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模拟斩妖开始》 第一章 虎父、犬子! 半红半黑的水火棍,散落一地;

横七竖八的衙役们,或死或残。

公堂地面,暗红滩滩,浓重的血腥味无形飘散。

县令盘腿坐地,神情委顿,从头顶跌落的乌纱帽上,两条帽翅兀自轻颤。

“砰!”

“扑通!”

一条人影如飞蛾扑火般撞向“明镜高悬”的牌匾,随即落地,再无声息。

案牍之上,一只虎头人身的硕大妖物大刺刺坐着,手拄粗大钢鞭,旁若无人:

“还、有、谁?!”

穿越成平南县镇妖司小吏的冯河不敢置信地看着四周,实在难以接受眼下事实。

没想到勇救落水儿童,力竭溺亡后,居然还能穿越异界?

这算是给好人的福利么?

脑海中的记忆碎片也逐渐拼接成功,浮现一幕幕完整画面:

大乾王朝132年,内忧外患。

庙堂之高,女帝篡位,几度刀光剑影;

江湖之远,妖魔横行,一时血雨腥风。

前身一介孤儿无赖,靠着脸厚嘴油,攀上平南县镇妖司副总旗这条大腿。

凭借不错的“悟性”,他仅仅花费两年半左右的俸禄,便让副总旗传他斩妖刀法。

入门后,顺利跻身猎妖人之列。

可为何,现在的他,虽然受伤,却和被虎妖所伤之人身份有别?

原为猎妖人,如今却成了虎作伥的妖人?

他咬牙侧头,看向位于虎妖另一侧的那张熟悉面孔。

曾经的平南县镇妖司小旗兼代理总旗,如今的伥鬼——唐瑶。

“蠢女人!”

总旗还在之时,平南县周围妖物只敢在深山活动,顶多吃些上山砍柴的樵夫,从不敢越雷池一步,进县食人。

但一年之前,朝堂中反对者趁女帝立足未稳之际,疯狂反扑。

双方的激烈交锋,迅速波及镇妖司。

毕竟常年与强大妖物对抗的镇妖司,拥有大乾王朝最顶级的战力!

争权各方谁都不敢忽视。

镇妖司总部各派系纷纷将地方精锐调回帝都,支援各自主公,造成地方空虚。

平南县镇妖司总旗带高手离开前,将代理总旗之位交于唐瑶之手。

同时三令五申:切不可主动出击,暴露虚实!

只需静待庙堂事了,精锐回归。

唐瑶当时满口答应。

然而总旗等人离开一年,杳无音讯。

她这代总旗野心逐渐膨胀,想要去掉“代”字。

两天前,她终于忍不住,调集麾下猎妖人,进山除妖。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进山小队成员只逃回来一半,自信的唐瑶更是被虎妖咬死变成伥鬼!

这虎妖活了数百年,通晓人语后,积极从书籍中汲取知识,倒也懂得不少道理。

将自称总旗的唐瑶以及几个高手猎人灭掉后,它迅速察觉:

平南县镇妖司实力孱弱,不堪一击!

抓住几个猎人俘虏一问,了解实情后,

这厮立刻萌生“山高皇帝远,平南我称王”的念头!

随即对俘虏保证:投降不杀!

而且,若有人能替它带路夺取县衙,统治平南县,必有重赏!

跟随唐瑶进山除妖的前身,本就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今日遭遇虎妖夫妇,大战刚起,前身便被手撕猎妖人的虎妖吓得当场尿裤子。

眼见虎妖招降,这胆小鬼立刻屈膝下跪,并认对方为义父,令虎妖虎颜大悦。

随后半天时间,在伥鬼唐瑶以及前身这种人奸的带路下,

虎妖很快攻陷县衙,逼县令等人向他归降!

并声称每月只需向他供奉一对童男童女,它便可保本县百姓平安。

便在此时,某位受伤躺倒在前身附近的猎妖人突然暴起,大喊“我为平南除人奸”,挥动铁棍,朝前身头部猛砸一记!

将前身击毙后的一瞬间,这猛士便被虎妖一鞭抽飞。

“好死!前身,你本就该死,能给我让个躯壳,也算做了件好事。”

伸手抹一把头上鲜血,冯河艰难起身。

同时朝地上吐口唾沫,向前身致以亲切问候。

……

“书是好东西,尤其是史书。”

虎妖摆弄着案牍上的文书。

“本王开启灵智数百年,期间经历你们人族三次改朝换代。

根据史书规律:

国祚传承百年后的每次庙堂内乱,都是王朝由盛转衰的标志。

此番女帝篡位,必然也是如此!

镇妖司地方精锐入京自相残杀,内耗严重。

百十年内,都难以补充有生力量,庇护偏远边疆!

所以,平南县,此后便是我的天下!

本王懂得很多道理,所以才过得好这一生!

之所以每月只要一对童男童女,便保证不再伤人性命,

是因为本王懂得:不能固泽而渔……”

“是涸(he)泽而渔!”

饱读诗书的县令忍不住出言纠正。

虎妖狠狠瞪他一眼。

“就特么显你有文化!

本王给你一个选择:

让你的一对儿女也拜本王为义父,随我去山中为质!

只要你每月按时上供,并且没有寻找援军偷袭伏击本王的意图,我保他们平安!

届时两人可轮流回家一月,与你夫妻团聚。

话已至此,速做决断!

你们人类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冯裤子!”

它转头叫着冯河的外号——这是它见前身被吓得尿裤子之后当场给他起的。

“你站到那些残兵败将身边去。

若这县令一直不识时务,

每过十息,便替本王毙杀一人,直至衙门全无活口!”

一片寂静中,冯河脚下如生根,纹丝不动。

被吓尿裤子,认虎妖作父,虽然耻辱,不过尚有转圜余地。

可若是听命斩杀伤残同僚,那可是坐实了这“人奸”之名,自绝于人类社会!

不可能,一定是幻觉!

等等,幻觉?

眼睛里,似乎真的出现了幻觉。

他揉了揉眼睛。

【模拟学习系统绑定完成】

【描述:选择目标,开始模拟,可学习目标武学、功法或其他技能】

【武学:

太祖长拳(熟练)

斩妖刀(入门)】

【当前寿元:十五年】

见冯河不为所动,虎妖转过硕大的脑袋,虎爪轻抚铁鞭,眼神阴冷。

“我很喜欢你们人类描述我虎族的两句话:

虎父无犬子、虎毒不食子!

冯裤子,你若想当一条不敢背刺的怂狗,

为父倒也不介意做条毒虎!” 第二章 我叫冯河,暴虎冯河的冯河! 不敢背刺?

回过神来的冯河忽然呵呵一笑。

“背刺自然是要背刺的,莫急,义、父!”

既来之,则安之。

系统,先给老子来个三年……

不,太短了!

这么多寿命,不用来加强自身,留着送吗?

先来十三年试试水!

【开始模拟】

当前寿元上的数字迅速变换,从“十五”降到“二”。

【为求生存,你选择忍辱负重,服从虎妖,要挟县令等人投降】

【降妖第一年,你的太祖长拳略有小成】

【第二年,你苦练斩妖刀法,由入门到熟练】

【第三年,你从虎妖那习得黑虎掏心掌。

由于有拳脚功夫基础,短短一年时间,你便从入门练至小成】

【第五年,你从虎妖那习得虎扑阴阳鞭。

虽然招式精妙,但由于你力量不足,实际杀伤力远不如虎妖】

【第六年,你卧薪尝胆近两千日夜,终骗得虎妖信任,获传妖化之术】

【第八年,你化形妖术大成】

【第十年,你化形之术圆满,可将肉体凡胎妖化成虎妖模样,继承力量与防御】

【降妖十二年,你已能在变身后正面击败虎妖】

【降妖十三年,母虎赛貂蝉。

你看义父之妻眉清目秀,虎妖亦有所察觉。

你与虎妖之间的关系,就如同被貂蝉离间的吕布、董卓,势如水火】

模拟结束。

感受着身体中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冯河长出一口气。

【武学】

太祖长拳(小成)

斩妖刀法(熟练)

黑虎掏心掌(圆满)

虎扑阴阳鞭(圆满)

【功法】

妖化——虎(圆满)

【当前寿元:两年】

……

十三年模拟,现实中不过弹指一挥间。

见冯河答应背刺,虎妖欣慰颔首。

“很好,冯裤子,为父没有看错你!”

公堂之上,众人纷纷目露鄙夷之色。

“呸!认贼作父的狗东西!”

县令低声喝骂。

冯河装作没听见,转头看向虎妖。

“义父,以后别叫我‘冯裤子’,我有名字的!”

虎妖不以为意:“哦?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冯(feng)河,暴虎冯(ping)河的冯河!”

虎妖挠挠脑袋,露出智慧的眼神。

“怎么一会‘冯河’一会‘平河’的?”

“义父有所不知:‘冯’是多音字。

‘暴虎冯河’这个成语的意思是:空手打虎,徒步过河!

就像……这样!”

“嗤啦!”

爆衣声中,虎妖圆睁的双眼里,忽然映照出与自己模样相仿的一头虎妖来!

刹那间,它便意识到危险!

本能地绷紧肌肉挥动钢鞭,便要朝面前妖化的冯河狠狠砸下!

但刚举至头顶,它忽然浑身一僵。

俯首看向自己的胸膛。

那里,不知何时,已深深插入了一只虎爪!

“妖化……黑虎……掏心……你怎会……”

它不可置信地望着冯河。

“你……竟然……用……我的招数……对付我……”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冯河咧嘴一笑。

下一刻,他骤然抬腿发力,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伥鬼唐瑶脑袋一脚踹飞!

随后握爪,收回。

沾满鲜血的毛茸茸虎爪中,赫然是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

“嗷——”

胸怀敞亮的虎妖丢掉钢鞭,捂住空洞的胸腔,发出痛苦的惨嚎。

钢鞭尚未落地,便已被冯河伸爪接住。

下一刻,他瞄准虎妖的大脑袋一鞭挥下,势如奔雷!

“砰!”

一声闷响之后。

虎妖的身躯缓缓软倒,经案牍缓冲一次后,最终落于地面。

冯河脚踩虎妖脑袋,手中用力,将那颗心脏捏碎成渣。

没有任何反胃、呕吐的冲动。

仿佛这妖化后的身躯,早已历经成百上千次类似的杀戮。

浓重的血腥味,对他而言,和饭桌上美味佳肴的香味并无两样。

脑海中浮现提示:

【击杀二阶虎妖,获得经验二十年,可用于强化自身武学、功法】

【当前寿元:两年】

杀怪可以获得经验,让自己继续变强?

自己穿越到的,莫不是个偶然瞄到,但不曾了解过的游戏世界?

冯河思索片刻,毫无头绪,索性放弃。

不过,把这世界当成游戏世界,倒也不错。

毕竟已经死过一次,也该好好游戏人生一回。

“我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我在哪,

我只知道——”

“冯河,你究竟……是人是妖?”

县令惴惴不安地问。

就像冯河刚穿越来时难以接受人类一败涂地一样。

县令等人,面对现在的惊天反转,眼中同样充斥着难以置信。

“废话,我若是妖,你们还有命在?”

冯河一边说着,一边恢复人身。

随后便感觉胸怀坦荡,风吹腚凉。

没办法:膨胀的身躯可以还原,但撑破的衣衫却不能重连。

见他恢复人身,又是衣不蔽体的囧状,

公堂上紧张情绪骤减,众人明显都松了口气。

“既然是人身,你怎么会这妖化之法?”

县令又提出另一个疑问。

不待冯河回答,一名受伤的猎妖人便替他做出解释:

“县令大人,众所周知:很多妖物肉身强横,远超人类。

我们镇妖司中,的确有很多高手为了突破作为人类的极限,专修妖化功法,以身化妖,增强攻防。

冯……冯兄弟之前颇受萧副总旗照顾,大概是从他那里得来的妖化功法?”

冯河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县令先是点头认可,随后再发质疑。

“既然你有如此实力,为何不与唐……瑶一起并肩作战,当场格杀虎妖?”

“人贵有自知之明,我的实力,对付刚开智的一阶兽形妖物尚可;

但这虎妖已是二阶妖兽。

正面与它对决,凶多吉少;

更何况,当时这虎妖,还有个同境界的老婆助阵!

如果我当时暴露实力随大伙硬拼,下场只有一个字:死!

然后再无人能阻挡虎妖统治平南,危害百姓。

思来想去,我只能选择隐忍诈降,伺机暴起发难,除掉这孽畜。”

说罢,他伸手摸摸犹在隐隐作痛的头顶。

“可惜了忠肝义胆的秦兄弟,因为误会而偷袭我,惨遭虎妖毒手。”

众人闻言,肃然起敬。

老秦愤而朝他出手,他为麻痹虎妖,强行拿头硬抗,被打得头破血流;

如今非但不计前嫌,反而为老秦之死感到惋惜。

县令捡起乌纱帽戴在头上,整正衣襟,从地上爬起。

随后竟突然向冯河长身作揖。

“冯总旗智勇双全,妙计安平南;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让平南百姓免受妖物荼毒,孙亦风在此替百姓谢过了!”

听闻此言,有些机灵的猎妖人立刻不顾伤势大声恭贺:

“恭喜冯兄弟荣升总旗!”

其余人如梦初醒,赶紧附和。

待恭维声停,县令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

“眼下虎妖既除,师爷,速安排人叫大夫过来收治伤员。

未曾受伤者,清理现场。另外,寻屠夫来,将这虎妖扒皮解剖。”

吩咐完这些,他转头看向冯河。

“事情安排妥当后,请冯总旗带我家犬子、小女去虎妖巢穴走一遭!” 第三章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带你儿女闯虎穴?

冯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人,这是何意?”

县令笑道:“虎妖虽除,但这孽畜还有老婆、孩子。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见虎妖不归,它肯定知道丈夫凶多吉少。

以后若没日没夜偷袭报复,平南百姓必然遭殃!

为今之计,只有让冯总旗化作虎形,把这虎妖的皮扒下来穿在身上,

然后使裁缝将伤口与结合部仔细缝好,

如此一来,即便是虎妖之妻,也难以从气味、条纹发现不对;

至于声音问题,你可狂饮佳酿,假装醉酒,蒙混过关;

届时带犬子、小女回洞,假装获胜而归……”

冯河恍然大悟:“正如我假意归降,麻痹虎妖后一击致命一样!”

“没错!”县令抚掌大笑:“到时候如法炮制,将对方袭杀,可解平南之危!”

冯河佩服之余,亦有担忧。

“此计虽好,但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万一突袭不成,变成正面对决,势必殃及公子、小姐……”

“若犬子与小女能为除妖略尽绵薄之力,我这做父亲的,也心有荣焉!

冯总旗如果担心犬子、小女安危,不妨假戏真做——

你我二人义结金兰,然后让他们二人认你为干爹!”

额……

自己这个二五仔刚刚背刺了义父,你就要儿女拜我为干爹?

冯河暗自嘀咕。

念头刚起,他便忍不住自嘲:

“冯河啊冯河,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两个垂髫小儿,还能背刺你不成?

你可是‘暴虎冯河’的冯河!”

……

义结金兰,收下一对义女义子后,

冯河心中立刻开始犯愁。

为如何分配斩杀虎妖获得的二十年经验犯愁。

黑虎掏心掌、虎扑阴阳鞭等武学,都需要妖化之后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但他不想每次战斗都要爆衣化妖。

而斩妖刀法,不过是最基础的刀法,用不了多久便可达到上限。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算了,就强化斩妖刀法吧!

指不定能练出什么‘挥刀破万次,出手如有神’的境界呢。”

【你在斩妖刀法倾注一年经验,便从熟练突破小成境界】

【你继续练习,在第三年突破大成】

【倾注五年经验后,你的斩妖刀法登峰造极,已至圆满】

【圆满后你仍不满足,继续倾注经验于拔刀、挥刀】

【终于,在倾注十五年经验后,你忽有所悟: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即便是最基础的功法,只要练到极致,便会达到新的境界!

苦练十五年,你已经历有招——无招——有招三个阶段。

你的斩妖刀法,已有“黄河之水天上来”之意。

于是你为自己的新刀法取名为“黄河天刀”】

【二十年经验倾注完毕,你刀法圆满,心境亦然:

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黄河天刀(圆满)】

……

崎岖山路之上。

一个肩上扛俩幼童,虎头人身的怪物,正不紧不慢地走着。

正是假扮成虎妖,带孙亦风一双儿女进山斩草除根的冯河。

愈近深山,草木越盛。

参天大树遮天蔽日,乱花野草绵延无穷。

以至于根本无路可走。

“干爹,这里好黑,好可怕啊!”

