆长安好心上去询问。

男人看到陆长安是个捕快,放下提防,说道刚刚丢了二钱银子,本是拿来进货的本钱。

要是找不到,家里的泼妇能撕了他,希望陆长安能帮他找回来。

已经花了的银子怎么找回来?

陆长安摸着下巴想了想,掏出剩下的一钱银子递给男人,说这银子算是借给他的,让他先去进货,等日后赚了钱去郡衙找一个姓杜的捕快还钱就行。

男人高高兴兴的拿着银子走了。

陆长安做了好事,也很开心。

回客栈练功。

日暮时分,柳向南等人才回到客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不需问,今天的题目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考得不好,无心说话,吃了饭就各自回房休息。

......

第二日,照常早起,练功,去贡院,搜身,考试。

今天的题目就有意思了。

“道之以德”

这个题目,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

一般读书人都解过这个题目,这一次还在正常的范围内,都纷纷埋头写了起来。

陆长安这次没得抄了,这么长的文章即使看过,他也不可能背得下来。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凭借两世记忆,用了一整日,才扣扣索索的挤出一篇文章。

中午没有带饭,还以为可以跟昨日一样早早出去,只能饿着。

不过修内功的人可以几日不吃饭,倒是无妨。

主考官还沉浸在昨日的惊喜中,还期待陆长安能再次一鸣惊人,不住的起身去陆长安旁边驻足观看,然而脸上的神色从期待变成失望。

陆长安今天写的不能说不好,但也只是一般,完全没有昨日的风采。

看来昨日这捕快是押中了题目,才学也就一般。

主考官很失望。

天黑时分,考完收卷。

陆长安出了考场,仙游县的书生们都已出来,都在门口等着他,众人约好休息一天,后天一早就启程回仙游县。 第20章 调离 院试的结果在十日后公布。

陆长安等人并不需要在郡城等,发榜之日,除了郡城外,各县衙也会发一份榜,如果中榜,自有差役将喜报送往家中。

陆长安就喜欢做这份差事。

无他,送去喜报,一般人家都会给十几个铜钱的赏钱,要是遇到富户,没准能得二钱银子。

“要是自己中了,能不能自己给自己送喜报?”陆长安想到。

不能让同僚抢了先,赏钱什么的,绝对是没有的。

在郡城休息了一日,陆长安无处可去,那些繁华的酒楼花船,不是他一个囊中羞涩的小捕快能见识的。

如若有一天发了财,再来狠狠的消费一把。

清晨。

万物复苏,在淡淡的臭脚丫子味道中,陆长安开始打坐。

客栈破旧,卫生条件也不是很好,重要的一点,陆长安看到他这几个同乡这几日都没有洗脚。

本来房间又不大,他们还是两人挤一间,那味道可想而知。

感受体内真气流过,陆长安发现经脉似拓宽了一丝丝。

六品到五品,关键的地方是御气,六品只能真气化形,比如附在剑上凝成剑罡,又比如空手生剑气。

五品就能操控真气离体,可短暂的御剑飞行。

要是凝结剑罡,六品只能凝结数尺,五品那可就数丈了。

五品修到六品,需要水磨功夫,修到真气总量足够,方可练习御气。

“吱!”

一扇木门被推开,有书生起身了。

离约定的时候快到了,剩余几个书生也陆续起来。

“掌柜的,来几碗豆子汤。”有人吆喝。

又是豆子汤,陆长安都喝吐了。

回去一定要让小师妹给自己下面吃。

豆子汤只有豆子,炖的软烂,足以果腹。

匆匆吃完饭,几人收拾好行李,前往南城门,汇合住在其他地方的书生。

......

一路无话,再没遇到山贼精怪,马车疾驰,只是下起雨来,陆长安骑马,冒雨前行,三日后众人回到仙游县。

在城门口互相道别。

同去十数人,不知得中几人。

再见面怕是身份已然不再一样。

“要是我中了秀才,还做不做捕快?”陆长安心道。

捕快是肯定要做的,官家管吃管住,难不成去做个穷秀才?

