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迷城》 第一章 我,最后一人 赤红的曼珠沙华在焦黑的土地上独自绽放,它的花瓣被微风轻轻抚摸,随后翩翩起舞,在黎明升起之前,它便是这世界最后一抹色彩。

……

公历2024年8月10日,一颗带着幽蓝色火焰的陨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地球的上空,而后,仅在检测到的那一秒后,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苏醒了,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世界,把所有人从睡梦中拉回现实。

在人们看着天空那久久不灭的白芒,疑惑与猜测之中时,离陨石坠落地表十分钟后,世界政府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份通报。

看到的人无不被里面的内容所震惊到,甚至认为是有人在开一个世界级的地狱笑话……

“公历2024年8月10日凌晨2:14,经世界政府调查,东瀛被未知陨石袭击,整座岛屿均已消失,至此灭国,哀悼……”

几分钟后,各大社交平台的评论区。

“真的假的,东瀛被灭国了。”

“听说是被陨石击中了。”

“不可能吧,不说世界政府,东瀛作为世界前六的强国,他们自己没有检测系统的吗,一颗陨石就这样坠落到地球而没有被检测到,听起来也太假了吧。

“没准真的是陨石坠落呢,你们看世界才2:20,而外面的天空,一眼望去全是白色,这哪里是什么凌晨啊。”

此话一出,底下便有大量网友应和。

“我这天空也是一点黑色都没有,连云都见不到,全是白茫茫一片。”

“我刚才听到一声巨响,差点没把我耳膜给震破,到现在还是耳鸣的状态。”

东瀛,坐落于太平洋东部,是由几座四面环海的岛屿所组成的,他们的人民自尊心十分强悍,认为世界都将是他们国家的,并且他们侵略的野心也在长久的和平下露出了獠牙。

在近几年,东瀛于大西洋的几个国家对炎黄等东方国家出手,包括但不限于政治、经济和思想领域上的入侵,可谓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如今的东瀛被未知陨石正中,也算是大快人心了。

然而,未知与恐惧的种子此刻也深深埋入了土壤之中,正悄然等待着开花结果那一天的到来。

……

在那片海域上,任何岛屿都不复存在,人们所在意的

陨石也消失不见,就像那里原本就什么也没有一样,但天空的惨白却是真实可见的。

海域附近还有些许船只漂流着,它们的船身上印着两把交叉的剑,剑上还有着一个圆形球体,那便是世界政府的象征,此刻的他们正在这片海域上进行检测与报告。

世界政府害怕陨石的坠落会影响到海水的质量,便派遣船只进行检测。

可一连好几个月过去了,对陨石的去向与海水的质量报告却迟迟不见上报,每派遣一次船队前往那片海域调查,不出三日,与船只的联系便会中断。

久而久之,人们也已经习惯了没有黑暗的日子了,世界政府对那片未知也无可奈何,他们将那片海域封禁了起来,禁止任何船只进入。

……

幽深的海洋之中,一个个类人身影穿梭着,它们有着人的上身,下半身却是鱼形的尾部,与“美人鱼”这一传说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就是外观有些渗人罢了。