年龄小些的弟弟声音发颤,似要哭出声来。

“阿弟真是个胆小鬼!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大一些的姐姐笑话他道。

冯河侧脸看向头上梳着两个发髻的女童,心说这小丫头倒是胆大。

“别怕,有干爹在。对了,你们平时喜欢吃什么?”

“我喜欢吃牛肉,昨天娘亲炖的牛肉可香了!”

“我喜欢吃蜜饯,但娘亲总不让我多吃……

不过今天,阿爷奖赏我和姐姐一碟蜜饯,娘亲倒也没有阻拦。

因为我和姐姐听说要跟着干爹勇闯虎穴,没有害怕,也没有拒绝……”

“羞羞羞!在家里说不怕,到这还不是怕了?”

“我现在已经不怕了……”

聊着聊着,不多时,三人便抵达一处洞穴。

一只同样虎头人身,身形比虎妖略小的雌性虎妖,正坐卧在洞口大石上,舔舐怀中熟睡幼崽。

看到冯河扛着俩幼童回来,雌虎露齿一笑。

“老公,你回来了。”

虎妖自开智后,很多言谈举止照搬人类。

与配偶虎妖之间,也以“老公”、“老婆”相称。

这一声“老公”,声若洪钟,吓得孙亦风一对子女小脸煞白。

但冯河却真、虎躯一震。

下腹竟是燃起强烈冲动。

不好!

他忽然想起模拟时出现过的一句话:

【降妖第十三年,母虎赛貂蝉。你看义父之妻眉清目秀……】

特么的,造孽!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他强行抗拒本能,“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将肩上义子义女放下。

“老公,你声音怎么了?

还有,你腰间怎么还挎着把刀?”

……

“没什么,大功告成,在县衙喝了几坛酒庆祝,就成这样了。

至于刀么,呵呵,是平南县最好的宝刀,我一时见猎心喜,就带回来了!

不过老婆放心,我没醉!”

冯河装成大舌头,摇晃着靠近雌虎妖。

背后,利爪张开,随时准备给对方致命一击!

然而,未等他出手,雌虎妖虎尾一甩,带着破空之声,直奔他背后手臂鞭挞而来!

冯河迅速向后弹跳,落地后摆出戒备姿态。

果然,声音破绽是硬伤,醉酒借口也没能掩饰过去!

看样子,只能硬拼了。

正当他准备放手一搏之时,却见雌虎妖一脸愠色:

“喝了点马尿,又开始了?

别的学人倒也罢了,

但这事,说了不行就不行!

老娘说过多少次了,最讨厌你摸我屁股!

想摸的话,去摸人去!”

“额……”

冯河一脸尴尬。

搞半天,原来是对方以为自己想再次挑战“老虎屁股摸不得”这条禁令。

两人一番喧嚷,雌虎妖怀中幼崽很快被吵醒。

虎妖夫妇是后天修行成妖,所以它们的后代,初始时依旧与寻常老虎无异。

以后若是没天分、机缘,照样无缘开智,

只能做一条普通大虫,活个一二十年便归西。

眼下只有半岁的幼崽,正是好奇贪玩的年纪。

醒来便拼命从雌虎妖怀中挣脱,跳到大石下灌木丛边,用爪子抓挠一簇浅粉野花,玩得不亦乐乎。

冯河一眼认出:那野花,正是丛生落叶灌木,蔷薇。

眼珠一转,他走过去采摘一朵,闭目轻嗅。

雌虎妖看得虎目圆睁。

良久,它叹气道:

“我看,以后你还是别看人类的书了罢!

净跟那群骚文人学些附……什么雅的玩意!”

“附庸风雅。”冯河笑着补充:“老婆,这你可就错了。

其实越读书,越会明白,那些文人是真心敬畏咱们。

比如用‘虎瘦雄心在’表达自己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再比如用‘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表达人性中有阳刚与阴柔两面。

眼下,我正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呢。”

他捧着花,缓缓走向雌虎妖。

“我心里,有你这头母老虎;

嗅着蔷薇花香,便想着一件事:

这花,如果插在你头上,一定很漂亮。”

雌虎妖眨巴一下双眼,没有表露出抗拒之意。

有戏!

冯河心喜,拿着蔷薇的虎爪,慢慢向雌虎脑袋垂下。

“等下。”

就在这时,雌虎妖忽然开口。

“我老公呢?!”

伴随着雌虎妖厉喝的,是它快如闪电的掏心一掌! 第四章 他还只是个孩子! 尽管猝不及防,但冯河身躯一直紧绷,处于备战状态。

雌虎妖暴起那一刻,他便尽全力后仰、弹射。

避免上演为它的老公献上心脏这一惨剧,

胸前只是被虎爪抓出一道浅浅伤痕。

有意思!

受伤后的冯河,伸手沾上一滴鲜血,只感觉无比兴奋。

大概是妖化后,继承了老虎的嗜血本能?

冯河伸出舌头,舔舐爪上鲜血,眼神睥睨:“你怎么发现我不是你老公的?”

雌虎妖怒视着他,咬牙切齿。

“‘附庸风雅’这个成语,我教了他很多遍,他都没记住!

因为喜欢赏花弄月、附庸风雅的,不是他,是我!

在洞府门口种上蔷薇花的,也不是他,而是我!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这种词,他到死都说不出来!”

艹!

冯河只觉心中一阵郁闷。

倒也是。

毕竟能把“涸泽而渔”念成“固泽而渔”的,多半也不认得“庸”字。

自己显然是被虎妖的那句“书是好东西”给误导了!

“回答我:你身上的条纹,为什么跟我老公一模一样?

难道,你用道法占据了他的肉身?”

雌虎妖声音颤抖。

“夫人想错了,我没有占据他的肉身,只是‘扯虎皮做大衣’而已!”

冯河伸手抓住额前皮肤,猛地将虎皮从身上撕下。

“至于肉身么,这里有一点!”

他拍拍肚皮,咧嘴一笑:“你老公好香!”

“嗷——”

雌虎妖怒啸一声,张牙舞爪,朝他飞扑而来!

冯河虎目微眯。

下一刻,雌虎妖的视线中,一道银光如电,从天而降!

它下意识心头一颤,拼命昂首。

旋即胸腹剧痛!

勉强保持身躯平衡落地,它垂首一瞧,不禁肝胆俱裂!

天突穴以下,会阴穴以上,竟是被对方硬生生用刀剖出一道口子,肠子流了一地!

“嗷!!!”

惨叫声中,它颓然倒地,艰难呼吸,斗志全消。

面前这个人类,比它强太多!

它根本没看清对方是什么时候出刀的!

“可惜了,你的修为,比你老公差太多。”

冯河伸脚勾起刚刚扔在地上的虎皮,轻轻擦拭沾满血污的利刃。

同时转头看向不远处瑟瑟发抖的幼虎。

察觉到他的意图,濒死的雌虎妖突然捂着腹部挣扎爬起,朝着原本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仇敌双膝下跪:

“不要……求求你……他还只是个孩子……”

冯河一愣。

“是哦,它还只是个孩子。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它还是个孩子——千万不能放过它啊!’”

雌虎妖瞬间目眦欲裂!

须臾之间,它由跪姿转为卧姿,伏身,弯腿,

而后,四肢猛然发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冯河临死反扑!

伴随着它的腾空而起,原本离开腹腔落于地面,盘成一团的肚肠,被迅速拉直。

宛如迎风飞翔的风筝。

面对雌虎妖大开大合、毫不设防的决死冲锋,

冯河微微侧身,以示尊重。

随后刀如匹练,虎首斩,生机断!

【击杀二阶虎妖,获得经验二十年,可用于强化自身武学、功法】

【当前寿元:两年】

“噗!”

“噗!”

两声闷响过后。

身首分离的雌虎妖躯体,平安落地。

硕大虎头咕噜噜一阵滚动,正好在幼虎面前停住。

虎眼圆瞪,死不瞑目。

这场景,对幼虎而言,有如地狱。

但更令它恐惧的,是提着滴血长刀朝自己缓步走来,宛如死神的冯河!

本能感到危险,炸毛的它,朝面前那个与自己父母形象一般无二的家伙,发出恶虎咆哮。

冯河面无表情地举起屠刀。

“干……干爹!能不能别杀它啊?”

义女怯怯的声音自一旁传来。

冯河握刀之手微微停顿。

随后轻轻摇头。

“不能!”

“为什么?它才三个月大,又不会吃人……”

“它长大后会吃人的。”

冯河耐心解释:

“留着它,便是字面上的‘养虎为患’。

另外,如果我现在不杀了它,它也活不了。

——没有父母保护、哺育,它要么被其他野兽吃掉,要么活活饿死。

比起这两种死法,

被我所杀,反而是最痛快的一种。”

见小丫头不再说话,他温和一笑,命令道:

“刚刚光顾着杀妖,忘记叮嘱你们了。

转过脸去,不要看。”

待姊弟俩转过头后,他轻轻挥刀,终结幼虎性命。

如他所料:系统并未给出获得经验的提示。

显然,只有击杀有了修行的妖物,才可获得经验。

……

提溜着一大一小两颗虎头,肩抗一男一女两位幼童,冯河大步下山。

“干爹,对付仇家,一定要斩草除根吗?”

路上,小丫头终于还是忍耐不住,向冯河发问。

“正常来说,是这样。

打个比方:如果你父亲的仇家杀了他,却留下你姐弟俩的性命;

你们长大之后,肯定会想着为父亲报仇吧?”

小丫头歪着脑袋想了想。

“如果是恶人平白无故杀了阿爷,我一定替他报仇;

但如果是因为阿爷做了很坏的事,本就该杀,我想我是不会替他报仇的!”

冯河:“……”

看不出,这丫头道德水准如此高尚,小小年纪,就懂得大义灭亲……

“行了行了,这话题到此为止,回去千万不要跟你阿爷这么说啊!”

孙县令若是知道自家女儿是个黑心小棉袄,肯定会拿鞭子狠狠抽她的吧!

“应该不会,她还是个孩子,童言无忌……”

冯河忽然皱眉。

“奇怪,为什么一想到‘她还是个孩子,童言无忌’,

就有种漏掉某个重要信息的感觉?” 第五章 多疑 “她说了什么话,让我感觉不对?”

冯河百思不得其解,一时便想要放弃思考。

但总觉总有种不安萦绕心头。

于是决定从头梳理自己与义女的对话。

“干……干爹!能不能别杀它啊?”

“为什么?它才三个月大,又不会吃人……”

等等!

就是这句!

“囡囡,你怎么知道:这小老虎,才只有三个月大?”

“阿爷跟我们说的啊。”

“这样啊。”

冯河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一年之前,原总旗等高手还在之时,曾经进山侦查,对妖物做过一次摸底普查。

印象中,对虎妖洞府的描述是:

洞中有雌雄虎妖一对,无子嗣。

雄性虎妖,境界:二阶中期;

雌性虎妖,境界:二阶初期!

两天前,前身随唐瑶等人进山灭妖之时,首选目标,便是这对虎妖夫妇。

但还没等众人踏入洞府周围百米,虎妖夫妇便察觉有人入侵,立刻出洞迎击。

战斗持续半炷香功夫便已结束。

没有人看到幼虎的身影!

为何在公堂之上,自己袭杀雄性虎妖之后,

县令会说出“虎妖虽除,但这孽畜还有老婆、孩子”这种话?

而且,还能对女儿精准说出幼虎的年龄只有三个月大!

除非……

他与虎妖,暗中早有勾连!

若事实果真如此,

那唐瑶等人的死,恐怕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这是个背叛!

冯河蓦地顿住脚步。

“怎么了,干爹?”

小丫头有些不解地问。

“没什么。”

冯河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糟心事。

但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向那边。

——如果孙县令是人奸,自当铲除!

不过按照自己刚刚跟干女儿、干儿子所说的理论,

自己岂不是要把他们这两个孩子一块除掉,斩草除根?

“囡囡,告诉干爹:你阿爷是怎么知道虎妖夫妇的孩子刚满三个月大的?”

见冯河这张硕大虎脸神情严肃地盯着自己,小丫头不禁有些害怕。

“阿爷劝娘亲答应让我和弟弟帮忙除妖的时候,讲过县衙里发生的事。

三个月大的小老虎这事,是那虎妖打倒县衙众人后自己说的。

它说自己老婆三个月前刚生完崽,需要补充营养。

还说什么童男童女是上好补品……

接下来就是:虎妖要求阿爷投降,每月献一对童男童女,但被干爹偷袭打死;

阿爷和干爹商量后决定:由干爹假扮虎妖,带我和弟弟进山,把另一只虎妖也杀了……”

是这样吗?

原来是虎妖自己在县衙透露的?

可为何自己没有印象?

冯河感觉有些奇怪。

不行,得静下心来仔细捋一捋。

——虎妖透露了,但自己没印象,也就是前身没有关于这部分言论的记忆;

似乎,有一种可能:

自己穿越之前,前身这胆小鬼已被虎妖吓尿,浑浑噩噩地与伥鬼唐瑶一起做了带路党;

作为人奸,面对众人鄙夷态度,前身心中胡思乱想,没有把虎妖说的话全数听进耳中?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了。

……

不管怎样,幸亏自己问了一下。

冯河暗自庆幸。

弄清是误会,就可以避免之后的自相残杀。

避免误杀孙亦风,自己自然也就无需考虑是否斩草除根。

然而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心绪不宁。

“奇怪,为什么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对?

是我太多疑了吗?”

正当冯河疑神疑鬼之时,忽然福至心灵。

“何必这么猜来猜去?

既然还对孙亦风是否背叛人族有怀疑,

那便从剩余的两年寿元中,分出一年模拟一番!

反正这条命也是捡来的!

就算模拟发现没有问题,也不过是少活一年的事。

若是真通过模拟得知这家伙是人奸,避免被陷害,那其实还赚了一年!

话说回来,系统,

选定目标手无缚鸡之力,没有功法可供学习,那怎么办?”

【三人行,必有我师。

倘若目标没有功法武学,也可学习其他特长,比如文采、音乐等】

明白了!

县令大人可是正儿八经的古代文化人。

跟他学习诗词歌赋,日后见到爱才美人,也能效仿文人骚客吟诗作对,释放魅力不是。

主意打定,他立刻将孙亦风选为目标,开始模拟。

【开始模拟】

当前寿元上的数字,立刻从“二”变成“一”。

【你得胜而还,带义子义女返回。

大概是因劳累与惊吓过度,两幼童眼皮打架,很快在你怀中沉睡过去。

半途,在必经山路中迎见孙亦风,以及两名猎妖人,还牵着两头牛】

【此时,你带着两颗虎头,抱着一双儿女出现】

【见你们三人平安归来,孙亦风长出一口气,面露笑容,赶紧迎上】

【“贤弟离开后,我左思右想不放心,于是想了这个法子:

率赵、徐两位猎妖人,带两头牛跟上支援。

若赶得及,就以上供两头牛为由,靠近帮忙;

若是赶不及而且是最坏的情况:贤弟刺杀失败身亡,我儿女也命丧当场,那,

我也只能陪着你们共赴黄泉!

没想到贤弟一出手便马到功成,哈哈!

虎患既除,可喜可贺!”

他对你赞不绝口,同时贴心地递来一套干净衣衫,让你恢复人身后换上。

并说:即将出山,贤弟还是恢复人身为好,以免吓到百姓牲畜。】

【你深以为然,当即把沉睡的两名幼童交还给孙亦风,解除妖化状态,换上新衣】

【换衣途中,孙亦风立刻注意到你胸口被雌虎妖抓出的那道伤痕,

他脸色微变,赶忙询问,莫非是你偷袭不成,与那虎妖恶战了一番?伤的要不要紧】

【得知此番除妖有惊无险,孙亦风这才放下心来】

【见义兄对你如此关心,你不由心生惭愧:

义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面对虎妖逼降之时,尚且毫无惧色,

甚至当面痛骂彼时“诈降”的你认贼作父。

如今,你竟然在知道是误会后,仍然对他疑心不减。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确定孙亦风并非二五仔,你心情大好】

【一行人说说笑笑,准备启程班师回县衙】

【路过两头吃草的牛时,你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杀戮之欲】

【你暗呼不妙,看来这妖化之法,以后还是少用为好!

