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鼠记》 第一章 相国的猫 大中祥符七年十二月初一,卯时。

冬天的早上,日出的时间总是拖得好晚,已经快到吃早饭的时候,天空中不仅看不出半点曙光,反而显得更加黑了。

一只老鼠,想必已经喝饱了灯油,现在正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贴着墙角,往自己的鼠洞方向漫步。

在它经过的墙角边,留下了一道漆黑的油渍痕迹,痕迹上正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道。

老鼠原本还是摇头晃脑地在走廊上走着,但它像是听到了某种响动,突然止住了脚步,警惕地倾听周围的声响。

这时,附近的一间屋子亮起了灯,屋内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

老鼠停在原地,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

或许是判断出这样的动静对自己没有威胁,老鼠才再次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地向鼠洞挪去。

正在这时,一道身影猛地扑到老鼠身上。

吱!

房间内,一名灰衣少年从床底下翻找出一只大麻布包。

他用手弹了弹麻布上积攒的灰尘,随后打开麻布包,里面是五本封面发黄的小册子。

灰衣少年清点翻阅小册子的时候,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尖锐的老鼠惨叫,他瞬间包好小册子,警惕地观察窗外的动静。

一只狸花猫,嘴里叼着圆滚滚的老鼠,两步便跳到了窗台上,正优雅地走着猫步。

或许在这时,狸花猫才注意到屋中有人,它停下了脚步,扭头用好奇的眼神看向屋内。

狸花猫只是匆匆一瞥,便恰好与屋中少年视线相交,它吃了一惊,叼着老鼠迅速跳下窗台。

屋中的灰衣少年见状,便继续手中的动作,将包着小册子的麻布包、瓦罐、碗筷、瓢盆和一袋面粉、两贯铜钱、三两银子,都一一按顺序垒进一只竹制背筐内。

接着他取下挂在墙上的一根近两米长的铁棍,用一条布带子将铁棍和自己身体缠了两圈,好让铁棍牢牢地斜绑在自己的背上,随后他才背起背筐。

灰衣少年整理好行李,就急急忙忙出发。

一路上,他在一堵堵瑰红的高墙、一幢幢盖有黄绿琉璃瓦的庙堂的夹缝中灵活穿行。

哪怕经过了这样剧烈的奔跑,他嘴上却没喘上几口大气,甚至连背筐内的锅碗银钱,都和他一样,安安静静的。

才半分钟,少年就跑到了这座寺庙的门口,他在这里停了下来。

这是一座十分热闹的寺庙,尽管现在快到吃早饭的时间了,但寺门口却是一副车水马龙的模样。

这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照亮了寺庙的牌匾,来往香客抬头看去,就能看到牌匾上刻着四个烫金色的大字。

“大相国寺”。

大相国寺门口的一棵大樟树下,几名小和尚正聚在一起聊天。

其中一名小和尚,看到站在大相国寺大门口的灰衣少年,便用食指指着他,低声对其他几人说:“那不是展昭吗?”

几位小和尚纷纷转过头来,看向站在大相国寺门口的灰衣少年。

其中一名比其他人高出半个头的小和尚,提高了嗓音,用着尖酸的语调说道:

“呵!还真是!我还以为展昭‘展大侠’跑得那么快,现在早该走了,结果竟然还没出寺!”

其他几名小和尚轻轻笑了一声,其中一人还附和了一句:

“云哥!这些关系户就是不一样!展昭不就是仗着了然方丈的那一点关系嘛,一天到晚都能在藏经楼待着,我们这些人想进藏经楼都还要层层批准,真难!”

被称为云哥的小和尚,以为展昭没有听见自己等人说话的声音,便更加放肆地用着尖酸的语调,向其他几人说道:

“这人是真的装,他在大相国寺练了十年的武功,我都从来都没见他出过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不世出的武功奇才,结果就是个靠着方丈的面子,抢其他人机缘的王八蛋!”

之前那个附和着说话的小和尚也补充了一句:“这位‘展大侠’就爱找靠山!原先在寺里,他连比武都没参加,就抢了你的第十名。现在又跟着小王爷出寺当‘大侠’,这不就是来搞笑的嘛!”

云哥觉得这小和尚说话都说到他心坎里去了,便放肆地笑了一声,随后还说:“就他和小王爷?他们两个要能成大侠,我都能成大侠他爹!”

“哎呦!”云哥刚刚还在眉飞色舞地对其他几人说展昭的坏话,现在却惨叫一声,整个人也往前方倒去,他的膝盖结结实实地磕到地面上。

“谁爹?”

众人的身后,一道并不洪亮的声音响起。

但就是这样一道并不响亮的嗓音,却像带着一丝威严一样,让云哥等人都噤若寒蝉。

这道声音的主人是一名公子哥。

这位公子哥虽然穿的是一件看不出任何贵气的竹布衣服,身上也没有戴着名贵的首饰。

但就从他那白皙的面庞,或从他那比同龄人还高一个头的个子,以及他那健壮的体格,就可以让人隐隐感受到他不凡的家境。

“我记得你!你就是看大门的那什么云?你这么闲?活都干完了?”公子哥的眼睛紧盯着云哥。

云哥低着头,不敢吭声。

但是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他怕自己的这个动作被面前的公子哥看到,还缩了缩手,把手藏进了袖口里。

“见着你好几次了,你要是觉得你比展昭强,那你就去找他比一场,别一天到晚带着一群喽啰嚼舌根。”

公子哥扫视了一圈,众人纷纷低头看向地面,竟没有一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众人不敢说话,公子哥也不打算再和这群人纠缠下去,随口撂下一句话:

“你们几个,要是能把在别人背后损人的工夫拿出来,跟本严长老好好学该怎么做人,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个样子!”

公子哥骂完,就向站在大相国寺门口的展昭走去。

几名小和尚被公子哥骂了一通,觉得有些没趣,便四下散去。

被踹的云哥仍然站在樟树下,他恶狠狠地盯着公子哥的背影。

等到公子哥走了老远,他才骂上一句:“晦气!今天出门没看皇历,又遇到赵政清这倒霉玩意儿了!真晦气!”

骂完这一句,云哥似乎还没解气,又补上一句:“不过就是摊上了个好爹嘛!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云哥本来还想继续骂下去,但他骂人的嗓音太大了些,以至于引来了周围来往香客们的奇异眼神。

这些眼神让云哥感觉到不适,他只好强忍怒气,把话头咽了回去。

也许是咽回去的怒气在他的喉头化成了水,他又瞪了赵政清的背影一眼,扭头往樟树的根上用力地吐了口唾沫,随后悻悻然地走了。

赵政清不在乎云哥“吃人般”的目光,他顺着人流,挤到了展昭的面前,笑嘻嘻地打了声招呼:

“展兄弟!今天又是你比我早,我都特意提前半个时辰出门了啊!” 第二章 开放日的蒸饼 展昭见到赵政清,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政清哥,今天不是要一起去应天府当大侠嘛!所以我早点整理行李,然后就出来了。”

“应天府?”赵政清被展昭的这一句话说得有些发懵。

随后他便看到了展昭背后的那一只大背筐,感觉展昭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他转念一想,顿时反应过来:

“展兄弟!你该不会把我昨天说的玩笑话当真了吧!”

展昭的目光也变得有些迷蒙了,小心翼翼地问上一句:“玩笑话是什么?”

“去应天府啊!”赵政清被展昭的表现逗乐了,自己找补了一句:

“展兄弟,我觉得我还真的不能和你开玩笑,没想到你竟然当真了!你要想,就算方丈能放你出寺,我爹这个时间还能放我出京城不成?”

“唔…”展昭点了点头,看上去好像已经理解了赵政清的解释。

赵政清突然好奇:“展兄弟。方丈以前不都是让你住在寺内,不允许你到处跑的吗?怎么突然放你出来了?你和方丈说的是去应天府?”

展昭回答说:“是的,我和方丈说了,我要和你一起去应天府当大侠。”

“展兄弟,你竟然把我给供出来了!我服了!”赵政清扶额,随后说道:“你编了个这么离谱的理由,方丈竟然还会放你出寺,我看方丈也被你‘传染’了。”

“政清哥,我这句话可不是编的。”展昭嘿嘿一笑,没有直接回复赵政清的这一句评论。

其实,在展昭心里,他也觉得方丈变得有点奇怪了,但是既然方丈没有明说,他也不会仔细去问。

“行行行,看样子你说的话确实不是编的。既然你都已经出寺了,干脆我们就一起去当大侠!”赵政清没有继续追究方丈的想法,反而做起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见展昭对自己的行动计划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他补充了一句:“展兄弟,你想哪去了?不是去应天府当大侠,就在这里——在开封府当大侠!”

“我在东华门边上有套房子,房子里全是空房间,刚好你可以搬过来住。”赵政清怕展昭又推三阻四,干脆直接帮展昭把未来的行动计划决定了下来:“我们白天就在京城当大侠,晚上就回东华门那里住,就这样定了!”

展昭思考了一会,觉得他现在刚和方丈说过要出寺游历,一时间也不会回寺里住。

现在赵政清刚好能提供住处,他便开口答应了下来:“那就多谢政清哥啦!到时候我会每个月给你付租金的。”

赵政清一听展昭的这句话,顿时吐槽了一句说:“展兄弟,你这也太见外了!”

但赵政清转念一想,好像展昭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性格。

要是自己不答应展昭付租金的要求,展昭很有可能会另找别处去住。

这样一来,展昭的决定会和赵政清的想法背道而驰。

所以赵政清当即决定,干脆以一个友情价收展昭的租金:“行!到时候你付我租金就可以。”

两人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一致之后,展昭问赵政清:“政清哥,我们现在做什么?”

现在正是早饭时间,赵政清随口问上一句:“吃过饭了吗?”

“还没。”

“一看到你这装备,我就知道你肯定没吃。正巧,我也还没吃。”赵政清拍了拍展昭的背筐,说道:

“今天刚好是大相国寺的开放日,听说城里有名的大郎蒸饼摊,今天也要来大相国寺做生意。我们先去吃个蒸饼,吃完你把这背筐放我家里,到时候我们再考虑怎么当大侠。”

“可以的。”展昭点头表示同意,随后说道:

“正好我也可以尝尝看,京城里有名的大郎蒸饼是什么味的,我到现在还没吃过呢!”

大相国寺是一座格外热闹的寺庙,它坐落于京城皇宫的边上,又处于汴京城最繁华之地,于是吸引了不少知名高僧来此处修行。

在大相国寺修行的高僧中,了然方丈修行得最为神妙,人们都称呼他为了然大师。

虽然了然方丈一直都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但是京城一带的江湖人士,早已把了然大师当成了京城武林盟主。

或许正是因为大相国寺一直以来武德充沛、纪律严明,所以它是少有的会开放寺院给商贩做生意的寺庙。

大相国寺每个月会开放五天,专门供百姓摆摊交易,今天刚好是大相国寺的开放日。

赵政清说的大郎蒸饼,就是一家在内城南边武学巷内的蒸饼店。

店主其实叫做刘大郎,但因为蒸饼店紧挨着武成王庙,所以京中百姓特别愿意管他叫“武大郎”。

大郎蒸饼是汴京城的老字号,最近几次来大相国寺摆摊,排的队都像“一字长蛇阵”。

展昭虽然听说过这家店的名字,但每次一看到排得老长的队,便失去了尝试购买的兴趣。

不过这次是赵政清提议去吃蒸饼,现在能多一个人一起排队,展昭至少也能接受。

等到展昭和赵政清走到刘大郎的摊位时,摊位前早已排起了拐了三道弯的“一字长蛇阵”,展昭望向队伍尽头的蒸饼摊摊主刘大郎。

那是一个看着不修边幅的大汉,满下巴的拉渣胡子,大概有一米八的个子,在这大冬天竟还穿件背心干活,不知情的人或许以为这位老兄是特意穿成这样秀肌肉的。

但是当他使起巨大的擀面杖,让擀面杖在手中不断上下翻飞时,在展昭和赵政清眼里,刘大郎看着就像是个练家子。

展昭正排着队,突然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他瞬间把住平衡,转头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尖嘴猴腮的小混混,他带着几名跟班,伸手拨开众人,径直走向正在使着擀面杖的刘大郎。

赵政清这下也注意到这几名小混混造成的动静,他刚想和展昭说上点什么,才一回头,就发现展昭正往小混混的方向走去。

赵政清眼疾手快,左手一把拉住展昭。

展昭疑惑地看向赵政清,赵政清举起右手对着展昭摆了摆手,低声说道:

“展兄弟,不着急!先看看这群人是什么来路的,跑过来又打算做什么?待会再出手也不迟!”

展昭点点头,但他伸手把自己的背筐取了下来,提在手上。

看他的阵势,就是打算待会一放下背筐,就可以直接出手了。

赵政清知道展昭的性格,也没打算再劝他,只是凝神看向那几名小混混,看看这群人打算做什么事。

为首的那名尖嘴猴腮的小混混,在刘大郎面前站定,随后扯着嗓子问道:“卖饼的!你这饼怎么卖的?” 第三章 买饼 这名尖嘴猴腮的小混混头领看着才一米七的身高,看个头明显比刘大郎矮上一截。

小混混头领睥睨着刘大郎,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刘大郎则是低眉顺眼地瞧着小混混头领,他们两人一个昂首一个低头,此消彼长之下,反而显得小混混头领身高更高了一些。

刘大郎没有在意小混混头领的别扭语调,反而伸手取下围在自己脖子上的一条黄得发黑的毛巾,接着堆起满脸的笑容,一边用毛巾擦手,一边问小混混头领:

“爷,蒸饼六文钱一只,要来几个吗?”

小混混头领没经过刘大郎的允许,拿起蒸饼炉上现成的蒸饼就咬上一口。

刘大郎刚想问小混混头领蒸饼口味如何,却看见小混混头领一口把蒸饼啐在地上,并粗着嗓子骂道:“呸!难吃!我胡二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蒸饼!”

刘大郎心里咯噔一下,他算是看出来这胡二过来就是来找茬的,但他还是不想得罪胡二,只是唯唯诺诺地回答说:

“爷,我做饼,主打的就是一个价格实惠、量大管饱,这么多年,一直以来都是这个味道啊!”

胡二“哦”了一声,然后说道:“你刚才说你的饼卖多少钱?六文?”

“对对!就六文!”

“刘老板,我看你真不会做生意,这饼卖六文?”

刘大郎见胡二喊出了自己的姓氏,知道这小混混是有备而来,因此心中更加警惕。

他小心地试探:“爷,你觉得这饼该卖多少钱?”

胡二冷笑一声,说道:“这饼,得卖六贯!”

一贯等于一千文钱,世上哪有这么贵的蒸饼。

刘大郎被胡二的言论搞得摸不着头脑,只能再堆起满脸的笑容,说道:“爷,你说笑了……”

刘大郎话还没说完,就被胡二打断:“是我吃一个饼,你给我六贯!”

“额……”刘大郎此刻已经明白,这个气焰嚣张的胡二,跑过来大闹一番,就是找自己要钱的。

他继续低声下气地回应说:“爷,我这就是个小本买卖,赚不到多少钱的。”

胡二转头看了一眼刘大郎摊位前的长队,努了努嘴,估计是示意说刘大郎的生意很好,然后说道:

“刘老板,你不够意思啊!我这儿就七个人,一人‘买’你一只饼,你懂我意思了没?”

刘大郎微微皱眉,接着弯腰在摊位上摸索出一只小荷包。

他抓了两把铜钱,少说也有六七十枚,然后用一根草绳串好,拎着钱,走到胡二跟前,拉起胡二的手,把一串铜钱塞到胡二的手上,好声好气地对胡二说道:

“爷,您别看我这儿排队的人多,但我这摊真就是个小本买卖,一只饼就只能赚个一文钱,多余的钱都孝敬给龙爷了。我一天干到晚,也就糊个口,真拿不出这么大笔的钱了。”

刘大郎不清楚胡二的来路,所以当着胡二的面提了一句“龙爷”,没想到这个词真的把胡二唬得一愣。

胡二没有在第一时间回话,看样子他现在是在权衡利弊。

没两秒,胡二回过神来,他的脸先是有些发白,之后又涨得通红,他紧盯着刘大郎吼道:“我就是龙爷的人,我怎么就不知道你交过保护费?”

刘大郎慌忙想要解释,胡二却先一步把那一串钱拍在刘大郎的摊位上。

砰!砰!砰!

铜钱的碰撞声让刘大郎一时间没敢开口,胡二这才说道:“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给我五贯,我好回去交差,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嗷!”

刘大郎看出了胡二的气势和刚才有点不一样了,在自己报出龙爷的名号之后,胡二看着说话底气都没有那么足,现在又想着赶紧收钱了事,这样一来,刘大郎的心反而定下来不少。

刘大郎以前从没见过胡二,只当胡二是在假装龙爷的人,现在心里也有了底,他搓了搓手,对胡二不冷不热地说道:“爷,你这样不太符合道上的规矩吧。”

结果这句话不说还好,这一句说完,胡二反而被刘大郎激得恼羞成怒。

他涨红了脸骂道:“什么规矩?我给你脸了!在这道上,我说的就是规矩!拿钱!”

刘大郎伸手把摊位上的那串铜钱收了回来,然后悠悠地说道:“这位爷,我这儿没钱了,您要钱,出了寺门,往潘楼街那边拐,兴许还能在街上见着龙爷的手下,你管他们要钱去。”

这样一句话说出口,胡二哪里还听不出来刘大郎就是在嘲讽自己,他气急之下,直接运转起武法,绷紧全身的肌肉,直接打算动手。

武者的实力是由武法和武技共同决定的:武法决定了武者的内力,武技决定了武者的外力。

两者相比较来说,武法显然更为重要,因为武法是武者力量的源泉,而武技则只能放大武者的力量。

所以所有武者在动手前会做的事,必定是运转起武法。

展昭之前早就想对这名叫胡二的小混混头子动手了,当时赵政清拦下他,说要再观察一下情况,但现在胡二明摆着要动手,展昭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坐视不理。

展昭放下手中拎着的背筐,三步并作两步朝胡二的背后跑去,他的步伐极其灵活,明明前方还有那么多人,但是他速度不减,一路上竟没有撞到人。

赵政清见展昭突然动手了,又看小混混人多,生怕展昭双拳难敌四手,所以也赶紧跟上。

只是他的动作略显笨重,在人群中奔跑的速度比展昭要慢上很多。

胡二目露凶光,运转武法之后,抬脚就对着刘大郎的蒸饼炉踹了过去。

咚!