它们的数量之多,整片海域看不见一点深蓝,而是蹿动着的密密麻麻的乌黑,一双双猩红的眼瞳在深海中若隐若现。

如果说现在的陆地是永恒的光明,那么海洋便是这世界最后的黑暗,种子已悄然发了芽,伴随着深海的阵阵渗人的呜咽声与尖锐而诡异的怪笑,侵蚀着还在存活的人类。

……

公历2025年8月10日,未知陨石坠落地球的一年后,天空仍旧惨白。

人们对未知的恐惧正日渐增强,因为人类再也无法逃离地球了。

失事的宇航员已达百位,这一真相将未知不断放大、扩散,使大众再次发现“未知”。

但大多数人并没有打算放弃探索,因为人类的本质就是不断探索未知,不断地去寻找“科学”的真相。

而他们注定无法得到真相,因为未知,它本就是不科学的。

……

在人类动用大量人力物力资源去探索这所谓的未知的过程中,生态环境被严重破坏,全球变暖、极川融冰、世界海平面上升等气候灾害、地质灾害不断在世界各地上演。

公历2025年10月18日,第一次异变出现。

东南亚的某个小国被一场赤雨洗礼,乌云不再灰暗,它被鲜红所浸染。

下的与其说是雨,倒不如说是带有浓厚腥味的血。

被这场雨淋到的任何生物,都会被激发出自身内心最原始的野性,他们会将看见的一切都毁灭殆尽。

赤雨给予了他们血红的眼瞳,尖锐的獠牙,以及不灭的躯体。

他们在雨中欢呼,庆祝着自己的新生;他们在雨中起舞,残垣断壁是他们最喜爱的舞台;他们在吞噬,在进化,只为成为最强大的个体。

至此,未知与恐惧的种子开了花,鲜红的花蜜从花蕊中溢出,一滴一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刹那间,大地被艳红所覆盖,一株株曼珠沙华艳丽地盛开着,不断吮吸着大地上的养分。

公历2030年8月10日,距离陨石坠落地球已经过了六年。

人……类,战胜了异变,但世界已经大变天了。

我,

是最后一人。

为了延续人类的火种,我想出了一个极端的办法,它将超越地球的纬度,地球的科技将止步或者倒退,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

飞驰的列车在群山之间穿梭,少年透过窗户,映入眼帘的满是翠绿,几只雏鸟在枝头歌唱着,轨道一旁急淌的溪流向山脚奔去。

列车中只有稀疏的几个人影: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青年,一个戴着牛仔帽完全不顾他人感受吸着雪茄的大叔,一个自上车后便一直在小声哭泣的妇人,她的身旁还有一个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小女孩。

以及,坐在列车角落正瑟瑟发抖的林斩。 第二章 我是谁 “这都是都是些什么怪人啊。”他环视一周,小声嘀咕着。

列车高速前行着,林斩不知道它要行驶到什么地方,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到这辆列车上的。

他本是一个早年丧父丧母的无业游民,每日背着“扫把星”称号被周围的邻居们所唾弃,只能靠着政府每天给的低保过苦日子。

至于为什么到列车上,他只记得前几天政府的低保没有发下来,他为了讨口饭到处乞讨着,但没有一个人愿意给予他食物,哪怕只是剩菜剩饭。

最后他几乎快饿昏在街头,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陌生男人给了他两个面包,他想也没想就拿起塞进了嘴里。

之后的事嘛,他也不知道,然后就到了这里……

思绪拉回现在,列车上的广播突然打开,嘈杂的电流声回荡在车厢中,穿黑色礼服的少年站了起来,手中突然变出一张带着诡异笑脸的面具。

他将面具戴上,并将视线转向了林斩,惨白的面具与纯黑的礼服有着强烈的违和感。

林斩将头别过一边,那面具上的笑容让他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几分钟后,广播不在有电流声传出,而是一个沉厚男人的声音:“各位掘墓人,讨伐即将开始,请做好准备。”

戴牛仔帽的大叔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把左轮,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将枪口指着林斩。

别杀我,别杀我……

林斩顿时缩着身子抱紧头部,心里不断默念着。

那大叔看见他这副模样,不屑地笑了,眼神中的鄙夷是无法藏住的。

“新来的?这么怕死,居然还会被选中成为掘墓人,上头真是脑子出问题了。”他无奈感慨着。

林斩依旧蜷缩着,他怕,他害怕死亡,他的一生都困在死亡的影子下。

他的父亲死在了血月之下,他没死。

他的母亲死在了所谓“正义”之下,他没死。

“活下去,带着我们的信念,你会找到一切的,未知的真相。”

母亲的话不断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着,所以,他绝不能死,即便过得再委屈再悲惨也无所谓。

只要活着,什么都好。

“呜呜……余泽,你够了,欺负一个新人算什么本事,要不跟老朽过两招,或者让我的女儿陪你练练手怎样?呜。”

一旁的妇人一边用手抹着眼泪,一边带着哭腔。

那大叔脸色突然一变,脸上的肌肉也松弛了下来。

“行行行,您老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为难人家小兄弟了。”

随后转过头笑着对林斩说:“是我对不起你啊小兄弟,但是进了领域不是跟你闹着玩的,我这不是怕你死吗。”

林斩看着他的眼睛,里面看不出没有一丝真诚,便脱口而出:“虚伪。”

大叔脸色再次转变,愤怒使他的脸变得通红,还有些肿胀,眼看手中的枪不断抬升。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上,大叔回头望去,是一张带着笑脸的面具。