妖化久了,见母老虎眉清目秀;

看到牛儿,见猎心喜。

长此以往,恐怕是要……不做人了】

【正当你为妖化副作用烦恼之际,异变陡生】

【两头吃草的牛,忽然左右夹击,四只牛角,同时扎进你身躯】

【与此同时,原本在前面带路的两名猎妖人,倒戈相向,拔刀向你发出斩击】

【毫无防备的你,惨遭重创,濒临死亡】

【临终前,你看着孙亦风上扬的嘴角,人立而起的两头牛妖,死不瞑目】

【模拟结束】

……

冯河猛然睁开眼睛,虎躯剧震! 第六章 新的功法! 从模拟中返回现实,冯河只觉怒火中烧。

“孙亦风,你果然背叛了人族!

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

他心中怒极,脑子却清醒的很。

“根据原总旗去年的摸底普查,

这山中妖物,除了最强的虎妖夫妇,就是这一对牛妖了!

跟虎妖夫妇一样,同属二阶。

同为二阶妖兽,之所以虎妖夫妇被称为最强,是因为——毕竟它们不是吃素的。

不过估计差距有限。

两头二阶牛妖,外加两个相当于一阶妖兽的猎妖人……

即便是偷袭先斩掉一只牛妖,接下来也免不了一番大战。

单凭妖化功法和黄河天刀,未必保险!

嘶,看来,刚刚击杀雌虎妖获得的二十年经验,没有存着的必要了!

系统,麻烦先给我分十年加到妖化功法上!”

【你在“妖化——虎”功法倾注一年经验,所获甚微】

【你继续练习,在第三年终有所悟,将妖化持续时间增加一倍】

【第十年,你妖化持续时间大幅增长,最长可达两天】

“……

就这?”

冯河失望至极。

那可是十年经验!

他辛苦斩杀二阶虎妖,刚提的经验!

就这么打水漂了?

妖化时间持续再长,对接下来的遭遇战而言,只是鸡肋。

毕竟双方都想速战速决!

是自己选错了,不该在这妖化功法上浪费经验?

还是说,十年经验不够,要像对待斩妖刀法那样,

一次性梭哈,才能进化出类似“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的黄河天刀”这种技法?

冯河犹豫不决,陷入选择困难症。

还剩十年经验。

接下来,是继续投入到妖化功法上,

还是转换目标,倾注在“太祖长拳”、“黑虎掏心掌”、“虎扑阴阳鞭”三种武学之一?

不,不能转换目标!

对付皮糙肉厚的牛妖,这三种武学,显然不如自己耗费二十年经验得来的黄河天刀技法!

更何况十年经验,恐怕也很难有所建树。

另外,无论多强的技法,总归是要靠功法来支撑。

既然如此,那就……梭哈!

赢了勾栏美人在卧;

输了大侠重新来过!

老子就不信了,

哪有小孩一直哭,哪有赌徒一直输?

“系统,请将剩余十年经验,全部押在妖化功法上!”

此时的冯河,与输红眼的赌徒并无二致。

【你在已臻圆满的“妖化——虎”功法上继续倾注时间与精力,锤炼打磨,终于在第五年若有所感。

那感觉虽不甚清晰,难以抓住,但的确存在】

【第八年,你终于抓住那乍现灵光,如获至宝,跟随灵光努力完善妖化功法】

【第十年,你的梭哈终于获得回报。

往日有形无神的“妖化——虎”功法,经过多年完善,

由内而外,获得崭新升级。

你将其命名为“妖化——虎骨金刚”功法】

“呼~”

冯河呼出一口气。

不愧是全新版本的功法,劲够大!

如果说之前的妖化功法不过是皮毛;

那现在的功法,算得上是筋、骨、皮全盘加强!

以虎妖视角来看,眼下的自己,毛光水滑,牙尖嘴利,肌肉结实无比。

皮肉之下,骨骼坚硬如金刚,坚不可摧,锐不可挡!

拓宽的血管之中,血液流动澎湃如江河,供给至身体各器官的力量也仿佛无穷无尽!

“果然,任何功法,练到极致,都会有回报。”

冯河此时信心百倍。

“内有虎骨金刚,外加黄河天刀;

管你什么牛魔、酬宾,给我通通身死、魂消!”

……

半途之中,小儿女果然如模拟中一般,哈欠连天,很快沉睡过去。

临近半途,模拟中的画面同样不出意外地浮现于眼前。

看到冯河出现,孙亦风长出一口气,面露笑容,迎上前来,一番解释加恭维。

“……

没想到贤弟一出手便马到功成,哈哈!

虎患既除,可喜可贺!”

他一边夸赞,一边递来一套干净衣衫。

“即将出山,贤弟还是恢复人身为好,以免吓到百姓牲畜。”

冯河不动声色,猛然用力朝义子义女屁股狠狠一掐!

“啊!”

“呀!”

两人吃痛,同时从沉睡中醒来。

见子女醒来,孙亦风脸色微变。

察觉对方神情变化,冯河心中暗笑,放下两人,解除妖化状态,换上新衣。

“贤弟,你负伤了?”

看到冯河胸口伤痕,孙亦风面露关心:

“莫非是偷袭不成,与那虎妖恶战了一番?

伤的要不要紧?”

“阿爷,那母老虎狡猾的很呢!

干爹没说几句话,就露馅了,被她看出是假冒的。

看出破绽后,她竟能忍住不戳破,反而引诱干爹靠近。

干爹不知是计,靠近准备偷袭,反被她先手抓伤……”

“幸好我神经一直紧绷,时刻处在战备状态。”

冯河打断小丫头的解说:“即便如此,也被那孽畜抓伤。

若是毫无防备,恐怕便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结局了。

我和囡囡、仔仔三人,都要葬身虎腹之中。

好在那母老虎实力远不及它老公,

加上悲伤过度,攻击全无章法,所以才被我找到破绽一击致命。”

听着这惊心动魄的除妖过程,孙亦风脸上神色数度变换。

“我原以为只有贤弟才精于伪装偷袭;

没想到,一只二阶虎妖,居然也深谙此道。”

冯河微微皱起眉头:“大哥,你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好话啊。

什么叫‘我原以为只有贤弟才精于伪装偷袭’?”

“啊?哈哈,贤弟误会了!

这当然是夸赞的好话!

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向来是以弱胜强的不二法门。”

孙亦风赶忙辩解,随后迅速转移话题:

“虎妖既除,理当庆祝一番。

我已命人在鼎香楼定下宴席,为贤弟接风洗尘。

事不宜迟,赶紧出发吧。都等着你呢!”

冯河默不作声地跟着他前行几步,忽然发问:

“大哥,宴席中有没有牛肉?”

孙亦风微一愣神,旋即面露难色:“贤弟啊,你这可就难为大哥了。

大乾律法,可是明令禁止宰杀耕牛的……”

冯河讥讽一笑:“大哥,你就别装了!

进山路上,我问他们爱吃什么,囡囡说爱吃牛肉,昨天还吃来着!

想吃就能吃到,大哥,你是不是在家藏了牛肉啊?”

孙亦风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算了,藏牛肉这事我原谅你了。”

冯河淡淡说着,随后突然抽刀斩向右侧仍在啃草的牛头:

“但藏牛,不可原谅!” 第七章 威胁! 刀光一闪而逝。

一边吃草,一边准备偷袭的牛妖,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临死之前,它怎么也没想到:原本的猎物变成了猎人!

不光是死不瞑目的牛妖,

谁也没有料到,冯河居然会突下杀手。

眼看埋伏的两只牛妖瞬间已去其一,孙亦风脸色剧变!

顾不得一双儿女,他迅速退至两名猎妖人身后。

两名猎妖人此刻也意识到埋伏被看穿,

不待下令,便朝冯河拔刀相向,如临大敌。

“相公!!!”

另一侧,尚在世间的牛妖痛吼一声,人立而起。

硕大牛头之上,双目赤红!

“原来是牛夫人。”

冯河斜睨它一眼:

“好好地跟你家相公在山中安稳度日,做它的小甜甜不好么?

非得与这人奸勾结,掺和我人族内斗?”

“你、去、死!”

牛妖咬牙切齿地从口中蹦出三个字。

旋即俯首朝冯河加速冲撞而来!

“啧啧,你家相公尸骨未寒,夫人就对我投怀送抱,这样不好吧?

首先,我不喜欢牛头人;

其次,我也不喜欢夫、墓前犯。”

冯河一边对其言语调戏,一边轻松闪开。

没办法,此刻身边没有红布。

幸好这牛夫人略通人语,可用语言将其激怒。

果不其然。

短短几句话,便让这牛妖彻底破防。

“哞——”

它双眼深红如血,后蹄猛踩大地,准备再度冲锋!

不远处,见事已败露,回过神来的孙亦风眼露狠厉之色,对两名猎妖人挥手:

“上,今日他若不死,你我皆无活路!”

两名猎妖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既然上了县令这条贼船,

此时此刻,想要与冯河这大煞星和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既然无法和解,那只有搏命了!

刹那间,两人双刀,一牛二角,同时攻向冯河!

“嗤啦!”

爆衣声中,冯河身躯暴涨,化为虎形,左手伸爪,右手挥刀!

“锵啷!”

金铁交鸣声中,猎妖人劈来的两把利刃齐柄而断!

望着仅剩刀柄的武器,两人目光呆滞无比。

须臾后,同时歪头,坠地。

不远处观战的孙亦风瞳孔猛缩!

这究竟是什么妖孽?!

只一刀,便将两柄刀,外加两名猎妖人的脖颈斩断!

不光如此,他的左手,还牢牢抓着全力冲刺的牛妖之角,

脚底纹丝不动,硬生生让牛妖寸步难行!

“牛夫人,你有点太想钻牛角尖了。”

冯河说着,同时再度举起屠刀。

那一刻,牛妖原本赤红充满怒色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清澈。

“扑通!”

原本猛蹬地面的后肢骤然屈膝下跪。

“小妖知错,大人饶命!

悔不该听信这奸人谗言,生出取代虎妖,掌控平南县一带的贪念!

求大人看在我夫妇修行多年,未曾伤过一条人命的份上,饶小妖一命!”

这一番跪地求饶,来得着实有些突然,让冯河有些懵逼。

“你说你们没杀过人?

真的吗?我不信。”

“是真的,大人!

我们是吃草的,不吃人肉,当然也不会杀人!”

牛妖俯首,以示顺从。

冯河沉默。

“不吃人肉,因此不会杀人?这合理吗?”

他俯视牛妖。

“我不吃牛肉。”

牛妖闻言惊喜抬头。

然后便看到一道亮银刀光闪过。

霎时间,牛脖之上,断口平整,血如泉涌。

“呕~”

“呕~”

身后,原本被血腥杀戮震惊得瞠目结舌的姐弟俩,此刻终于无法抑制本能,吐了个昏天暗地。

早先他们虽然见识过冯河斩首虎妖母子,但那毕竟是妖;

眼下的死者中,可是包含了两名猎妖人,

两个真真切切的人!

听到背后传来的呕吐声,冯河忍不住叹气。

“孙大人,临死之前,可有遗言?”

原本视线凝固在一双儿女身上的孙亦风,闻言苦涩一笑。

“遗言?你是想了解我与妖物勾结的原因吧?”

“与这些畜生勾结,对你究竟有何好处?”

孙亦风欲言又止。

“我说,其实对我而言并无好处,你相信吗?”

“没有好处?

那到底是什么驱使你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这种人神共愤之事?”

孙亦风默然片刻。

“都是女帝的错!”

“???”

冯河先是莫名其妙,随后气极反笑。

“久闻书生迂腐愚忠,我还以为是大众偏见。

如今碰到你,才明白什么叫‘百闻不如一见’!

真特么读书读傻了!”

他抬脚将地上的断刀踢向对方。

“杀你,都污了我这把刀!

你自裁吧!”

看着身前的断刀,孙亦风忽然仰头大笑。

“冯总旗,我不想自杀,你也不能杀我!”

“哦?这么自信?”

冯河蔑视地盯着他:“难不成你有随身老爷爷保你?”

虽然不懂冯河口中的“老爷爷”是什么梗,但对方语气中的讽刺他还是能听懂的。

“黄发没有,总角、垂髫倒有两个。”

冯河心中一跳,眼神瞬间狰狞。

“姓孙的,你此话何意?”

孙亦风视线转向呕出酸水的儿女。

“你以为,他们两个为何半途昏睡,被你用力狠掐方才醒来?

因为临出发前,我在给他们吃的蜜饯中,下了一种慢性毒药!

这毒药对付不了你们这种有修行的,但对寻常人,却足以致命!

十天之内,若不服用解药,他们必死无疑!

放我离开,我会差人送信,告诉你解药位置。

未虑胜,先虑败。

正是考虑到有偷袭失败的可能,我才做了如此准备。”

冯河匪夷所思地盯着他。

“姓孙的,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他娘的,拿自己亲生儿女的性命威胁我?!”

“我知道啊。”

孙亦风神色不变。

“他们的确是我的亲生儿女;

不过,也是你的干儿子、干女儿,不是吗?”

冯河重重从虎鼻中喷出气息,握刀之手,利爪几乎刺进皮肉。

“干爹,杀了他!杀了他!”

背后,小丫头悲愤的声音传来。

“人奸、逆贼!

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

阿弟也没有!

是也不是?”

“是……是!

我也没有这样的父亲……哇啊啊!”

男童夹杂哭腔的声音,颤抖中带着坚定。

扭头瞧了两眼这对义子女,冯河原本怒不可遏的心情,突然宛如春风拂过。

“父慈子笑,好好好!”

他提刀大步向前。

“汝妻子吾养之,勿虑也!” 第八章 人心! “那我倒要说声多谢了。”

孙亦风很光棍地半步不退,咧嘴笑道。

见对方如此回答,冯河微微一怔,沉默片刻,若有所悟:

“原来如此……孙大人倒是个聪明人。”

他转身吩咐义子义女:“你们两个退远点,转过身、堵住耳朵!

接下来的事有点少儿不宜,别听、别看!”

姐弟俩听话地退后,转身,捂耳。

“呵呵,冯总旗是想用严刑逼供的方式从我口中获取解药下落吗?

其实大可不必。

你一定猜不到我给他们俩下的什么药……”

回答他的,是干脆利落的一刀!

“啊!!!”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条胳膊落地,

孙亦风踉跄倒地,手捂断臂处,身子抖若筛糠,脸色煞白,黄豆大的冷汗频频渗出。

“不用猜。你下的,一定无药可解,是不是?”

冯河伸爪轻点对方左胸,低声问道:

“根本没有所谓的慢性毒药,也没有所谓的解药;

你在蜜饯中下的,不过是蒙汗药之类的玩意,

无需解药,过段时间便自然醒转,对吗?

你们的想法是:

这冯河与那么多同僚一起,面对二阶虎妖夫妇,还需忍辱下跪诈降才能取胜;

若是角色翻转,独行时遭遇两头二阶牛妖偷袭,必然毫无生机!

你百般推演,认定万无一失,除掉我易如反掌;

唯一担心的,是亲生儿女目睹你这人奸暴露,与你心生嫌隙;

所以事先在蜜饯中下蒙汗药,让他们陷入沉睡,完美错过精彩桥段;

待到他们醒来,我已死亡,你是唯一的消息源;

他们只会和其他人一样,被你蒙蔽,认为我是死在牛妖偷袭之下;

然后便是重复虎妖的场景了——牛妖进攻县衙,逼迫你投降;

只是这一次,再没有另一个‘冯河’出现,阻拦你们的‘大计’了!

孙大人,我猜的对还是不对?

话说回来,你们都已经沦落到和妖物勾结了,

说明庙堂之争局势明朗,女帝大势已成,不可撼动,是也不是?”

孙亦风强忍断臂处所传剧痛,目露赞许。

“冯总旗心思缜密,在下佩服!

不过冯总旗有没有想过:

其实当你率先发难,斩杀牛妖之时,

本官已经明白败局已定,命不久矣;

即便是撒谎说给亲生儿女下毒,成功骗你放了我,

大乾境内,女帝当权,已无我容身之处;

失去利用价值,妖物那边,也不会白养我。

既然如此,我为何还要谎称下毒,多此一举呢?”

冯河冷冷道:“当儿女面说给他们下毒,一来与他们撇清关系,正义切割;

二来,让他们知道自己亲生父亲禽兽不如;

如此一来,即便我这个干爹亲手杀了他们的亲爹,他们也不会痛恨我,

后续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为父复仇的戏码;

反推过来,我也不必做出斩草除根的举动,变相保全了他们的性命。

‘虎毒不食子’,孙大人看似不当人父,实则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和聪明人说话……嘶……真是一点就透。

总之,冯总旗料敌如神,成竹在胸;

孙某败得不冤,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料敌如神,成竹在胸?

