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小酒馆老板,到千古大臣》 第1章 穿越大唐;李世民微服私访 长安城长乐坊。

范剑懒洋洋地靠坐在木桌旁,双眼漫无目的地扫视着门外穿梭的人群。

“真是急死人了,系统要三个月后才激。”他心中抱怨着。

他是个穿越者。

穿越到了贞观二年长安。

成了“长乐坊”小酒馆的主人。

跟其他穿越者一样,他有系统,之事这个系统要等待四个月才能激活。

如今已经过去一个月了,等再过三个月,外挂一到手,他便把小酒馆卖掉,去好好闯荡一番。

正胡思乱想间,酒馆的门帘一掀,两名身着锦绣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范剑立刻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迎上前去。

“哎哟,我的两位财神爷,今儿个想吃点啥?”

范剑穿越到这世界,首个月便在自家小酒馆里捣鼓出现代菜肴,生意虽不红火,却也引得长安城里的两位商人——老李与老孙成了常客。

这两人对范剑的手艺赞不绝口,时不时来光顾,出手阔绰,时不时还留下点小费,时间一长,自然就混了个脸熟。

老李笑道:“剑哥儿,咱们都来这么多次了,你还没摸清咱们的口味?”

“得了,你们自个儿找地儿坐,马上上菜。”说罢,他转身进了后厨。

老李和老孙也不客气,挑了个角落坐下,低声谈笑。

不一会儿,范剑就端着几盘家常小炒出来了。

那菜色鲜艳,香气扑鼻,直教人垂涎。

老李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金黄酥脆的豆腐,顾不得烫嘴,就先尝为快。

“我说范掌柜,你这厨艺简直是一绝啊!我跑遍大江南北,品尝过无数佳肴,可就是忘不了你这一口。”老李嘴里塞满了食物,还不忘含糊地说道。

范剑听了,只是谦虚地笑了笑,心里却乐开了花。

“范掌柜,别忙活了,过来和咱们聊聊天吧。我们俩在这儿吃饭,没你陪着真是无趣。”老李招呼着范剑。

范剑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他早就习惯了这两个商人顾客,他们总是关心民生问题,而不像其他商人那样谈论生意经。

“今儿二位爷想听点啥?”他笑呵呵地说。

老李和老孙相视一。

“范掌柜,咱们今天来点刺激的,想听听你对当今圣上李世民的看法。”老李笑道。

“啥?”范剑一愣,心说这两个家伙胆儿肥了,敢在酒馆里聊这种天,不过他仍是摆出一副谦虚的姿态,“皇上在我心里就是圣人,圣人英明神武,哪是我等凡人评说的。”

老李不依不饶,嘴角一翘,“得了吧,范掌柜,就随便聊聊,我还能去皇上面前告你一状不成?权当是个茶余饭后的消遣。”

范剑心里暗自好笑,这两位爷,真是会找乐子。

“那好吧,既然二位爷兴致勃勃,我就随便说说。”范剑回过神来,故作镇定地开了口。

“我给你们形容形容我心目中的‘圣人之像’。”范剑一本正经地开始描述,“那得是身高八尺,才高八斗,文武双全,气势磅礴。能上天入地,能呼风唤雨……”

“而皇上就是这样的存在。”

老李闻言开口道:“掌柜的,你这形容也太过头了吧,皇上也是个人。”

范剑见状,这才收敛了一些,坐了下来,认真地说:“好吧,既然你们想听正经的,那我就说点正经的。不过,你们得保证不把我说的话传出去。”

老李连连点头,表示答应:“放心吧,掌柜的,我们就是无聊听听,不会随便乱说的。”

范剑这才放心,继续说:“其实,依我看,当今圣上才是真正的圣明之君,治理国家有方,深受百姓爱戴。”

范剑并未注意到老李的神情变化,继续道:“瞧咱们大唐,如日中天,这都得归功于圣上的英明神武。”

“想当年,那暴隋的杨广把天下搞得乌烟瘴气,老百姓苦不堪言,如今我大唐一统江山,给了百姓们一个安生立命的所在。”