蒸饼炉子被踹到在地上,一时间,躺倒的蒸饼炉子的炉口火星四溅。

砰!

胡二刚想嚣张地放一句狠话,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放倒,他那张正想放狠话的嘴,被迫啃了一嘴巴泥。

此刻,不管是刘大郎,还是胡二的跟班,亦或者是站在一旁围观的路人,都没有想到事态会演变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展昭这时才观察起胡二的武功,他不知从何时起,就拥有了一项特别的能力:

他只要看一眼正在运转武法的武者,就能知道武者有什么样的实力,也能知道武者所用的武功是什么。

在展昭眼里,胡二此时的实力和武功早已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姓名】胡二

【战斗力】101

【武法】《金元功》:五级刚柔双系武法(小成)。特殊效果:消耗百枚铜钱,提升20%的战斗力;消耗百两白银,提升70%战斗力;消耗百两黄金,提升130%战斗力,效果持续时间为一分钟(小成效果)。 第四章 就剩你了 胡二的跟班,被突然出现的展昭惊到,他们纷纷拿出自己身上藏的短刀和棍棒,在展昭边上围成一圈。

其中一名跟班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一样大喝一声:“你谁?干嘛的?”

展昭将胡二的手掌反绑着,屁股坐在胡二的背上,看向那群跟班说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们才对!你们是谁?在这里干嘛?”

被展昭坐在身下的胡二吐出口中的土,随即对跟班们叫喊起来:“呸!呸!你们愣着干什么?出手啊!再不出手,小心我让我哥一个一个收拾你们!”

胡二这一句威胁的话,看样子起到了作用。

原先还在旁边看着没敢动手的几个跟班,此刻都咬了咬牙,互相对了个眼神,随后一齐发狠,将自己手中握着的武器,朝展昭的身上砍了过去。

【姓名】胡二跟班

【战斗力】61

【武法】《金力功》:三级刚柔双系武法(大成)。特殊效果:消耗一枚铜钱,提升9%的战斗力;消耗百两白银,提升15%战斗力;消耗百两黄金,提升30%战斗力,效果持续时间为一分钟。

【武技】《血煞刀》:三级刚系攻击武技(大成)。特殊效果:无。

武法是武功的根本,武法决定了武技的数量和上限。

以胡二跟班的情况为例,这群跟班所用的武法是三级武法,所以他们最多只能使用三个不同的武技。

而跟班们的武法是三级大成,这决定了他们最拿手的武技,等级是不会超过三级大成的。

展昭一眼就看出来这群跟班的武功和实力。

说实话,他们的实力并不强,而且他们所用武技,其实也是没有特殊效果的垃圾武技。

别看这武技名字叫《血煞刀》,看着十分唬人,但在实战中,这样的武技只能让武者的战斗力看上去高一些,其他就没有多少用处了。

说白了,这群小混混的实力单独拎出来,对上武者还是不够看的,最多只能欺负一下老百姓。

但是,这群人实力虽然不怎么强,但架不住他们人多、而且又有武器。

当混混们的刀棍往展昭的身上招呼的时候,展昭只好先松开反绑胡二手臂的右手,从身后抽出那根铁棍,随后横举铁棍,试图格挡众小混混的进攻。

哐!哐!

小混混们的刀棒与展昭的铁棍交错在一起,随后便完全被死死定住了。

小混混们集合多人的力量,竟然不能将刀棒往展昭的身前推进半步。

其实胡二手下那群喽啰的战斗力,加起来会比展昭的战斗力还要高上许多,理论上讲,此时本应该是喽啰们占优势。

但是喽啰们挤在一块儿,互相磕磕绊绊的,身手难以施展得开;

再加上有几名喽啰见到展昭如此神勇,心气都泄了一半,此时有人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发软,参与围攻也只是在划水。

这才使得展昭仅凭单手,就顶住了一群人的进攻。

赵政清这才姗姗来迟,当他看到展昭一人就镇住了这群小混混,他的嘴角就不由得微微弯起。

他脚步缓了下来,准备借此机会称赞展昭的实力,他正想开口时,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到了胡二的身上,准确的说,是飘到了胡二悄悄挪动的右手上。

“小心身下!”

赵政清大喊一声,同时向着展昭猛冲过去。

展昭听到赵政清的叫喊,瞬间意识到胡二现在正在使阴招,他立马做出戒备的姿势,同时朝自己的身下看去。

展昭的身下,胡二左手还被反绑着,但是他的右手早已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匕首,现在正往展昭的大腿处狠狠地刺了过来。

胡二觉得,展昭此时的姿势难以借力,不管他怎么看,他都觉得展昭躲不开这一刺了。

胡二如今满心期待起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捅人手感,也期待着压在他背上的展昭接下来要发出的嚎叫声,他的脸上浮现起残忍的微笑。

只可惜,这样的微笑持续不了多久。

下一秒,展昭的大腿以一种离奇的弧度扭开来,胡二的匕首正好擦着展昭的裤子滑过。

胡二自以为“必中”的一招,终究是没有刺中展昭,这让胡二的笑容化为了惊恐。

当然,笑容本身是不会消失的,只不过,笑容是从胡二的脸上转移到展昭的脸上。

展昭的左手又使了把劲,胡二的左手被压得差点都要折了。

胡二被疼得不停的嚎叫,他的眼角挤出了点泪花,鼻子里流着清水,看那模样好不狼狈。

又是一波疼痛感袭来,胡二的右手连匕首都握不住了,“哐当”一声掉在了地面上。

“哎呀!疼死我了!大哥我错了!松手!哎哎!”胡二还在拼命叫喊,像是想让展昭放过自己,但是他的语气还挺不客气。

展昭生怕胡二又要搞什么阴招,所以没有放开反绑着胡二左手臂的手,只等着与赵政清汇合之后再做下一步考虑。

展昭抬头看去,发现赵政清笔直地向喽啰们撞来,喽啰们一时间抵挡不住,全被赵政清撞得人仰马翻。

赵政清跑到展昭的身前,抬起一脚,就对着胡二的右手一脚踩下,随后对着胡二喝骂道:“还想捅人?”

胡二吃痛,哀嚎了两句:“不敢了!不敢了!少侠饶了我吧!”

那群被赵政清撞翻的喽啰们,估计被撞得不轻,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赵政清注意到喽啰们发出的动静,转头看了一眼喽啰,发现他们虽然已经丧失了斗志,但竟然都还握着武器。

赵政清指向喽啰,大吼一声:“放下武器!”

这一声大吼,吓得喽啰们个个身体一震,看着连力气都使不上来了。

一名喽啰下意识地弯腰,把自己手中的武器放下;另一名喽啰把手中的武器往地上一扔,然后转身就跑。

“别动!”赵政清又是一声大喝。

但是这时候,喽啰们也回过味来,其中一人脑瓜子灵活一些,他对着胡二大喊一句:“胡头目!我们先去找你哥救你!你耐心等一会儿!”

然后他们撒丫子就跑了。

才一眨眼间,胡二的跟班就逃得一干二净了。

“就剩你了!说说看吧,今天这事怎么解决?”赵政清觉得擒贼先擒王,现在既然胡二这个小混混头目在他手上,他也没必要去追那群喽啰,于是回过头来,板起脸问起胡二。 第五章 害我干啥 胡二趴在地上,跟只赖皮狗似的,被赵政清逼问两句,才知道动一动。

胡二有点混不吝的,在这种时候了,还想着用问句回答赵政清的问句:

“你们想怎么解决?”

赵政清皱眉,随后对展昭说道:

“这家伙还不老实!展兄弟,我们把他扔开封府去吧!”

胡二原以为展、赵两人只是民间武者,觉得自己最多只会被送进巡检院,所以之前并未担忧。

毕竟在胡二看来,他敢在京城这种地方混,全是因为他哥的关系,而他哥和巡检院也有“关系”。

反正关系来关系去,关系到位就没关系。

这两人要真敢抓他进巡检院,明天他就能大摇大摆地从巡检院的大门口出来。

“不是巡检院吗?”胡二一时间没有了底气,收起刚才的那股子傲慢劲,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赵政清听了胡二的提议,心里直犯迷糊,回了一句说:

“开封府管京城治安,不送你去那里,还能送你去哪里?”

胡二这下回过味来了。

开封府是朝廷直属的衙门,名义上管理京城的治安。

但是一般来说,像这种小案子都是先经过地方司法机构审理;

如果案件性质恶劣,或者审不出结果,地方才会把治安案子往开封府送。

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在京城这片地方,要是抓人扭送到衙门里,首选的肯定是军巡捕屋、厢坊公事所、巡检院这类地方治安机构。

胡二觉得,这两人就连小案子都想着往开封府送,说明这两人要么是傻子,要么就是京城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闲得蛋疼出来“匡扶正义”。

胡二现在根本管不着他们是哪一种人,他只知道,要是他真的被这两人抓到开封府里,估计事情就麻烦了。

他哥的关系能不能到开封府这一层,他还不知道呢!

就算能到这一层,等他出狱的时候,估计他哥还要扒下他的半层皮。

想到了这些,胡二改变了说话的口气,用有些谄媚的语气,对赵政清和展昭说:

“两位少侠,我一时间脾气大,踹倒了刘老板的炉子,这事是我做的不对。你们先放开我,我赔礼!我道歉!”

赵政清和展昭对视了一眼,两人便同时松开了手。

赵政清还补了一句:“我盯着你的!别想着逃跑,也别想耍阴招!”

挣脱了束缚的胡二,第一时间爬起了身,揉了揉被压得生疼的左手腕,伸手去摸挂在自己腰间的小布袋子。

展昭疑心胡二想从布袋子里掏武器,于是抬起手中的铁棍,做好随时应变的准备。

胡二从小布袋子里一摸索,摸出了一串用红绳绑着的铜钱。

展昭和赵政清看到这串铜钱,估量了一下,猜测这串铜钱大概有一百枚。

就在展昭以为,胡二是想赔钱了事的时候,胡二竟突然运转起武法。

胡二手中的那串铜钱瞬间消失,他的手掌里只剩下了一根孤零零的红绳。

【姓名】胡二

【战斗力变动】101——>121(《金元功》小成效果)

展昭第一时间就注意到胡二的小动作,又发现了胡二的战斗力变化。

他本来就对胡二不放心,见到胡二不老实,直接抬起铁棍,把铁棍搭在胡二的肩膀上。

赵政清和胡二的反应速度都比展昭慢上半拍,等展昭抬起铁棍之后,他们两人才注意到展昭的动作。

胡二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偷袭,所以才被展昭按在地上,直到铁棍搭在他的肩膀上时,他才知道,原来是他想错了。

赵政清深深地看了一眼胡二手中的红绳,随后抬起右手,指着胡二吼道:

“你想干嘛!”

胡二现在才明白过来,就以他和展昭等人的实力差距,他就算施展了自己的武法,也没办法和这两人抗衡,于是有些窘迫地回答说:

“我……刘……二位少侠,我搞错了……我不小心用了武法,现在我赔钱!”

随后胡二又在小布袋子里摸了摸,可这一次,胡二在袋子里摸了好几秒,却没摸出半枚铜板来。

胡二越是摸索,脸色就越是难看。

他一语不发,就连那只精致的小布袋子,也没有发出铜板碰撞时本应撞出的脆响。

赵政清等得不耐烦了,一把抢过胡二手中的布袋子,随手就往地上一倒。

哐啷!

布袋子里没掉出铜钱,却掉下来了一枚令牌。

这枚令牌一面是玉石打造的,上面用绿色的颜料画着青龙的图案;

另一面是用黄铜打造的,上面用白色的颜料画着一条脑袋上长角的龙。

胡二伸手,就要去抓那枚令牌。

赵政清眼疾手快,先他一步抓住了令牌。

赵政清拿着令牌,左翻翻、右看看,就是看不出什么名堂。

站在一旁的刘大郎眼睛很尖,他刚一看到令牌,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要不是这个时间,展昭、赵政清和胡二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令牌上,否则他们一定会看到刘大郎那紧锁的眉头。

赵政清把令牌举到胡二的眼前,询问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

赵政清握着令牌,在胡二的脑门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胡二被赵政清的敲打给敲懵了,一时间只知道张大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在旁边盯着胡二的展昭,也因赵政清突然的敲打而吃了一惊。

但展昭欲言又止,最后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关注接下来的事件发展。

“从你包里翻出来的东西,你跟我说不知道?你耍我呢!”

赵政清被厚脸皮的胡二搞得十分不耐烦,他甚至又将令牌高高举起,作敲打之状。

胡二见状,扭开头,紧闭双眼,就等着下一令牌敲下来。

结果胡二左等右等,没等到赵政清的下一次敲打,却等到了赵政清的一句问话。

“你干嘛?”

胡二睁开眼,看到了令他愕然的一幕:刘大郎抓住赵政清的手腕,阻止了拍击。

刘大郎笑呵呵地说:“少侠,你别打了!我这里没事的!你要想啊,我摊位才刚开张,饼都没卖出去几只,你要是在我摊位前面,把人给打得头破血流的,那我这生意也没法做啊!你说是不是?”

赵政清只觉得刘大郎很不可理喻,他甚至抬高嗓门说道:“我们是在帮你,你是什么意思?”

刘大郎仍然笑呵呵的:“帮忙帮不帮的,都无所谓,差不多就行了。胡头目刚才和我发生冲突,就是个误会,我们自己私下解决就好了,没你们事的。”

这句话说完,不仅赵政清火冒三丈,就连展昭都开始生气了。

赵政清问:“什么叫帮不帮忙无所谓?什么叫误会?胡二踹你炉子也是误会?”

刘大郎和胡二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展昭及时补充了一句:“刘老板,你是不是知道这枚令牌代表什么?我看你见到这枚令牌之后,态度好像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刘大郎连忙摆了摆手辩解说:“没有的事!我不知道!你别害我!” 第六章 四象星宿宫 刘大郎的辩解,让展昭和赵政清都有些捉摸不透。

赵政清敏锐地感觉到,刘大郎说的最后一个词有点不对劲,于是开口问道:

“害你是什么意思?”

刘大郎闭口不答。

赵政清干脆把令牌举过头顶,转身问向正在排队的围观人群:

“各位父老乡亲,你们有人认识这枚令牌的吗?”

围观的老百姓们有的摇头,有的像是知道些内幕,悄悄离开了人群。

赵政清见没人愿意说,干脆把令牌在胡二面前晃了晃,随后藏进了自己的袖口里,并对胡二说:

“你看,没人说这个令牌有用,那么这令牌就是个没用的东西了,归我拿回去研究了嗷!”

“你别害我啊!”刘大郎又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展昭和赵政清都瞪大眼睛看向刘大郎。

赵政清:“你又干什么?”

刘大郎对赵政清招了招手,喊他借一步说话。

赵政清看向展昭,展昭点了点头,示意赵政清去听听看刘大郎要说什么。

于是,赵政清便与刘大郎一前一后往远处走。

才走了几十步,赵政清就停了下来,冷眼看向前方的刘大郎。

刘大郎见赵政清停下脚步,也跟着停下脚步,正想询问赵政清为什么不走了。

赵政清则是先一步开口说道:“够远了,就在这里说吧!”

刘大郎想了想,干脆同意了赵政清的提议。

他凑到赵政清的身前,抬起右手掩住口鼻,低声对赵政清说:“四象星宿宫,你听说过不?”

在这个距离,展昭竖起耳朵,刚好也能听见刘大郎说话的声音。他听到四象星宿宫这个名称,就大吃了一惊。

他聚起自己全部的心神,细心地抓住赵政清和刘大郎的声线,不想漏掉他们对话中的任何一处细节。

赵政清稍微提起了点兴致:

“展开说说。”

刘大郎神秘兮兮地说:“少侠,我跟你说,那枚令牌,就是四象星宿宫的信物。说明胡二他,就是四象星宿宫的头目。”

“等会!我都被你听迷糊了,就凭一枚令牌,你怎么就知道胡二是四象星宿宫的头目?还有头目指的是什么?四象星宿宫又是什么东西?”

赵政清被刘大郎的话说得云里雾里的,此刻脑海中产生了一个接着一个的疑问,一股脑地全问出了口。

刘大郎回头看了眼人群,看胡二离自己的距离比较远,所以才开口对赵政清说道:

“四象星宿宫,它是个大黑帮,传说中,不管是在武林,还是在朝廷,都有他们的人。”

“哦?”赵政清没听过这个组织的名号,现在显得饶有兴致。

刘大郎介绍完四象星宿宫之后,见赵政清的眼神仍然有些迷茫,他一开始还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突然,他一拍脑袋,想起了自己还没有介绍胡二是四象星宿宫头目的原因,于是说道:

“少侠,刚刚那枚令牌,你给我看下,我指给你说。”

赵政清点了点头,取出那枚令牌,先翻到画着青龙的那一面。

刘大郎开始介绍起来:“四象星宿宫,最牛的几位老大,叫四象宫主,这枚令牌,代表胡头目,是青龙宫的人。”

赵政清不做评价,只是把令牌翻了个面,露出黄铜制成的那一面,其上的白色长角龙正张牙舞爪的,看着好不气派。

刘大郎指着白色长角龙,继续介绍:

“这条龙,叫亢金龙。青龙宫主,手下有七个老大,分别照应七个星宿。有这条龙,代表胡二是‘亢金龙’门主手下的人。”

刘大郎打算继续往下介绍,但这时赵政清做了个联想,打断了刘大郎的发言:

“等会!你之前和胡二说话时候说的龙爷,指的是亢金龙还是青龙?”