他终于放弃了,把枪收了起来,但眼神中的杀气却显露而出,丝毫不怕被其他人发现。

“即将进入领域。”广播重复了三遍。

大叔看着林斩,将雪茄吐到列车地上,轻笑着:“小子,告诉你,等你进了领域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到时候我希望见到的不是你的尸体。”

“成功进入领域,传送开始。”

妇人停止了哭泣,她身旁的小女孩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但林斩看得出来,她眼中的兴奋……

此刻,除了林斩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的车门上。

“进入领域——无尽深渊。”

紧接着,车门突然打开,一道刺眼的白光从中涌现,占据了整个视野,林斩感觉脚下一空,失重感涌了上来。

强烈的剧痛感传遍整个身体,尤其是大脑。

一串文字出现在脑海中。

“正在登记玩家信息。”

“编号204-S,新玩家,获得一次抽取技能的机会。”

“抽取随机命途中……”

“抽取到生肖命途,正在抽取技能……”

“抽取技能——胆小如鼠,白色品质一阶被动技能:奔跑时移动速度提升50%,大大提高对周围事物的感知能力。”

……

在某片未知的海域中,一艘航母正停泊在一座岛屿边,岛屿上有着一座封闭着的房子。

女人看这显示屏上的信息,指着男人骂道:“只是接触到了一下领域就导致大脑受损失忆了,这分明就是个普通人啊,你到底在想什么,让这种人去送死!”

她的怒吼在这间小房子中回响,她此刻简直要被眼前的男人气炸了。

而男人只是推扶着自己的金丝框眼睛,端起手中的拿铁细细品味起来。

“呼~爱丽丝,消消气,这并不是我的主意,这是000-R的眼光,你可以不信任我,但你还信不过他吗?”他双手交叉搭在桌上,看向女人的眼中满是怜悯。

女人将手中的资料砸在桌上:“我相信的是五年前的那个你,而不是现在这个优雅的混蛋!”而后愤愤而去。

只留下男人在房间中看着显示屏上的画面,他长叹一口气,往椅背靠去,眸中闪过一丝微光,轻笑着:“五年前的我已经死了啊……”

……

一个废弃的港口中,一个少年躺在满是灰尘与污垢的集装箱上,一动不动。

他双眸紧闭,脸上有轻微的血色,看上去还活着。

突然,他的身体突然扭曲了起来,骨骼关节间摩擦的响声从身体各处传出,少年就这样扭曲地站了起来。

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

即使这样,少年的双眼仍未睁开,就像此时操纵这幅躯体的并不是他自己。

就这样站了几分钟,他的身体又开始抽搐了起来,但随即又没了动静,再次软趴到集装箱上。

但这次,他醒过来了,双眸十分艰难地睁开,疲劳布满全身。

“好累,好困,好想死。”

“不,我应该不能死,有个人说过要让我活下去。”

“但那个人是谁,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还有,我是谁……” 第三章 雨 少年环视四周,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生了锈散发腐败恶臭的集装箱,集装箱群的右边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汪洋。

这貌似是个港口,但已经很久都没有运转过了。

集装箱群的左边有着两座大仓,大仓后面还有一些稀疏分布的房屋。

而天空一直都被黑夜笼罩着。

少年抬起头仰望着天空,黑暗似乎在不断吞噬着剩下的一切,没有一颗闪烁的明星,甚至连月亮都见不到。

只有远处的灯塔的那一抹微光才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光芒。

他突然感觉到口中有异物,将它吐了出来,是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的字像是用血写上去一样,艳红无比。

“他们在看着你。”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下雨了。”

少年抬起头,才发现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雨,雨水打击到他的身上,刺骨而冰冷,空洞迷茫的眼神锁定了那几座房子。

房子中闪动着火光与人影,人的本能告诉他,如今只有那里是安全的。

他现在的目标就只有两个:活下去、找到记忆。

他从集装箱一跃而下,跳下了地面,落地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向房屋奔去。

他在众多集装箱中穿梭,没有显露出一丝脚步声,速度极快,根本不像是常人所能拥有的跑步素质,简直就像一只老鼠一样。

几分钟后,他便来到了一座小房子前,里面似乎传来阵阵肉香味,透过窗户看还有火光。

如果仔细聆听,还能听到有轻微的咀嚼声,里面的人似乎正在吃着什么。

少年上前试探性地敲了下门。

门内的咀嚼声顿时停止了,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打开了。

一个面露狰狞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看着少年,语气中满是愤怒,还没等少年说话,他便开口说道:“你是哪家的小鬼,给我滚出去!”