冯河心中嘿嘿一笑。

——你的所作所为,让老子深恶痛绝;

不过这番话,却让老子听得很高兴!

没错,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跟模拟系统没什么关系!

话说回来,为何到现在还没看到面板出现?

“——系统,此番杀了两只牛妖,两名猎妖人,为何不给我加经验?”

【为防止宿主分心,战斗过程中,系统消息不予显示;

判定战斗结束或告一段落后,方延后显示】

【击杀二阶牛妖,获得经验二十年,可用于强化自身武学、功法】

【击杀二阶牛妖,获得经验二十年,可用于强化自身武学、功法】

【击杀觉醒境猎妖人,获得经验十年……】

【击杀觉醒境猎妖人,获得经验十年……】

【当前累计经验:六十年】

【当前寿元:二十一年】

“你倒是个成熟的系统。”

夸赞一句后,冯河看着获取的经验,陷入沉思。

觉醒境猎妖人,相当于一阶妖兽,击杀获得十年经验;

击杀二阶妖兽获得二十年经验;

按照这个规律,击杀目标所获得的经验年份,是目标等级乘以十?

倒也合理。

毕竟,风浪越大,鱼越贵;

敌人越强,收获越丰!

“冯总旗,动手吧!”

失血过多的孙亦风脸色越来越白,不想忍受剧痛,只求快些解脱。

“你在教我做事?”

冯河有些不高兴。

上前用脚踩住对方仅剩的、尚自捂着左臂断处,沾满自身鲜血的右手,缓缓旋转拧动。

“啊——住手,冯总旗,求你……快住手——

看在囡囡和仔仔的面上,给我个痛快吧!”

“这时候倒知道打感情牌了!

给你个痛快?

凭什么?”

冯河脚下旋拧不停:

“你这种畜生都知道为儿女着想;

代理总旗唐瑶,以及那些被你欺骗利用,丧身虎口的猎妖人,谁也不是从石头缝蹦出来,没爹疼没娘爱!

你勾结妖物,害他们送死之时,

有没有想过:他们的爹娘,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嗯?”

孙亦风浑身抽搐,口中“嗬嗬”出气,显然是全无能力组织语言回答。

到最后,竟是两眼一翻,直接痛得晕了过去!

“废物!”

冯河吐出一口唾沫。

“孙大人,古话说:人心都是肉长的。

如今我却有些怀疑。

要不,你帮我验证一下?”

说罢,他不等对方回答,虎爪猛然前探。

再收回时,掌中,已多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心!

瞅一眼手中兀自跳动的心脏,冯河面无表情。

“人心的确都是肉长的。

只不过,有的肉鲜活无比;

有的,却已经腐败发烂,臭不可闻!

你说是吗,孙大人?”

令他感到遗憾的是:孙亦风并没有回答他。

“孙大人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哦,原来是得了疯病,无法开口说话。

难办啊!

一般的病,大夫都可以治;

但这失‘心’疯……

怕是无药可以呀……”

一番自言自语后,他松开手掌,任心脏掉落地面。

而后抬脚将其碾成碎渣! 第九章 意外之喜! 见孙亦风再无气息,冯河转头走向义子义女。

姐姐虽然捂着耳朵,但强忍泪水的眼睛却是睁着的;

与之对比,弟弟则是闭眼捂耳,与周遭一切完全隔绝。

看到出现在面前的干爹,女孩眼神一颤。

“干爹,趁弟弟现在看不见、听不着,先把他杀了吧!

他胆子小,要是看着你挥刀砍他,恐怕去了地府也会害怕。

杀完他,再杀我。”

冯河闻言一征,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干爹为什么要杀你们?”

女孩仰起脸。

“不久前,我问你能不能不杀那只小老虎的时候,

你不是说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吗’?

还有什么‘它还只是个孩子,千万不能放过它’!

现在,你杀了我爹,我们两个可是他的孩子。

不是,全对上了吗?”

“……”

冯河一时无言以对。

好快的回旋镖。

他无奈地摸摸干女儿的头。

“囡囡,这不一样。

虎妖的孩子是畜生,吃人是本性,天生的,改不了。

但你们是人。

你的父亲,做了人神共愤、天理难容的恶事,你和弟弟都非常痛恨他,不是吗?

所以,你们会为了这人奸父亲,在心底埋下复仇的种子,

等到长大后学本领向干爹复仇吗?”

女孩流着泪摇摇头。

“这不就得了!”

冯河笑道:“既然你们不会找我复仇,那我就没必要斩草除根啊。

再说了,干爹我啊,只有一年好活了……”

说到这,他忽然顿住。

只有一年好活……

等等,刚刚查看系统面板的时候,当前寿元的数字,

占据的位置,貌似比“一”宽不少?

自己刚刚,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立即重新调出系统面板,视线紧紧盯住最下方那一行字:

【当前寿元:二十一年】

不是一年吗?

什么时候变成二十一年了?

这多出的二十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会出bug了吧?

他百思不得其解。

“系统,你既能传道授业,应该也能帮忙解惑?”

【只因宿主妖化功法进阶,延年益寿之故】

短短一句话,便令冯河茅塞顿开,欣喜若狂!

虎妖、牛妖,都是后天妖物。

若非修炼成妖,只不过是普通野兽,顶多活个几十年。

然而机缘巧合之下,吸收天地精华,摸索出妖化功法,寿命可达百年、千年,甚至万年!

自己是人类,修行妖族功法,寿元收益没有妖兽那么高;

不过进阶便获得二十年寿元,已然是意外之喜!

蝼蚁尚且偷生,能多活些时日,谁又愿意马上去死?

正当他欣喜之余,

得知自己与弟弟不会被杀的女孩悲喜交加,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学着大人模样文绉绉地道谢:

“多谢干爹不杀之恩!”

冯河:“……”

……

暂时安抚好义子女的情绪后,冯河开始头疼起善后的问题。

毕竟,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

县令之死,瞒是瞒不住的。

关键是,要不要对外公开事实,当众鞭尸?

“干爹,他……为什么要勾结妖怪,谋害自己同族人类呢?”

缓过劲来的女孩犹豫片刻,终于将自己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对于这个问题,冯河一时不知该怎么跟她解释。

毕竟,这涉及到大人之间肮脏的权利博弈。

“额,他平时在家,有没有跟你们说过,咱们大乾王朝女帝登基做皇帝的事?”

“说过,而且次数还不少。好像他很不喜欢那位女皇帝。”

说过的话,那便好解释一些了。

这个世界,和前世的很多封建王朝类似,男尊女卑。

女帝篡位登基,在很多人看来,是倒反天罡之事。

朝堂之上,反对她的力量,不可小觑。

但根据冯河推测:历经一年明争暗斗,现在女帝明面上已将局势完全掌控,大权在握。

反对者在权争中失利,只好暂时偃旗息鼓。

但他们并不甘心,不愿接受失败事实。

于是便开始走旁门左道。

利用己方掌控边疆偏远地区实权的地方官,与妖物勾结,在当地兴风作浪,残害百姓,

多半就是朝堂中反帝派的某位大人物所献毒计!

把边疆搞乱之后,再大肆宣传,将锅甩到女帝头上。

对那些比较看重逻辑的人,用一番说辞:

正因为女帝篡位,征调各地斩妖司精锐参与内斗,妖物才有可乘之机,为祸边疆;

而对那些人数众多,却更好糊弄的群体,则是更加简单粗暴的另一番说辞:

女帝篡位,倒反天罡,上天震怒,降下妖祸,是为惩罚与警告!

如此一来,民间舆论,对女帝会越来越不利。

……

冯河边分析边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向义女解释,

只见她虽然频频点头,但脸上却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显然,对于这个年纪的她而言,这种阴谋诡计,还是太过超纲了。

“我也是昏了头,怎么会想着跟她解释这些弯弯道道……”

正自嘲间,他忽然心头一紧。

“多亏了我这义女的提问!

也幸亏我耐着性子跟她解释了一番!

若非在解释中理清其中脉络,

贸然选择公布事实,当众鞭尸孙亦风,只会让我与她们自寻死路!”

正如他所想,

边疆反女帝一系官员勾结妖物之行为,绝非自作主张,

而是自上而下的命令!

自己要是当众鞭尸,实话实说,平南县同僚、百姓信与不信,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反女帝一系的力量,得知是自己知晓他们的阴谋,坏了他们的好事!

到时候,他们只会借口调查事实真相,派高级官员与强大猎妖人来平南,

一番装模作样之后,对外宣称:

“平南县原猎妖人冯河,认妖作父,为县令孙亦风所不齿;

怀恨在心,暗地勾结妖物,对县令、同僚等痛下杀手;

杀人后,竟恶人先告状,反诬告县令是人奸!

如此禽兽不如之辈,人人当诛之!

另有孙县令之一对子女,惧贼淫威,竟也认贼作父,配合其诬陷自己生父!

如此不忠不孝之徒,虽年幼,亦该杀!”

罪名罗致完毕,接下来便是当场格杀勿论了!

那可是一帮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视人命为草芥的家伙!

这种事,他们肯定做的出!

想通这些,冯河一时背上直冒冷汗。

现在的自己,还太过弱小。

面对足以和女帝一系争斗一年的庞大力量,正面对抗,无异于螳臂当车。

唯有暂避其锋!

“看来暂时只能替这孙贼遮掩恶名。

如此一来,对方纵然怀疑事有蹊跷,也没有明面上报复的理由。

不过这事迟早是个隐患。

这段时间,我得多杀点妖魔,提升修为,才能有自保的本钱!” 第十章 斗罢艰险又出发 “孙亦风,算你运气好!

死了还逼得老子替你遮掩,留下美名。

——你们两个退远点,转过身、堵住耳朵!

接下来的事,还是有点少儿不宜!

别听、别看!”

姐弟俩两脸懵逼,但依旧乖乖照做。

“奇怪,为什么要说‘还是’呢?”

脑中满是心事的冯河,一时没想起之前已经这么吩咐过两人。

但他很快放弃追溯,开始伪造现场。

首先捡起被自己砍断的两柄斩妖刀的刀剑,分别捅进雌雄牛妖腹部,

造成两名猎妖人为保护县令,拼死捅伤牛妖,

但却被皮糙肉厚的对方用蛮力拗断武器的假象;

接着又将孙亦风与两名猎妖人的尸身并排放置,

与躯体分离的脑袋、胳膊等,仔细拼凑在断处,

甚至连刚刚被自己碾成渣的心脏,也捡起来塞进孙亦风胸腔;

随后拔刀砍下一条牛妖后腿,与两只牛角。

牛妖并没有武器。

所以尸体、武器上被他用斩断的部位,必须破坏掉,以免暴露事实真相。

“虽然涉嫌侮辱尸体,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冯河暗自嘀咕了一句,举起牛腿,用牛蹄朝尸体断口出“DuangDuangDuang”猛砸一气!

整个过程中,他对于孙亦风的心脏部位尤其照顾。

很快,尸体断口处便被砸成肉泥,再也看不出刀伤,

也看不出心脏曾经被人摘出来后用脚碾过;

再然后,便是手持双角,把握好两角间距,左右同时开弓,朝三具尸体上狂戳不止,留下无数道贯穿伤。

做完这一切,他召唤义子义女过来。

“关于他们三个的死,如果有人问起,你们就按我现在教你们的话回答:

‘我们刚打败虎妖回来,就看到牛妖在踩踏、刺穿阿爹他们的尸体;

干爹很生气,上前把两头牛妖全杀了,但阿爹他们已经死了……’

说完这两句之后,只管哭就好,知道了么?”

两人自然是不懂的。

但现在,冯河是他们最信任的人。

“知道了,干爹!”

“那好,走,我带你们回家!”

……

冯河三人抵达的第一站,便是孙亦风家。

门开的一刹那,两名幼童瞬间崩溃,嚎啕大哭扑向母亲怀中。

看到儿女安全归来,原本在家焦躁不安、提心吊胆的孙妻总算将悬着的心放下。

双手一左一右,揽住两人,声音同样哽咽:“囡囡、仔仔乖,不哭!

你们太勇敢了!

完全没有辜负你们阿爹这么多年的教导……”

“呜呜呜,娘亲,别提那个人!

我和弟弟,没有那样的爹!”

孙妻闻言不禁失笑。

“囡囡,你阿爹也是为了平南百姓,才软硬兼施,逼着你们跟干爹勇闯虎穴的。

我知道你们这一趟旅途冒了很大风险,被虎妖吓得够呛。

但,再怎么害怕,也不能这么说自己亲爹啊!”

“不是这样的,娘亲!”

女儿抽抽噎噎地道:“阿爷……不,孙亦风他,是个奸贼、败类!

他跟山里的妖怪勾结,要杀干爹,还要杀我和弟弟!

呜呜呜……”

孙妻脸色大变。

“囡囡,你在胡说些什么?!

怎可如此忤逆不孝,诋毁自己父亲?”

冯河叹了口气。

“嫂嫂,不要责骂孩子。

她说的,都是真的!”

随后便将孙亦风勾结妖魔前因后果如实相告。

不等他讲完,孙妻便眼前一黑,几欲晕厥。

若非冯河及时搀扶,她早已瘫软倒地。

“这杀千刀的……为什么要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啊!!!

畜生!他这一死,倒是一了百了!

留我这寡妇被人冷眼看待,戳脊梁骨!

这日子,还有什么好活的?!”

她哭泣着,便要转头撞墙自尽。

冯河自然不能任由她寻死觅活,一把将其拉住。

“嫂嫂,我理解你的难处。

不过你这么一死,倒也是一了百了,就不想想后果?

——你也不想一对儿女先丧父再丧母,沦为孤儿吧?”

听到“儿女”两字,孙妻绝望失神的眼睛顿时略微恢复清明,紧紧搂住儿子女儿。

“对,我还有囡囡和仔仔!

我不能死!

……可是叔叔,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可怎么活啊……

那些被他害死的猎妖人的家属,知道真相,岂能饶过我们娘仨?

叔叔固然武勇,但总不能为了保护我们,对他们大开杀戒吧?”

“嫂嫂不要担心,一切听我安排便是!”

孙妻不过是个柔弱夫人,面对如此困境,全无头绪。

面前的冯河,便是溺水的她,能抓住的唯一稻草!

“如此,奴家与囡囡、仔仔的命运,全靠叔叔了!”

“嫂嫂放心,只要听我安排,包你们娘仨平安无事!”

冯河安慰一番,随后便将自己的布置与计划和盘托出。

“……为保咱们人身安全,我只能出此下策!

另外,我建议嫂嫂:处理完丧葬事宜后,尽快变卖家产,搬回娘家永居。

毕竟,若是继续住在平南,与受害者家属时不时碰面,嫂嫂多少会心生愧疚!

时间久了,自己良心难安、备受折磨不说,

就怕无法控制住神情举止,被人看出端倪!

还有囡囡与仔仔,他们年幼,本来就不适合撒谎遮掩,更容易在不经意间露出破绽!

至于变卖家产后获得的银钱,嫂嫂可以留一小部分用以维持生活,

其他的,分给受害猎妖人的家属,也算是替那人奸偿还债,同时换取自己些许心安了。”

见冯河的确已为自己孤儿寡母思考好了后路,孙妻不由热泪满眶,盈盈下跪:

“多谢叔叔,一切都依叔叔安排!”

……

接下来的发展,基本都如冯河预料中的那样。

听闻县令孙亦风为帮助猎妖“英勇牺牲”,百姓们悲痛欲绝,纷纷表示老天爷不长眼,让这么刚正不阿、为民着想的好官英年早逝。

而孙妻悲痛之余,犹不忘受害猎妖人家属的生计问题,当众表示要变卖家产给他们多发一部分抚恤金的行为,更是让众人对这一家再添好感。

以至于县令下葬之时,全县百姓几乎自发前来为其送行。

看到这一幕,冯河心中极为郁闷。

“他娘的,眼睁睁看着这本该遗臭万年的狗东西,竟然要流芳百世,

而且还是拜自己所赐!

真是不忍直视!

艹,老子待不下去了!

我要杀、杀、杀!

有了!”

脑中灵光一闪,冯河有了主意。

“山中妖物,害死县令与我无数同僚,此仇不报非君子!

这里事务,你们继续处理;

我现在便去山中继续除妖!”