“圣上即位后,勤政治国,接纳忠言,那气度,就像是尧舜再世。”

“所以啊,说圣上是明君,那是一点都不为过。”

范剑这番话,让老李听得是心花怒放。

“王兄,这可是你的心里话?”老李好奇地问。

范剑爽快地点头,笑道:“咱们哥几个私下聊聊,我哪需要去拍谁的马屁,说的都是大实话。”

老李听罢,心情激动,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调侃道:“你这话要是传到圣上耳朵里,他老人家肯定乐开了花。”

范剑却洒脱地挥了挥手,“这话谁没说过,我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饭罢,老李爽快地往桌上搁了几个铜板,笑呵呵地说:“掌柜的,今天这几个小钱就当是小子的饭费了。”

范剑一看,乐了,这多出来的几个铜板,足够让他对这两位顾客多上点心。

他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热情地招呼:“两位慢走啊,有空常来!”

却没注意到,老李跨出店门的那一刻,脊梁骨似乎都直了几分,而一旁的老孙则不自觉地微微弓着身子。

两人走出没几步,忽然间,一群身穿粗布衣裳的人从四周涌出,如同众星捧月般将他们护在中央。

刚才还和颜悦色的老李,转眼间气场全开,那份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他转头问长孙无忌:“你觉得这小掌柜如何?”

“陛下,依臣看,这掌柜的是个实诚人,方才那些话,绝对是肺腑之言。在掌柜的心中,陛下您就是一位明君。”长孙无忌答道。

这两位正是微服私访的李世民和长孙无忌。

一个月前,李世民被范剑这家小店的美味吸引,时不时就要换上便服,来此品尝一番。

至于范剑,自然不知这些。

李世民今天心情大好。

那句“圣明之君,堪比尧舜”,比金玉良言还教人欢喜。

历代帝王,有几个能受此赞誉?更难得的是,这话出自一个不知他身份的平民之口,这分量,自是非同小可。

想着自己为这天下日夜奔波,图的便是百姓安居乐业,能得到这样的评价,李世民心中自是欣慰。

往日里,范剑的回答虽不出格,却也中规中矩,未曾想今日能给他这样的惊喜。 第2章 范剑见解震惊李世民 李世民不禁赞叹:“这范剑,真是独具慧眼,无忌,咱们明日再来走一趟。”

“遵旨!”长孙无忌应道。

心里却想着:“这年轻人,运气好得让人眼红,可不是谁都能轻易得到皇帝青睐的。”

……

次日。

一群禁军换上便服,像普通百姓般散布在酒馆四周,悄然守护着李世民的安全。

不久,李世民和同伴踏进了酒馆。

范剑瞧见他们,笑道:“李兄,孙兄,今儿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我这小店可是难得连续两日迎接贵客啊。”

李世民嘴角一勾,玩笑道:“你这家常菜做得太对味,馋虫都被勾出来了,不来不行啊。”

范剑一拍大腿,得意洋洋地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里刚好有几坛自酿的好酒,大家一起尝尝。”

李世民一听,眼睛都亮了:“尝过你做的菜,还没品过你的酒,今儿可得好好尝尝。”

范剑闻言,从藏酒的角落搬出几坛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你们且慢用,我去给你们整几道拿手菜。”

“好,今儿咱们哥几个就好好喝一顿,掌柜的你也别客气。”

范剑愣了愣,随后露出个爽朗的笑容,转身去了后厨。

不一会儿,他端着几盘色香味俱佳的菜肴回来,分量足实。

“范掌柜,你这酒真不错,醇厚香甜,比起那些所谓的美酒,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范剑提起酒壶,为自己斟满了酒杯,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这酒,可是我家传的宝贝,二位若是喜欢,便是我最大的荣幸。”

李世民品了一口,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一抹困惑的神色。

“范掌柜,你这手艺和酿酒的功夫,都是上上之选,怎么就甘心在这小门小户里施展呢?”