“龙爷,就是‘亢金龙’门主。他是汴京城地下的头,在汴京,要想做生意,不给龙爷送钱,是万万开不下去的。”

“在京城,做生意的都知道:朝廷一句话,我们就能开店;龙爷一句话,我们就开不了店。”

“哦?”赵政清眉头紧锁。

但是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只等着刘大郎继续诉说四象星宿宫的事情。

“龙爷手下,有几个堂口首领,大家伙都管他们叫堂主。”

“堂口首领手下,有好多个道口头领。大家伙都叫他们头领。”

“道口头领手下,就是组口头目。胡二,他就是组口头目。”

“怎么看出来的?”赵政清翻来覆去地看令牌,感觉根本看不出这么多的门道。

刘大郎指着令牌上的黄铜,嘿嘿一笑,说道:

“堂主的令牌,这一面是金子做的;头领是银的;头目是铜的。”

“哦?”赵政清现在大概了解四象星宿宫的大致情况。

他漫不经心地问了刘大郎一句:“胡二踹了你的摊位,你就这么算了?”

“嘿嘿!少侠,我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这么算了。”

刘大郎看着十分豁达,好像并不在意蒸饼炉子被踹翻的事。

“你不想要公平?”赵政清对刘大郎逆来顺受的态度有些不满,反问了一句。

“这世道,哪有公平不公平的,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赵政清没说话,他凝视着刘大郎的面庞,紧紧握住手中的令牌,令牌被他握得咯吱作响。

随后,赵政清转身便走。

刘大郎感觉赵政清像是要坏事的样子,赶紧上前,想要拉住赵政清的胳膊。

但是赵政清走的飞快,三步并作两步,眨眼间就冲到胡二的跟前。

他举起手中的令牌,像是想要把令牌还给胡二。

胡二见状笑了起来,伸手就想接过令牌。

赵政清瞬间紧握令牌,无论胡二用多大的力气去拿,令牌在赵政清的手中都纹丝未动。

胡二笑容收敛,此时正疑惑的时候,就听见赵政清说道:

“胡二,我听说你的老大很厉害,想不让谁做生意,谁就做不了生意,是这个意思吗?”

胡二咧起嘴,回应说:

“少侠,你都知道了,你现在还在干什么呢?把令牌还给我,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赵政清冷笑一声,说道:“还给你?没问题啊!”

“不过我现在就想看一看,你们怎么让他做不了生意。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你要是能让这家蒸饼摊开不下去,我就把令牌还你。你要是做不到,我保证你这辈子都见不到这枚令牌。”

赵政清一句话,让胡二和刘大郎都惊诧到说不出话来。

赵政清接着对展昭说:

“兄弟,放他走,我们就等他一刻钟,他没回来,我们就把这枚令牌毁了。”

“行。”展昭点头。

胡二见状赶紧想着离开。

但或许是他心里太慌张了些,他甚至在起步的一瞬间,被平地绊了个踉跄。

等摆稳平衡后,胡二赶紧迈开脚步,往大相国寺的大门口跑。

在奔跑的途中,他还恶狠狠地瞪了展昭和赵政清一眼,像是想记下他们两人的相貌一样。 第七章 从天而降的荷叶包 展昭和刘大郎一起把蒸饼炉子摆好,一同清理被炉灰搞得一片狼藉的地面。

周围看热闹的人们走了一小半,等待刘大郎开炉的食客们也少了许多。

原先排成一字长蛇阵的队伍,现在已经缩短为“一字蚯蚓阵”。

刘大郎的心情并不愉悦,他一边清理着地面,一边埋怨着赵政清不该这么多事。

赵政清显然是不愿意听这些,他走到远远的地方,只是等待着四象星宿宫的人到来。

周围的气氛好像缓和下来许多,环境中只留下市井老百姓的闲聊声。

但就是在这样一片祥和的氛围中,展昭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展昭感觉,接下来可能要发生几场硬仗。

于是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武功,为可能到来的战斗做个准备。

【姓名】展昭

【战斗力】228

【武法】《金刚伏魔功》:五级力技双系武法(大成)。特殊效果:与大恶人对战时,提升15%战斗力

【武技】1、《伏魔杖》:五级技系攻击武技(大成)。特殊效果:与大恶人对战时,削弱大恶人15%战斗力

2、《降魔掌》:五级力系攻击武技(大成)。特殊效果:与大恶人对战时,削弱大恶人15%战斗力

3、《燕行步》:五级技系辅助武技(大成)。特殊效果:提高移动速度,提升闪避能力,身影变得模糊,难以被敌人锁定

4、《水上漂》:四级技系辅助武技(登堂)。特殊效果:能在水面连续奔跑100步(登堂效果)

5、《隔墙耳》:三级技系辅助武技(入室)。特殊效果:能听清见50米内细微声音,隔墙听声能力提升(入室效果)

展昭的武法是五级武法,所以展昭最多可以同时使用五种武技。

而展昭的武法目前还只是五级大成的水平,这导致他武技的修炼度也没有办法超过这一水平。

武法和武技的修炼度,都是从入门开始,之后依次是小成、大成、登堂、入室、圆满。

修炼度越高,想要进一步突破就越难。

说起来,修炼《金刚伏魔功》,就必须多和血气缠身的大恶人交战,才能提升实力。

其实大相国寺中的武僧们,大多也不愿意学《金刚伏魔功》。

因为寺中传闻说,只要学了这门武法,就总是会遇上些强到没办法对付的大恶人。

结果学了这套武功的武僧,没几人能善终的。

展昭其实也听说过这样的传闻,但他没有去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事。

他只知道,学这样的武功,可以为民除害,所以他就义无反顾的学了。

只是,展昭之前在大相国寺中,根本遇不上大恶人,所以他的武法修炼度并不高。

或许也正是因为他在武法方面很难进步,他有足够的时间,专门用于学习武技。

这使得他学习过的武技比一般武者都要多,现在他只是挑了最有用的五个武技修炼起来。

一刻钟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刘大郎依旧是时不时的说两句抱怨的话,听得展昭都觉得耳朵里快要起茧子了。

赵政清这时从远处走了回来。

刘大郎一见着赵政清,就开口说道:“哎呀,这可怎么办呀。”

“刘老板,我觉得你太担心这些有的没的的事了。”赵政清撇了撇嘴,回答说:

“我看呐!胡二的人不会来了。马上就到一刻钟了,四象星宿宫连半点影子都没冒出来,待会也不会有事的。”

刘大郎显然早被四象星宿宫吓破了胆。

他看上去不像一个体格健壮的武者,而像是一个忧心天要塌下来的杞人。

他既不敢说四象星宿宫做的不对,也没有底气说赵政清做的不好,只能连连叹气,说道:

“少侠,你都说了,待会儿不会有事,但是待会之后呢?你总不可能帮我一辈子吧。”

刘大郎又啰里啰嗦地说了两句:

“我家里还有漂亮的老婆要养。你们都是大人物,我一个都得罪不起。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我老婆她可怎么办呀!”

赵政清被刘大郎烦到了,他低头理了理刚才战斗时搞乱的衣袖,同时用有些不耐烦的语气回道:

“哎呀,行了行了。要是四象星宿宫来找你,你告诉我,我把他们整个黑帮都灭了。”

这时,不远处,一道喊叫声传了过来:

“臭小贼,你爷爷的包你也敢偷?”

不管是展昭、赵政清,还是刘大郎,都被这一声喊叫声吸引了注意力,他们循声看去。

那是五个小男孩。

他们穿着打满补丁的破烂衣服,个头也不高,看着黑瘦黑瘦的,就像是田间地头里长出来的野孩子。

他们的身手十分灵巧,在人潮的缝隙中穿行时,看着就像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一样,奔跑的速度都没有减慢半点。

小男孩的目标非常明确。

其中三人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钻,他们见到人就伸手偷钱包。

甚至与其说是偷,还不如说是明抢。

身上没点功夫的人,与小男孩刚打了个照面,钱包立即就落到了小男孩的手上。

就算是那些稍微练过武的人,也只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钱包,生怕钱包被抢走。

没两秒钟后,三名小男孩的手中,都多出了一大把钱包和钱袋子。

另外两人各抱着一只荷叶包,荷叶包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他们两人就只是在人群中穿梭,一时间没有做出其他行动。

展昭和赵政清看到这一幕,猜想一定是胡二找人来报复了。

展昭直接出手,准备拿下小男孩,制止他们的行动。

这时,领头的那名小男孩吹了一声口哨。

随后,那两名怀抱着荷叶包裹的小男孩,一人把荷叶包往刘大郎的摊位上扔;

另一人看展昭身手很好,生怕展昭给自己带来麻烦,直接把荷叶包往展昭的身上丢了过来。

展昭见荷叶包飞来,瞬间抬起铁棍,往荷叶包上打了过去。

噗!

铁棍与荷叶包碰撞,荷叶包瞬间炸开了花。

花芯里迸射出一大片墨黑的烂泥。

一霎那,整个蒸饼摊附近,都散发出塘泥的腥臭味。

另外一只荷叶包,也从天而降,落到了刘大郎的摊位上。

瞬间,刘大郎的蒸饼摊、摊上和好的面饼子、摊边上的面粉袋子中,都溅满了泥点子。

因为腥臭的味道,刘大郎摊位边上的人群都跑光了,刘大郎的摊位也开不下去了。

只剩下瘫坐在地上长吁短叹的刘大郎,在空无一人的场地上,诉说着自己的不幸:

“哎!我就知道会这样,早知道我给钱了。” 第八章 追踪 领头的小男孩停下了掏钱包的手,之后又吹了声口哨。

其他几名小男孩听到口哨声,纷纷停下自己手中的动作,转身便跑。

展昭和赵政清当机立断,盯上小男孩们,追了上去。

小男孩见状,直接往远处的人群里钻。

手里拿着钱包的那三个小男孩,刚钻进人堆里,便立即打开自己偷来的钱包。

他们把包里的钱都拿了出来,往天空中高高抛起。

顿时,人群的头上下起了一阵“铜钱雨”。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人群中有人开始弯腰捡起铜钱。

其他人有样学样,都挤成一团,想要挤到铜钱落得最多的地方捡钱。

一时间,赵政清的去路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他的步伐本来就显得十分笨重。

遇到这种局面,他真的找不出追上小男孩的办法,只好在人群的前面停了下来。

展昭情况要稍微好一些。

他的步伐本身就比赵政清要轻盈得多,又拥有五级技系辅助武技《燕行步》傍身。

他此时施展武技,不仅速度比原先要快上许多,而且在人群中左闪右突毫不费力。

虽然展昭的面前有一众弯腰抢钱的人群阻挡,但是展昭奔跑的速度并没有因此下降。

展昭几个闪避,从人群的缝隙中穿行过去,向小男孩们的方向追赶。

领头的那个小男孩见状,又吹了声口哨。

其他几个小男孩会意,同时把手中的所有铜钱往后一抛。

一场最为猛烈的“金钱雨”过后,捡钱的人群已经完全挤作一团。

他们挡在展昭的面前,就像一堵无法逾越的人墙。

在人墙的前头,逃跑的那几个小男孩稍一回头,就看到了被人墙堵在后头的展昭。

他们不由地喜上眉梢,就差拍掌相庆了。

展昭遇到这种情况,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他跑到人墙前,纵身一跃,直接从人群的头上飞跃。

展昭像一只雨燕一样,滑翔到小男孩的身后不远处。

领头的那个小男孩见此情景,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当机立断,对其他小男孩又吹了几声口哨声。

这次的口哨,音调和节奏与之前不同,听上去断断续续的,感觉就像是隐含着不少信息。

其他几名小男孩听到口哨声,立马就懂得了领头小男孩的意思。

他们没有回头,直接往大相国寺的大门口跑。

也是凑巧,这时的大相国寺门口,竟然没有任何和尚站岗看门。

四名小男孩轻轻松松就跑出了大相国寺门,随后不约而同地分头逃跑,没多久就化作鸟兽散了。

领头的那个小男孩则是独自停了下来,等着展昭追上自己。

展昭跃至领头小男孩的身前,一把抓住小男孩的胳膊。

他正想说话,却没想到小男孩竟先开口说道:

“大哥哥,你不用抓得这么紧,我不会跑的。”

展昭望了眼远处的其他四名小男孩,发现出了大相国寺,没多久就不见了踪迹。

可展昭现在要抓着这名领头的小男孩,也没有办法把自己分成好几瓣,分别去追逃走的那名个男孩。

所以只好紧紧盯住眼前的这名男孩头目,并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是胡二让你过来捣乱的吗?”

领头的小男孩的眼珠子咕噜噜乱瞟。

他一下子向远处张望,看看其他四名小男孩有没有成功逃跑;

一下子又仔细观察展昭的表情和打扮;

一下子又四处看看周围的环境。

他观察很细致,就是一句话都不说,像是把展昭的问话当成耳旁风。

这时候,赵政清也跑到了小男孩的面前,他先问起展昭:

“展兄弟,你可算是抓到这小兔崽子了,问出什么东西来了吗?”

展昭摇了摇头:

“他什么都没说。”

赵政清皱着眉头,他像是要对小男孩发脾气,但他最后想了想,也没有把脾气发出来。

他只是把手搭在小男孩的肩膀上,沉声对小男孩说:

“小兄弟,你是胡二的手下吗?”

“不是。”小男孩对着赵政清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随后竟回了一句:

“两位大哥哥,后会有期!”

展昭和赵政清两人都愣了一下,不明白小男孩为什么这么说,但下一刻,他们就知道了。

小男孩瞬间运转武法。

展昭感觉不对,握住小男孩的胳膊时,又添上了几股力道,以防他使手段逃走。

但展昭的手竟抓了个空。

“嗯?”赵政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男孩竟然在他们面前消失了。

展昭快速分析判断小男孩使用的武法和武技,他立马想明白了小男孩的武功情况。

【姓名】不知名的小男孩

【战斗力及其变动】203——>152(胠箧功效果)

【武法】《胠箧功》:四级技系武法(入室)。特殊效果:牺牲25%的战斗力,提升70%辅助武技效果(入室效果)

【武技】《闪身》:四级技系辅助武技(登堂)。特殊效果:闪现到6.8(4 x1.7)米内的目视位置上(登堂效果)(胠箧功效果)

6.8米。

展昭一边以自己的位置为圆心,环视周围一圈的所有情况;

一边施展起《隔墙耳》,耐心倾听周围35米内的任何动静。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他的背后不远处,有一道不同寻常的声音。

那是一道喘息声,伴随着有些凌乱的脚步声。

展昭转身向声源看去。

果然,小男孩正气喘吁吁地往大相国寺的高墙根跑。

展昭拍了拍赵政清,然后指向小男孩逃跑的背影。

这下赵政清也注意到小男孩了。

他们两人立即跟上,追着小男孩的背影就跑。

小男孩翻跃高墙,在跳到墙外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

这一看,就看到一路跑向自己的展昭和赵政清。

小男孩恰好与展昭视线相交,随后咧嘴一笑,翻身下墙。

等赵政清和展昭越过高墙之后,小男孩早已不见了踪迹。

赵政清皱眉说道:“竟然这都让他给跑了。”

“还没呢。”展昭立即回答。

在赵政清疑惑的表情中,展昭抬起手臂,指向了一驾向远处缓缓而去的马车,说道:

“我一直都听着他的声音,他现在还在那驾马车里。”

赵政清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驾挺豪华的马车。

那驾马车是架平头车,车厢顶是由棕榈叶做成的,车厢前后都有勾栏似的门,门上还挂着深红色的帘子,一看就是某位女性的马车。

正当赵政清疑惑时,展昭补充了一句:

“准确的说,他不是在马车里,他现在躲在马车底下。” 第九章 院门冲突 小男孩躲在平头车的车厢底下。

他死死地攀附着车底的木板,努力让自己不掉到地面上。

展昭仅根据小男孩的举动,就已经判断出小男孩所使用的武技。

【姓名】不知名的小男孩

【武技】《攀墙术》:四级技系辅助武技(大成)。特殊效果:攀附在垂直平面上102(60 x 1.7)秒,或攀附在水平平面下51(30 x 1.7)秒(大成效果)(胠箧功效果)

展昭发觉,这名小男孩对武技很有自己的理解。

要是一般武者过来,恐怕只会在墙面上使用《攀墙术》。

展昭取回自己的背筐,随后便和赵政清一路远远地追踪平头车。

过不了多久,平头车底,那名小男孩窜了出来。

或许是小男孩跳跃的力度大了一些。

他整个人在路面上翻滚了几周才停下来,活像一只满地打滚的大黑耗子。

赵政清眼尖,运转武功,用视线死死盯住了小男孩的身影。

展昭看赵政清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

他猜测,赵政清大概是因为刚才跟丢了小男孩,觉得很没面子,所以才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姓名】赵政清

【战斗力】308

【武法】《万法归心诀》:八级刚力双系武法(入门)。特殊效果:万法归心:心想事成。

【武技】《千里眼》:七级力系辅助武技(入门)。特殊效果:增强远距离视觉观察能力,增强视觉追踪效果。

赵政清的武功,几乎都只学到入门,这导致他的战斗力并不高;

但是赵政清所拥有的每一个武功,其特殊效果都特别好,所以他的实战能力其实很强。

如果有一个战斗力和赵政清差不多的人,要与赵政清交手,那么取胜的人大概率会是赵政清。

说起来,武功的规则总是平衡的。

提升听觉的武技都是技系辅助武技,提升视觉的又都是力系武技,提升嗅觉的都是刚系武技,提升感觉的都是柔系武技。

武者最多只能学习到双系武法。

这意味着,无论哪一个武者,在五感方面总会有短板。

赵政清和展昭不确定小男孩是否拥有提升听觉的武技,但他们不想打草惊蛇。

他们两人只是默默地跟着小男孩,想看看小男孩要往哪里去。

在跟踪小男孩的过程中,他们两人都注意到,小男孩总是往狭窄的小巷子里绕。

从小男孩的行动轨迹上看,他拥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

小男孩在小巷子绕了好多圈,最后跑到了一条闹市街上。

他跑到了这里之后,步伐明显慢下来了很多。

他的眼神向四周到处大量,看着就像是一个寻找合适乞讨地点的小乞丐。

小男孩在闹市街上左顾右盼看了一圈,没看到跟踪自己的展昭二人。

这时他才放心下来,改换方向,往闹市街边的一条小巷子里走了进去。

展昭二人刚踏上这条热闹的大街,心就沉了下去。

他们的心态之所以会发生这种变化,只因为这条街名叫潘楼街。

潘楼街,是汴京著名的商业街区,甚至可以说是全世界最繁华的商业中心之一。

在这条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真可以说得上是非富即贵。

在这里,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地主、大商人变得随处可见;

平时少有出没的外国商人,都顺着丝绸之路汇集到了这里;

其他地方少见的精美楼宇建筑,在这里竟不是稀罕的玩意。

住在汴京外城的老土著们,总会把住在城外的人看作“乡巴佬”;

住在汴京内城的老土著,又会把外城居民视作“土包子”;

可让这样一群老土著现场投胎,他们准会选择投胎到潘楼街的府上去。

因为,他们只要想到这条街,就会联想到一个字——“钱”。

正是这样的潘楼街,来了一位与整条街气质格格不入的小男孩。

小男孩从潘楼酒店边的小巷子转了进去,走到一座小院子的侧门边上。

这道侧门现在是开着的,里面似乎没有人在看守。

他先抬头看着院子的侧门,像是在辨认自己是否会走错门。

确认无误之后,他便低下头颅,快步闯了进去。

展昭和赵政清二人看到小男孩进了侧门,侧门附近又没见着什么家丁。

二人便相视一眼,决定跟上去看看情况。

他们两人刚跨过院门,就发现院门右侧不远处,竟然有一个小房间。

房间里有两名家丁正坐在椅子上休息。

其中一名家丁反应很快。

他刚见到展昭二人进来,就立马站起身,指着二人喊道:

“干嘛的?”