已经十几日未见小师妹,陆长安归心似箭,城内不得跑马,陆长安牵着马飞快的往县衙赶。

县衙还是熟悉的县衙。

同门房老王打个招呼,陆长安回到房间。

十几日没换衣服,整个人都臭了。

打了点水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陆长安精神焕发。

照照镜子,“貌似潘安”,陆长安称赞自己。

整理了一下衣服,陆长安寻思去看看吴捕头在不在,找他交了这份差事。

吴捕头不在。

来到内院,大老远就听见唐小婉在哭。

“嘤嘤婴”

陆长安奇了,谁敢惹这位姑奶奶。

快步走过去,只见小师妹神色忧郁,唐小婉靠着小师妹流眼泪。

“这是怎么了,被唐大人责罚了么?”陆长安问道。

唐小婉已经是七品高手,可依旧只是十二岁的孩子。

小师妹看到陆长安,露出欣喜之色,随即又眉头微皱,轻轻叹了一口气。

唐小婉闻言抬起头看了陆长安一眼,又埋下去,只是哭。

小师妹柔柔的说道:“上面来了调令,唐大人治下有盗匪出没,且无法破案,唐大人被调往江都县。”

好家伙,扬州疆域辽阔,江都县差不多在扬州最北面,离仙游县得有两千里路程。

定是马万里搞的鬼!

陆长安无语,人是他打的,锅是唐县令背的。

早知道等这厮出了仙游县再动手了。

小师妹又说道:“此去江都千里迢迢,即使去了恐被打压,唐大人的意思是,将小婉送回剑南老家。”

剑南,更远了。

唐小婉才十二岁。

唐县令在唐小婉年幼时便科考,乡试,会试,又辗转各地任上,五年前来仙游上任,过了两年才将唐小婉从老家接来,父女相聚时间并不多。

此时又要分离,不怪唐小婉难过痛哭。

陆长安掏出在郡城买的手帕,递给小师妹:“此去郡城,奇珍异宝众多,只是师兄囊中羞涩,只给师妹带了这个。“

师兄一向节省,小师妹心中甚慰。

“师兄记得师妹就好,其他均为外物,这手帕已经很好,多谢师兄。”

小师妹说话就是好听。

也就是这个时代,换成前世,给女生送个手帕,早被一巴掌打脸了。

穷鬼只配做舔狗。

唐小婉也不哭了,突然起身,抢走一个手帕:“明月姐姐也给我一个!”

陆长安头疼,小姑奶奶,她作为县令千金,什么东西没有。

平日里哪里看得上这个。

小师妹微微一笑,也不恼,任由唐小婉拿去。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明月姑娘,小婉,吃饭了。”

是唐夫人。

陆长安看了看天,天色渐晚,已经到了晚饭的时候了。

他回来的时候天色就已不早。

陆长安对唐夫人行了一礼,正欲去厨房吃饭,被唐夫人拦住。

“长安也在啊,正巧,你唐叔正找你呢,有事同你商量,来,一起吃饭。”

陆长安不是捕头,无需每日都见唐县令,有事自有吴捕头代为传达。

此时不知唐县令找自己何事。

陆长安跟小师妹对视一眼,两人俱是不知情。

来到前厅,只见桌子上摆了好几道菜,十分丰盛,与平时的青菜,咸鱼什么的差异明显。

“长安贤侄,明月姑娘,来,坐,吃饭,我们边吃边说!”

唐县令已经就坐,招呼他们坐下。

唐夫人和唐小婉挨着唐县令坐下,陆长安行了一礼,挨着唐小婉坐在下首。

陆长安来县衙两年了,除了宴客,没有见过唐县令一家吃的如此丰盛,烧鸡,水晶肘子,佛跳墙,荔枝肉,好些都是陆长安见过没吃过的。

陆长安口水不争气的分泌了出来。

这些日子不是在路上风餐露宿,就是在客栈里吃豆子汤,考文章那天还少吃了一顿,陆长安早就又饿又馋。

想到唐县令就要离任,心下有些戚戚然。 第21章 承诺 两年来,唐县令对陆长安师兄妹照顾有加。

且不说陆长安差事轻松,管吃管住,小师妹跟唐小婉同吃同住,唐小婉有的,小师妹并不曾差了分毫。

不得不说,唐县令夫妇将两人视作子侄。

唐县令先夹一口菜,示意众人吃饭。

陆长安不再客气,早看上了那肥嫩多汁的水晶肘子,好些天没吃肉了。

筷子如雨点似的夹菜,大口吃下,连内功都用上了。

反之,小师妹文文静静,小口小口吃着。

唐夫人看着陆长安,一脸慈爱:“长安,慢点,慢点,菜多的是。”

又说道:“喜欢吃明日还让厨房准备。”

“明日还可以这么吃?”