他顿了顿,接着说:“你要是把门面搞大些,请些能说会道的帮你吆喝,生意肯定红火。

“三年两载的,怕不是金盆满钵啊。”

范剑还未答话,长孙无忌在一旁已看出皇帝的心思,心中暗笑,这范剑怕是要走好运了。

但范剑却淡然一笑,轻轻摇头。

“我范剑虽身在这酒肆之中,但心早已飞向更高的天空。这酒楼生意,不过是权宜之计。若非两位赏脸,我这里怕是早已易主。”

李世民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在这烟火气浓重的市井中,竟有人胸怀大志?

他放下心中的盘算,转而好奇地问:“范掌柜,既然你胸怀大志,我倒想听听,你那凌云壮志究竟是什么?”

范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点了点头,心中暗想,既已至此,不如就放开来说。

“大丈夫要么马上杀敌,镇守一方!要么置身朝堂,为万民请命,为陛下分忧!”

李世民听到这番话后,看范剑的眼神不一样了。

长孙无忌亦是如此!

没想到,这平常小巷之中,竟藏有如此胸怀大志者。

李二突然在酒馆里头一拍桌子,大声问道:“好!好志向!!”

“掌柜的,你有如此志向,不妨说说,咱们大唐和突厥的事儿,你觉得会如何发展?”

此话一出,酒馆里头的气氛仿佛凝固,连窗外风儿都停了脚步。

范剑眼珠子差点没掉地上,心里默念:你是嫌日子过得太清净不是?昨日还问皇帝他老人家的为人,今日又扯上了国家大事,你这是要上天啊?这等敏感话题,就算皇帝大人不跟你计较,可也保不齐哪天风向一转,麻烦上身。

你一个生意人,掺和这些,难不成还想弄个国师当当?

长孙无忌用古怪的眼神,快速地看着李二,心中暗自揣摩:这李二莫不是喝高了?

李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突兀,咳嗽了两声,解释道:“哈哈,我就是随便一问,毕竟边疆安宁,咱们生意人也跟着受益嘛。”

范剑听了,心中的疑云散去几分,想起每次结账时李二多给的那几吊钱,心想也罢,就当回先生,给他普及一下历史。

“依我看,大唐和突厥,不久后将有一场硬仗!”范剑故作深沉地预言。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长孙无忌手中的酒杯不翼而飞,成了满地的碎片。

李二的手也不禁抖了三抖,两人心头犹如被掀起了惊涛骇浪。

范剑眨巴着眼睛,困惑地看着长孙无忌,心想:我这话有这么震撼?

“无妨无妨,我收拾一下。”

范剑一脸尴尬地笑了起来。

收拾完地上的碎片,又拿了新的杯子。

长孙无忌与李世民互相对望了一眼,那眼神中满是惊疑不定。

这小酒馆的掌柜的,怎么会知道大唐即将与突厥开战的消息?这消息还在高层机密商议之中,连街头巷尾的百姓不可能得到这种消息。

就在不久前,东突厥的小可汗突利偷偷派人潜入长安,暗中向李世民求援,企图推翻大可汗颉利的统治。

杜如晦建议趁机出兵,李世民也已然下定决心。

这样的机密,除了他们几个,怎么可能传到这小酒馆掌柜的耳中?

两人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看着范剑那副担忧的模样,不禁好奇地问:“掌柜的,你是怎么知道突厥要和大唐开战的?不妨与我们细细道来。”

范剑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忧虑之色,“我不过是个做生意的,只是担心这战事一起来,我这小本生意可怎么维持啊。”

“咱们大唐和突厥的梁子接下很久了,早就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

“咱们的陛下都被突厥羞辱过……那可是奇耻大辱啊!”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的皇帝陛下,虽然胸襟宽广,但这口气,迟早是要出的。现在,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李世民眼眸深邃,似有所思,不禁问道:“范剑,你说的这个机会,究竟是个啥?”

范剑一笑,更加来劲,仿佛两个好友间的闲聊,“突厥那两位大小可汗,关系恶劣的程度,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突利和颉利恐怕做梦都想着对方死!”