喊完话,他们就迅速从房间里取了武器,冲了出来。

随后在展昭二人面前站定,警惕地看着他们。

赵政清的反应也很快,他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笑着对家丁说道:

“我兄弟今天要出远门,还差些药品备着,刚刚带他来潘楼街这边的药铺买点药,结果对这边的路不太熟悉,误入了这个院子。”

为首的那名家丁,握着一柄大锤;

另一名家丁,拎着一根镔铁棍。

持锤家丁喃喃:“药铺?”

拎镔铁棍的家丁说:

“这里是私人院子,药铺在旁边大街上。”

赵政清道了声谢。

他正想带着展昭先离开院子,忽然发现持锤家丁的眼神扫到展昭的身上便停住了。

赵政清感觉有些诧异。

他用余光去瞄持锤家丁的目光聚焦点,发现正是展昭背上缠着的铁棍。

赵政清暗道不好。

持锤家丁也反应过来,对持棍家丁喊道:

“他们两个会武功,是跟着马唐过来的,先拿下他们!”

随后,他们竟然二话不说,直接运转武法,准备对展昭和赵政清动手。

面对战斗,赵政清的反应很快,但展昭的动作更快。

赵政清看到持锤家丁举锤,想往自己的胸膛锤击过来时,立即准备向后撤退,打算靠这招躲过持锤家丁的攻击。

但赵政清还才刚往后退上一步,展昭便已经抽出了他背后的铁棍。

他抬棍格挡,挡住了持锤家丁的锤击。

接着提棍向前一突,对着持锤家丁的面门虚刺了一下。

展昭出手的本意,本就不是为了打伤持锤家丁,而是想让持锤家丁不要伤人。

持锤家丁见到快速突向自己面门的铁棍,大吃了一惊。

他立马后退两步,接着来了一个后空翻,退到三米开外。

定住脚步后,持锤家丁将大锤举在自己的身前,做防守戒备的姿势。

展昭、赵政清,与对面的两个家丁都相持着。

互相戒备地打量着对方。 第十章 雷声滚滚 展昭观察起持锤家丁的武功水平。

【姓名】持锤家丁

【战斗力】152

【武法】《金元功》:五级刚柔双系武法(大成)。特殊效果:消耗百枚铜钱,提升30%的战斗力;消耗百两白银,提升90%战斗力;消耗百两黄金,提升160%战斗力,效果持续时间为一分钟(大成效果)

【武技】《破碎锤》:五级刚系攻击武技(小成)。特殊效果:无

展昭注意到了持锤家丁的武法是《金元功》,与胡二所使用的武法一模一样。

持锤家丁大致感觉到自己和展昭的实力差距。

他不敢硬上,只是对着展昭等人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隆鑫院里做什么?”

赵政清开口便答:

“我还想知道你是什么人呢!我都说了,我和我兄弟是过来找药铺的,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人,这算是什么意思?”

“小皮哥,我感觉,他们好像确实是过来找药铺的。”

持棍家丁拉了拉持锤家丁的衣袖,小声的说出自己的猜想。

小皮哥没有听从持棍家丁的劝告,只是冷哼一声,说道:

“潘小毛,你怎么老是胳膊肘往外拐的?”

“我跟你说,我见过的人多了,我一看这两人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是跟着马唐过来的。”

“今天他们就是要来找我隆鑫院的麻烦,我要是不留下他们,待会就是‘龙爪’堂主来找我麻烦了。”

小皮哥知道潘小毛的社会经验不足,直接连分析带恐吓。

吓得潘小毛不敢多说,只管照做。

此时,赵政清听到了小皮哥说出“龙爪”堂主一词。

他立马回想四象星宿宫的情况,心想:“龙爪”堂主一定是四象星宿宫的堂口首领,算是中高层人员。

赵政清又注意到,对面那两个家丁都有点耿直的样子。

所以他还想和小皮哥交涉两句,随便套点话:

“这位小哥,你这话说的有点不太对。我连隆鑫院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找你们的麻烦呢?”

展昭也趁赵政清忽悠人的时候,悄悄观察起隆鑫院的环境。

隆鑫院其实是个不小的院子,院子的主人恐怕身份不一般。

毕竟,能在京城的商业中心边上置办宅院的,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一般的富人。

展昭所处的隆鑫院侧门,其右侧有一个平层小屋,是供院中家丁看门所用;

小屋边上有一条青石小径,小径通往一栋三层小楼;

小楼的后面应该还有建筑,但是被小楼挡住了视线,看不出大概,凭方位看,隆鑫院的正门应该在三层小楼后面;

隆鑫院侧门的前方是一个池塘,塘面不脏,能看出是活水,水中还有一群红鲤鱼在游动;

侧门的左侧,也是那条青石小径,小径的尽头是一座两层小楼;

楼前有一片假山,或许是假山旁边的几颗老树过于枝繁叶茂了,导致小楼的周围环境显得有些阴森。

小皮哥冷笑一声,指着隆鑫院的池塘说道:“睁大你的眼睛给我看看,这个是什么?”

“池塘啊。”

赵政清不明白小皮哥的意思,但还是如实回答了这个怪异的问题。

“池塘?”小皮哥瞪大眼睛,提高了音调:

“这么大一个湖,你管它叫池塘?”

“这里是潘楼街,我潘小皮住这里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还有比这里更大的宅院,也从没见过京城宅院里有比这里还大的湖,你还说不知道隆鑫院?”

展昭和赵政清看了看这个湖的大小。

看着顶多就一百平方。

他二人面面相觑。

展昭和赵政清都对这个“湖”的大小没有概念。

展昭没概念,是因为他从小就在大相国寺里长大。

他没见识过汴京城里的宅院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这个“湖”在算不算大。

赵政清没概念,是因为他从小就在皇宫里长大。

这个“湖”和皇宫里的湖比起来,确实就是一个小池塘。

所以他也不知道这个“湖”在汴京城宅院中算不算大。

潘小皮见对面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还以为他们是被自己说中了心事,顿时怪叫了起来:

“我说中了吧!潘小毛,这两人就是要对我隆鑫院不利,你也出手,我对付带棍子的,你打那个空手的。”

潘小毛听明白了潘小皮的指令。

随后他举起镔铁棍,就往赵政清的脑袋上砸去。

潘小皮拿起自己腰间悬挂的一串铜钱,看着刚好有一百文。

随后他用左手一捏,铜钱瞬间消失。

【姓名】潘小皮(持锤家丁)

【战斗力变动】152——>198(金元功效果)

潘小皮再次袭来,手举大锤,朝着展昭的要害进攻。

展昭的战斗力仍然比潘小皮要高,他的速度也比潘小皮要快。

遇到潘小皮毒辣的出招,展昭先是提起棍子一挡,接着用力一挑。

两击过后,潘小皮的大锤就被展昭打落到地上。

潘小皮这下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既不敢上前捡起自己的大锤,又不能逃走,把潘小毛一个人落在这里。

最后他只能寄希望于潘小毛能打赢赵政清。

赵政清那边的动作也很快。

潘小毛举着棍子劈击而来,赵政清向前一步,闪过棍子的劈击,随后一掌打中潘小毛的胸膛。

【姓名】赵政清

【武技】《六合掌》:六级刚系攻击武技(大成)。特殊效果:自带六种不同属性攻击:春夏秋冬雨旱

这一掌下去,潘小毛如同置身于一个大沙漠中。

他口渴得不行,根本使不上力来。

在这一掌的推力下,他后退了几步,突然脚一软,就跌坐在草地上,失去了战斗能力。

最神奇的一幕是,草地上本来还有一些绿色的小草,现在全都变得枯黄,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生命力。

潘小皮或许是被赵政清的功夫吓到了。

他的舌头都像是打了结,想说话,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伸出一个手指头,颤抖地指着赵政清。

“咳咳!”

潘小毛咳嗽两声。

他不知道是被赵政清的功夫吓的,还是被赵政清的功夫打中的缘故,现在脚已经软得起不了身,只能坐在地上不停地往后挪。

潘小皮这才回过神来,张口问道:

“你们是来寻仇的?”

枯黄的草地散发着泥土的气味,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隆鑫院中弥漫着一股夏天来临的气息。

赵政清低头看了一眼枯黄的草地,然后才说道:

“都说了我们只是无意中进了这个院子,你这人怎么说不听的?”

轰隆隆的雷声越来越大了,潘小皮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赵政清和展昭发觉潘小皮的表现有些奇怪,便看向雷声传来的方向。

三层小楼的后面,突然绕出了一道人影。 第十一章 合战 展昭和赵政清看向那道人影。

那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

他的脸初看有点凶神恶煞的,再看总感觉有点憨。

除此之外,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数络腮胡大汉的皮肤。

他的皮肤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树状纹路,看着就像被雷劈过一样。

潘小皮见到大汉赶来,仿佛忽然有了主心骨。

“雷明头领!这两个不知道哪来的土匪,跟着马唐跑到隆鑫院来了,恐怕要对‘龙爪’堂主不利。”

听到潘小皮的描述,雷明加快了脚步。

他一眨眼时间,就跑到展昭和赵政清面前。

“就你们两个?”

雷明长得虎背熊腰,比展昭和赵政清都高了很多。

雷明低下头看着展昭他们说道:

“哪来的小贼,还敢在这里撒野?”

赵政清苦笑。

他觉得这个院子里的人,都有种一根筋的感觉。

赵政清正想再对雷明解释一句。

却没想到雷明右手一伸,潘小皮落在地上的大锤竟被他吸引了过去,稳稳地落在他的手上。

赵政清和展昭还在吃惊于雷明变戏法般的动作时,雷明已经运转起武法,向展昭发起攻击。

【姓名】雷明(头领)

【战斗力】478

【武法】《封雷武法》:七级刚系武法(大成)。特殊效果:拥有雷电能力,雷雨天可引动3次天雷(大成效果)

【武技】1、《雷公锤》:七级刚系攻击武技(小成)。特殊效果:每隔50秒打出一次闪电(小成效果)

2、《奔雷步》:七级刚系辅助武技(小成)。特殊效果:提高直线奔跑的速度

展昭一眼便看穿了雷明的实力。

但是他很清楚,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没办法和雷明硬碰硬。

所以在第一时间,展昭就施展了燕行步。

展昭的身影变得模糊。

他迅速向后退了几步,同时脱下自己背着的背筐。

他将背筐放在附近的地上,以免让它影响到自己的行动。

当展昭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一回头,便看到雷明已经被赵政清缠住。

赵政清和雷明发生了猛烈的交手。

但因为雷明的战斗力实在是太高了一些,赵政清看上去快抗不住了。

眼见着赵政清马上就要落败,展昭凭战斗本能,迅速做出判断。

他加快奔跑速度,跑到了雷明的身后。

他想通过包夹雷明的方式,以减轻赵政清的战斗压力。

展昭和赵政清一前一后,围着雷明战斗。

但雷明实力了得,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

展昭注意到雷明的武技雷公锤,其特殊效果是可以打出一次闪电的。

可是直到目前为止,雷明竟从没打过闪电,于是便提醒一句:

“政清哥,他的锤子是带电的。”

赵政清和雷明听到展昭的提醒,同时一懵。

雷明见自己的心思被展昭说中,干脆当场打出一道闪电。

而赵政清因为展昭的提醒,戒备地向前拍掌,想要防御住雷明的进攻。

那道闪电,便恰好击中赵政清的手掌。

赵政清的手掌被电弧炸得焦黑,疼得他都开始龇牙咧嘴了。

展昭也在这个时候,举起铁棍,就往雷明的背后狠狠一砸。

砰!

雷明的战斗力虽然比展昭高得多,但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赵政清身上。

展昭冷不丁地在他背后来了这一下,也把他疼得龇牙咧嘴。

雷明转过头来,把注意力放到展昭身上。

他虽然看不出展昭的战斗力,但他还是能凭刚才短暂的交手,感受到展昭明显比赵政清要弱上一截。

在场的几人都知道,江湖上有一套理论,叫做战斗力叠加理论。

传闻中,如果多名武者一起对敌,他们之间配合得好,那么他们的战斗力就可以有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

但是在实际战斗中,几乎不可能配合出这种效果。

因为武者在配合时,总是会因内力相冲而互相干扰。

而且武者的战斗力越强,这种干扰的效应也会越强。

所以大多时候,武者合作时的叠加战斗力,只会比单打独斗时要高一点点。

在这个时间,雷明估算不出对面二人战斗力相加之后,和自己有多大差距。

他只凭直觉,感受到展昭和赵政清联手,对他产生了威胁。

雷明在极其短暂的时间里下了决定。

他调转方向,举着大锤,施展奔雷步,朝着展昭冲了过去。

展昭虽然没有办法正面与雷明抗衡,但是他毕竟擅长燕行步这种技系武技,保命的本事还是很强的。

他见到雷明施展奔雷步的那一瞬间,便同步施展燕行步。

随后他便在雷明的周围,绕着圈儿跑。

雷明跑直线的速度很快,但是遇到展昭这种擅长跑曲线的武者,他一时间也没有好办法。

雷明跟着展昭跑了几步,始终抓不着展昭,不知道是被累的,还是被气憋的,他的那张大黑脸现在黑里透着红。

雷明一怒之下,手握住大锤,以左脚为轴心,将大锤一圈一圈地旋转,并不断向展昭逼近。

雷明用出这一招之后,变得像只刺猬,展昭想近身都难。

无论是从大锤上传来的呼呼作响的风声,还是雷明那比自己高一倍的战斗力,都让展昭很清楚的知道一点:

雷明的大锤决不能硬接。

于是展昭干脆调转方向,跑到了小湖边,施展水上漂,几步就跑到了湖中央。

雷明手握锤柄,将锤头压在地面上,一边瞪着眼睛看向在水面上慢跑的展昭,一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赵政清化掌为拳,变了招数。

隆鑫院的湖水突然漫上来许多,现已涨到了赵政清的脚边。

但湖水却没有沾湿赵政清的鞋子,而是在赵政清的脚边绕了一个圈。

一粒粒水珠,正不断从圆圈的边缘向半空中跳起,随后又在重力的作用下滴落。

当其他人看向赵政清时,会感觉到赵政清现在的气质,都和刚才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赵政清就像是与湖水融为一体了一样。

【姓名】赵政清

【武技】《八荒拳》:八级刚系攻击武技(入门)。特殊效果:自带八种不同属性攻击: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特殊】兑属性可削弱50%雷击伤害

展昭凭赵政清现在的表现,猜测赵政清将八荒拳切换到兑属性上了。

展昭也曾想过寻找这类可以自由切换属性的武技。

但他却一无所获,因为这类武技大多都是各种大势力所有,几乎不会流落到江湖上。

此刻,雷明也不再关注展昭。

他转身看了看气质大变的赵政清,又看了看赵政清脚边不断跳起的水珠。

他的双手用力握紧了大锤,眼看着就是随时要发起攻击的姿势。

赵政清也没打算主动出击,只是先等雷明发起进攻。

两人就这样眼望着眼,相持了下来。 第十二章 御雷术 雷明紧握大锤,停顿片刻,突然出手。

他将大锤高高举起,并往赵政清的身上砸去。

雷明这一招的目的,本就没准备打中赵政清。

他只是从赵政清周围的变化中,隐隐地感觉到了一种威胁。

雷明认不出赵政清所用的武功,也猜不透这种武功的效果。

他只是根据赵政清周围的湖水正在旋转跳跃的情况,猜测赵政清在刚才的那一瞬间,用了某种阵法类武技。

雷明从赵政清使用阵法类武技的这一错误猜测出发,继续猜测出了一个错误的结论:

那就是,赵政清所站的位置,就是阵法的阵眼。

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应该先把赵政清逼出阵眼才行。

赵政清见到雷明来势汹汹的进攻,却没有慌张,只是向后退了几步。

绕着赵政清旋转的湖水,现在像是被龙卷风卷起了一样,在他的周围,掀起了一道两米多高、正在不断飞速旋转的水帘。

这道水帘,正跟随着赵政清的移动而移动。

雷明原先举锤打击的目标还是赵政清的脑袋。

但因为赵政清的移动,雷明的锤子刚好砸在了水帘上。

就在大锤和水帘接触的这一秒,赵政清周围的水花奔流的速度,都比原先快上不少。

隆鑫院的湖水水位都因此下降了几厘米,大量的水被吸引到赵政清的身边。

赵政清周围这一圈水龙卷一般的水帘,现在变得和水墙差不多厚了。

雷明的大锤打到水墙之后,一开始还能势如破竹,不断向赵政清的身体逼近;

但经过水流的冲刷,他挥舞大锤的力量被卸去大半;

直到最后,赵政清只是伸出一只右手,就握住锤头,挡住雷明进攻的势头。

雷明见状,也吃了一惊。

他立马想要抽回自己的大锤。

雷明用力一抽,赵政清也当场放手。

因为赵政清很清楚的知道,雷明刚才那一锤,是靠着水墙卸了力之后,他才能单手接下的。

现在雷明这一抽,并没有多少力量可以卸。

就凭他和雷明的战斗力差距,他要是还想握住锤头不放,就一定会被雷明的力量带倒。

或许也正是因为赵政清突如其然的放手,让雷明始料不及。

雷明刚才用出了自己全身的力量抽回大锤,结果因赵政清的放手,使得他整个人都往后倒。

他为了保持自己的平衡,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小步。

赵政清也抓住雷明重心不稳的这个机会,瞬间出招。

一眨眼间,赵政清周围的水墙轰然倒塌,众人的视线都被白色的水雾遮挡。

赵政清从白色的水雾后窜了出来,他的拳头上多了两只湖水化成的拳套。

赵政清出现的太突然,雷明见着他时,已经来不及格挡了。

雷明的胸口结结实实的挨了赵政清一拳。

不疼?