做出一副貌似被愤怒和仇恨冲昏头脑的样子后,他便头也不回地前往山中。

路上,他稍加回忆分析,便将此番目标锁定为一群狼妖。

这群狼妖都是一阶妖兽,但可怕之处在于聚集成群,对百姓威胁,并不亚于虎妖。

按照斩妖司标注的地图,冯河很快抵达狼窝,随手捡起一块石头,蓄势朝黑黢黢的洞口一扔。

“狼崽子们,贵客前来,出来接客!”

洞内一阵骚动。

片刻后,一群妖兽涌出。

然而为首之妖,并非狼王。

而是一头身形比冯河稍矮、穿着长裙的,貌似是雌性的猴妖!

冯河正纳闷间,猴妖却是眼前一亮,咧嘴一笑:

“这个猎妖人长得真不错!

我要和他生猴子!” 第十一章 侯大人与人渣 “我要和他生猴子!”

听到这话,原本正在疑惑狼妖洞府中怎么出现一只猴妖的冯河只觉心中一阵恶寒!

给老子滚啊!!!

穿个花裙子,真把自己当人了?

谁特么要和你生猴子?!!

“抱歉,在下对猴子肉没什么兴趣。

倒是比较喜欢生吃猴脑!

你若是过于喜欢人类男子,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由此处向西南一直走,有国名曰天竺;

此国男性,生冷不忌,床伴之中别说猿猴,甚至还包括蜥蜴。

你去找他们,岂不是皆大欢喜?”

雌猴妖眼神一眯,朝身后一众狼妖微一抬手。

一头身躯明显比其他同族大上不少的狼妖立即出列,对它恭恭敬敬,俯首帖耳。

显然是这群狼妖的王了。

听完猴妖几句耳语后,狼王扭头喝道:

“去,把侯大人带来的几个人渣带过来!”

???

侯大人、人渣?

这用词,为何如此人性化?

等下。

人渣?

这是个绝对的贬义词。

近日接触过的人中,只有孙亦风这种人奸配得上这称呼。

可它们不过是群妖物。

为何会用“人渣”形容猴妖带来的人?

难道?

冯河忽然福至心灵,恍然大悟。

——既然人族中有孙亦风这种勾结妖物的人奸;

妖怪中,自然也会出现投靠人类、出卖同族的妖奸!

这猴妖与狼妖,莫非就是大乾王朝暗中收编的谍子?

侯大人,是大乾王朝赐予它的官名;

而这几个人渣,是它利用身份逮捕的人奸?

原来如此!

这侯大人,是想用几个人奸作为投名状,向自己表明身份,避免互相残杀啊!

想到这,冯河不禁啼笑皆非。

“待会我得教教这帮家伙:接头完全可以不用搞这么复杂。

日后直接给自己取个代号,比如‘穿山甲’之类,见面报上暗号即可……”

正当他暗自腹谤之时,

狼妖们已经牵着几个脖子上套着项圈的“人渣”,从洞中走出。

看着几名形销骨立、枯瘦如柴的人渣,冯河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这几人身上服饰,和自己一样。

显然是其他郡县的猎妖人!

就像孙亦风收买猎妖人勾结虎妖、牛妖一样。

其他郡县的猎妖人,果然也出现了不少人奸!

相比普通人,叛徒更知道叛徒的危害。

所以这人奸落到妖奸手里,自然免不了遭受非人折磨。

“阁下想必就是前些日子斩杀虎妖夫妇、牛妖夫妇的平南县新任总旗了?”

猴妖开口问道。

“不错,在下正是平南县新任总旗,冯河。

不知侯大人这四名‘人渣’,是从哪里抓到的?”

猴妖一张毛脸上露出莫名渗人的笑容。

“就从平南县隔壁的昆县啊。

不过他们四个,都不及冯总旗英俊。

眼下他们的价值已经被榨得差不多了,我也不想留了。

冯总旗,你若乖乖弃刀投降,陪我欢好一阵,我倒是可以考虑饶这几个‘人渣’一命。”

说罢,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听说冯总旗能化为虎妖模样,身躯强壮,想必会比这几个昆县斩妖司的废物更加耐久,不会被那么快变成‘人渣’!”

???

刚刚还在为自己的推理能力沾沾自喜的冯河,瞬间感觉脸上血气上涌。

一半是因为被打脸之后的难堪;

另外一半,则是共情后的愤怒。

若是自己不曾觉醒系统,遇到这雌性淫猴,下场恐怕跟这几名“人渣”并无两样!

“冯总旗,考虑的如何?”

冯河沉默片刻。

果然,很多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

来之前,谁能想到,这一阶狼妖窝中,竟然会多出一只三阶猴妖?

“系统,麻烦给我将六十年经验分别灌注在黑虎掏心掌与妖化——虎骨金刚功法上,各三十年!

另外,时间紧迫,请尽快!

我只要模拟结果,不要过程!”

【模拟开始】

【你灌注经验在黑虎掏心掌上,三十年后,得到崭新武学:降龙伏虎镇魔手(圆满)】

【你灌注经验在妖化——虎骨金刚功法上,三十年后,获得崭新功法:妖化——龙虎金刚(小成),并由此衍生出声波攻击武学——虎啸龙吟(圆满)】

【当前武学】

太祖长拳(小成)

黄河天刀(圆满)

降龙伏虎镇魔手(圆满)

虎啸龙吟(圆满)

虎扑阴阳鞭(圆满)

【功法】

妖化——龙虎金刚(小成)

【当前寿元:三十一年】

眨眼间模拟结束,冯河深吸一口气。

“好!我弃刀投降,请侯大人放过他们四人。”

对面,原本麻木不仁的四名猎妖人眼神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冯总旗,不必如此!

我等被这猴妖折辱,身心俱残,早已生无可恋!

这猴妖乃是来自妖国的三阶妖物,实力强悍,冯总旗不可力敌,速速逃……”

“啪!”

狼王一抓拍在发声之人脸上。

那张原本就瘦地脱相的苍白脸庞,瞬间生出几道可怖伤痕。

伴随着几颗牙齿飞出,那名猎妖人摇晃倒地。

猴妖对这一切毫不阻止,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冯河。

“原来是西方妖国,仿照大乾王朝官职自称侯大人的玩意?

这便是‘沐猴而冠’么?”

冯河面无表情地想着,默默摘下腰刀,弃于地上。

随后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对面。

猴妖忽然咧嘴一笑。

“我听说:冯总旗很擅长偷袭。

尤其是刚开始,忍辱诈降,拜虎妖为义父,待它丧失警惕之时,化为虎形,一抓掏心。

这一次投降,该不会是想偷偷靠近我,故技重施吧?”

冯河停住脚步。

“我可以对天发誓,不会偷袭侯大人。

侯大人如果不放心,可以让手下狼妖把他们四人带过来,同时把我绑回去。”

猴妖思索片刻,对狼王微微颔首。

狼王得令,立即低吼几声,与几条狼妖带着猎妖人迎上前来。

手下狼妖似乎是从吼叫声中得知了什么信息,一条条表现得极为谨慎。

每一个猎妖人咽喉处,都有一只狼爪。

显然是做好了只要发现情况不对,便立即宰杀人质的准备。

但冯河并没有给它们机会。

就在狼妖们靠近的那一刻,冯河突然开口,舌战春雷:

“吼!!!”

却是催动自身罡炁,发出虎啸龙吟!

近距离遭受声波攻击的狼妖们,如遭雷击,身躯僵直。

下一刻,铁掌翻飞。

“噗!”

电光火石之间,四条抓着人质的狼妖,同时被降龙伏虎镇魔手抓碎喉管,不由自主以爪扼喉,踉跄后退!

“嗷——”

离冯河距离稍远,比小弟们更快从虎啸龙吟中清醒,侥幸逃过碎喉之劫的狼王怒嗥一声,夹着尾巴迅速后退至猴妖身侧,浑身抖若筛糠。

直到此刻,四名狼妖才逐个瘫软倒地。

目睹这一切,猴妖瞳孔猛烈收缩。

“冯总旗,你还说你不会偷袭!” 第十二章 一刀两断! “卑鄙小人,只会偷袭!”

躲在猴妖背后的狼王身躯停止抖动,仿佛瞬间恢复勇气,怒斥冯河。

“侯大人,这恶贼一下子杀死了我四个兄弟,您一定要帮我们报仇啊……”

“闭嘴吧,狗东西!”

对面,冯河冷冷嘲讽。

“我会偷袭,你不会?

刚刚四个狼崽子被杀时,你跑得比狗还快!

身为狼王,面对危险不敢以命相搏,为弟兄们报仇,以后还想着带队狼行千里吃肉?

我看不如带队吃屎好了!”

听到这番嘲讽,猴妖居然也觉颇有道理。

“冯总旗此言,话糙理不糙。

大狼,你母亲是不是有狗的血统?”

“……”

见自己引以为傲的血统竟被接连侮辱,

狼王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心中无比委屈。

它向来行事小心谨慎。

这几日察觉山中气氛不对,便猜到情况或许有变。

拜会虎妖、牛妖洞府接连扑空,更是印证它的判断。

为弄清平南县究竟发生何事,它命小弟们趁夜扮野狗潜入县城,冒死靠近县衙,终于从卫兵闲聊中得知确切消息:

孙县令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被这个异军突起的冯河,破坏地一塌糊涂!

同为二阶的虎妖夫妇、牛妖夫妇,全部在他手上断送了性命!

在小弟们传回消息之后,狼王第一时间做出的决定是:

速速从此地搬家!

珍爱生命,远离冯河!

若不是打包行李之时迎来了实力远超虎妖、牛妖的侯大人,

此时此刻,它与妻儿兄弟,应该在千里之外了。

之所以留下,还不是因为相信你这强悍猴妖能与姓冯的猎妖人抗衡?

“侯大人,休要中这奸人的激将计与离间计!

趋吉避凶,杜绝与强敌死斗,乃生存之道,不该被嘲讽!

大人在妖国,见过妖怪种类繁多,但小狼敢肯定:您没见过蜜獾妖!”

猴妖微微一愣,歪头思索片刻,果然没有蜜獾妖的印象。

“你别说,还真是……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这猴妖道行极高,所活年份比虎妖、狼妖还多数百年,见识自然非凡。

所以很快理解了狼王隐晦的暗示:

明知敌强我弱,却不知进退,只会做短命鬼。

如同头铁无比的蜜獾,不管遇到多强的对手,就一个信条: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结局就是:哪怕是有运气极好的蜜獾侥幸吸取天地灵气,从兽进妖,

也会在与其他妖物相遇时,头铁死磕,殒命当场。

……

“冯总旗,这狼妖虽然狡诈无耻,但所言确有可取之处。”

刚被冯河从狼妖魔爪下拯救的一名猎妖人低声道。

“在被掳来狼窝后,我等也听它们聊起过冯总旗诈降斩虎、拔刀除牛的事迹。

冯总旗有勇有谋,令人敬佩;

但这猴妖,实力着实过于恐怖!”

说到这,他面上不由自主露出恐惧之色,声音也开始颤抖。

“虽然咱们边疆小县中猎妖人,修为一般都是天、地、人三大境界中最低的人境,但对付寻常妖兽也已足够。

人境三阶,觉醒、融身、枷锁,修行至每一境界,一般都能对付相应等阶的一阶、二阶、三阶妖兽。

我们昆县斩妖司第一高手,去年才上任的蔡总旗,十五岁觉醒,二十岁融身,如今已是融身境巅峰,即将踏入人境三阶枷锁境!

如此高手,却在遭遇这猴妖之时,只一招,便被它扭断脖子!

冯总旗能靠偷袭击杀二阶虎妖、牛妖,而后在正面对决中击杀其伴侣,实力顶多与蔡总旗不相上下。

面对此獠,恐怕没有丝毫胜算!

不如暂避锋芒,毕竟保全性命更重要!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冯总旗,朱兄弟说的对啊!”

另一名猎妖人也加入规劝队伍。

“我们几个,被猴妖蹂躏采补多日,已成废人,根本没有搭救的必要。

若是因为我们拖累冯总旗,实在是得不偿失!

冯总旗,宁可效仿狼妖苟且,

莫要学那蜜獾头铁!”

冯河一时无语。

他也明白:这几个猎妖人兄弟,并非是因为被折磨得失去心气,所以一直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而是因为亲身见识过猴妖的恐怖,情真意切地为自己担心。

他们蔡总旗都被猴妖一招秒了,

自己这冯总旗,在他们看来,实力未必能比蔡总旗高出多少。

能打赢猴妖吗?

赢不了吧。

“冯总旗该不会是打退堂鼓了吧?”

对面,静静听完几名猎妖人劝谏的猴妖冷不丁插话。

“作为贵客前来,我还没有好好招待呢。

大狼,准备点好酒。

待我与冯总旗把酒言欢,缠绵数晚之后,就与他一刀两断,将他交由你们分食!

嗯,到时候给我留一道菜。”

它露出两颗尖利獠牙,双脚猛一跺地,身形陡然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已然飘到冯河等人身后的一株大树上。

“冯总旗喜欢生吃猴脑,想必是因为脑花味道不错。

既然如此,我也想尝尝冯总旗的脑花!”

四名昆县猎妖人原本面无血色的脸庞霎时间变得更加苍白。

这敏捷的猴妖竟然抢先一步堵住了冯总旗的后路!

事已至此,冯总旗想逃也逃不了了。

唯有死战!

他们四个废人,完全提供不了一点战力。

能做的,只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第一个劝冯河逃离的猎妖人陡然弯腰,捡起他丢在地上的佩刀,喘着气递到他面前。

冯河一征。

自己还没喊“刀来”呢,这刀就送到面前了?

“多谢兄弟了!”

他抬手接过,随即抽刀向身后轻松一挥。

眨眼间,猴妖所呆那棵参天大树便被齐根斩断!

呼啸声中,缓缓向地面倾倒。

“好刀法!”

猴妖眼中露出一抹兴奋,纵身一跃,从天而降。

豹纹短裙迎风鼓涨,露出结实的腰,深红的臀。

一只猴爪五指虚张,拍向冯河头顶。

这本该是平平无奇的一抓。

但在冯河的视线中,那只原本比自己小一号的爪子,却忽然出现异样!

两倍、四倍、八倍……

仿佛原本干瘪、随后迎风灌入空气的手形气球一般,体型暴涨!

顷刻间,便已扩大到足以将冯河五人完全覆盖的地步!

四名猎妖人相继失色。

这从天而降的一掌,如何能挡?

就在他们面露绝望之际,眼眸中,却陡然闪过一丝光亮。

紧接着,原本遮天蔽日,令他们不见阳光的巨大手掌,也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不见!

半空中,猴妖蓦然瞪大双眼。

双腿,不听使唤了……

保持平衡的尾巴也一样。

它茫然低头。

随后便看到钟爱的豹纹短裙下,原本引以为傲的长腿翘臀,整整齐齐地离己而去。

“扑通”两声,两半身躯相继落地。

冯河收刀入鞘。

半、躺在地面的猴妖口中缓缓流出汩汩鲜血,面上却露出释怀笑容。

“冯大人好狠的心。

还没缠绵,便与我一刀两断。

完全不给奴家机会,让冯大人尽性……

没能让冯河大人尽兴,真是抱歉……” 第十三章 大开杀戒! 直到看见断成两截的猴妖气若游丝地说着不着边的话,

几名猎妖人才如梦初醒。

原本一招击杀蔡总旗的强大猴妖,

居然被平南县的冯总旗一刀砍了?!

这,合理吗?

不管怎样,自己几人总算是得救了。

人生大起大落,莫过于此。

被另一名猎妖人称呼为“朱兄弟”的朱姓猎妖人朱潜大喜之余,竟不忘嘲讽猴妖:

“魑魅魍魉,痴心妄想!

想要和冯总旗缠绵?哈哈!

冯总旗与我等可是同道中人……”

“朱猎!”

冯河忍不住打断他。

“你我并非‘同道中人’,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

朱姓猎妖人面上愕然,笑容缓缓消失,眼神也逐渐黯淡。

“冯总旗说的是。”

虽然被纠正的只是朱姓猎妖人,其余三名猎妖人不免兔死狐悲。

果然,冯总旗还是瞧不上他们这几个被猴妖俘虏、玩弄过的废物吗?

想想倒也是。

冯总旗何等人物?

面对虎妖侵袭县衙,本地斩妖司精锐尽没的情况,假意诈降,突施杀手,将其斩杀;

随后勇闯虎穴,斩草除根;

返程时,碰见两只牛妖,将其一并抹除!