“我看这火药桶,随时都可能爆炸。你说,一直跟咱们大唐友好的突利,会不会来向陛下求援呢?这可不就是陛下一直等待的机会嘛!”

“咕咚。”不知是谁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都有些愣神,心想这范剑莫不是天上的星君下凡,竟能将天下大势看得如此透彻。 第3章 范剑一语成谶! “两位别急,这战事啊,我看八成是打不起来。”范剑一边说,一边悠哉地品着杯中酒。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四目相对,一脸的惊疑未定。

“哦?此话怎讲?”李世民忍不住追问,脸上写满了好奇。

范剑轻轻一笑:“简单得很,不打,天下太平;一打嘛,那可就是自找麻烦。”

“胡说八道!”长孙无忌急得险些跳起来,“我大唐兵强马壮,国力雄厚,怎么可能会输给突厥那些野蛮人?”

范剑不慌不忙地一饮而尽,故意卖了个关子:“今天咱们在这酒馆里说的话,出了这门,就当没听过。”

“突利和颉利,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打起来?还不是因为北边那场大雪,把颉利的牛羊冻死了,他就想从突利那儿捞点油水。”

“突利撑不住了,这才低声下气来求咱们。要是陛下不考虑周全,盲目派兵,那可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范剑的话里,让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听得心惊肉跳。

长孙无忌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质问道:“范剑,你这家伙,成天守着这家酒馆,北边那么远,你怎么知道的?”

这时,范剑却神秘兮兮地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这个嘛,山人自有妙计。”

“我不仅知道北方雪下得能冻死牛羊,还知道咱大唐的河东道已经全部干旱了,往地上打个鸡蛋,鸡蛋都能煎熟。”

“河东道大旱,以咱们皇上那爱民如子的性格,不得先赈灾?钱都拿去赈灾了,你说这仗还怎么打?”

……

“乓!”

李世民手中的酒杯应声落地,碎片飞溅。

“河东道大旱……。”

皇帝陛下显然被这个消息震惊得七荤八素。

范剑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说你们这是怎么了?听个故事而已,怎么跟天塌了似的,看,又碎了一个杯子。”

李世民回过神来,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一个杯子罢了,我赔你十个。”

“但这消息,不会是假的吧?”

范剑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八九不离十吧,不过你们还是当个笑话听听就算了,别太往心里去。”

李世民点了点头,但脸上的阴霾并未散去。

若是真的,那可如何是好?

他心想,河东道的百姓众多,若真遭此大劫,国家必须得调整策略,和突厥的战事只得暂时搁置。

他已无心想酒菜,从衣袖中掏出五吊钱,放在桌上。

“掌柜的,今天的酒确实不错,打碎了你的杯子,这些就算是赔礼了。”

说完这句话,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便大步离开了。

走远之后。

“长孙无忌,去查一下河东道,查到消息,即时回报,片刻都不要延误!!”李世民目光锐利如猛禽。

长孙无忌脊背发麻,压力山大。

他深知,这位唐皇鲜少露出如此严肃的神情,连名带姓地唤他,此事非同小可。

“臣遵旨,立刻行动!”话音未落,他接过侍卫手中的骏马,一跃而上,疾驰向官衙。

李世民独自留在原地,仰望天空,深深吐纳一口大气。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朕绝不能容忍丝毫闪失。”他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深邃,“毕竟,朕已非往日那个冲动的秦王了。”

与此同时,范剑对此事一无所知,他关上店门,沉浸在赚取的五吊钱喜悦之中,睡得像个孩子。

七天后,一名军士快马加鞭,如风驰电掣,穿越长安城北的景曜门,令旗在他手中狂舞,口中大喊:“边关急报,速速让道,不得有误!”