陆长安开了眼。

手中筷子总算慢了下来。

食不言,寝不语,众人低头吃饭。

唐县令吃的不多,许是吃惯了山珍海味,早早停了下来。

“长安贤侄,可知朝廷调令已到?过几日,我和你伯母便要去江都上任。”

看来是真的不带唐小婉了。

陆长安咽下一口肉,回道:“刚才听师妹说过,前路难行,唐叔可需要长安随行?”

仙游县距离江都县两千多里地,路上山水无数,山野间本不太平,安全是个大问题。

唐县令摇了摇头:“无需贤侄担心,郡城会派数十兵马保护于我,直至到任。”

有兵马跟随,那就没问题了。

唐县令看了看仍是一脸委屈的唐小婉,叹了口气,对陆长安说道

“马家的公子在本县受了重伤,马家势大,此去江都,小婉跟着恐有危险,我本想将小婉送回老家,只不过路途太过遥远。”

难道......

陆长安跟小师妹对视一眼,心中有个想法出现。

只见唐县令招招手,一旁的丫鬟捧过来一个托盘,放着十几锭银子。

陆长安惊呼一声,明灿灿的银子,晃得他眼晕。

“大人这是......?”

唐县令看看陆长安,看看唐小婉,说道:“我欲请贤侄和明月姑娘一路护送小婉,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陆长安震惊。

唐县令的老家在剑南,比江都还远许多。

几千里路。

一时间陆长安不知如何回答。

场面冷了下来。

唐小婉又开始小声哭泣。

此时小师妹柔柔的开口:“承蒙唐大人看中,我师兄妹定将小婉安全送至剑南。”

这一开口,就是个承诺。

唐县令舒了一口气,唐夫人此时眼圈也是红了:“可怜小婉在我们身边还没几年,这次路途遥远,都靠你们照顾了。”

要说此事,陆长安也有责任,不管马万里如何作恶,打伤他的总是陆长安。

只不过陆长安不后悔。

如果人人都向恶势力低头,百姓哪里还有活路。

马家!陆长安记在心里,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唐县令说道:“此事也不必太急,等接任的县令到任你们再出发,到时候院试的榜单也会送到县衙,若是长安中了,出行也有个身份。”

心事放下,唐县令神色放松了些,招呼众人继续吃饭。

只是都无心再吃。

......

一盘银灿灿的银子放在陆长安房中。

油灯闪烁,银子散发着光芒。

陆长安喜欢银子,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银子。

一锭五两,陆长安数了数,二十锭。

一百两银子。

陆长安不吃不喝,十年才能攒下这么多。

这是陆长安师兄妹护送唐小婉回剑南的报酬。

万里之遥,怕是要走大半年的时间。

唐县令平时节俭朴素,这次为了女儿,出了大手笔。

陆长安其实无所谓去哪里,除了小师妹,他本无牵挂。

只要小师妹在身边,走到哪里都算是家。

想到这里,陆长安抬头看看一旁温柔端坐的小师妹。

小师妹跟自己不一样,自己是穿越来的,小师妹是真正的失去了父母,现在也才十六岁。

就要出这么远的门。

陆长安一阵心疼。

“滴答滴答”

外面又下起了雨。

小师妹起身告辞。

小雨慢慢下着,隔了一会就变成大雨。

闽中多雨。

陆长安吹灭油灯,在风雨声中入睡。

......

又过了几日。

陆长安一直想将铜簪子送给林疏影,奈何连日巡街并未得见。

自己一个捕快,上门并不合适。

陆长安很惆怅。

“哪怕见着杏儿也好啊!”

过得几日就要启程去剑南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和林疏影见面。

又一日傍晚,陆长安听见衙门外有马蹄声飞快奔来。

“哪里来的狂徒”。陆长安起身准备教训教训来人,县城之中除非要事,不许纵马。

却见是郡城来的熟人,杜捕快。

“前方可是陆小哥,恭喜恭喜!”杜捕快看到陆长安,远远的喊到。

待到近前,原来是院试榜单到了。

陆长安神色一喜,这杜捕快说恭喜,自己应是中了。

“原来是杜大哥,还请随我去见唐大人。”

杜捕快将马绑在门外,两人前往后院。

唐县令和吴捕头都在后院。

杜捕快将榜单交上,唐县令接过,细细观看,看闭对陆长安说道:“长安啊,不错,不错。”

吴捕头狠狠一拍陆长安:“你小子厉害啊,武功高强,还能考上秀才!”