如今更是在正面对决中一刀斩杀令昆县斩妖司闻之色变的强大猴妖!

这份胆识,这等实力,

如何看得起自己这种被俘虏后惨遭玩弄的废人?

……

见他们神色悲伤,冯河立马意识到自己的话让他们产生歧义。

但此刻他也无法解释。

只是走上前去,一脚将猴妖脑袋踩爆,阻止它继续说出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胡言乱语。

自己现在收获多少年经验了?

想到系统贴心地在战斗中选择免打扰模式,冯河只能自己主动开启。

【击杀一阶狼妖,获得十年经验】

【击杀一阶狼妖……】

【击杀一阶狼妖……】

【击杀一阶狼妖……】

【击杀三阶猴妖,获得三十年经验】

【当前累计经验:七十年】

还行,收获颇丰。

他面露微笑。

对面,狼王此刻,却是一颗狼心彻底跌入谷底。

那个强大到令自己不敢仰视,被它与族群视为倚仗的侯大人,

怎么眨眼间便一分为二了?

这姓冯的猎妖人,为何会有比侯大人还强悍的实力?!

不应该啊!

有这份实力,为何在前些日子面对虎妖时,卑躬屈膝,忍辱诈降?

它忽有所悟。

难道,这就是那些卑鄙人族常用的,

扮猪吃虎?

它心中愤恨,肢体却不敢表现出分毫,而是诚实下跪:

“冯总旗神威盖世,小狼佩服!

还请大人饶小狼一家老小性命,小狼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冯河惊奇地看着它。

“你是要给我当狗?”

“是!”

“不做狼了?”

“……狼生艰难,既怕虎妖欺压,又怕猎妖人围剿。

若能做冯大人的看门狗,至少不会再有这二者威胁。”

冯河微微蹙眉。

这狼王,怕不是可可西里来的吧?

“狗也不是谁都可以当的。

首先得会摇尾巴……”

“扑扑扑!”

话音未落,狼王一条蓬松尾巴便僵硬摇摆,扫得地面尘土飞扬。

“……”

冯河有些无语。

“会摇尾巴还不够。

天冷的时候,还要主动上餐桌,为主人献上一顿热腾腾的狗肉火锅。

——我很喜欢吃狗肉!”

狼王脸色剧变。

“给条活路不行吗?!

非要赶尽杀绝?!”

“你说对了。”

冯河瞬间完成拔刀、收刀动作。

“狼心狗肺之徒,不杀留着过年?”

硕大狼头滚落,死不瞑目。

穿越之前,年少的冯河曾经看过不少吹捧狼的书。

这其中,以一本叫做《狼之图腾》的书最为出名。

曾经年少无知的他,被书中内容深深吸引,连带着被作者的某些私货观点蛊惑。

比如书中宣扬:“狼是最有血性的,不可能被人类驯服”。

彼时的他,对此深信不疑。

直到长大后才忽然想起:

特么的,狗不就是由狼驯化而来的吗?

……

还有一篇短文宣扬“擒贼先擒王”的战术对狼群无效的,

煞有介事地说:在野外碰到狼群,即便是有弓箭,也千万不能选择狙杀狼王!

因为一旦击杀狼王之后,剩下的狼群会十分愤怒,誓要将袭击者撕成碎片!

……

“要是它们能誓死为狼王报仇,倒会替我省下不少功夫。”

冯河看着眼前因为狼王丧命而四散奔逃的狼妖们,心中颇为无语。

“人形态速度不够快,看来只能‘驱虎吞狼’了。”

冯河一边想着,一边催动妖化——降龙伏虎镇魔功法,化身虎形。

这一次,他并没有爆衣。

因为在此之前,他效仿之前修行过妖化功法的前辈,去掌管斩妖司人员装备的后勤部门,命工匠用特殊材料专门定制了一套飞蛇衫。

这飞蛇衫,使用的材料,是斑斓吞天蟒的蛇皮。

这斑斓吞天蟒的蛇皮极具舒展性,即便是吞下比身躯粗数倍甚至十几倍的猎物,也不会被撑破。

所以是制作防爆衣的绝佳材料。

“吼——”

清清嗓子发出虎啸龙吟后,冯河立即进入猎杀时刻。

奔逃的狼妖再度被这音波短暂停滞,很快被他逐个追上。

由于实力悬殊过大,被追上的狼妖,只需一刀,便爆肠破肚,殒命当场,化作十年经验。

“一刀,两刀,三刀!

给我爆破!”

杀红眼的冯河,忽然有种重温打怪游戏的感觉。

果然,杀戮是会产生快感,释放欲望的。

最后一只狼妖授首后。

冯河从杀戮的兴奋中清醒过来,收刀入鞘。

战斗告一段落,系统的经验提示密集出现。

【击杀二阶狼王,获得二十年经验】

【击杀一阶狼妖,获得十年经验】

……

……

【当前经验:一百六十年】

“一百六十年的经验,啧啧。

怎么忽然有种暴发户的感觉?”

冯河心想。

只可惜现在并没有太想灌注的功法或武学。

这个时候,要是能够有某位高人提供模拟,获得一些新功法就好了。 第十四章 吾剑也未尝不利! “冯……总旗!请杀了我,请您快些杀了我!”

身后,猎妖人朱潜痛苦的请求突兀传来。

冯河眉头一皱,迅速转身。

随后便看到了令人错愕的一幕。

朱潜浑身颤抖,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脑袋,两眼发红,嘴角不停流着涎水,显然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不光是他,其他三名猎妖人也是同样症状。

“你们这是,怎么了?”

“嗬!嗬!”

回应他的,只有四人喘着粗气的“嗬嗬”声。

少顷,四人仿佛完成变异一般,望之不似人样,齐齐弓身弯腰,四肢着地,眼神凶狠地盯着冯河,作势欲扑。

“这是……狂犬病?”

冯河很快便意识到:这几名猎妖人,应该是被猴妖在玩弄过程中抓伤或咬伤,继而感染了狂犬病毒,并在此刻发作。

完蛋。

他一颗心迅速下沉。

寻常毒虫猛兽中,带毒的就不少,修炼成妖后,毒性就更为强大,尤其是蛇妖、蝎子妖等。

即便如此,猎妖人遇到这些发作很快的带毒妖物,不慎被咬,先凭自身修为硬抗一阵,等到医师赶来,一样可以针对性用药,祛毒恢复。

唯独这狂犬病毒,只能靠自身修为硬抗。

若是能将病毒自行驱散,毫发无伤;

但若扛不住病发,无药可医!

这四名猎妖人,原本修为是足以抵抗狂犬病毒的。

只是由于陷身妖窟,被猴妖折磨多日,修为损失大半,几成废人,乃至无法抵抗。

等待他们的,只有对周围人、兽无差别袭击的疯狂,以及最终的死亡!

“果然还是救不了他们吗?”

冯河低声叹息,缓缓抽刀,对着几名猎妖人,便要挥动。

“大胆妖孽,给我住手!”

不等他挥刀,一声清亮的叱喝从不远处传来。

下一刻,一道匹练刀光凭空乍现,朝他急斩而来,快如闪电!

猎妖人?

冯河下意识变劈为挡。

“锵啷!”

金铁交鸣之声骤响!

冯河只觉手腕一震。

由刀身传至刀柄,接着又延伸到他肢体的庞大力量,犹如枷锁一般,令他难以舒展手臂。

能让此刻的自己感受到这般压力的,至少应该是人境第三阶段,枷锁境甚至以上的高手。

而据他所知:附近郡县,修为在枷锁境以上,同时又是女子的,只有象山郡斩妖司百户,姬倩。

不过她和大多数斩妖司头头一样,也在一年前奉命前往帝都,卷入由女帝引起的权力斗争中。

难道她是拥护女帝那一派,得胜的一方?

若是如此,那便是一年之期已到,恭迎姬百户回归的剧本了。

电光火石之间,冯河已然完成分析。

抬头与来人对视之后,果然。

正是被众多猎妖人私下评论为脸蛋楚楚可怜、气质我见犹怜、喜欢顾影自怜,唯独脾气与刀法令人遍体生寒,让人不敢怜香惜玉的,

象山郡斩妖司百户,姬倩!

“唰!”

“唰!”

“唰!”

几道人影相继闪现,将冯河团团围住。

显然是随姬倩而来的其他猎妖人。

为首之人第一时间注意到朱潜等四人的异状,当机立断,暂且不管冯河,与其他几人各自扑向一名发狂猎妖人。

“砰砰”声中,朱潜四人相继被刀鞘击晕,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不愧是姬百户,身手果然了得!”

冯河出声恭维,随后求和:“不过能否请姬百户先把刀放下?”

“你都叫我姬百户了,

百户若不败虎,焉能收刀?”

姬倩飘然落地,语气冷冽。

百户就要败虎才能收刀,谢大人还挺会玩谐音梗啊。

那要想让你强制收刀,是不是要把你这百户削成白虎?

冯河一边暗自腹谤,一边终止妖化功法,恢复人身。

一旁围观的猎妖人顿时神色紧张。

“能够幻化成人形的虎妖?!

百户大人小心!”

“无妨,汝等安心观战,看我败虎!”

示意属下们放宽心,姬倩转头盯住冯河。

“胆敢犯我大乾疆域,伤我猎妖人者,虽远必诛!”

她虽然嘴上轻描淡写,内心却是极为凝重。

寻常一、二、三阶妖兽,等阶越高,幻化之后越像人。

原本四肢着地的,变为直立行走,除却脑袋外,其他躯体部位大致如同多毛人类,比如虎妖、狼妖;

没有四肢的,则是幻化出四肢,直立行走,比如蛇类,不过周身布满鳞片;

但即便是三阶妖兽,幻化成人形,脑袋也多是类似于人首的兽头。

面前这虎妖,幻化成人形后,竟然没有残留一点妖兽特征!

“能做到和人类面孔别无二致,而且皮肤光滑、面容英俊,

如此本事,我只在极擅长变化之术的高阶狐妖身上见过。

这虎妖竟能做到这种地步,修为恐怕不止三阶,没那么容易对付!

好在我有宝物傍身!”

冯河面临随时开战窘境,没时间模拟,自然不知她心中所想。

现在的他,只有一个想法。

赶紧证明自己是人非妖。

“姬百户,卑职叫冯河,忝居平南县总旗一职,是人非妖……”

闻听此言,姬倩瞳孔一缩。

“一年前我带各县斩妖司精英从本郡离开时,依稀记得:

平南县的代理总旗,好像是个叫唐瑶的女性猎妖人?”

“姬百户好记性。

不过前些日子,唐总旗带我们进山除妖,不敌虎妖,丧身虎口。

随后我便接任了总旗一职……”

“唰!”

不等他讲完,一道寒光便朝他劈头盖脸从天而降。

冯河只能扭身闪躲,避开这致命一刀。

“你这算不算是自我介绍?

让她身首异处的,是你吧?”

姬倩一刀劈空,也未追击,而是冷冷阐述自己分析。

冯河刚要辩解,却忽然愣住。

——如果非要咬文嚼字的话,唐瑶的脑袋,还真是他偷袭虎妖成功后,顺手踢飞的。

见他无言以对,姬倩眼神露出一抹狠厉。

“枉你空活数百年,修行至如此境界,脑子还是空空!

就这点脑子,还想要伪装成人类继续偷袭本官?

破绽百出,痴心妄想!

受死吧!”

话音落,刀又起!

冯河有些火大。

对面这女人,根本不给他时间和机会解释!

如此,他也只能针锋相对。

既然你不愿心平气和听我讲道理,那么,

吾剑也未尝不利! 第十五章 你也不想下属们为你送命吧? 他轻松格挡住对方这一击,随后双手持刀,高举过顶,便要施展“黄河天刀”!

目睹他这姿势,姬倩本能感觉不妙。

这一刀,势不可挡!

倘若用兵器硬抗,恐怕会连人带刀一起被劈为两半!

电光火石之间,她心思百转,退避三舍,避其锋芒。

“咔嚓嚓!”

姬倩避开的一刹那,冯河刀已劈出!

刀罡所过之处,一排参天古树轻则枝断叶散,重则从树梢到树根,主干直接被一分为二!

“吱呀呀!”

被分断的大树无力支撑,发出痛苦的离别之音,向地面倾斜。

一时间,“轰隆”声阵阵,绵延不绝!

目睹这一刀之威,姬倩双眼微眯。

麾下猎妖人更是面如土色,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他们可以百分百确认:自家长官,姬百户,是绝对劈不出如此霸道的一刀!

很显然,姬百户败在虎妖手下,是迟早的事!

若是虎妖解决了姬百户,

还有谁能解决它?

——我打虎妖?真的假的?

“好霸道的刀法!”

即便身为敌人,姬倩仍然不失风度地表达自己对对手的赞叹。

“看起手式,有点像我斩妖司的斩妖刀,但却有所不同。”

不愧是姬百户,居然能看出自己这刀法与斩妖刀有缘。

冯河佩服道:“姬百户一眼看出此刀法与斩妖刀颇有渊源,着实令卑职佩服。

不错,这刀法就是从猎妖人通用的斩妖刀法演绎而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所以卑职将此刀法命名为——黄河天刀!”

“满口文绉绉,你要考科举?”

姬倩口中讥讽不断,内心却大为震撼。

这虎妖,非但轻松斩杀平南县总旗等一干高手,更是能从猎妖人的斩妖刀招式中领悟精髓,自创刀法?!

这等妖孽,若是不尽早出去,日后必成大患!

想到这,她下定决心:

哪怕今日战死在这,也要与这虎妖同归于尽!

“妖虎看刀!”

她轻叱一声,再度朝冯河挥刀斩击。

然而这一刀,不过是虚晃一招。

右手匹练刀光吸引冯河注意的一刹那,她的左手已然悄悄伸向后腰。

那里系着的,便是她作为倚仗的法宝!

冯河刚要格挡,眼神一撇,注意到她左手举动,顿时心生警惕。

下一刻,他放弃格挡,连续后退数步。

眼见对方如此警惕,姬倩心知无法继续寻觅良机,当机立断,掏出法宝,朝冯河上空一扔:“去!”

冯河下意识抬头。

只见一张小巧精致,四角系着四个银色铃铛的网兜旋转着朝自己头顶飞来。

谨慎起见,他立刻向面前罗网挥刀全力斩击。

“锵锵!”

金铁交鸣声中,火星四溅!

斩妖刀击中部位乃是中央,惯性作用下,网兜两边以扇形机动,继续向他奔袭而来!

好结实的网!

见此情景,冯河当即妖化成虎,在躯体向左横移同时,咆哮一声,举左爪拍向网兜,借力卸力,将其击回。

对面,见冯河被迫动手拍网,口中发出吼叫,姬倩不禁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得意笑容。

“妖虎,你之所以痛得发出惨叫,是不是因为碰到我法宝的爪子,如烈焰炙烤,疼痛难当?

哼哼,此网名曰‘天王’,是专门为你们这些妖魔打造!

对人无害,却是妖魔克星!”

说罢,她伸手接住网兜,再度向冯河抛出。

这一次,网兜在飞行过程中逐渐放大,由一尺见方化作一丈方圆,笼罩冯河上空。

看着这一幕,冯河脸色古怪。

——自以为是的女人,认定老子是妖,所以一定会被这网兜所灼伤束缚是吗?

既然如此,不妨将计就计!

他假意挥刀凌空斩向网兜。

如众人所料,并无卵用。

下一刻,他便被巨网缠住,口中发出貌似痛苦的嗥叫。

“不愧是姬头儿,这么强大的虎妖都能拿下!”

见冯河轻松被俘,一名女性猎妖人对着姬倩恭维。

“是啊是啊,头儿威武!”

“威武!”

浑厚男声与清亮女声齐声赞叹。

“行了,你们就别在这拍马屁了!”

姬倩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享受下属们的吹捧。

“这次能拿下这虎妖,并不是靠我自身实力,而是靠着女帝赏赐的这件上品宝物——天网!

若是没这宝物,恐怕我们今天都要折在这里!”

回想起冯河那惊天一刀,她心有余悸。

唯恐夜长梦多,她提刀直捅冯河心窝。

这一击,她势在必得!

在她看来:此刻的冯河处在“天网”的控制下,早已被折磨地痛苦不堪,毫无躲避能力。

“噗!”

佩刀势如破竹捅进冯河腰腹之处。

但姬倩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对面,那化成人形的虎妖,腰身微微挪动了一下,似乎,堪堪避开了自己的攻击?