城门守卫见状,面色大变,急忙驱散拥堵的百姓,为军士清出一条通路。

快马流星般穿过城门,马蹄声在长安城的石板路上回响,直奔那金碧辉煌的皇城。

此刻,李世民独坐在书房,眉心紧锁,七天如七年般漫长,边关的消息如石沉大海,让他心中如猫抓般烦闷。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心绪不宁。

“无忌,你跟我说,世上真有那种未卜先知的高人吗?”李世民转身看向静静陪在一旁的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轻摇折扇,不紧不慢地回答:“陛下,耐心些,不出今明两日,一切自会揭晓。”

话音未落,只听外面一声大喊:“陛下,边关急报!”

李世民一跃而起,大步流星地走向书房门口,只见一名尘土满身的军士跌跌撞撞地闯入眼帘。

军士手中的竹筒递到李世民面前,他急不可耐地打开,从中抽出一张绢帛。

绢帛上的字迹让李世民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将绢帛递给长孙无忌,后者接过一看,也是瞪大了眼睛。

“突厥遭遇罕见大雪,连续月余未歇,颉利部损失牛羊五十万,雪深达三尺,天寒地冻,人畜困厄。”

长孙无忌瞪大了眼。

旁边的李世民也是一脸诧异,心中暗想:“范剑那家伙,真神了。”

待到心情平复,他才严肃地转向那位送信的军士,问道:“这信上的内容,你确定没有半点差池?”

军士叩首答道:“陛下,消息是从边关火速递送,途经数十驿站,从未有过拆封,小的敢以性命担保其真确。”

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吩咐左右:“给他赏银,让他下去歇息,记住,这事儿得保密,不可对外人提起。”

军士领命退下后,李世民关上门,回头望向长孙无忌,不禁苦笑道:“无忌啊,真是小看了这市井之中的人才啊。”

长孙无忌猛地回过神,疑惑道:“陛下,臣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那长安城的掌柜子,怎就能预知千里之外突厥的大雪呢?”

李世民背手沉思,脸上写满了困惑:“这超乎常理,难道他真会未卜先知?我大唐能人异士不少,钦天监观天象识晴雨也是寻常,但这般神奇之事,真是闻所未闻。”

那说话间,脖颈的曲线柔和,肌肤胜雪,无疑又为这神秘的讨论添了几分诱惑力。

“这范剑,简直神了!”李世民一边摇头一边笑骂,“若非他近日与我同桌共餐,我还真要疑心他是不是偷偷潜入突厥,打探来的消息。”

旁边的长孙无忌,一脸苦笑,插科打诨道:“是啊,陛下,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有人能预知数千里之外的事?”

两人相视无言,心中却波涛汹涌。

半晌,长孙无忌收起笑容,神情严肃地说:“陛下,突厥的大雪已验证,但河东道的大旱……”

李世民眼眸一紧,心中不安,“但愿范掌柜的预言,不要成真。” 第4章 李世民赈灾 午后,李世民刚用过膳,正打算小憩片刻,卧室外忽然传来侍卫的声音:“陛下,齐国公求见!”

李世民一听,睡意全无,猛地从床上跳起。

长孙无忌在这个时候求见,必有要事。

果不其然,长孙无忌一进门,便焦急地禀报:“陛下,河东道真的发生大旱,千里之地,尽成焦土!”

李世民胸脯一震,急切地说:“快,把文书给朕!”

接过长孙无忌递来的文书,李世民展开一看,呼吸急促,脸色沉重:“五州二十七县,旱情严重,太原府更是赤地千里……”

“神机妙算,真是神机妙算,竟然一丝不差,河东道果真大旱。”李世民惊叹之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无忌,你说这世上真有神仙存在吗?”

长孙无忌正欲一口否定,可一想到范剑那近乎预知的能耐,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陛下,神仙之说,恐非确凿,范掌柜或许有他的门道吧。”

李世民默默点头,暂且按下心头的疑云。

“无忌,随我入书房,河东道旱情紧急,此事非同小可。”他随手披上外衣,步履匆匆离开了寝宫。

“传令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速来书房见朕。”又对侍卫下令,“传河间郡王李孝恭前来听旨。”

一纸诏书,重臣们匆匆赶来。

书房内,众人面面相觑,满脸写着不解,依序落座。

李世民清清嗓子,正色道:“今日召各位前来,有要事相商。首先,暂停对突厥的军事行动,待局势明了再议,目前不宜轻举妄动。”

