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是何时》


 第一章:你是我？

    [痛……好痛]</p>

    覃念秋费力的睁开已有些浮肿的双眼，人影在模糊的视野里晃动。</p>

    她蜷卧在地上，任由雨点般的拳脚落在身上。她似乎已经痛到麻木。</p>

    长时间的霸凌殴打，母亲的泪水与祈求，父亲的妥协与无奈，已经磨掉了她的所有棱角，连恨意都不再升起。</p>

    她总在想:她这样还像人吗？还是人吗？还能称之为“人”吗？</p>

    她闭上眼睛，蜷的更紧。</p>

    不该是这样的……</p>

    踉跄着扶上墙壁，推开家门，覃念秋拒绝了啜泣着的母亲手里的棉签酒精，疲惫的安抚着她。抬眼扫去，父亲弓着的脊背映在阳台的玻璃门上，远方的霓虹灯闪烁，似乎有烟雾在缭绕。</p>

    “少吸点烟。”</p>

    她提高音量。</p>

    一声轻的要听不见的应答传来。</p>

    虚无缥缈。</p>

    如同这个家。</p>

    ————</p>

    覃念秋扑倒在床上，骤然的疼痛刺激的她浑身一颤，下一秒，她狠狠的将脸颊埋进枕头，身体用力着，似乎要把身体严丝合缝地嵌入床榻间，裸露出的青紫伤痕被压迫得发白，自虐一般。</p>

    她渐渐平静下来，身躯逐渐失力，像是就此死去一样再没动静。</p>

    屋外风声愈大，似乎风雨欲来。</p>

    果不其然，一声炸雷惊醒满天黑云，豆大的雨点义无反顾地扑向地面，老旧的窗框被惊地抖动，睡梦中的覃念秋不安地皱眉，似乎就要醒来。</p>

    夜空骤亮，泛紫的白光划过天际，片刻，似要震碎这天的雷声再响，风声呼啸，如濒死之人的挣扎，拼尽全力，以挣脱束缚。</p>

    雷声与闪电齐现，满是泥渍的玻璃终是不堪重负，蓦地炸开。</p>

    黑色的眼珠映着迸溅的碎片，满含惊恐。</p>

    好在玻璃碎渣堪堪停在床前，覃念秋揪着淋着雨的被子，瑟缩成一团。</p>

    静等了片刻，她颤着手脚下床。</p>

    带着青紫痕迹的指节停在爸妈的卧室把手前，犹豫了下，终究还是停在身前。</p>

    她坐在了沙发上，紧紧捏着湿了大半的被子，瞳孔涣散空洞，无目的的扫视着这个家。</p>

    客厅内的家具并不多，一张案几，一个沙发，一台电视，一台冰箱，就已经把这里塞的满满当当。</p>

    湿漉漉的衣服挂在阳台，被风雨打的凌乱，雨水顺着阳台门下的缝隙渗进来，汇成小小一片的水洼。</p>

    但因这狭小的空间，也即将触及她坐着的沙发。</p>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泥土和劣质烟草的气息。</p>

    玻璃炸开的声音那么响，为什么爸妈房间里没有一点反应？</p>

    覃念秋忽然冒出个想法。</p>

    但她很快压下心中疑虑，挪了挪茶几上满是烟头的烟灰缸，从胡乱堆积的各种中药中扒拉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与这满桌的中药包格格不入的西药。</p>

    覃念秋找出一些消炎药，退烧药和感冒药，基本都是药丸，干脆就着凉水一股脑儿吞了下去。</p>

    她呼出一口气，乏力的靠在沙发上。</p>

    眸光逐渐涣散，大脑开始昏沉。</p>

    “吱——”</p>

    门开的声音让她骤然惊醒。</p>

    这分明是她因受潮而变形的房门喇地的声音。</p>

    可是，她屋里还有谁？！</p>

    不可能是人，更不可能是风！她一向有锁门的习惯啊！</p>

    她堪称机械的转头，抑制着心中的恐惧，定睛一瞧，</p>

    “你……你是——”</p>

    她双眸控制不住的瞪大，厚厚的刘海也掩不住她的震惊。</p>

    “我？！”