陆长安矜持的笑了笑,都是抄的。

心中感谢了一下白居易。

唐县令将榜单递给吴捕头,吩咐他明日一早将榜单贴在县衙门口,并安排人给考中的秀才们发喜报。

本届院试仙游县中了六名,陆长安的文章做的并不好,不过第一首诗非常出色,主考官念其诗才,不忍埋没人才,故此堪堪吊了在榜尾。

柳向南名字也在榜上,除他之外还有一个同住小客栈的穷书生也得中。

正巧小师妹煮了碗面给陆长安送来,

“师妹,我中了秀才。”

陆长安对小师妹喜道。

小师妹面露微笑,似是早已认定有此结果,并不意外。

“师兄必是极好的。”

小师妹声音温柔,悦耳动听。

陆长安大口吃面,很久没有吃到小师妹煮的面了。

外边看上去平平无奇,入口却无比思念。

可能是亲情的味道。

待小师妹长大,定要她嫁的近一些,自己还能上门蹭饭。

陆长安胡思乱想。 第22章 放榜 放榜历来是仙游县最大的热闹之一。

一大早,捕快们敲锣打鼓,将人们都吸引过来。

县衙门口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

陆长安修炼完毕,出来执勤,人多拥挤,以前发生过踩踏事故,不可轻心。

昨夜吴捕头已经安排好了送喜报的人,仙游县一共只六人得中秀才,大部分家住城内,只有两个穷书生住在村子里。

城内的派人送至家中即可,城外的得骑马跑很久了。

每次放榜,城内的喜报众捕快疯抢,毕竟城内的一般都是富户,离得近赏钱还多。

城外的就没人愿意去了,仙游县不小,曾有住在犄角旮旯里的书生中榜,骑马得跑一天,关键这些人穷,就是邻居给凑,也不知道能得几个子。

待到太阳高挂,吴捕头准备放榜。

榜是整个闽中郡的榜,密密麻麻都是人名,

众人盯着在榜单中找自己县的人。

第一个被发现的是柳向南。

柳向南家贫,居住在十几里外的村子里。

今天放榜,柳家并无人在此看榜,尚不知情。

早有捕快带了喜报骑马前去报喜。

榜单一个一个揭晓,城里那几个富户,董家的,陈家的,也都得中。

此时正在县衙外面互相道喜。

旁边还站着钱良等人。

这些人本就以钱良为首,日常都混在一起。

“快看,那个捕快也中了秀才!”

此时一旁的狗腿子商向明眼尖,发现陆长安榜上有名。

钱良等人正商议去醉仙楼给新晋秀才们道喜,这几家和钱家都有生意往来,算是同气连枝,今日得中,自家的势力又扩大一分。突然听到这个,顿时怒中火烧。

“哪里,我看看!”

挤开人群,往榜单上望去。

陆长安的名字赫然就在最后一名。

“切,一个榜尾,料想也是走了狗屎运!”

钱良嗤之以鼻,并不放在心上。

当年他中秀才,那可是整个闽中郡都排名靠前,位列前三甲。

几个新秀才一路得陆长安保护,感恩在心,此时不好附和,尴尬的不说话。

毕竟钱家势大,自己等人以后也是和钱良往来的多,同这个捕快也就这几分交情。

林疏影跟杏儿也在看榜。

在不远处,林家,苏家等几家小姐的轿子停在一旁。几家的丫鬟都在人群里挤着。

这个时代,县里一般的大户人家,婚嫁都讲究门当户对。

富家小姐们,一般都是嫁给身家相符的大户。

又或者嫁与读书人。

举人高攀不上,再说仙游县几年未必出得一个。

所以嫁与秀才便是这些大家闺秀最好的出路。

正所谓郎才女貌,红袖添香。

这些小姐们很关心每次的放榜。

就比如此次的柳向南,尚未娶妻。

柳向南个子高大,文采出众,此次中了秀才,自有富户看上。

虽说柳向南穷的揭不开锅,但钱嘛,富户最不缺了。

当然,林疏影,苏小姐这样的书香门第,家中亲人在外地任高官的,是肯定看不上一个秀才的,此次主要是给其他几个姐妹挑选夫婿。

几家小姐窃窃私语。

“这个柳向南不错哎,就是穷了点,不过穷了也好,可以招做上门女婿。”

“你的董大哥此次中了秀才,想必不日就来你家提亲。”

“王家公子才学也是极好的,可惜这次未考中。”

林疏影眺望人群,早已看到县衙门口守着的陆长安。

听说陆长安此次也去考了院试,不知道能不能得中。

“小姐!陆差爷中了!在榜尾!”