雷明还没来得及惊讶,就感觉到赵政清的拳劲像海浪一样,一浪一浪地打了过来。

雷明被这一拳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并不停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柔系?”

雷明的眼神中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展昭还在湖中,并向着岸上跑来。

他隔着老远,就听到了雷明的自言自语,并在雷明和赵政清身上来回看了几眼。

在展昭的眼中,雷明和赵政清的战斗力没有发生变化,赵政清的武技属性也仍然是刚系。

展昭判断出,赵政清现在可以模拟出柔系武功的战斗方式;

而雷明也只是一时间被吓破了胆,以为自己被赵政清的武技属性克制了。

展昭凭借战斗本能,判断出现在是最好的出手时机。

于是他几步跑到岸上,举着铁棍就往雷明的身上砸。

雷明只是抬起左胳膊,想用胳膊肘挡住展昭的棍击。

邦邦邦!

展昭的几下棍击,打在雷明的胳膊上,只能让雷明疼得龇牙咧嘴,却无法给雷明带来有效的伤害。

雷明竟然用身体抗住展昭的棍击,并站起了身,拎起手中的大锤,准备在展昭的身上来上一下。

展昭感觉到雷明的威胁,便再次施展燕行步退后,顺便用余光瞟了一眼赵政清的状态。

这个时候,赵政清状态不太好。

他喘着粗气,没有上前与展昭一起攻击雷明。

看上去,他就是想把握住现在这样短暂的时间,来恢复自己的体力。

展昭也很清楚原因。

正常来讲,两名武者的战斗力相差在20%以内,就可以打出势均力敌的效果。

但现在无论是展昭还是赵政清,战斗力与雷明相比,相差的何止20%。

战斗力的强大,是身体素质全方位的强大。

雷明仅靠身体力量,就能抗住展昭和赵政清这么多下打击,现在还能爬起来反击;

要是展昭或者赵政清挨上雷明一锤,就算不直接躺地上,估计也得脱层皮。

能打成现在这个样子,只能说展昭善闪躲、赵政清有绝活、两人互相好配合。

雷明站起身,挥舞了两下大锤,都被展昭躲过。

他看上去又急眼了,换了个招数,想要偷袭展昭。

【姓名】雷明

【武技】《御雷术》:七级刚系攻击武技(小成)。特殊效果:入门召唤五雷之一,登堂召唤三雷聚首,圆满召唤五雷轰顶(小成)

展昭虽然能看到雷明武技的大概效果,但是对五雷具体特点还不够了解。

毕竟现在二人的战斗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展昭自己也知道,他绝不能硬接雷明的招式。

而且他知道,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雷。

于是展昭又拉开了与雷明之间的距离。

他加快奔跑速度,在雷明面前跑出了重影,以降低被雷明武技锁定的可能性。

雷明右手持锤,左手的手掌向前方竖着,一直跟随着展昭的身影而移动。

但或许是因为展昭的移动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一些,雷明的那道御雷术始终蓄而不发。

赵政清不能像展昭那样,根据雷明的一点动作,就可以看出雷明想要施展何种武技。

但是他知道一点,如果任由雷明把手中武技施展出来,恐怕展昭会有危险。

于是,赵政清在身体状态稍微恢复一些之后,便再次施展八荒拳,并朝着雷明的方向跑了过去。

因为赵政清觉得,雷明的武技中最难缠的,要数他打出的那道闪电。

而现在自己使用八荒拳的兑拳,可以减轻雷电的伤害,这样一来,雷明的武技不足为惧。

隆鑫院中,赵政清朝着雷明奔跑。

他的周围再次出现了一层快速旋转的水帘。

旋转的水帘就像一只水龙卷,正在往雷明的方向席卷而去。

雷明见到水龙卷向自己刮来,左手立马调转方向,掌心对准水龙卷,口中大喝一声:

“水雷滚滚,听我号令!”

展昭还在雷明周围绕圈圈。

他听到雷明大喝一声后,却看到雷明的手掌心还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便下意识地施展隔墙耳,听听周围有没有可疑的动静。

他才刚竖起耳朵,倾听环境中的异响,就听到不远处,有一道怪异的“滋滋滋”的声音。

那是电流声。

展昭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赵政清的水龙卷周围,爬满了白色的闪电。

就像一条条银蛇,攀附在水帘上爬行。 第十三章 湖边狮吼 攀附在水帘上的银蛇越游越快。

被包裹在水帘里的赵政清,似乎对如此奇异的一幕一无所知。

展昭的心,都要被这一幕提到嗓子眼了,他大喊一声:

“政清哥,小心周围!”

赵政清被展昭提醒了一句,也发现了周围的异样。

他当即做出决定,在爬满闪电的那一层水帘之内,再制造一层水帘。

赵政清身体周围,又有一层新的水帘缓缓升起。

但雷明操控的水雷,已经不给赵政清留足做好防御的时间了。

雷明左掌一握,并大喝一声:

“震!”

水帘上的闪电,就像接到了雷明的命令一样,全在同一时刻向赵政清扑来。

赵政清制作的第二层水帘,现在只有半人高。

就这点高度,哪里挡得住从四面八方劈来的水雷。

赵政清当机立断,整个人直接往地上扑倒。

水帘也不再向上升起,而是向水平方向合拢。

赵政清看上去就是要制造出一个穹顶,以此阻挡雷明的雷击。

但是水帘合拢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穹顶只能阻挡住一半的闪电,剩下的一半闪电接连劈到了赵政清的背上。

赵政清背后的衣服被劈得焦黑,头发也被电击电得翘起。

展昭这时也顾不上别的了,直接拿着铁棍,对着雷明的脑袋一顿乱敲。

但是展昭和雷明的战斗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展昭的这一顿敲击,除了让雷明感觉到脑瓜子有点疼,竟没有在他头上留下任何伤势。

当然,展昭本来的目的就不是伤人,他这样做,就是想要吸引雷明的注意力。

因为根据他的判断,雷明刚才的水雷攻击,对赵政清的伤害可能没有太过严重。

赵政清的兑拳可以削弱一半的雷击伤害。

只要给赵政清时间,他一定会恢复回来的。

如展昭所愿,雷明的注意力也确实被他勾了过去。

雷明因为脑袋被展昭砸了这一通,他整个人都快要被气疯了。

雷明大吼一声:

“真是欺人太甚!你个王八羔子,今天我不锤烂你的头,我就不姓雷!喝啊啊啊!”

雷明吼完,就施展奔雷步,大步流星地向展昭的方向冲。

武者战斗力越高,代表着武者在力量、防御、速度等全方面都会越强。

但是武者使用不同属性的武法,还是会影响到武者身法的具体表现。

比如内力属性会影响到武者的灵巧程度:技系最为灵巧,柔系次之,刚系再次之,力系最为笨重。

又比如内力属性会影响到武者的力气:力系的力气最大,刚系次之,柔系再次之,技系的力气最小。

展昭此时的全力奔跑速度其实不如雷明。

但是展昭可以做到起步、急停、转身、跳跃、翻滚等等动作都能丝滑衔接;

但雷明只能朝着一个方向猛冲,在动作上比展昭笨重了太多。

所以雷明挥舞着大锤,追着展昭锤了半天,连地面都被砸出了好多个坑洞了,却始终没有打中展昭一下。

展昭此时也十分谨慎。

他仔细观察雷明挥锤的动向,小心地避过雷明的锤击。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种力度的锤击,随便挨上一下,都准没好果子吃。

雷明对着空气抡锤抡了半天,抡到最后,抡锤的速度都慢下来许多。

展昭瞅准这个时机,向眼前空无一物的地面打出一棍。

刹那间,地面上泥土乱飞。

接着展昭又将棍尖一挑。

泥土在展昭高超的控制之下,全都顺着铁棍扫向雷明的面门。

雷明躲闪不及,就连眼睛都被泥沙给糊住了。

展昭见此机会,对着赵政清喊了一句:

“走!”

没想到雷明是个狠人,他强行撑开了自己的眼睛,再次大喝道:

“小贼!哪里走!”

雷明举着大锤又朝着展昭赶来。

展昭没有办法,只好一边狼狈地左蹦右跳,躲开雷明直来直往的攻击。

接着他又使起水上漂,逃到了水面上。

雷明也跟着展昭跑到了水边,随后立即蹲下,快速地用湖水洗了自己的眼睛。

然后他又站起身,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向展昭。

展昭虽然还在水面上跑动,但他在不经意之间注意到,雷明那长满络腮胡子的嘴角,突然浮现一丝计谋得逞的奸笑。

展昭没来由地心生警兆。

他回想起雷明会操控水雷,立马感觉水面很有可能随时变出一大堆水雷出来。

于是展昭三步并作两步向对岸跑。

这时,他听到他身后传来雷明那如闷雷般的笑声:

“哈哈哈,还想跑?”

雷明速度很快,他直接举起大锤,往水面打了下去。

这一锤下来,湖面被打出巨大的波澜。

紫红色的闪电从锤尖一路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池塘。

展昭也凭战斗本能从水面跳起。

跳至半空中的他,看向自己的脚下。

湖底翻涌出大量的气泡,纷纷在水面上炸裂;

炸裂的气泡边上,密布着紫红色的闪电;

密密麻麻的闪电就像一张网,紧紧包围着那一群因为电击而被迫仰泳的红鲤鱼。

展昭的内心有些明悟。

他知道这一定是雷公锤的技能效果。

他当时看到雷公锤的小成效果是50秒打出一次闪电的时候,就一直在防备着下一次闪电的到来。

或许是他对这一点一直念念不忘,所以在他头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先带着他行动起来了。

雷明看自己一击没有打出良好的效果,就再次抬起了左手掌。

他的掌心对向还在半空中的展昭,口中大喝:

“天雷滚……”

展昭心中一跳。

他知道雷明又要操控天雷对付他了。

就从天雷的名字上,他能感觉到这种雷对还腾跃在半空中的自己威胁很大。

但是他现在在半空中也没有法子改变方向。

“喝啊!”

正当展昭对雷明的武技担心受怕时,赵政清大吼一声,打断了雷明的御雷术。

【姓名】赵政清

【武技】《狮子吼》:六级刚系攻击武技。特殊效果:打断敌人的武技

展昭认出了赵政清现在所用的武技狮子吼,雷明也只凭一眼就认出了狮子吼。

毕竟狮子吼一直以来,就是江湖上极负盛名的声波武技。

雷明顶着狮子吼的冲击波,还能向着赵政清踏步走去,同时还对赵政清冷笑:

“区区狮子吼,还能让我退上半步不成?”

展昭的双脚再次落到水面上。

尽管水面已经被雷明的大锤打出一层又一层的波浪;

但展昭施展水上漂跑在湖面上,还是能做到如履平地一般。

他观察了一下赵政清和雷明那边的情况,感觉赵政清仅凭狮子吼,可能奈何不了雷明。

而且雷明的战斗力比赵政清实在是高太多了。

如果自己不上前帮忙,那么赵政清一个人面对雷明的压力,总归很有危险。

想到这里,展昭在湖面上调转了方向,又朝着雷明跑了过去。

雷明也注意到展昭的动向。

他使劲顶住赵政清狮子吼的冲击波,又向前走了好几步。

他抬起大锤,眼见着就要朝赵政清的脑袋砸下去。

就在这时,雷明隐隐看到,他面前好像有某种东西浮现在半空中。 第十四章 万法归心诀 雷明是个见识挺多的武者。

他能认出赵政清使用的武技是狮子吼。

但他却从来都不知道,狮子吼的音波中竟然还真的能出现一只狮子。

这个时间,别说雷明想不到狮子是怎么出现的,就连展昭第一时间都愣了一下。

但是展昭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那是万法归心诀的特殊效果。

《万法归心诀》是一种很特殊的武法,它的特殊效果只有一条,叫心想事成。

展昭其实也不太理解这种武法的运作原理。

但是就从赵政清现在的战斗表现来看,他猜测赵政清在施展狮子吼的时候,脑袋中还在构想一只真正的狮子。

就是这样一只幻想出来的狮子,竟然真的能被赵政清带到现实中。

这是一头雄狮。

它几步就扑到雷明的面前,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雷明一口咬下。

雷明本就举着大锤,见到狮子朝自己扑来,便本能地举起大锤,用锤柄格挡雄狮的咬击。

雄狮果然一口咬在了雷明的锤柄上。

它的牙齿,都被坚硬的铁制锤柄,崩得嘎吱作响。

雄狮动作很快,它没咬中雷明,便立刻伸出爪子,对着雷明的胸膛抓去。

雷明被狮子突如其来的这一手,惊得冷汗直冒。

他想带着大锤向后退。

但狮子一直死死咬住锤柄,他抽动大锤两下,发现大锤纹丝未动。

雷明见状,只能松开右手。

他试图借着狮子吼冲击波的力量快速后退。

但或许是他拿大锤的动作耽搁了点时间。

他的胸膛还是被狮子抓了三道抓痕。

还没等雷明做出下一步反应,令雷明意外的事情再次发生。

赵政清的身边又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幻影。

那道幻影突然之间身形凝实,化为一名全身覆盖着铜甲的士兵。

雷明被赵政清的诡异功夫惊呆了。

毕竟现在任凭他如何去猜,都猜不出这是个什么类型的武功,就更别说去猜测如何针对这种武功了。

雷明的战斗力,本来就比展昭和赵政清高上很多。

如果只是正面对战,他的胜算还是比较大的。

但是雷明面对的这两人,一个是灵活到他一场战斗下来,连衣角都摸不到的展昭;

另一个是一场战斗下来,诡异的战斗手段层出不穷的赵政清。

他打着打着,自己的心气都泄了一半。

出手时也已不像刚开始时候那样雷厉风行了。

武者就是这样,狭路相逢勇者胜。

战斗意志减弱了,出手思路也会变乱。

正如现在的雷明,已经开始不管不顾乱出招了。

雷明退后两步,突然抬起左手,掌心朝下,大吼一声:

“地雷滚滚,听我号令!”

雷明再次施展御雷术。

随即,他身前的土壤中,冒出了一个蓝色的球形闪电。

雷明向前推掌,蓝色球形闪电就往赵政清的方向飘去。

赵政清感觉球形闪电很危险,但又不知道这种闪电是如何攻击的。

于是他心念一动,铜甲士兵在他的操控下,向前跨出两步。

铜甲士兵的左手,浮现出一面大盾。

士兵架起大盾,挡在赵政清的面前。

球形闪电开始时还是鸽子蛋大小,并闪动着蓝色的电弧光芒。

它向着赵政清飘去时,就迅速变大。

才一眨眼的工夫,就变得跟蹴鞠一般大小,闪电球上散发着让人难以直视的耀眼光芒。

球形闪电与大盾碰撞。

闪电迅速由蓝色变为红色,电弧像触手一样,正不断地触摸着周围的一切事物。

在闪电球的中心,隐隐约约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聚集,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喷涌而出。

雷明大吼:

“震!”

霎那间,球形闪电炸裂开来。

轰!

整个小院都被巨大的爆炸声、刺眼的白光、强烈的冲击波填满了。

哪怕是铜甲士兵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大盾,也根本挡不住这样的冲击力。

只是撑上两秒,铜甲士兵就连同大盾被冲击波冲得粉碎。

在铜甲士兵被爆炸粉碎的一瞬间,赵政清面前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为他挡住冲击波了。

即便大盾和铜甲士兵削弱了爆炸的大部分冲击。

但就只是剩余的那一点冲击力,也足够将赵政清掀飞了起来。

展昭还在水面上漂着,他也看到了岸边的爆炸。

在极短的时间里,展昭判断出铜甲士兵背后的那片区域,是受到爆炸冲击最小的区域。

展昭同时施展燕行步和水上漂。

双脚使劲在水面上一蹬,借助反作用力将自己弹至半空。

此时,爆炸的冲击波正好袭来。

展昭轻盈身法的优势,在剧烈的爆炸冲击波中被完全体现了出来。

展昭弹出水面时,重心还不稳。

冲击波袭来后,他先是在半空中被冲击波冲得四处翻滚。

但没多久,他就稳定住自己的重心。

展昭张开双臂,宛如一只雨燕,借助冲击波的动力,向着赵政清的方向滑翔了过去。

当展昭滑翔到岸上,突然感觉冲击波的力量小了很多。

他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原先铜甲士兵所在的背后位置。

这片区域的冲击波已经被削弱了很多。

展昭便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他在落地瞬间向前翻了个滚,卸去了身上所有的冲力,这才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

展昭放眼向四周望去,发现四周烟尘滚滚,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他立即施展隔墙耳,倾听周围的动静。

展昭听见了有什么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他猜不出那是什么;

他听见了碗盆碎裂的声音:

那是他的背筐,背筐里锅碗瓢盆估计都碎了吧!