此言一出,众人面露惊愕。

杜如晦按捺不住,急切地站了出来:“陛下,突厥小可汗突利派使者来朝,此乃千载难逢的机会,万万不可错失。”

“若突利部被颉利部灭了,咱们在草原上的兵卒也会跟着遭殃,更有甚者我大唐边境会岌岌可危,到那时边境百姓恐怕会苦不堪言。得赶紧派兵,免得咱大唐心头总悬着这么个祸患。”

李世民板着脸,语气沉重地摇了摇头:“突厥那边,大雪封路已满一月,这消息你们还没听说吧?一旦开战,我军哪能经得起长期消耗。”

这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面交头接耳的群臣,又道:“还有一事,河东道旱情严重,土地龟裂,连太原都未能幸免。”

这消息一出,满朝文武都傻了眼。

果然,群臣一阵骚动,面面相觑,这两件大事他们可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不禁怀疑这情报的真实性。

魏征摸了摸胡子,忍不住问:“陛下,这消息可靠吗?您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李世民却一脸神秘地笑了笑:“这个你们就不必问了,我自然有我的门路。这两条消息,绝无虚假。”

说罢,他将北方边关的军情急报和河东道的告急文书递给了旁边的房玄龄。

文书在几位重臣手中传阅,每个人看过后,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朝堂上,一干大臣们目瞪口呆,他们不仅被那两条消息的分量砸晕了头,还对李世民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三省六部,将千里之外的情报抓在手心感到困惑不解。

按规矩,边关的急报不是该先到六部,再由中书省递到皇帝的龙案吗?因此这些重臣本该是先知先觉的,可如今却成了后知后觉。

大臣们心中对皇帝,一个个敬畏有加。

唯有长孙无忌,他心里明白,陛下之所以能未卜先知,背后自有其原因。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那些平日里狡猾如狐的大臣们一个个被震住的表情,心里头很得意。

两份文书重新落回李世民手中,房玄龄立刻起身,急切地说道:“陛下,消息确凿,臣认为应立刻派人前往河东救灾。”

“至于对突厥的进攻,不妨暂缓,先安抚好突利可汗的使者。”

“东突厥那帮部落里的纷争,陛下何不挥毫泼墨,给他们来一纸您的亲笔信,保准突利可汗的心。”

房玄龄进言道。

他那“房谋杜断”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李世民听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可行。”

待众人意见收集得差不多,李世民一拍桌案,神色庄重地发号施令:“李孝恭,朕任命你为河东道行军大总管,你得给我在半月内把那里的灾情给稳住了!”

李孝恭连忙出列,半跪接旨:“臣领旨!”

“还有魏征,你同李孝恭一起去,那些在大旱中藏着掖着、中饱私囊的官员,你都给我记下来。有必要时,不必等朕,直接办了他们!”

魏征主打的一个铁面无私,那些贪官污吏落到他手里,准保是吃不了兜着走。

安排妥当后,李世民又看向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他们一个精明如狐,一个沉稳似象,朝中的调度自然非他们莫属,确保前线的粮草供应不断。

朝堂上,贞观年间的君臣协作严谨而高效,一番忙碌后,大臣们鱼贯而出,只留下兵部尚书杜如晦。

他轻轻叹息,眉宇间藏着遗憾,低语道:“这等良机,竟失之交臂。”

皇帝李世民,心中亦泛起波澜,大唐与突厥的深仇,尤其是渭水之盟,如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东突厥内乱本是个绝佳的机会,却因天时地利,不得不眼睁睁看着机遇溜走。

就在这时,李世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想起那北方雪灾和河东道的旱情,都是从一个范掌柜口中得知。