杏儿一边喊一边跑过来。

杏儿对陆长安感觉十分不错,人帅,做的诗也好,武功高强,除了出身不好,配自家小姐还是不错的。

“杏儿慢点。”

林疏影听了淡淡一喜。

“陆公子......”

“只是秀才的话,还是不够。”

随即想到什么,轻轻叹了口气。

陆长安盼了多日,终于看到杏儿,大喜。

扒拉开人群,跟着杏儿来到林疏影面前。

“林姑娘,多日不见,可安好。”

林姑娘貌似更美了,陆长安仔细打量。

林疏影福了一礼:“多谢陆公子挂念,疏影还未恭喜陆公子高中。”

感谢白居易,陆长安心道。

掏出铜簪,递给杏儿:“这是我在郡城带回来的,还望林姑娘不要嫌弃。”

林疏影谢过。

一旁的苏小姐瞪大了眼睛,这捕快胆子真大,送个铜的,林疏影哪里稀罕这个东西。

只听身后一个令人讨厌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我没看错吧,铜簪子,哈哈哈!”

是钱良看到林疏影和陆长安说话,醋意大升,挤了过来。

“陆捕快月俸不多,买这个簪子想必攒了许久吧,哈哈哈!”

钱良的跟班跟着狂笑。

商向明摇头晃脑的说道:“陆差爷,人家林小姐乃书香门第,家中也不缺钱粮,你这个铜簪子,林姑娘怕是看不上眼。”

“哈哈哈!”

又是一阵哄笑。

杏儿恼怒,狠狠瞪了钱良一眼。

林疏影淡淡的说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陆公子一片心意,疏影哪里会嫌弃。”

陆长安很开心,林姑娘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钱良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心中气急,林小姐还帮着这穷捕快说话,一个铜簪子,自己这么多年往林府送给多少奇珍异宝,都被林疏影婉拒。

大怒道:“林姑娘不愿在人前让你丢脸,但你可要有自知之明,不要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这话说的如此粗鄙,林疏影不欲再听,吩咐杏儿离开。

众小姐纷纷离开。

真想拍死这个傻子啊。陆长安心里也有点不耐烦。

钱良还在口吐芬芳,今天可把他气坏了。

陆长安扭头便走,待走的远了,手指悄悄一道内力发出。

“啪!”

钱良喷的兴起,突然一颗石子从远处飞来,狠狠砸在了他的嘴上。

“啊!”

钱良一声惨叫,吐出来几颗牙齿。

钱良知道陆长安武功很高,定是他做的。又疼又气,捂着嘴冲着陆长安大吼:“陆!长!安!”

陆长安并不回头,一摇一晃回到县衙。

下次再喷,还要你好看。 第23章 送别 中了秀才的好处是巨大的。

碧云山脚下的几百亩田地便不需要再交税。

还可以见官不拜,出行不必携带路引。

这两年,碧云宗的田地都是唐县令派了人打理,唐县令这一去,田地还需重新托付给人。

还有碧云宗上的房屋院落,众人都要离去,这几日都要安排妥当。

陆长安和小师妹走在碧云山上。

碧云山离县城二十里,这两年来,陆长安并未来过这里。

小师妹连县衙都很少出来。

唐县令在县衙立了碧云五子的牌位,陆长安两人平时祭拜就在县衙。

当日大战激烈,碧云宗众人尸骨并不能横跨万里运回碧云山,故此,碧云宗内只有衣冠冢。

两年没有人来过,碧云宗已经荒废了不少。

“不知道我们何时才能将这些房屋重新修缮,重建碧云宗。”

陆长安感叹。

久无人气,所有的房顶都已长满了茅草。

各房屋之间的路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全被滋生的草木覆盖。

谁能想到这是当年威震江南的碧云宗。

两人来到主殿,这里是曾经碧云五子议事的地方。

殿内五把椅子安在,只是它们的主人再也不会回来。

小师妹触景生情,想起这么多年在山上的快乐时光,想起师父,师娘,想起其他几位师叔。

想起那时候双亲都在,自己无忧无虑的时光。

眉头微皱,面色忧郁。

“现在只剩师兄一个人了。”

也没什么可收拾的,碧云宗本身并没有多少财富,除去碧云五子带到北方的物资,大多东西都在两年前葬在了他们的衣冠冢内。

“师父,师娘,我和师妹就要远行。”

两人跪在衣冠冢前。

“此去少则一年,多则两年。”

“请师父师娘在天之灵保佑。”

二人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走吧!”