但下一刻,她便惊骇地发现:

这不是错觉!

——自己的佩刀,的确没有捅空气。

但也没有捅入虎妖身躯!

而是被对方精确地用刀鞘接住!

这怎么可能?!

心知不妙的姬倩当机立断,即刻弃刀,准备逃离。

然而为时已晚。

在用左手持刀鞘接刀的同时,冯河右手也没闲着,透过天网缝隙,一把伸到姬倩背后,将其搂入怀中,来了个怀中抱妹杀!

感受到自己纤细的腰身被对方强而有力的臂膀紧紧箍住,毫无挣脱机会,生死完全操于敌手,姬倩一颗心急速下沉。

就要如此死在这荒山野岭中了么?

遥想当年,踌躇满志,誓要以女儿身立不世之功,令男子仰视。

如今看来,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来不及做的黄粱美梦。

她绝望而认命地闭上双眼,彻底放弃抵抗。

事发突然。

原本正在拍上司马屁的一众象山郡猎妖人此刻也猝不及防,目瞪口呆。

咋回事?

怎么转眼之间,情况急转直下?

原本占据上风的姬头儿,竟然被深陷天网的虎妖给擒住了?!

“妖虎,放开姬头儿!”

一名猎妖人最先悲愤大喊。

另外几人如梦初醒,面露绝望与愤恨,同时持刀逼近,将包围圈缩小。

尽管知道此番行为犹如螳臂当车,但他们并未临阵脱逃。

眼看这群对姬倩忠心耿耿的猎妖人们一拥而上,一副拼命的架势,冯河皱眉。

“姬百户,你也不想下属们为你白白送命吧?” 第十六章 不值一提的功法 “快跑,你们不是他的对手,硬拼只会徒增伤亡!”

听到冯河的话,姬倩理所当然将其认定为威胁。

当即命令下属们逃离,不要犯傻。

但下属们表现地极为忠心,对她所下达撤退的命令置若罔闻。

“此时此刻,头儿莫不是在说笑?”

一名女性猎妖人声音带着哽咽:

“要我们做贪生怕死的逃兵,留头儿在此,任这妖虎处置?

此事绝无可能!”

姬倩杏眼含泪,面上欣慰、凄凉、悲哀之色,不一而足。

见此情景,冯河却是有些吃不消了。

——这帮家伙的沟通听起来怪怪的,

莫名其妙让自己感觉身上冒出一股子犯罪气息。

“妖虎,放开头儿,冲我来!

她不会妖化之法,变不了身,肯定不合你心意!”

那名女猎妖人尖声叫着,身躯突变。

原本美貌可人的面容,赫然化成一颗俏丽的黄毛狗头!

“还有我!”

另外一名貌似也是修行妖化功法的女性猎妖人化作鹰头,发出鹰唳。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朝廷“鹰犬”?

冯河忽然感觉心中升起一丝悸动,暗叫不好。

特么的,自打对虎妖模拟完之后,自己好像真得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癖好。

福瑞控吗难道?

察觉到冯河眼神中的心动,姬倩心中不由大急。

“鹰犬”二人组与她,名为上下级,实则关系情同姐妹。

自己怎能任由她们羊入虎口?

于是她再度主动放低姿态,低声在冯河耳边道:

“你若放过我的属下,我便保证不会自杀,安心做你的压寨夫人!”

这是何等扶桑化的剧情?

难道“夫人/小姐,你也不想xx因为你而xx吧”这种句式,在任何一个世界的味道都是相似的?

也是醉了。

“姬百户真是爱兵如子啊。”

冯河忍俊不禁。

姬倩别过脸去:“这么说,你答应了?”

“不,我拒绝!”

什么?!

姬倩猛然回头,眼中充满怨恨。

自己为了下属性命,低声下气求他收自己做压寨夫人,已经够耻辱的了;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对方还拒绝了!

“再怎么说,老娘也颇有姿色,虽比不上女帝那种绝色美人,但在象山郡猎妖人中,也是公认的美人!

这妖虎,居然这么干脆就拒绝了!

是了,畜生毕竟是畜生,纵然能化做人形,癖好依旧不改。

从他看小英、阿黄两人的眼神便明白了:

山猪吃不了细糠!”

她心中无比幽怨地想。

随即瞪眼怒视着冯河:“你这淫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别别别,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可不想改成(禾女鬼昆)的魏昆……”

冯河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将怀中美人轻轻推开。

完事不忘将宝物天网外加佩刀通通丢到对方面前。

这一番操作,倒是让姬倩彻底看楞了。

释放自己,并拒绝自己投怀送抱,甚至连宝物、武器悉数返还,

这的确足以证明对方的诚意。

——他对自己,以及麾下猎妖人,真的并无恶意!

难道说?

不光是她,鹰、犬等猎妖人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再次郑重自我介绍一下:

在下冯河,原为平南县斩妖司猎妖人中普通一员。

前些日子跟随原代理总旗唐瑶一起进山除妖……”

冯河将一切娓娓道来。

“我来此地,只是为了继续斩妖除魔,替平南县清除潜在威胁。

这一地的猴妖、狼妖尸体,便是证据!”

姬倩疑惑道:“可我刚一赶到,便看到你在向猎妖人痛下杀手……”

“姬百户难道看不到这些猎妖人已经无法患上狂犬病这一不治之症,且无法靠自身抑制毒素?

我杀他们,一来是他们主动请求我帮他们解脱;

二来,也是为了自保。

若还不相信我的话,姬百户可随我到平南县,一证虚实!”

姬倩其实已经信了九成九。

至于嘴上不肯认,只是因为内心实在难以接受一个事实:

自己号称天之骄女,却被辖区内县斩妖司一个普通猎妖人轻松俘获。

“对了,百户大人既然已从帝都返回,

想必过不了多久,我这平南县新任总旗,便要降职了。

——赵总旗、陈副总旗一回来,我只能乖乖让位,哈哈。

听到他谈及总旗之位,姬倩脸上顿时有些黯然。

“冯总旗的位置,倒是不必让出的。”

“哦?哦!

如此,多谢百户大人认可卑职实力!”

姬倩一愣,随即连连摆手:

“冯总旗误会了!

你的实力我自然是认可的,不过关于总旗之位不用出让,却是另有原因。

——赵总旗、陈副总旗,以及平南县此番共赴帝都的精锐,运气不太好。

他们,都殒命在他乡了……”

冯河:“……”

“不过,以冯总旗的本领,窝在平南县当一个小小的总旗,倒也的确是屈才了。

毕竟,本官已是人境三阶——枷锁境中期修为,但却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如此推测,你的修为,多半已达枷锁境巅峰,甚至迈入地境!

若是不愿安于现状,不妨跟随本官到象山郡发展。

我这刚好缺个副手。

若是放弃平南斩妖司总旗之位,来我这边,便是冯副百户!

冯总旗意下如何?”

冯河一时不知是该拒绝还是答应。

人生大起大落,实在太过刺激。

见他迟疑,姬倩倒也理解,当即道:“冯总旗不必立刻答复,可以回去仔细分析利弊后再做决断。”

说完,她便扭头吩咐下属:“将这些妖兽首级割下带回,连同四位猎妖人一起。”

“是,大人!”

一行人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清扫战场。

……

由帝都返回象山郡,最近的道路刚好要经过平南县。

这也正是姬倩等人刚好能碰见冯河斩杀妖物的原因。

所以当一切尘埃落定后,冯河与她们理所当然地同行,先前往平南县斩妖司。

确认冯河并非虎妖,而是和自己一样,修行妖化功法的猎妖人后,

能鹰化的玄英、能犬化的黄荃纷纷好奇而又敬佩地凑上前来。

“冯总旗,听你刚刚讲述的斩妖经历,

似乎几天前,你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面对二阶虎妖只能诈降偷袭的低级猎妖人;

为何短短数日之内,你便能独自斩杀三阶猴妖,并轻松击败我们百户大人?”

面对她们的疑问,冯河有些苦恼。

要解释的话,只能撒谎。

但一个谎言要用更多谎言去圆,言多必失。

所以,最好的方式,是故作高深,糊弄过去。

“这个么,我只是运气好,偶然得到,并在私下修炼了一些不值一提的功法罢了!” 第十七章 修为成长! “不值一提的功法?”

玄英、黄荃彼此对视一眼。

“冯总旗放心,我们懂规矩!

能让人在几天之内便从人境二阶融身境晋升到三阶枷锁境的功法,任谁都会视如珍宝,概不外传吧?

我们也只是好奇而已,绝不会提什么‘请求一观’、‘教教我吧’之类过分的要求!”

教教你们?

算了吧,你们学不来,天生的!

冯河暗想。

就在此时,一个男性猎妖人疑惑的声音传来。

“什么样的功法,能在几天之内让人修为精进如斯?

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没听说过有这么厉害的功法!

除非是长于走捷径的邪道……”

说到这,他仿佛自知失言,突然闭嘴。

但冯河必然是修行邪道功法的念头,已在周围猎妖人心中根深蒂固。

空气一时陷入尴尬的安静。

冯河有些恼火。

前世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阅人无数。

自然能看出这老小子绝不是无心之失,

而是故意点出来的。

看得出:这老小子对自家美人上司是极为敬慕的。

自己刚刚用怀中抱妹杀打败姬倩时,与她有了肌肤之亲,

或许就是这老小子不爽,乃至点出功法问题的原因。

他正思索着如何合理回击之时,

出乎意料的,姬倩出来替他解围。

“吴猎何出此言?

天下高深功法无数,你凭什么如此武断,笃定只有邪道功法才能快速提升修为?

此番进京勤王,女帝陛下除了奖赏我法宝‘天王’之外,

便还有一部据她所言只要天赋足够、修炼得当,十天半月便可让我突破至枷锁境巅峰,甚至晋升至地境的正道功法!

你这么说,只是显得自己见识太少而已!”

被姬倩如此训斥,吴姓猎人讪讪缩回,不敢反驳。

冯河却是眼前一亮。

能够在十天半月内让人从人境枷锁境中期提升到巅峰,甚至是地境的正道功法?

这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啊!

你的功法不错,但下一刻就是我的了!

冯河当即决定:花费五年寿元,务必要从姬倩这里学到这门高深功法!

【开始模拟】

当前寿元立刻由三十一年变作二十六年。

【为了获得高深功法,你答应姬倩做她的副手动用浑身解数,百般讨好这美人上司,与其拉近关系】

【但姬倩能够做到象山郡斩妖司百户一职,自然不是什么职场白丁,心思玲珑剔透,很快便看出你在觊觎她提到的功法】

【某日,她半开玩笑地问你,是否想要那功法。

你见心思败露,索性很光棍地承认,并求对方给自己一观,作为交换,百户大人可以提条件】

【但对方不置可否,仿佛对你心存戒备一样。

一年时间过去,有关功法的消息,竟然半点也没有透露】

【你有点泄气,认为自己已经舔得够厉害了,为何还是不行】

【想要放弃之时,却发现自己舍不得之前投入的沉没成本,于是继续咬牙加码】

【两年时间过去,你与姬倩的关系走得更近了。

但她仍然没有向你提过功法之事】

【第三年,所有人都在疯传:象山郡副百户冯河心系上司姬倩,但却求而不得,几近封魔】

【但你们两个心知肚明。双方只是在就功法进行博弈】

【第四年,你依旧没有得到功法】

【某天,姬倩与你组队除妖时,遭遇妖物数量、实力远超预期。

你自保无虞,但姬倩却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最终,你力保受伤的姬倩撤退至一个山洞躲藏。

此时,你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既然女帝奖赏的功法高深莫测,能让人在短期内提升修为,

为何四年来,姬倩的境界晋升却是如此缓慢,堪堪达到枷锁境巅峰?

难道,当时说的那番话,只是单纯为自己解围而编织出的谎言?

你认为自己感情受到欺骗,大为恼火,质问姬倩当初是否撒谎。

姬倩却摇头否认,说功法一事并无虚言。

你不相信,质问对方:既然有这等高深功法,为何修炼四年时光,进展却如此缓慢,与当初说辞完全不符?

直到此刻,姬倩才说出实情:她这四年来,并没有修炼女帝赏赐的那套功法!

至于原因,有点羞于启齿。

——那是一部名为《阴阳合道》的双修功法!

既为双修功法,自然并非一人可以修炼。

所以这四年多以来,她虽然翻阅过无数次功法,将其倒背如流,

但却一次也没实践过】

【听到这令人啼笑皆非的原因,你实在有些无语】

【双修功法这么好的东西,不练可以,可以送人,不能暴殄天物啊】

【于是你向对方索要《阴阳合道》功法】

【然而姬倩却错误领会了你的心意】

【“冯河,今日遇险,的确是我拖累了你。

我修为孱弱,死于妖物手中,倒不足惜。

但若连累你命丧此地,我心不安。

四年相处,我对你倒也并不反感。

所以今日,我决定与你共修《阴阳合道》功法!

若真能像女帝所言,短时间内提升修为,你我脱困有望;

如果事与愿违,我也认了。”

她坚定地说】

【你不能理解,但大为震撼】

【不过隐忍四年所求功法近在眼前,你毫无拒绝的道理】

【于是点头答应】

【是夜,两人同修功法】

【初修炼,你全凭本能,节奏混乱,与姬倩相比,竟落于下风】

【可谓是:

蛋精竭力,‘冯河’去偏成‘马可’,一点不剩全相赠;

鸟进宫藏,‘姬倩’留旁变‘女人’,滴水之恩报涌泉】

【那一夜,你与姬倩的修为都成长了不少】

【此后数日,你与姬倩避险之余,疯狂修炼;

七日后,你俩的修为,果然双双进阶!

实力提升后,信心自然也同样水涨船高。

你二人选择出关,正面迎战搜索的妖物,将其一举灭杀!

“阴阳合道,所向披靡!”

你手揽美人腰傲然道】 第十八章 不进反退 【顺利除妖后,你与上司兼双修道侣姬倩得胜班师,回斩妖司接受下属们敬仰的目光】

【斩妖司内,修行稍高之人,着眼便看出:你与姬倩经历此番除妖之战后,变强许多】

【但玄英、黄荃等女性猎妖人,则更关注姬倩的姿态变化】

【在她们看来:姬倩不光是变强了,也变靓了】

【肤色更加细腻光滑,眼神更是媚如春水,让人很容易陷进去不能自拔】

【对于女上司兼好姐妹的这种变化,两人私下一对眼,便明白:这次除妖,姬百户与你之间,肯定发生了一些故事】

【于是在庆功宴后,两女偷偷来到姬倩闺房,以闺中密友的身份,直截了当地询问她与你是否已经私定终身】

【姬倩虽然没料到两人竟有如此眼力,但也没有害羞扯谎,而是大方承认。将两人共修《阴阳合道》功法,短时间内修为暴涨的事和盘托出】

【玄英、黄荃二人艳羡不已,纷纷对姬倩表示恭喜】

【接下来的日子,你与姬倩日夜共修《阴阳合道》功法,练功之余,还能享受鱼水之欢,日子甚是美妙】

【在此过程中,你前世观摩扶桑视频资料习得的技艺终于逐渐派上用场,在战场上迅速翻身做主,占据主动,经常杀得姬倩一泻千里,兵败如山倒】

【很快进入第五个年头,你发现玄英、黄荃看你的眼神愈发不对劲】

【她们两人,经常以同为修行妖化功法的猎妖人,希望你能多指点一下为由,妖化为金毛狗头人、鹰头人,伴你左右,害得你心猿意马,几乎产生背叛姬倩的冲动】

【你一忍再忍,就在即将忍无可忍之际,姬倩却主动找你坦白】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的安排】

【这毕竟是个男尊女卑的世界,她对一夫多妻并不反感】

【引入玄英、黄荃,与你同修《阴阳合道》,一则是为了减轻自己在与你对战时力不从心的窘迫,而来也能提升她俩的修为,替斩妖司多增加一点战力】

【这是件双赢的美事】

【你对此也并不排斥,欣然接受】

【当天夜晚,你与姬倩等人切磋功法,连胜之势总算被终止,首场败绩】

【你当即吟诗曰:

老冯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

金毛叼球,倩姬卷品刚。

未饱倾城遂抬手,擒色虎,侃损郎】

【……】

【你获得新的功法:阴阳合道】

【当前武学】

太祖长拳(小成)

黄河天刀(圆满)

降龙伏虎镇魔手(圆满)

虎啸龙吟(圆满)

虎扑阴阳鞭(圆满)

【功法】

妖化——龙虎金刚(大成)

阴阳合道(小门)

【当前累计经验:一百六十年】

【当前寿元:二十六年】

看着模拟最后的那半阙诗词,冯河嘴巴微张,一时无言。

“系统,你好骚啊!”