少年辩解着:“不是的,我是想进来躲下雨的,还有……”

男人的火气在听到“下雨”一词瞬间灭掉了,没有听完少年的话,随后猛地关上门,里面传来男人的怒吼:“给我滚!你们这些带来厄运的人!”

少年看着那扇冷冰冰的门:“还有你的身后有一个奇怪的‘人’……”

那个‘人’很奇怪,它的身体似乎陷入地板中游动着,就像一条鱼一样。

少年只能看到它的上半身,是个人形,而它那个时候正冲向男人,少年似乎看到了它的尾巴,鱼的尾巴……

他转头就走,直觉告诉他,那个‘人’还是‘鱼’的生物很危险,但既然目标不是他,一切都好。

希望那个人还能活下来吧。

紧接着,他一个一个去敲着那些房屋,恳求里面的主人让自己进去躲一下雨,但换来的不是陈默就是谩骂,甚至有人在少年离开后还想用弓射他,索性少年对周围的感知力极强躲了过去。

少年最后只能冒着雨漫步在硬化的水泥路上,他察觉到,这场雨十分古怪,明明是毛毛细雨,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使地上的水平面上升这么高,已经漫到自己的小腿上了。

他停下了脚步,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座桥,这里是在集装箱上没有看到的地区。

而桥的另一端也有一些房屋,少年决定去那里看看,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周围的感知能力这么强,不断下着的雨让他难受。

他听得到雨水的哀嚎,它们在痛哭,无数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嘈杂且无序,随着在雨中的时间越久,这些声音便越来越多,在少年的脑海中回响。

“够了!给我闭嘴!”

少年怒吼出这句话,脑海中的声音似乎停了下来,连空中的雨水似乎也停了。

但只是暂时的。

而后便是倾盆的大雨。

少年:“……”

他决定不走这座桥,记得不远处还有一座大仓,即使门没有开,但屋檐底下还是能够躲雨的。

刚转身踏出一步,后背被一股巨大的冲力所冲击,少年脚下不稳,连滚了几圈,最终趴倒在地上,还吞了几口水。

少年挣扎着站起身,看向身后的大桥,什么也没有。

他又摸了摸后背,衣服只有被淋湿的迹象,没有破损,不是子弹。

他突然觉得喉咙一热,开始剧烈咳嗽了起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面蠕动着,但很快这种感觉便消失了。

少年决定继续出发前往那个大仓,他再次转身,却被一座建筑挡住了视线。

绿藤爬上屋顶,屋檐有着残破的鸟窝,大门也被腐朽侵蚀,看起来一碰就倒。

就这样一座古怪的房子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十分疑惑,刚刚一路走过来都没有看见到过这座房子。

“吱——呀——”

就在此时,大门被打开,一位老婆婆右手拄着拐杖,左手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向他走了过来。

“是小斩吗?快跟婆婆我进来吧,别淋感冒了。”老婆婆微笑着对少年说,似乎带着慈祥的光辉。

少年还未搞清楚状况,心中一直默念着老婆婆的话:“小斩……小斩……”

他抬起头,用迷茫的眼神看着老婆婆,轻声开口:“小斩是谁?”

老婆婆走到他的身边,用伞帮他挡着雨,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但很快就消失了,她仍保持着那副笑脸对他说:“我们先回房子里,再把关于你的一切都告诉你。”

少年点头,跟着老婆婆一起进了门。

……

沙城的地下室中,一口井散发着幽幽红光。

原本喝着下午茶看着《沙城日报》的中年男人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井边,往下看去。

深不见底的里面突然出现了一只猩红的眼睛,正与那个男人对视。

红芒所过之地,一株株曼珠沙华正艳丽地盛放,汁液溢到地面,正在缓慢爬向男人。

男人突然咧嘴一笑:“喂喂喂,都沉睡几百年了,就不能再多沉睡一会吗,你们这些混蛋。”

他的抬起双手,在空中比划着,直到停下动作。

一个白色的巨大正方体突然将这口井和溢出的红色汁液困住。

“已经好久没使用过这一招了,上一次还是在公历的时候,太久远了,我有些记不清了。”

那些红色汁液不断溢出,直到将整个正方体所填满。

而后它们又汇聚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硕大的心脏,不断跳动着的心脏,在那颗心脏上,一只眼睛跟随着跳动的节奏不断在黑暗中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