来不及为自己的那些厨具可惜,他只是记下了这道声音所在的位置,便注意倾听起其他的动静;

他又听到了一道大喘气的声音,那是雷明,他也快速记下了位置;

远处传来一道呻吟声,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是持棍家丁潘小毛的声音。

记下位置之后,他继续辨认起其他的动静;

一声咳嗽声,那是赵政清!

展昭凭着之前对小院布局的记忆,判断出赵政清被爆炸掀飞后,落在了离小湖不远的一处灌木丛里。

他立马调转方向,几步就跑到了赵政清的边上。

尽管周围环境还是烟尘滚滚的,但赵政清已经看到展昭的到来,他小声说道:

“展兄弟,我们先撤吧。”

展昭现在还没见着赵政清的人影。

但是他转念一想,赵政清的内力是带力系的,又有千里眼这种增强视力的武技傍身。

所以哪怕是在视野如此恶劣的环境中,赵政清依旧可以看清自己。

展昭根据赵政清声音发出的方位,几步跑到了赵政清的面前。

这时候,展昭终于隐约见到面前坐着个人影。

他知道,这个人就是赵政清。

于是展昭伸出右手。

赵政清一把抓住展昭伸过来的右手,并被拉了起来。

展昭对赵政清小声说道:

“我先去把我的背筐捡回来,我记得路。”

“好。”

赵政清凭记忆,想起之前展昭把背筐放在离侧门不远的位置上。

他隐隐看到,现在背筐被冲击波冲到了侧门边上。

他们过去取了背筐,刚好可以从侧门逃走。 第十五章 你别乱来 展昭和赵政清在烟尘中快速前进。

展昭是心里有路,赵政清是眼里有路。

所以他两人跑起来的速度,竟然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们两人几步就跑到了爆炸中心附近。

这片区域附近的空气中,都是一股硫磺味。

展昭还想继续往前跑,却被赵政清一把拉住。

“有坑。”

赵政清看到了展昭询问的表情,所以开口为他解惑。

展昭猜测,是球形闪电爆炸把地面炸出了一个不小的坑。

他小声对赵政清说道:

“我们绕一下。”

展昭在赵政清的带领下,从大坑的边缘绕了过去。

前方,雷明还站在路当中喘着粗气。

这个距离,就连赵政清都听见了雷明的动静;

同样的,雷明也注意到赵政清的脚步声。

雷明大吼:

“臭老鼠!哪里跑!”

雷明吼完,就对着赵政清的方向拳打脚踢。

但是这样做是徒劳的。

因为赵政清能见着雷明的人影,但雷明却看不到赵政清。

赵政清拐了个弯,就绕过了雷明的攻击范围。

展昭想躲过雷明的攻击就更容易了,毕竟他的技属性内力让他跑起路来几乎没有声音。

雷明听力普通,此刻也只能听到赵政清的脚步声,却根本没想到附近竟然有两个人。

展昭几步绕过雷明的攻击范围,都让雷明没有半点察觉。

赵政清和展昭汇合。

正当两人以为现在已经安全了,可以向着侧门撤离的时候,雷明那边又搞出了点新阵仗。

雷明刚才对着空气拳打脚踢,却没有打到人,这让他有些气急败坏了。

他再次施展了御雷术:

“人雷滚滚,听我号令!”

展昭在这一瞬间,只感觉自己全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还没等展昭说话,赵政清却先开了口:

“展兄弟,你离我远点,我被他的武技锁定了。”

展昭听到赵政清这样说话,抬起头看了一眼身前的赵政清。

尽管现在他的视线还被烟尘阻挡了大半,但他还是从朦朦胧胧的烟尘后,发现赵政清的头发都已经翘了起来。

展昭正想和赵政清说明自己现在的情况,却没想到离自己不远的持棍家丁潘小毛反而先喊叫起来了。

“雷头领!雷头领!我……我还活着呢!你不要乱来啊啊啊!!”

潘小毛的喊叫声都带着哭腔,听着都觉得好可怜。

或许是潘小毛的叫喊声起到了作用。

展昭和赵政清只感觉身上的汗毛软了下来,被雷电锁定的那种感觉好像已经消失了。

过了这么长时间,小院里的烟尘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浓了。

展昭隐约见着了小院的侧门,也见着了躺倒在侧门边上的背筐。

展昭上前捡起背筐并背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背筐只是发出了很小的一声“哗啦啦”的碎片碰撞声,随后又安静了下来。

随后两人不等雷明有新的反应,就直接跑出了小院。

展昭和赵政清跑到了小巷子里,先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潘楼街那边的情况。

他们发现,潘楼街与小巷子的交叉路口已经聚集了好多人。

这些人估计是附近商店里的店员,或者是过来购物的顾客。

他们都听到了隆鑫院中响亮的爆炸声,全都凑到院子附近看热闹。

赵政清拉了一下展昭,指着小巷子的深处,说道:

“走这边。”

展昭点头。

他知道这种小巷子总是四通八达的,只要待会寻个岔路口往北边走,没多久就可以走到东华门街。

他还记得赵政清说,赵政清的房子就在东华门的边上。

两人在小巷子里一路小跑,时不时还注意了一下身后是否有追兵追过来。

在这一路上,展昭一直在观察着附近小巷子的环境,并且记下了自己过来时的路线。

没过多久,展昭就在赵政清的引领下,跑到了赵政清的房子里。

等跑到这里时,展昭终于松了口气。

他腾出手来检查起自己的损失。

展昭刚才在隆鑫院里,因为被烟尘挡住了视线,所以没有发现背筐损坏得如此严重。

等到现在,他看到背筐的模样,也不由地感慨,这只背筐的质量真的很好。

背筐上,筐体和筐盖之间相连的竹制扣子,现在都已经变形开裂。

看上去它要是再被撞击两下,一定会磕坏。

展昭打开了背筐的扣子,发现背筐中的瓦罐、瓷碗、瓢盆等陶瓷厨具,现在都已经变成了一堆碎渣。

赵政清见到展昭的情绪有些失落,赶紧过来拍了拍展昭的肩膀,安慰说:

“展兄弟,碎碎平安,这些厨具我这里还有很多,当时买多了,一时间都用不上,你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拿去。”

展昭没有直接表达出接受的意思,也没有明确拒绝赵政清的好意。

他只是对赵政清露出了一个微笑,回答了一句说:

“那就谢谢政清哥了。”

展昭把背筐里的瓦罐碗盆的碎片清理掉,又摸了一下自己的麻布包,感觉到麻布包中的本子好像没有受到损伤。

于是他也就没有打开麻布包仔细检查。

展昭又清点了一下其他行李物品,发现没有别的损失了,心情这才稍微舒缓一些。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展昭才观察起赵政清的住处。

这是一间十分宽敞的小屋子。

这种宽敞,一方面是因为屋内的空间确实很大,这样大的屋子,住上十多个人感觉都足够了;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赵政清在家具置办上过于简洁了。

房间的客厅里,除了一张桌子和四张椅子,别的什么都没有。

赵政清见展昭把自己的事情忙完,就招呼展昭坐下。

随后亲自取了炉子和茶具,煮起了茶。

展昭开始观察起摆在桌子上的茶具。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那两只茶碗。

这碗粗看好像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茶碗,但仔细端详起来,会觉得整只碗就像用霜打造出来的一样。

向碗底看去,只见一只红色的四爪龙图样赫然而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像是要从碗底腾飞起来。

展昭还在观察环境的时候,赵政清已经烧好茶了。

赵政清拎着茶壶,把茶水倒进展昭面前的茶碗里,又为自己的茶碗添上茶水。

随后,他对展昭聊了起来:

“展兄弟,这地方我之前不常来,也没购置多少家具,看着有些简陋,让你见笑了。”

展昭也笑了笑,回答了一句说:

“感觉还好啊,我觉得能住就行。”

“额……”

赵政清以前遇上的人都挺擅长接话的。

他现在遇到了展昭这样直白说话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第十六章 夜探小院 赵政清转移了话题,说道:

“今天的那个小院子,我总感觉院子里的人都有点毛病。”

“当时我们进到那个院子里,什么事情都还没干,结果院子里的家丁,怎么个个见到我们就动手的?”

展昭思索了一会儿,对赵政清说:

“政清哥,我感觉这个小院可能是四象星宿宫的一个据点,或者是四象星宿宫中某个重要人物的住宅。”

“对。”

赵政清立刻同意了展昭的说法,补充了一句说:

“我当时听到那两个家丁提到一个叫做‘龙爪’堂主的人。”

“我当时也听到了。”展昭眨了两下眼睛,对赵政清说道:

“政清哥,我有一个计划。”

“我擅长隐藏身形,小院的守备力量又不怎么强,我觉得我今晚翻墙进小院里,应该没什么问题。”

展昭开始对赵政清介绍起自己的想法:

“刚刚我仔细观察过,小院中山石树木很多,便于夜间隐藏,我又有增强听觉的辅助武技。所以我想今天夜里进小院,试试看能不能获得一些新的情报。”

赵政清听完展昭的计划,点头表示赞同:

“展兄弟,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想法。今晚我和你一起同去夜探小院,到时候我可以在小院外接应你,以备不测。”

“好,那就多谢政清哥了。”

“客气啥,这件事就算你不干,我自己也会去干的。展兄弟,我有一种预感,今晚我们会做出一番轰动京城的大事业来!”

赵政清说完,便伸出手掌,和展昭击了个掌。

他们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对方对即将到来的夜晚的期待。

大中祥符七年十二月初一,亥时。

夜深了,展昭二人换上了夜行服,悄悄来到了隆鑫院的侧墙边。

展昭施展隔墙耳,仔细倾听墙内的动静。

小院里的戒备并不森严,除了两三名家丁在院子中快步走着,其他就再没别人了。

展昭多听了一会儿房间内的动静。

他感觉附近没有暗哨,就起步助跑一阵,踏着墙面,几步就飞身上了高墙。

他猫着腰在墙上四处观察了一下。

等他确定过周围没有危险,就跳进了小院中。

得益于展昭的灵巧身法,他进入小院的过程十分顺利。

就算是从墙上跳到院中的那一瞬间,他也几乎没发出动静,活像一只灵活的小猫。

展昭才进入院内,就注意到湖边多出来一个直径一米多、深约半米的大坑。

不用想,这一定是今天早上被雷明的地雷给炸出来的。

深坑的边上就是青石小径。

但是爆炸处的青石板已经被炸没了。

爆炸点附近的几块青石板,都布满了蜘蛛网样的裂痕。

展昭本打算先沿着石板小径,往三层小楼的后面走去。

毕竟早上的时候,他和赵政清并没有见过楼后面的场景。

他当时只是根据方位,猜测那边是隆鑫院的大门,而且可能另有建筑物。

正当展昭这么想的时候,他忽然听到前方有两道脚步声。

就立即往附近的灌木丛中一窜,然后躲了进去。

来人是两个提着红灯笼的家丁。

他们正从三层小楼的后面走了过来。

一个家丁说道:

“听说这次胡二犯的事太大了,他丢了面子,还想喊那一群贼骨头小鬼给他撑场子。结果现在好了,事情闹大了,这下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另一个家丁也附和了一句:

“还不是嘛,胡二知道出事了还想着跑。他也不想想,他跑得掉吗?整个京城,哪里没有我们的眼线。”

“你还别说,这胡二真的是个有本事的人,听说他是逃到城外才被抓回来的,好像还是‘箕水豹’的手下抓的人,刚抓回来就被扔听风楼里挨鞭子。”

“要是能挨几鞭子就了事,那可真算他福大命大了。现在好了,‘龙爪’堂主都连夜赶回来了,照现在这个又是准备盐、又是准备竹签子的势头,我估计胡二至少得脱层皮。”

“可不是嘛,哈哈。要我说啊,胡二也是自找的,要我当堂主,我也……”

这名家丁越讲越兴奋,差点都控制不住他的音量。

他的同伴突然“嘘”了一声。

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讲的太大声了。

他生怕被小楼里的人听到,便捂住了嘴不说话。

两名家丁提着灯笼,走到了青石小径尽头的两层小楼中。

展昭一路在两名家丁的身后跟着,他把两名家丁的话一点不漏的记了下来。

等到两名家丁进楼之后,展昭才开始仔细观察起这座两层小楼。

从家丁的交谈中,展昭得知,这座两层小楼叫做“观风楼”。

其实,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展昭就已经观察到这座小楼。

在早晨的阳光下,这座小楼看着就十分阴森;

到了夜里,这座小楼更是让人有一种恐怖的感觉。

小楼的门口,屋檐下暗红色的灯笼忽明忽灭。

昏暗的光芒照在楼门前的假山和树木上,要是不仔细看,或许能把假山看成一块块树立的墓碑。

只要走到小楼附近,就会感觉连空气中都像是带着点血腥气。

展昭就在假山边躲了起来。

他施展隔墙耳,开始倾听起观风楼里的动静。

屋内。

小混混胡二如今被绑在刑架上。

他的身体被鞭子抽得血肉模糊,早已没有了在大相国里的嚣张气焰。

他低垂着头,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马唐和其他小男孩也被人五花大绑,看着都挨了不少鞭子。

其中受伤最重的马唐,身上的鞭伤比胡二还要多。

他的衣服都湿透了,看着像是之前被鞭子抽晕,又被人用一盆冷水泼醒来过一样。

但是马唐还抬着头看向前方。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好像想让对面的人答应自己的某种条件。

在马唐的对面,一个身着黑色锦袄子的中年男子,正闭眼靠着椅背坐着。

他的左手捏着两颗巨大的钢球,正在不停地旋转着。

钢球互相摩擦发出“划划划”的噪声,在这样压抑的氛围下,这样的噪声让人感觉异常的烦躁。

黑衣男子的左右两侧都站着几个随侍的人。

左侧的第一个人脸上的皮肤紧绷着,面色极为难看,他站在那里,哪怕半句话不说,都能感觉到他正在咬牙切齿、对现在的情况愤恨不已;

右侧的第一个人就是雷明,他看着十分紧张,眼底也藏着对面前这些被绑着的人的些许恼怒;

其他的人站姿就显得随意多了,就像是过来看个热闹;

远处还有不少仆人家丁在候着。

有些看上去新来的家丁仆人都被这场面吓住了,整个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些老练的家丁都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眼神老往黑衣男子的身上瞟去,像是想着能在他身上获得飞黄腾达的机会。

处刑家丁把泡在盐水里的鞭子又取了出来,甩了两下,忽然就向着胡二身上抽去。

啪!

胡二胸前又新添一道血痕。

胡二再次哀嚎了起来。

只不过,他的声音十分沙哑,离得远一些的人都几乎听不清。

处刑家丁似乎很享受这样的哀嚎声。

听到他还能叫唤上两句,更是用劲地将鞭子往胡二身上甩去,嘴里还叫着:

“跑啊?怎么不跑了?” 第十七章 鬼迷心窍 胡二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处刑家丁的态度不重要,重要的是坐在他对面的那位大哥有什么样的态度。

胡二没有回答家丁的问题,只是扯着嗓子喊道:

“龙爪大哥……饶了我吧……今早我真的是鬼迷心窍了……”

处刑家丁见胡二绕过自己,想要直接找龙爪堂主搭话,便又狠狠甩上几鞭子:

“踏马的,让你说话了吗!这么大的一个人,能有鬼迷的了你?”

钢球“划划划”的噪声忽然一停。

处刑家丁也是识趣,停止了鞭打。

只见“龙爪”站起身来,把握着钢球的左手往身边一摆。

远处立即有家丁谄媚地一路小跑过来。

他伸出双手,想要接过“龙爪”手中的钢球。

钢球可看不惯家丁卑躬屈膝的模样。

它完全凭借自身的重量,差点把本就重心靠前的家丁带摔一跤。

家丁这才惊讶地发现,这两个直径十厘米的钢球,里面装的估计是更重的金属。

因为这两个钢球加起来能有三十多斤重。

“龙爪”缓缓走到胡二的面前,突然俯下身子,把脸凑到胡二的面前,轻声说道:

“胡二,我有个问题问一下你。”

胡二本来还有许多软话要说,结果被“龙爪”的这一动作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甚至他早已准备好的求饶台词,都在“龙爪”的气势面前,给忘得一干二净。

“听人说,你在外面放过话。”

龙爪堂主像是回忆了一下,随后说道:

“在道上混,你说的就是规矩,有这回事吗?”

胡二被吓得像只见了光的老鼠。

此刻他全身都在发抖,就是吐不出话来。

胡二不说话,但是有人替他说了话:

“没有这回事,都是一些下人在以讹传讹。”

“龙爪”堂主扭头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刚刚随侍在“龙爪”堂主左侧的人,看他的样子,应该也是一个头领。

“龙爪”堂主用手指着那人说:“胡铁营,我让你说话了吗?”

“龙爪”说话的声音不大。

从他的语气中,好像也听不出任何情绪,他就好像只是在平静地询问了一个问题。

但是,“龙爪”堂主话说完,胡铁营的心是沉了下去。

他再也不打算为胡二求情了。

胡二听到“龙爪”堂主说话的语气,却觉得堂主好像并没有生气,一时间感觉自己还有免于责罚的可能。

“龙爪”说完话,转头笑眯眯地看向胡二。

胡二看见了堂主的笑容,顿时感觉自己刚才的猜测都猜对了。

他正等待着“龙爪”堂主饶了自己,却没想到“龙爪”堂主又问了一个新的问题:

“胡二,在这里,你说的话也是规矩吗?”

胡二懵了。

他根本不懂“龙爪”堂主的意思。

“你好像没听懂,我换个问题问你。”

“龙爪”堂主继续问道:“龙爪堂姓什么?”

胡二迟疑片刻,小声回答:

“魏……”

“龙爪”堂主把耳朵凑到胡二的嘴边,像是在认真倾听胡二的回答,随后他提高音量说道:

“哦?姓胡?”

胡二急了,赶紧说着“魏魏魏”。

不过“龙爪”堂主没有听到,或者说假装没有听到胡二的声音。

他只是再次转头,看向胡铁营,问道:

“老胡,听说你是胡二的远房表哥?你来说说,你表弟说的对吗?”