陆长安对小师妹说道:“我们终究会回到这里,重建山门。”

两人带着满腹心事,依依不舍的下山。

......

又过了几日,新来的县令已经到了县衙,跟唐县令做了交割,郡城派来路上保护的兵马也早已到达。

陆长安和小师妹也做好了准备,带唐小婉去剑南。

剑南,在大陈版图的西南方,十万大山,森林密布。

自古以来毒瘴遍布,行人难见。

唐县令从这样的地方科举出仕,真的是人中龙凤。

师兄妹也没什么可收拾的,陆长安衣服都没两身,带上长剑,背上银子,包袱里塞点干粮,就可以出发了。

小师妹也一样。

没有胭脂水粉,没有那么多的珠宝头饰。随身带了几件衣服,背着长剑,妥妥的江湖女侠。

“就在这吧。”

仙游县城门,唐县令夫妇和陆长安三人就要告别。

唐县令等人往北,陆长安三人往西,就要在此分道扬镳。

“阿爹!阿娘!”

唐小婉紧紧抱着唐夫人哭泣,依依不舍。

“长安贤侄,明月姑娘,小婉就托付给你们了!”

唐县令抱了抱唐小婉,对陆长安说道。

“还请唐叔放心,长安必不辱命!”

陆长安跟小师妹抱拳,面容严肃。

“如此,多谢两位贤侄!”

唐县令摸了摸唐小婉的脑袋,对保护他的几十个兵士说道:“我们走吧。”

众人启程。

陆长安看着唐县令一行人渐渐走远。

唐小婉靠在小师妹怀中不再说话,只是流泪。

这一走,唐小婉也不知道何年才能再回到父母身前。

“我们也走吧!”

陆长安心中坚毅,凡人都有生离死别,今天的分别是为了他日更好的重聚。

唐县令夫妇对自己两人不错,终究会再见面的。

三人正欲离开,一辆马车从城里疾驰而来。

马车里探出个头来,冲着陆长安大喊

“陆差爷别走!”

陆长安回头,一看是杏儿。

马车停稳在城门口,杏儿急冲冲的从车上跳下来,又去扶车里的人。

是林疏影也来了。

陆长安微微红了眼眶。

自己所爱慕之人,终是没有忘记自己。

只不过自己这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回来,林疏影年岁已经不小,怕是不久就要说亲。

这个年代女子一般都在十六岁开始定亲,十八岁就要嫁人。林疏影比陆长安小一岁,已经十七岁。

陆长安知道自己和林疏影身份差别巨大,往日不敢多言,此刻林疏影前来送别,一股热血涌上心头,看着林疏影不知如何开口。

“陆公子还未与疏影告别。”

林疏影落落大方,双眸如星星一样闪亮,凝望着陆长安。

“林姑娘。”

陆长安一抱拳。

“长安多谢林姑娘前来送别,长安此去路远日久,还望林姑娘多多保重。”

唐小婉不再哭泣,瞪大眼睛看看陆长安,又看看林疏影。

原来长安哥哥喜欢这个姐姐。

小师妹上下打量着林疏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视片刻,林疏影拿出一个香囊,递给陆长安:“陆公子路上也请小心。”

又缓缓说道:“这是疏影绣的香囊,里边放了些香草,可提神醒脑,也可避毒虫,还请陆公子收下。”

林姑娘亲手绣的香囊.....

陆长安心砰砰乱跳,伸手接过。

与林疏影对视良久,两人均不再说话。

杏儿左看看右看看,急得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只是看着自家小姐干着急。

这都要分别了,不做个约定什么的么?

杏儿喜欢陆长安,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意,还盼着两人能有缘分。

林府前几日传来消息,林远山再次高升,前不久已任徐州别驾,位居三品。

父亲官升的越大,林疏影心中越是绝望。

陆长安只是一个捕快,自己和他,相差越来越远,今生,怕是有缘无分。

陆长安不知道林疏影所想,今日远行,林疏影前来相送,已经知足。

男子汉大丈夫,不可做小儿女之态。

陆长安双手抱拳:“后会有期!”

林疏影同样抱拳:“后会有期!”

只是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也不知,下次见面两人身边是否已经各有良人......

林疏影上了马车,陆长安三人也大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