【不,是你好骚!

这是你的大作,并非系统所为】

“……骚不骚以后再说,下面呢?”

【下阕太过污人眼球,系统不愿复读。

若宿主在现实中重复模拟场景,应当才思如泉涌,其文自现】

这……

好吧。

既然系统不愿,那自己也不好强求。

冯河将注意力集中到系统面板。

从姬倩那里获得的“阴阳合道”功法,仅仅修到小成;

看来这其中奥妙无穷,自己只是初窥门径,还需耗费时日努力探索才是。

但妖化——龙虎金刚,却从小成进阶至大成。

很显然:五年模拟时间内,他倒也并没有荒废修行。

“可惜,在模拟过程中不能使用系统。

想想也是:要是能搞多重模拟,那不成套娃了?

这种bug,想必是系统提前规避掉的。

话说,我还有一百六十年的经验,留着也是留着,不如继续灌注,提前掌握双修技巧!”

想到这,他立即梅开二度,展开模拟。

“系统,麻烦给我灌注一百年经验到阴阳合道功法上!”

【你花费一年经验在阴阳合道上,愕然发现:由于缺少修炼对象,只能自己动手,一年后,道行反倒如逆水行舟,不进反退】

【你花费五年经验在阴阳合道上,道行再度退步】

【你花费十年经验在阴阳合道上,感觉身虚体弱】

【一百年后,你的阴阳合道退步到入门境界】

冯河:“……!!!”

这功法,还能不进则退的?!

……

平南县,某座不显眼的瓦房。

刚从县令孙亦风葬礼上返回的仵作,面对身前看似文质彬彬的儒雅年轻人,竟是大气也不敢出,恭敬地垂首站立。

“刘仵作,县令不幸丧身,是你亲自去验的尸?”

“回禀徐大人,负责验尸的,正是卑职。”

年轻的徐大人微微颔首。

“依你多年验尸经验,县令大人身上的伤口,真是由妖物造成的吗?”

刘仵作心中一颤。

“回大人,恕小人眼拙:验尸之时,小人与众多同行之人看到的状况,的确如此!

县令大人以及两位猎妖人身上的创伤,的确是由牛妖之角、蹄造成。”

徐大人沉默,半晌不语。

刘仵作只觉周围空气瞬间变得阴冷,背上不禁冷汗岑岑。

他干仵作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

这位上面来的大人,私下找到他,向他了解县令尸体的状况,自然是对县令之死心存怀疑,想要找出些疑点的。

若是找不到,难保不会拿自己撒气!

想到这,他呼吸急促,终于做出决定,将自己发现的唯一一处疑点向其禀告。

“徐大人,小人验尸时,虽然并没有发现不对;

但在收拾其他遗物时,却发现了一些不合常理之处。”

“哦?”

徐大人来了兴趣。

“速速道来!”

刘仵作定了定神。

“照冯总旗与县令儿女的说法:

他们从虎妖巢穴得胜归来,便发现前来接应的县令大人与两位猎妖人遭到牛妖袭击身亡;

两名猎妖人为保护县令大人,拼死不退,用全力将斩妖刀捅进牛妖身体;

但牛妖皮糙肉厚,并未受到致命伤害,反倒轻松用蛮力将两柄刀生生拗断!

然而据小人观察:那两柄斩妖刀,断口处齐齐整整,完全不似蛮力拗断,倒像是……”

“像是什么?”

刘仵作垂下眼帘:“倒像是被用刀高手,将其从中斩断!”

徐大人眼里精光一闪。

“刘仵作,你很好!” 第十九章 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回平南县的山路上。

姬倩偶然抬眼一望,却见冯河目光涣散,显然是在走神。

于是好奇地唤他一声:

“冯河?”

兀自沉浸在《阴阳合道》功法不进反退、身虚体弱之悲的冯河陡然一个激灵。

看着这位现实里刚认识不到一天,却已在模拟中和自己双修多年的美人上司,他心有余悸,下意识扭头:

“您认错人了!我不是冯河,我叫马可——一点也没有了!”

“???冯总旗,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

冯河讪讪一笑,迅速编出一个理由找补:

“我刚刚在想:百户大人与诸位同僚路过我平南县,

作为本地斩妖司头领,卑职理当尽地主之谊;

然而卑职向来花钱大手大脚,

眼下离发俸禄之日还有几天,属下已然囊中羞涩,恐怕是没法招待各位了。

所以在想办法避开这一关。

至于刚才的说辞,那是在下被平南县各酒楼掌柜催缴欠债时常用的推脱浑话。

刚刚一时入神,脱口而出,让大人与诸位同僚见笑了。”

见他如此惫懒,姬倩等人不禁失笑。

“冯总旗多虑了,眼下我们着急赶路,并不方便在平南县停留用膳。”

表达己方不会让冯河破费后,她神情有些落寞。

“倒是,听闻方才冯总旗所言:今日正值平南孙县令与几名殉职猎妖人下葬。

猎妖人同行力战不屈;县令一介文人,却有如此傲骨;

于情于理,我们都应去吊唁一番。”

听闻此言,众人同时收起笑容。

这是对逝去同僚的尊重。

“我艹……”

作为知情者的冯河内心忍不住骂娘。

“算了,不知者不罪。

他们要是知道其中内情,怕不是要把棺材掀开,尸体拉出来挫骨扬灰!”

……

耐着性子陪姬倩等人在葬礼上耗了一段时间后。

分别的时刻到了。

临走之时,姬倩仿佛想起什么,回过头道:

“冯百户,托你之福,如今平南妖患,不过芥藓之疾;

但隔壁昆县,却没有你这样的猛将,

以至于猎妖人都被猴妖捉去逼着做了面首。

妖患晚除一日,昆县百姓便多受一天苦难!

所以我打算:今日回去修整一天,明日启程昆县除妖。

冯百户届时务必……若是有空,还请前来助阵!

你放心,本官向来赏罚分明。

此番斩杀三阶猴妖,救回四名猎妖人,我已记下;

等到解除昆县妖患,我必有重赏!

无论是升职还是银两,本官都会尽力为你争取!”

她原本想直接下令来着。

但一想到自己败于对方手中,便没能拉下脸。

听到“重赏”两字,冯河本想谦让一番。

但随即福至心灵,非但不拒绝,反而点名讨要。

“说到赏赐,卑职一不贪财,二不好权。

唯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百户大人能否满足?”

“你说。”

“百户大人人脉广,能否帮我找几个愿意与我双修的美貌女子?

最好是自身有些修为的。”

“什么?!”

“你小子!”

“呸,不要脸!”

一众猎妖人惊诧无比。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若是百户大人是男性,那还好说;

可她是女子!

当着女百户的面,向她索要女子双修?

找骂呢不是?

然而令他们意外的是,

姬倩并没有像他们预料的那样羞愤交加,大发雷霆。

而是神色古怪,直直地盯着冯河。

“你说……想找女子双修?”

“没错,百户大人!”

冯河眼神真挚无比。

“刚才吴猎怀疑我,是不是练了什么邪道功法,才在几天之内修为精进如斯。

现在,我可已告诉你:我修的不是邪道功法,

而是前段时间机缘巧合下获得的,正宗的道家双修功法,

名为——阴阳合道!”

听到这熟悉的名字,姬倩瞳孔一缩,身躯轻颤。

——他竟然也获得过同样的双修功法?!

感情女帝陛下赏赐这《阴阳合道》功法与自己时说的那些,

什么“若是天赋足够、修炼得当,十天半月便可让她突破至枷锁境巅峰,甚至晋升地境”的话,

既不是调侃,也不是画饼,

而是,确有其效?

一旁,吴姓猎人冷哼一声。

“冯总旗真是令在下大开眼界!

竟然堂而皇之地说双修是正道功法!

对了,你现在找百户大人帮忙寻找愿意双修的女子,

在下不禁心生疑惑:

——在此之前,冯总旗是和什么人双修,提升修为的?

不会是滥用暴力、欺男霸女那一套吧?”

冯河面不改色,大言不惭:

“百户大人,实不相瞒:卑职刚刚说的那番应付讨债者的浑话,其实不止是对酒楼掌柜;

还有平南县知名的勾栏院老鸨;

以及……缠着卑职的花魁。”

关于这些,他倒也没有完全扯谎。

前身这泼皮无赖,吃喝嫖赌无所不为。

自打进了斩妖司,每月俸禄,倒有大半散到了酒楼与勾栏院中。

吴姓猎人一时哑口无言。

这个世界的男人,去勾栏听曲,并不是什么被人看不起的丑事。

若是能得到花魁青眼,反倒是令人艳羡的美谈。

姬倩显然也不在意这一点。

相反,冯河的话,却是在她心中激起难以抑制的涟漪。

——自己若想打败他,是不是也要,抛掉心中的保守,修炼那《阴阳合道》?

问题是:如果要修炼的话,找谁修呢?

想到这,她不由自主地瞅了冯河一眼。

话说这小子,相貌倒真是赏心悦目……

“呸呸呸!姬倩啊姬倩,你在想什么呢?!

你和他,才只认识不到一天啊!”

暗骂自己一阵,她抿抿嘴唇。

“本官又不是勾栏院的老鸨!

再者说了,

其实凭你的相貌本领,想自荐枕席的女子,应该不少才是。

勾栏院的花魁,恐怕都愿意倒贴你。

何必找我帮忙?”

冯河摇头。

“百户大人有所不知:

这《阴阳合道》双修之法,双修之人修为越是接近,修行效果越好。

勾栏院那些那些庸脂俗粉,已经跟不上在下的步伐了。”

就在此时,女猎人玄英突兀插嘴:

“照你这说法,整个象山郡,最适合跟你双修的人,

岂不是只有我们百户大人?”

静。

一片寂静。

冯河面无表情,心中却是暗赞不已:

“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第二十章 昆县之行 但玄英并没有机会再说话。

百户大人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咪一样,嗔怒无比,瞪着杏眼将她好一顿训斥。

训完便匆匆带队离开,留下一句话:

“明日辰时,本官会在昆县斩妖司集合部属。

冯总旗若是有心,准时抵达即可。

若没空,本官也不强求。”

看着匆匆遁走的姬倩,冯河颇为玩味地咧嘴一笑:

“愿为姬百户赴汤蹈火!”

……

次日辰时,昆县斩妖司。

冯河很守时地卡点赶到。

一进门,便发现气氛不对。

——百户大人姬倩坐于主位,俏脸铁青。

堂下,身着猎妖人服饰之人跪了一地。

个个面色羞惭,眼神躲闪。

昆县县令韩随云立于姬倩前方,双拳紧握,显然十分激动。

大乾王朝,自太宗以后,重文抑武。

文官虽然大多并无功法武技傍身,手无缚鸡之力,随便一个低阶猎妖人便能将其灭杀,

但却地位尊崇,即便是面对比自己还高阶的武者,也不用卑躬屈膝。

“姬百户,当日妖物杀入昆县县衙,最高战力蔡总旗力战而亡,

其余猎妖人或死或残,完全不是对手!

若是负隅顽抗,作困兽之斗,只会全部牺牲!”

姬倩冷哼一声,怒道:

“身为猎妖人,自当以斩妖除魔,护佑百姓为己任!

必要时刻,当杀身成仁!

若是妖物实力强于自身,便贪生怕死,屈膝投降,那还做什么猎妖人?

不如回家抱孩子!

再不济,你们也可以学学冯总旗!”

她突然抬手点向冯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冯河。

“平南县当时的情况,跟昆县并无二样——总旗等高手战死,虎妖横行县衙。

同样是正面不敌,冯总旗却知变通,假意投降,伺机袭杀虎妖!

刺杀之举,实属无奈。

倘若失败,他的下场,必定凄惨无比!

然而他却并未退缩,而是抱着必死的觉悟行动!

你们呢?

偌大的昆县,出不了一个像冯总旗这样有脑子、有胆识的猎妖人么?”

一众猎妖人的目光,颇为复杂。

敬佩、羡慕乃至怨恨,不一而足。

冯河也明白,自己的出现,于他们而言十分不利,毕竟对比太过明显。

他越是表现得有勇有谋、忠肝义胆,

就越衬托地昆县猎妖人们胆小蠢笨、不忠不义。

也难怪他们中有人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

——三千个铜板的俸禄,你玩什么命啊!

显得你了是不是?

韩随云阴戾地盯了冯河一眼。

“冯总旗这等人物,万中无一,我昆县自然是没有那种福气享有!”

“不不不,韩县令谬赞了!”

不同的县衙,类似的县令。

冯河对此心知肚明。

这县令,以及斩妖司中的某些渣滓,早已和妖物勾结!

“当日我能偷袭成功,主要还是有孙亦风孙县令这等‘品行高洁’之父母官!

若非他宁死不屈,打死不肯投降,

逼得虎妖命我杀人立威,因而对我放松警惕,

我也不会那么容易得手。

依我看:昆县缺的不是冯河,而是孙亦风!”

他这番话,基本上跟指着韩随云骂他软骨头了。

韩随云自然明白他的话外之音。

一时间,脸色涨红如猪肝。

“当时妖物压城,势不可挡;

斩妖司群龙无首,

本官审时度势,认为只有与其签订城下之盟,才能保全有生力量,同时让城中百姓尽可能减少伤亡!

纵然知道这么做会留下恶名,被他人唾骂,本官也认了。

孙县令铁骨铮铮,宁死不降,令人钦佩;

韩某人虽没他那份傲骨,选择委屈求全,但也同样问心无愧!”

这话说得倒是大义凛然。

“还有!

若不是去年各地斩妖司精锐抛下正事不管,

纷纷前往帝都掺和什么夺皇位的皇帝家事,

边疆各县,何以沦落到猎妖人惨被屠戮、百姓丧身妖口的地步?”

这一招恶人先告状,却也说到了姬倩的痛处。

虽然她也有理由——上面命令她去,她无法抗命不从;

但说到底,韩随云的话,并非谎言。

唯有真相,才最伤人。

不管怎样,若非自己带高手离开,随时可以支援各县斩妖司,

情况绝不会恶化到这种地步!

她内心有愧。

“好了,事已至此,我便不再追究你们的责任。

但接下来,躯体健康完好者,当随我一起进山除妖,将功赎罪!

若有退缩,定斩不饶!”

见姬倩态度缓和,冯河心中暗叹一口气。

“每一句听起来都是实话,但实际上却故意隐瞒了最重要的部分,

最终达到‘君子可欺之以方’的效果。

放在后事,必定是学新闻学的人才!”

看着这位和孙亦风一路货色的韩县令,

冯河心中杀机渐起。

“此字断不可留!

除完昆县之妖,再等一段时间,就把这家伙宰了吧!

这段时间,是不是得灌注一下妖化之法,看看能不能变幻成虎之外的妖物?

若是可以,变成狼、熊之类,袭而杀之,应该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头上。”

……

一个时辰后。

昆县郊外深山。

一条蛇妖用阴冷的三角眼紧盯对面庞大的猎妖人队伍,口中信子吞吞吐吐。

“这几百年来,我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前些日子,妖国的侯大人过来劝我一起围攻县衙,我也没答应!

杀伤猎妖人,掠食昆县百姓,都是它们干的,与我无关。

你们迁怒于我,不觉得有点不讲道理吗?”

冯河上前一步。

“看到我们大军压境,却毫无惧色,想必是对自身修为很是自信。

你修到几阶了?”

蛇妖傲然回答:“三阶巅峰,相当于你们人类枷锁境!”

听到蛇妖竟是三阶巅峰妖兽,猎妖人队伍顿时一片骚动。

原本在县衙一战中见识过三阶猴妖肆虐的猎妖人,脸色更是苍白无比。

冯河却是一脸喜色。

“三阶妖兽,那就是三十年经验!”

他锵啷拔刀。

“你说你没害过人,我不信!

除非让我把肚子剖开验证一下!”

见冯河提出如此非分要求,蛇妖顿时大怒,身躯摇晃。

顷刻间,便化作一条十丈余长的巨蟒!

紧接着,大口一张,却是吐出一具浑身包裹着粘液的人形尸体来!

正是尚未完全消化猎物的巨蟒遇到危险时的常见操作。

那尸体虽已被消化大半,然而看衣着,却依稀能辨认出是附近百姓的打扮!

冯河一愣。

“这就是你说的‘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