他心中琢磨,这位范掌柜是否能有办法在这困境中找到一线机会。

李世民决定先将这念头放下,待到灾情稳定,再去找那位范掌柜不迟。

他坐回龙椅,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坚定,准备投入到繁忙的调度之中。

这几日,李世民在宫中埋头苦干,忙碌地审阅堆积如山的奏折,为的是能早日解决河东道的旱情。

……

范剑最近坐立不安。

前些时候,范剑一心盼着朝廷大张旗鼓地调动兵马去攻打突厥,按照他记忆中的历史,紧接着便该是北地风雪肆虐,河东旱灾接踵而至。

可等了老半天,长安城里却风平浪静,连个涟漪都没泛起。 第5章 范剑的才能 “这皇帝老儿,到底在搞什么飞机?”范剑心里直打鼓。

他左思右想,只见朝廷从关内大批调集粮草,一路浩浩荡荡往河东去了。

范剑心里犯了嘀咕:除了赈灾,还能有什么名堂?

“哎呦我去,该不会真是我改写了历史吧?”范剑心头一惊,这可如何是好。

他素来自诩为历史达人,在大唐混得如鱼得水,全仗着对历史的熟悉。

哪知道,这会儿剧情大变,唐军非但没有折损,河东的旱情反而提前曝光。

范剑心里那个乱啊,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难不成,真是我穿越引起的‘蝴蝶效应’?这也太夸张了吧,居然连国家大计都给影响了。”范剑心里那个慌,就别提了。

“我在酒馆里不就图个安稳,跟那俩商人吹了吹牛,怎么就引起蝴蝶效应了呢?”

他心明白,以后可得长点儿心。

他寻思着,即便日后真有机会登上朝堂,那也得把嘴缝紧了,别一不小心又改变了啥。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耐心等着系统激活。

以前他觉得有没有系统都无妨,现在看来,没那玩意儿,自己在这乱世中怕是寸步难行。

范剑心里这么盘算着,酒馆还得照开不误,等系统一来,啥都好说。

至于那两个商人,他压根儿没把他们跟改变历史的大事联系起来——

商人没有政治地位,再者那二人看起来,也不算特别有钱,哪能翻起啥大浪来?

过了几天,范剑刚把店里的桌椅归置整齐,一抬头,瞧见了久违的面孔——大唐天子李世民。

这位爷忙活了大半个月,惩治了一批人,也救了一批人。

朝廷调度及时,旱灾得到了控制,灾民们免受饿殍之苦。

李世民一进门,范剑就注意到了他。

范剑赶紧迎上前去,准备好好招待这位贵客。

这些天,李世民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夜以继日地处理朝政,好在努力没有白费,朝野上下都称赞他是个明君圣主。

今天终于有了闲暇,他便想起了那个滋味儿独特的酒馆,于是再次踏进了范剑的门槛。

范剑一见李世民,眼睛都亮了,这可是他的老主顾,金主中的金主啊。

“哟,李大哥,你好久没来了,可是想死小弟我了!”他热情地招呼着。

李世民苦笑着摇摇头,“唉,最近忙得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今天好不容易抽空过来。”

范剑一边麻利地收拾着桌椅,一边问:“咦,上回跟你一起的那位孙大哥呢?”

“孙无忌啊,他最近忙一笔大生意,没空跟我出来。”李世民随意地回答。

范剑听了点头,也不多问,转身就去后厨忙活了。

不一会儿,一桌色香味俱佳的菜肴就摆在了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一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范掌柜,这菜色真是诱人,再来点好酒!”

范剑应了一声,从酒柜里拿出两坛好酒。

“掌柜的,别站着,一块儿坐下享用美食,我就爱听你那些奇闻异事。”李世民热情地招呼着。

范剑心中暗笑,心想:喜欢听天南海北的事?怕不是闲得慌,一个小商人,却对国家大事如此上心。

但他脸上却不露声色,恭敬地坐在李世民的右手边。

李世民品尝了几口佳肴,好奇心似乎越发膨胀。

他给范剑斟了杯酒,满脸期待地说:“掌柜的,你真是太神了!”

范剑一愣,不知其意。

紧接着,李世民兴奋地说:“你预测的那两件事,竟然都应验了!突厥领的大雪,河东道的旱灾,你在家就能知晓,真是神奇!”