胡铁营干脆直截了当地回答:

“不对,龙爪堂姓魏,不姓胡。”

“哦?这不对啊!老胡,你不妨说点真心话。”

“龙爪”堂主笑眯眯地看向胡铁营。

“老板,龙爪堂自然是姓魏。有朝一日,您当了门主,龙爪堂姓什么就由你定夺。”

“哈哈。”

魏堂主干笑了一声,但是他没有对胡铁营的回答做出评价。

就连胡铁营都不知道魏堂主的这一声笑声想表达什么意思。

魏堂主没有继续和胡铁营说话,只是转身问起胡二:

“说说看,你今天早上是怎么想到去折腾一个卖饼的。”

胡二不敢有所隐瞒,他希望靠和盘托出,来换取魏堂主的从轻发落:

“我今天真的是鬼迷心窍了……”

“‘尾火虎’门主手下的‘虎口’堂主今天找到我……说过去来大相国寺摆摊的人……开业前都会交五贯钱的保护费……刘大郎不肯交……”

“他就让我帮他收钱……收来的钱他要三贯……剩下的全归我……我就去找刘大郎要钱了……”

“龙爪”沉吟:

“‘虎口’?”

魏堂主首先注意到的不是钱的事,而是另外一个堂主的名号。

“哈哈哈哈哈!”

魏堂主忽然他放声大笑。

在场众人却都注意到,魏堂主虽然嘴里发出了响亮的笑声,但他的脸上却没有半丝笑容。

“我和你们讲个笑话,哈哈哈哈!今天有人对我说了一句:‘你连你手下都管不住,这龙爪还是改名叫鸡爪吧。’”

“各位弟兄!”魏堂主说完这句话,便顿了两秒,然后继续说道:

“让我们共同庆祝今天,龙爪堂更名的今天,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堂主扫视了在场众人一眼,众人纷纷低头,竟没有一人敢和他对视。

魏堂主站起身,拍了拍胡二沾满盐水和血液的脑袋,说:

“胡二,你很不错啊!”

胡二听到魏堂主没头没尾的一句夸奖,一时间还以为魏堂主是要放过自己了。

没想到魏堂主的下一句话,简直让他如坠冰窟。

“待会在黄泉道上走慢点,那里鬼多,说话要规矩点。”

魏堂主又拍了拍胡二的脑袋,然后就往自己的位置上走。

“饶命……饶命!”

胡二终于听明白了魏堂主的意思,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扯起嗓子大声喊叫。

魏堂主对胡二的喊叫声置若罔闻。

他走到椅子前,对远处的家丁招了招手。

有家丁看到他的动作,赶紧端着一盆热水,拿上一条毛巾,随后走上前来。

魏堂主就在铜盆里洗了手,用毛巾把手擦干,接着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他伸出左手。

拿着钢球的家丁,手早已经酸麻了,见到魏堂主的动作,也赶快把两个钢珠送回到他手上。

令人牙酸的“划划划”声再次响起,魏堂主看向左侧的胡铁营,吩咐了一句:

“老胡,胡二是你的弟弟,你自己看着办吧。”

胡铁营一言不发,大步上前。

胡二见到他的这位远房表哥,顿时就跟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鼓足了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大哥,救救我吧!” 第十八章 讲义气 胡二努力哀求,眼泪都被挤出来不少。

胡铁营一语不发。

他走到胡二的面前,轻轻地把双手摆到胡二的脸上。

胡二努力向胡铁营求救:

“哥!哥!帮我说几句话!”

胡铁营摇了摇头,用大拇指刮去胡二脸上的泪水,然后凝视着胡二的脸庞。

咔嚓!

突然,胡铁营的双手一用力,胡二的头被胡铁营拧断。

“划划划”的声音停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魏堂主。

此时,魏堂主闭上眼睛,左手依旧握着那两只大钢球,但钢球没有转动。

他就是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好长时间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任何动作,看着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可是,在场的众人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可不觉得魏堂主是真的睡着了。

房间里安静到每个人都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魏堂主开口对雷明说:

“雷明,看了这么久,也想好该做什么了吧。”

雷明二话不说,直接从口袋里抽出一把小刀,对着自己的左手小拇指砍了下去。

啪嗒!

雷明的小拇指掉到了地上,血液溅的满地都是。

可雷明只是皱了皱眉头,连声痛都不喊。

魏堂主看着雷明把手指砍断,才开口说:

“来个人,给雷头领包扎一下。”

家丁听完这句话,才敢有所动作。

一名家丁用盐水给雷明清洗断口,随后取了麻布,浸上草药给雷明做了个简单的包扎。

魏堂主这时才缓缓说道:

“今天,有人要谈道上的规矩。我,魏俊岩,也给各位弟兄谈一谈,什么是道上的规矩。”

“道上的规矩,就一个字——‘义’。”

“小人重利,君子重义。胡二,不讲义气,为了点蝇头小利,拖了这么多人下水,拖了这么多人受罚,他就该死!”

魏俊岩说得兴起,便站起了身,一路走到了胡铁营的边上,这才停下脚步。

胡铁营感觉魏俊岩在看自己,他不敢抬头,只想等魏俊岩离开。

魏俊岩在胡铁营面前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绕过刑架,走到靠墙的桌案边。

桌案上摆着一尊关帝神像。

魏俊岩抽了五支香,用火盆点上。

他左手拿着香,将香从右往左插了一排插在香炉中,随后对关帝神像拜了三拜。

魏俊岩拜完关帝,随后才转身,看向众人,说道:

“各位弟兄,我奉劝各位,在道上混,要多当正人君子,少做卑鄙小人。”

魏俊岩说完话,随后又缓步走向刑架。

那里还有几个刑架,绑着马唐和马唐的小伙伴们。

魏俊岩只是从地板的积水上走过,地板上沉积的盐水就被震起,弹起一粒粒水珠。

水珠化为一支支水箭,向马唐的方向射去,瞬间割断绑着马唐的绳子。

魏俊岩向拿着竹签的家丁使了个眼神。

家丁立马拿着竹签,走到马唐的身边,将手中的竹签子递向马唐。

魏俊岩对马唐说:“马唐,你知道义气的义字要怎么写吗?”

马唐没有接过竹签子,他直视魏俊岩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请龙爪大哥放过我的几位兄弟。”

魏俊岩看见马唐竟然是这样的反应,他并没有因此而发怒,反而开始笑了起来:

“哈哈哈!很好,看来你知道义字要怎么写,但我想看你亲手写一遍。”

魏俊岩指了指另外四个被绑着的小男孩,说:

“这样吧,你从他们四人里挑出一个,就用这竹签子,把他眼珠子挖出来,我就放过你们所有人。”

马唐不肯去接竹签,对着魏俊岩说:

“龙爪大哥,如果你想要眼珠子,可以挖我的眼珠子,请你放过他们!”

魏俊岩对胡铁营说:“帮帮他。”

胡铁营会意,掰开马唐攥紧的拳头,把竹签硬塞进他的手里。

随后胡铁营握紧马唐的右手,就往离得最近的小男孩的眼睛戳去。

马唐想抽回自己的右手,但胡铁营那巨大的力量,早已死死钳住了他的手。

“不要!”

马唐喊叫着,但这种喊叫却是徒劳的,因为那根竹签子还在缓缓地向小男孩的眼睛挪去。

马唐狠狠地往胡铁营的胳膊上一口咬去。

胡铁营被咬疼了,也被激怒了。

他猛地用力,竹签子飞速向小男孩的眼睛扎去。

可令两人意想不到的是,魏俊岩竟然突然出手,抓住了竹签子。

与此同时,一颗鹅蛋大的石头打破窗户纸飞了进来,正冲着胡铁营的后腰砸去。

咔嚓!

魏俊岩瞬间折断了竹签子,随后他竟然连头都没回,直接向身后一接,就接住了石头。

突如其来的一幕,打断了小屋中混乱的局面,整个房间中的空气都静止了下来。

展昭早在胡二被胡铁营杀死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要出手了。

胡铁营杀人杀的太突然,展昭没有反应过来。

可现在,胡铁营想要逼着马唐捅瞎伙伴,他已经完全忍不下去了。

窗子破了个洞,屋内的阴风带着雾气,呼啦啦地从破洞中吹了出来。

透过破洞,展昭看到了魏俊岩的背影和动作,也认出了他使用的武功。

【姓名】魏俊岩(龙爪堂堂主)

【战斗力及其变动】1435——>1866(魏俊岩龙腾四海法水域效果)——>1586(展昭降魔掌武技削弱)——>1427(武技属性被克制)

【武法】《龙腾四海法》:七级技柔双系武法。特殊效果:拥有控云控水能力。在潮湿环境增加10%战斗力,在水域附近增加30%战斗力,在干燥环境减少10%战斗力,在无水环境减少30%战斗力

【武技】《龙抓手》:七级技系攻击武技。特殊效果:单手接白刃;近战时,提升自身20%战斗力,削弱敌人20%战斗力(登堂效果)

战斗力好高!

这样的敌人,就算让展昭和赵政清联手,也别想打得过。

“蠢货!你还不跑!”一道声音突然从展昭的心头炸响。

这是一道陌生的声音,但是不用他提醒,展昭自己也已经打算跑了。

毕竟展昭刚刚出手,也是在试探屋内人的实力。

如果屋内敌人实力不强,他就进屋救人;

如果屋内敌人实力很强,他就打断敌人作案,然后跑去报官救人。

展昭现在正打算离开,却见隆鑫院中的景色大变。

尽管没有风吹过,但是池塘的水面却掀起了大浪。

一朵又一朵的浪花,怒吼着拍到了听风楼边的塘堤上。

屋中的雾气弥漫到整个小院中,展昭的逃跑路线都被云雾给掩盖了。

展昭觉得自己还记得路,所以直接施展了燕行步和水上漂,想从水面上抄近道逃出小院。

他才跑到水面上,又听到那道声音在自己心中响起:

“走右边,你已经走歪了。”

展昭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指点自己。

但展昭没来由的感觉到,这个人和魏俊岩等人不是一伙的。

展昭往右跑,没多久就跑到了他进院子的那个位置。

他在院墙边,侧耳倾听了自己身后的动静,却意外地发现,竟没有人跟着自己过来。 第十九章 院中的鼠 “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走?”

那道声响又在展昭的心里炸开来,并不断催促着展昭赶紧离开。

展昭也清楚,如果继续留在隆鑫院中,会太过危险,所以他几步就越过院墙,离开了小院。

高墙将隆鑫院内外分成了两个世界。

院内弥漫着雾气,宛如黄泉道,院外却半点雾气都没有。

赵政清也注意到了隆鑫院内反常的雾气。

他猜测是展昭与院中人发生了冲突。

赵政清现在正焦急地等待着,他已经决定好了,如果再过半分钟,展昭还没有从小院中出来,他也要翻墙进院搭救展昭。

就在赵政清胡思乱想的时候,展昭轻轻地落在他的身边。

赵政清见到展昭回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他问起展昭:“怎么样?”

“还怎么样?赶紧撤啊!”

这次,赵政清和展昭都听到了这道像是从心底发出的声音。

“林叔?”赵政清似乎认识声音的主人。

那道声音不再响起。

赵政清没有继续追问展昭情况如何,他和展昭说了一声:“我们先回去吧。”

在回去的路上,展昭把大致获得的情报,从头到尾都和赵政清说了一遍。

展昭说到最后,还着重提了马唐:

“政清哥,我们先去报官,先想办法把马唐救下来再说。”

“马唐用不着你救,你都没看出来魏俊岩在收买人心吗?”

是那道熟悉的声音,但这次,声音不再是从心底发出的了。

这是个十字路口,一道人影从岔路上转了过来。

这是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他的脸其实只是一张大众脸,把他往人群里一丢,可能别人都看不出来他与其他路人有多少差别;

但是他的发色又过于特殊了,别人只要看到他一眼,就能牢牢记住他的头发颜色。

毕竟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头发却已如霜雪,这种不和谐的苍老感,在哪里都会引人注目。

赵政清对来人却十分熟悉。

他整个人都似乎放松下来,热情地回应道:

“林叔,你怎么在这里?”

林叔没好气地说:

“你先回答你为什么在这里。”

赵政清说:“我来调查一个组织,四象星宿宫。”

“那不是你们这个年龄段该管的事,你查他们干嘛?”林叔根本不认可赵政清他们的行动。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的,就你们今天的这些动作,待会魏俊岩就能猜出你的身份了。”

“为什么?”赵政清对林叔的这一论断极为不解。

“还为什么?现在来问为什么,早干嘛去了?”林叔似乎很不耐烦,但他还是开口指点说:

“《降魔掌》、《伏魔杖》都是黑道上有名号的武技,谁要敢修炼,黑道上的人见到了就会来追杀。”

“《八荒拳》,属性切换类的稀有武技,就荣王府的人会用,你就差把你爹是八贤王摆在脸上了。”

展昭听完林叔的描述,瞬间意识到大相国寺的那个传闻。

使用《金刚伏魔功》的武僧们总是不得善终,现在展昭终于是知道问题的症结出在哪了。

林叔盯着展昭的眼睛,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自作聪明跑人家院子里探听情报,探听就算了,还要闹点动静让人知道你来过了。你要是就打算就这么当大侠的,我看你迟早被你那蠢脑筋整死。”

展昭并不认同林叔的这一番言论,反驳了一句:

“要是小男孩在我面前被弄瞎,我是真的做不到袖手旁观。”

展昭本以为林叔听到这句话会更加愤怒,他都已经做好被林叔训斥的准备了。

结果发现,整个小巷忽然安静了下来,静的都让他们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沉默了一会儿,林叔从自己携带的口袋中摸出了一双鞋子,直接丢到展昭的面前。

他对展昭命令道:“换上!”

借着暗淡的星光,展昭这才注意到他的鞋子竟然还是湿的,并且在路面上留下了浅浅的湿鞋印。

展昭立马想起,刚刚隆鑫院的湖面,因为魏俊岩的武功而卷起了不少浪花。

他的鞋子就在那个时候被打湿了。

展昭满脑子都想着马唐、想着魏俊岩、想着隆鑫院,以至于一直都没有发现自己的鞋子已经湿透了。

现在被林叔提醒了,才觉得脚底湿湿的,感觉很不舒服。

看到展昭换好了鞋子,林叔才继续开口说:“看到你这脚印,估计魏俊岩比你还要急着报官。”

“为什么?”展昭有点好奇。

“魏俊岩毕竟是一个‘正人君子’,家里‘遭贼了’,喊几个军巡捕过来抓贼也很正常吧。”

林叔好像笃定魏俊岩会做出贼喊捉贼的事。

赵政清问道:“林叔,我们现在需要做些什么吗?”

“你们回去,别出头就行。”

远处,隐隐约约有喊叫声传了过来。

展昭侧耳倾听了一下,感觉是隆鑫院的追兵跑过来了。

“你们先回去,后面的事都由我来处理。”

林叔对二人下了个命令,这道命令带着一丝威严,让他们产生了一种不能拒绝的感觉。

展昭刚想问一问林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却没想到林叔“忽”的一下,就在二人眼前消失了。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向着展昭他们步步逼近。

展昭对赵政清说:“我们先回去吧!”

回到小楼,展昭在赵政清的安排下,找了一间房间躺下。

这天夜里,楼下的大街总是不太安宁。

展昭躺在床上,一时间没能睡着。

他看到楼下有火把的火光,钻过窗户的缝隙,倾洒在房间的天花板上。

他听到楼下总是会有些扰人清梦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展昭被吵的睡不着,起身去取了铁棍,用袖口擦拭了两下棍身。

然后他抱着铁棍,躺到床上,这才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

大中祥符七年十二月初二,子时。

子鼠子鼠,子时本就是老鼠活跃的时间。

今夜与以往不同。

或许是因来来往往的火把光亮的刺激,东城一带的老鼠,今夜格外的兴奋。

它们借着闪烁的火把微光,爬进各家宅院中,四处啃咬家具,希望能从中翻找出些食物来。

这个夜里,本地的军巡捕们也有得忙了。

神秘的隆鑫院主人在这个夜里被曝了光。

巡捕们口口相传说,有一个叫做雷明的憨子,曾经不服纪律被禁军开除。

结果这个人如今却发达了。

听说他拿着自己的全身家当,在赌场里“碰巧”发了大财,这才当上老板,成为了隆鑫院的主人。

巡捕们传归传,却没人真的会信这套说辞。

巡捕们都是什么人,他们办了一辈子的案子,从来只见识过因为赌博家破人亡的,从未听说过靠着赌博发家致富的。

但是巡捕们也不想深究这个话题。

他们只是私下里讨论说,这个雷明大概是哪个赌场老板摆在台前的“大掌柜”。

随后,他们便将这个话题丢在一边。

毕竟,现在最棘手的问题,还得是解决好暴徒在皇城脚下私闯民宅、打死“无辜平民”的事。 第二十章 隆鑫院的风景 隆鑫院的人找上了军巡捕屋。

他们报官说:有两名暴徒,早上闯进隆鑫院内,想要抢劫。但是抢劫没有成功,被院中家丁给阻止了。

结果这两名暴徒格外凶恶,当晚就潜入隆鑫院报复,还在院中杀了人。

军巡捕们一听就知道这是个大案子,立马就大规模出动,前往隆鑫院侦查。

当军巡捕们到隆鑫院中想要查看尸体的时候,隆鑫院却给不出尸体。

院中人声称尸体被死者家属带回去了,明天会送来报官。

巡捕只觉得这种说法有点莫名其妙的。

但是他们还是在隆鑫院中侦查了一番,这下,他们查到了院中的那个大坑,发现是有明显的战斗痕迹。

随后巡捕们再仔细检查,终于发现了鞋印。

他们顺着鞋印一路追踪,却在一个路口跟丢了目标。

“线索”断了。

隆鑫院,听风楼。

屋内的刑架早已被清理掉了,就连地上血液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只有小楼窗户上的那个破洞,还能证明过屋内曾经发生过的事。

魏俊岩仍然坐在屋内的椅子上,左手随意的摆弄着他那两颗钢球。

吱呀~

听风楼的大门被人打开,雷明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进来。

“怎么样?”见到雷明,魏俊岩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起情况。

雷明看着一脸犹豫,像是还在考虑怎么说出一个坏消息一样。

钢球“划划划”的摩擦声停了下来。

雷明知道,现在他不说也得说了,于是深吸一口气,才开口说道:

“刚刚把巡捕喊是喊过来了,就是没抓到人。”

“嗯?”