 第二章:初识，未来

    那是她，又不是她。</p>

    满满科幻色彩的作战衣包裹着她的身躯，隐约闪着寒光。以她为界限，天边划过的紫色雷电与室内暖黄的灯光是两个完全相反的世界。</p>

    她的长发高高束起，凌厉又为她添了几分朝气，被雨水沾湿的碎发黏在额前，眼眸黑亮。</p>

    她手持长戟，与她的作战服同样的红黑色系，在这温暖的橙黄色灯光中闪着寒光，血红色的绸带无风自动。</p>

    等等，无风自动？！</p>

    覃念秋视线不着痕迹的下移，浅淡的影子铺展在她的身后。</p>

    她微松了口气。</p>

    这人……</p>

    真实又虚幻。</p>

    不同于她谨慎的打量，“覃念秋”可以说是直勾勾的盯着她，不加掩饰。</p>

    蓝白配色的校服还残留着灰扑扑的脚印，堪堪过耳的学生头，规规矩矩，刘海却已经过眉，教导主任见到绝对要扣分的程度，</p>

    眼神无光，比她的搭档高寒与更冷淡，但又不是那种纯粹的情感淡漠，更像是绝望到已经把自己排除到这个世界之外。</p>

    除了刚开始的惊恐就几乎再没有什么明显的感情波动。</p>

    “覃念秋”皱眉，原来她之前是这样的吗？</p>

    没有生气，跟个死人似的。</p>

    她清清嗓子，走上前想要和过去的自己说两句，却见女孩眼睛睁大，警惕的往后缩了缩。</p>

    “覃念秋”:？？</p>

    这么胆小？</p>

    她眨眨眼，贴心的站在原地不再动作，友好道:</p>

    “你好，我叫覃念秋。”</p>

    沉默……</p>

    “覃念秋”:她好不给我面子哦，但我还得给她面子，哭哭。</p>

    “嘿，我们都是一个人诶，对我友好点嘛！”</p>

    她故作俏皮的眨眼，殷切的看着她。</p>

    覃念秋眼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如果刚开始凭她那张脸她还能信上几分，可现在她看着这活泼的不得了，说话还带语气词的女孩怎么也不信这是她。</p>

    “覃念秋”意识到过去的她的抗拒，反而来劲儿了，全然不顾女孩儿警惕的眼神，两片红润的嘴唇不断开合，天南海北的聊，完全不符合她潇洒形象的说个不停。</p>

    覃念秋看了看她始终停留在原地的脚步，又看了看她夸张的比划着的双手，而右手握着的长戟始终规规矩矩，没有碰到屋内的设施，</p>

    她抿了抿唇，真不明白她怎么做到又有分寸又越距的。</p>

    凭着未来的她这份分寸感，覃念秋难得耐心的听着。</p>

    慢慢的，她逐渐觉得不对劲儿，</p>

    什么一月后异能者会暴露在人们眼前，掀起大规模的异能热潮，什么一年后初次出现异兽潮，人类被迫团结抵抗外族，组成炽阳帝国，什么她觉醒时间和火系异能，摆脱了那个学校，摆脱了那些人，有了搭档好友……</p>

    覃念秋越听越晕乎，越听越入迷，甚至连未来的自己趁机挤到沙发上都没有反应。</p>

    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孩儿紧挨在沙发上，身着蓝白校服的女孩儿始终没有放下手中的被子，像只谨慎的猫儿，却又控制不住的为另外一人口中神奇的世界着迷，双眼闪着亮光，情不自禁的与旁边的人越靠越近。</p>

    “覃念秋”眸中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满意，</p>

    嘛，这才有小孩子的样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