“开始还追得好好的,一到东华门横街的路口那里,脚印就消失了。”

“嗯。”

“东华门今天值班的兵头是我的老相识,刚孝敬了他几两银子,他跟我说,他没看到有人从他门口路过。”

钢球又发出了“划划划”的摩擦声。

雷明稍微抬头,看向魏俊岩的身体。

他看到魏俊岩摆了摆右手,示意雷明不要再说下去了。

雷明本以为魏堂主要大发雷霆,却发现魏堂主现在异常冷静,看着好像没把这当一回事。

魏俊岩略一思索,忽然问了一句让雷明始料未及的话:

“雷明,我刚刚让你跟那些巡捕说隆鑫院是你的,你说了吗?”

“说了。”

“说了就行。”魏俊岩点了点头,突然站起了身,并说道:“从今往后,你就是隆鑫院的主人了。”

“啊!”雷明显得十分意外。

“怎么?送你房子,你还不想要?”

魏俊岩的语调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用那平静如水的嗓音,询问雷明的意见。

雷明把手往衣角上搓了搓,试图擦去手心里冒出来的汗水。

“我就是一个看院子的,早上的时候,还害死手下的弟兄……”

“死了就死了吧。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当好隆鑫院的房东。”

“。。。”雷明欲言又止。

魏俊岩平视着雷明:“做戏就要做全套,当个假房东没什么意思,要当就当个真的。”

“啊!?”

“隆鑫院的白契,我明天喊人给你送来。”

虽然天上掉下了个大馅饼,但雷明却没有被惊喜冲昏了头脑,反而沉默了下来。

魏俊岩看出雷明心中的顾虑。

他走到雷明的边上,突然调转方向,和雷明并排站着,右手向外一伸,顺势从身后一把搂住雷明的肩膀,在雷明的耳边说道:

“雷老弟,别傻愣着了,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说完,魏俊岩就搂着雷明往屋外走。

两人就这样并排走着,走出了听风楼。

魏俊岩带着雷明穿过假山,绕过老树,走到湖边,一路介绍起这些景物的来历。

说得雷明一愣一愣的。

到了湖边上,魏俊岩停了下来,望向湖面,对雷明说:

“雷老弟,你觉得隆鑫院的风景如何?”

“很好看。”雷明在魏俊岩的介绍下,也拥有了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魏俊岩继续就刚才的话题说道:

“雷老弟,现在整个院子都是你的。你是把白契留着,还是去官府备个案搞成红契,都随你定。”

“堂主,我……”

雷明刚想说话,就被魏俊岩打断了。

“哎!”

魏俊岩拍了拍雷明的肩膀,对着雷明摇了摇头说:

“雷老弟,你这可见外了,我都管你叫老弟,你还喊我堂主,是不是没把我当哥?”

雷明反应过来:“魏哥哥,我哪敢呀!”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认你当兄弟吗?”

“不知道。”

“刚刚,我让胡铁营自己看着办。结果他是怎么看着办的?”

魏俊岩的眉毛紧紧挤压在一起,好像回想起了很恶心的一幕一样:

“他就直接把他那表弟给杀了。哎呦,那场景,我都不忍看。”

雷明听到魏俊岩的描述,第一时间其实还回忆起了魏俊岩之前说过的话。

他记得魏俊岩当时好像是说,胡二就该死的才对?

魏俊岩看到雷明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自己的描述,也立即回忆了一下自己当时所说过的话,立马找到了问题的症结。

魏俊岩立马半解释半说明,“透露”了自己的想法:

“胡铁营太不是东西了,二话不说,上来就把人给我杀了。我要是不说点什么,我这堂主还当不当的下去。”

“他哪里是在杀人啊,他就是在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雷明听到了魏俊岩的解释,也跟着附和了起来:

“就是!这胡铁营真不是个东西!”

雷明骂完一句,突然好像想起某些传闻,然后也借着这个场合都说了出来:

“我听人说,他和他那个表弟是从小玩到大的,结果说杀就杀了,杀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真特么的冷血!”

“雷老弟,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我白手起家走到现在,形形色色的人也见着不少,就像他这样冷血的玩意儿,我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雷明听到这些话,感觉就像说到自己心坎里去了,谈话间频频点头。

魏俊岩见气氛到了,就继续指点起雷明:

“雷老弟,我混江湖混了这么久,也算是混出点名堂的人了。你猜猜看,我觉得混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

“武功?”

“不对,你再猜!”

雷明思索了半天,就是想不出来是什么,只能摇摇头:

“魏哥哥,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了,你指点下弟弟吧!”

魏俊岩笑了笑:“是人品!” 第二十一章 最信得过的人 人品好,一呼百应;人品不好,寸步难行。

这句话是没错。

不过,当魏俊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连雷明,都在心里产生了一丝违和感。

魏俊岩十分自然的说了下去:“只要人品好,就算武功再低微,也有的是贵人扶你当高手。”

雷明继续思考了一会儿,觉得魏俊岩这话很有道理。

魏俊岩趁热打铁:“雷老弟,那时候我让你想好怎么做,结果你怎么那么实诚?说砍手指就砍手指的,我都来不及阻止你!”

雷明愣住了:“堂规不是说了,犯了大错就要砍根手指,我当时也没想太多……”

魏俊岩哈哈大笑:“哈哈哈哈,雷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都是个头领了,犯错也不该是你犯才对。我当时也就想要个态度,真没想到你会这样!”

雷明:“啊这……”

魏俊岩突然把雷明搂的更紧了。

雷明那么大的个子,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看着都快挤到魏俊岩的怀里了。

“雷老弟,我当堂主也快五年了,就刚刚那一阵子,我才知道堂里谁是蛇蝎心肠的阴险小人,谁才是真真正正的男子汉!”

雷明好像也被魏堂主慷慨激昂的说辞感染了一样,顺着他的话,继续说起胡铁营之前干过的坏事:

“魏哥哥,不瞒你说,胡铁营他就是个阴险小人!平日里仗着自己管着汴京几大市场的保护费生意,就随便往他道口安排些阿猫阿狗进来。”

“胡铁营平时欺负我们也就算了,就连胡二都牛上天了,平时对我们这些个头领没半点好脸色看,常常是吆喝来吆喝去的。”

雷明忽然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太对,下意识地看了魏俊岩一眼。

魏俊岩好像对此毫无反应,依旧是满面笑容,一脸想要继续听下去的样子。

于是雷明又继续说了下去:

“胡二说他干的是能来钱的大买卖,说我们这些头领的饭钱,都是他给挣来的。”

魏俊岩微微一笑:“还有这种事。”

“还不啊!我们这些个头领还必须受得了这鸟气,不然他们还要把我饭碗都给砸喽。”

雷明越说越觉得自己很委屈。

善解人意的魏俊岩,将雷明的肩膀搂得更紧了。

“雷老弟,这些都是小事,成大买卖的,哪个不是经历了一把委屈的。”

雷明有些讶异,他没想到魏俊岩竟没有安慰他。

但他马上就听到魏俊岩说的下一句话:

“雷老弟,既然你喜欢保护费生意,那从今天起,京城的几个市场都归你管。”

“啊!”

魏俊岩不按套路出牌,打断了雷明的说话思路。

“魏哥哥,这不太好吧……”

“怎么就不太好了?胡铁营没管好手下的人,犯了大错,保护费的生意他别想做了。”

魏俊岩伸出右手,抚摸着雷明的肩膀和手臂:

“晚上的时候,我还在发愁,市场的保护费生意该怎么办。结果夜里我既找到了能收得了保护费的人才,又认了一个我信得过的弟弟。”

“今天我呢,回来的很匆忙,也没来得及准备礼物。几个市场的保护费生意,就勉强作为雷老弟你的礼物了。雷老弟,这礼你就收下吧!”

雷明还是有些顾虑:

“魏哥哥,胡铁营手下的几个组口,管事的都是他的亲戚,他们恐怕不会听我的。”

魏俊岩故意板起脸来说教:

“哎,雷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这人呀,就是心眼太实诚!我这当哥哥的也要好好教教你!”

“他的那些手下,该换的换,该杀的杀。你要是还那么温柔,那不是平时活该被他欺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啊这……”雷明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还有一个事,我刚刚忘了提了。从今天起,你就是‘龙爪’堂的副堂主。”

雷明还没从之前的好消息中缓过神来,又被新的好消息冲晕了头脑。

“魏哥哥,你对弟弟也太好了,我……我……”

雷明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挣脱魏俊岩的手,面朝魏俊岩跪了下来。

魏俊岩一把扶住雷明:

“客气啥?我魏俊岩从当堂主的那天起,就从来没亏待过堂里的弟兄,更何况,你是我最信得过的人。”

雷明都要被魏老哥的这话说得热泪盈眶了。

魏俊岩又把雷明抱起,并拍了拍雷明的后背,说:

“雷老弟,从今往后,我的后背就要交给你了!”

等到雷明接受好这一切惊喜之后,魏俊岩才说起自己的难处:

“雷老弟,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要大发雷霆吗?”

“因为胡二那小子捅了个篓子,害得我们堂遭了殃?”

“不对,我恨的是底下的人没把我当回事!”

魏俊岩的这道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站在魏俊岩身边的雷明,都被这一句话,震得整个人哆嗦了两下。

“你看我当个堂主好像很风光,其实,我当堂主之后,就没有一天能睡得着觉呐。”

魏俊岩的说话声音又轻了下来,看上去,他就想让雷明来问为什么睡不着觉。

果然,雷明听到了魏俊岩的自嘲,好奇地问了一句:

“魏哥哥,你有这样的实力,还有人能让你睡不着觉?”

“实力?实力又能有什么用?雷老弟,不瞒你说,真到了我这实力,没几个人会真出手了。”

以雷明目前的实力,他想象不到魏俊岩实力层次的事。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魏俊岩的话茬,只好愣着不敢吭声。

魏俊岩也知道雷明不理解高战斗力的世界,便不再多提,反而说起了别的事。

“前些日子,青龙宫主死了。”

“啊!”雷明竟然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这些日子,青龙宫很乱,七大星宿可能都想争一争下一任青龙宫主的位置。”

“魏哥哥,你也要争吗?”

魏俊岩摸了摸雷明的后脑勺:

“我现在还是一个堂主,不急着争宫主,但要是现在的星宿门主把位置让出来,那我也可以争个门主做做,哈哈哈。”

雷明立马表达对魏俊岩的支持:“魏哥哥,你当门主,需要做什么就来找我,雷某一定竭尽全力。”

魏俊岩笑嘻嘻地说:“当然有要做的事了,好位置,有能力者居之。我的龙爪堂,是青龙宫最大的堂,下一个星宿门主的位置,本就该是我的。”

雷明听到魏俊岩的豪言壮语,也不住地点头。

魏俊岩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但是,现在有人想来和我争位置。”

雷明发觉,魏俊岩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不敢明目张胆的和我争,但他想在背后,给我使阴招。”

雷明回顾之前发生的事,小心翼翼地问道:

“魏哥哥说的是‘虎口’堂主?” 第二十二章 立功服众 魏俊岩点头。

“雷老弟,说句心里话。我这些年实力强了、位置高了,有些人眼里就容不得我了。”

“就好比我们的那位门主,之前他和我有一点小小的矛盾,就被有些小人抓住机会,在背后离间,现在我们龙爪堂名义上还是‘亢金龙’的手下,其实早就自成一派了。”

这件事雷明也早已有所耳闻的。

毕竟龙爪堂和“亢金龙”门主手下的其他堂的关系并不好,就连雷明这样榆木脑袋也都看得出来。

“魏哥哥,不管接下来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我都会坚决支持你!”

雷明一边表忠心,一边用左手拍着胸脯承诺说:

“放心!嘶……”

雷明拍胸脯的力量大了些,包着手指的麻布都因此渗出了血液。

魏俊岩见状,赶紧握住雷明的手,用满怀感激与歉意的神情说:“雷老弟,今天真是苦了你了!”

“不苦不苦,嘶~丢了根手指,能换来个副堂主,我觉得值了!”

雷明强忍住手指上的疼痛,还继续对魏俊岩表忠心。

魏俊岩一边揉着雷明的手,一边对雷明说:“雷老弟,我不把你当外人,我给你讲句心里话。”

“啊?”

雷明发觉,好像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自己的这位魏哥哥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你有我的支持,能当副堂主,但是当不稳副堂主。”

现在的魏俊岩,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气定神闲的味道。

雷明听了魏俊岩的话,一时间感觉头脑有些发涨。

因为他还没能理解,当上副堂主和当稳副堂主的区别。

雷明用满怀疑惑的眼神看着魏俊岩:

“魏哥哥,请指点我。”

“当上副堂主,只需要我服你;当稳副堂主,需要堂里的其他弟兄服你。”

雷明挠挠后脑勺,思考了一会儿,感觉是这个理。

“魏哥哥,那我应该怎么办,才能让堂里的其他弟兄也服我?”

“这个简单,要想让堂里的弟兄服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立功。”

“啊?”

魏俊岩怕雷明听不明白,于是继续解释说:

“雷老弟,你要想,要是你寸功未建,突然就当上副堂主了,其他的头领,他们能服吗?胡铁营,他能服吗?”

魏俊岩把胡铁营拉出来当例子做比喻,雷明终于有点明白了过来。

魏俊岩又趁热打铁:“他们要是不服,平时不听你话,你的副堂主能当的稳吗?”

雷明伸手一拍脑袋:“哎呀!胡铁营他真不是好东西,到时候他肯定要来抢我的副堂主。”

“所以啊,雷老弟。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立功,用功劳堵上他们的嘴巴。”

“魏哥哥,我要怎么立功?

魏俊岩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立功还不简单?你眼前就有一个好机会。”

“请魏哥哥指点。”

“我已经查清楚了,今天早上来隆鑫院的那两人,领头的那个用的武技是大名鼎鼎的《八荒拳》,八贤王的独门功夫。”

“八贤王?”

八贤王是当今皇帝的弟弟,身份比一般的王爷都要高。

雷明就是一个在市井里混的小无赖,他可从来没有想过,早上的那两只小兔崽子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一想到自己和当朝荣王的儿子动过手,雷明只感觉自己全身发虚,站都快站不稳了。

“魏哥哥,你说的可是当今的荣王赵元俨?”

雷明脑门上都冒起了冷汗:“他好像……有点不好对付啊……”

魏俊岩笑了起来:“哎!我这当哥哥的怎么会害弟弟你呢!”

“荣王的性格我听说过,他是个好人。”魏俊岩做了一个论断,并为雷明解释说:

“要是扯到其他王爷,我建议你躲得远远的,不要掺和进来;牵扯到好人王爷,稍微闹大点也没事,毕竟‘富贵险中求’嘛。”

“况且,我要对付的可不是荣王。”

魏俊岩突然说了一句让雷明始料未及的话。

雷明被魏俊岩这一句话搞得有点迷惑了,嘴巴张得老大:

“那是要对付谁?”

魏俊岩侧过脸,凝视着雷明的眼睛,并说道:“谁害的你丢手指,我就要对付谁。”

雷明思考片刻。

他大概想到了些什么,试探地问了一句:“是‘虎口’?”

魏俊岩:“不止。区区‘虎口’可不够,大相国寺的那几个秃驴都该扯进来。”

“大相国寺的那群秃驴,和我有了生意上的冲突,就想来配合‘亢金龙’赶我出局,以为靠这样就能断了我的前路。”

“他们自己干的都是些要掉脑袋的事,竟然会想着折腾我?”

魏俊岩越说,嗓门子就越大。

到了最后,他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小院的湖面上都因此冒出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漩涡。

就连池塘中的剩余的几条红鲤鱼,也被一一卷进池塘的漩涡中。

鲤鱼们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逃出漩涡的边缘,只能任由自己被漩涡卷走。

就在雷明被魏俊岩的气势吓得胆战心惊之际,魏俊岩用他那低沉的嗓音讲出一句“宣告”:

“雷老弟,我生平的信条就是‘谁想和我过不去,我就和谁过不去’。”

“他们敢往我‘龙爪’手中夺食,我定要往他‘虎口’嘴里拔牙!”

“看谁笑到最后!哈哈哈哈哈!”

洪亮的笑声吓住了雷明,吓到了不远处的家丁和老女佣,吓跑了隆鑫院中的老鼠。

一只老鼠,因为受到魏俊岩笑声的惊吓,从隆鑫院的鼠洞中钻出院外。

它一路奔逃,已经不知道逃到什么位置了。

最后,老鼠实在是跑不动了,他在一片气势极为恢宏的建筑物面前停了下来。

它感觉到,这片建筑物中没有人员走动,或许是片安全的地方。

老鼠绕着建筑物的围墙转了半圈,终于找到了一条足够它钻进去的缝隙。

老鼠钻过缝隙,跑到了建筑群的正中间。

这里摆着一块巨石。

巨石正面镌刻着三个大字“公生明”。

这三个字的意思是:只有处事公正才能明辨是非。

巨石的背面镌刻着“尔奉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这块巨石像是在告诫着在这座恢弘的建筑物里办公的人,官吏的俸禄都是取之于民,若是忘记了这一点,终究是逃不过“天道好轮回”。

老鼠想往建筑的正厅钻,却发现正厅里的灯竟然还是亮着的。

似乎还有人在屋内办公。

老鼠早就被魏俊岩吓破了胆,现在一看到有人,立马慌不择路地往建筑物外跑。

它从建筑物的大门处跑了出去,眨眼间就跑没影了。

借着点点星光,隐约可以看见建筑物大门的牌匾上,刻着几个大字。

“开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