范剑听明白了,却故作疑惑地问:“老李,你似乎并非寻常商人,这么快就掌握了这些消息。”

李世民心头一紧,生怕自己暴露了身份,笑道:“生意场上混,总得和那些官老爷们打打交道,互通有无嘛。”

范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在商界不过是家常便饭。

李世民急忙问:

“范掌柜,别绕弯子了,快点儿透露透露,你是怎么预料到这些的?难道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

范剑身子微微倾向李世民,压低声音说:“老李啊,这事儿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但你得保密,只能咱们俩知道。”

李世民兴奋得两眼放光,胸脯一拍:“放心吧,我嘴巴严实得很,绝不泄露半分。”

范剑这才招手让李世民靠近,低声透露:“其实,我乃是孔明先生转世……”‘’话音未落,只见李世民震惊得手中的筷子都失手掉落。

范剑见他那模样,兴趣更浓,接着说:“想当年未能扶汉成功,最后抱憾而终,如今轮回多次,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

“所以,我也继承了孔明先生的一些小本事。”

“我这算命的本事,那可是通晓古今,五百年前后的琐碎事儿,我都能给你说得一清二楚。”

“就凭这,北方那点雪,河东那点旱,对我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李二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真有这本事,怎会不知道我是皇帝?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拍着范剑的肩膀,打趣道:“我说剑哥,咱俩这也算熟人了,用得着这么天花乱坠的吗?你要真有能耐,算算我是干啥的?”

范剑瞬间语塞,尴尬地挠了挠头:“好吧,我承认,世上哪有什么诸葛亮转世,我也没那么神乎其神的本事。”

李二好奇心更甚,追问:“那你究竟是怎么知道那些远方的事情的?”

范剑故作神秘地一笑,给两人斟满酒,缓缓道来:“这可得靠点真本事,其实啊,这一切都是我推算出来的。”

李二定了定神,目光坚定地盯着范剑:“快说,我倒要听听你是怎么个‘推算’法。”

范剑摇晃着手中的筷子,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开口道:“我这小酒馆,虽说不温不火,也就你这位贵客常来光顾,可这肉菜的消耗也不是个小数目。我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东西两市搜罗点羊肉,顺带弄点蔬菜。”

他话锋一转,眉头紧皱:“但自打半个月前,那羊肉的数量越来越少,价格节节高升。你想想,长安城里的羊肉消耗量那可是海量的,那些商户的存货也应该充足得很,这种状况实在是不寻常。”

范剑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挂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我看,这羊肉供应的地儿,八成是出了什么岔子。” 第6章 小酒馆老板对军事的见解 范剑目光锐利地看向李世民,问:“你知道不知道,长安城的羊肉,主要是从哪里来的?”

范剑的问题刚一落地,李世民便不假思索地回答:“怀远、灵州那一带。”

范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上下打量着李世民,笑道:“行啊,老李,你这生意经念得是真不错,连这个都门儿清。”

李世民淡淡一笑,接着说:“这关中产的羊肉,自然是供不应求。北方草原,才是真正的货源之地。”

“这长安城里的羊肉近日可是紧俏得很,你瞧,供需之间就能泄露天机。”范剑一边品着酒,一边带着几分得意说道,“若非战事,又非边关骚动,那北地的气候变化必是异常剧烈。”

“想象一下,突厥那边,冬天本就严寒,今年恐怕是冷到了骨子里。我敢打包票,定是暴雪肆虐,牛羊难以存活。”

“所以说,这恶劣的天气,连边境地带也受了牵连。进而导致羊肉产量减少,价格上涨。”范剑悠然自得地分析着。

旁边的李世民听得目瞪口呆。

这范剑是个大才!谁能想到,从羊肉的供求和价格变动中,竟能推断出千里之外的大雪纷飞。

若说他是诸葛孔明的化身,李世民心中竟也信了三分。

他暗自思忖,如此人才,若不收为己用,岂不是太可惜了。

想起自己曾认为市井之中哪有什么大贤,如今看来,真是小瞧了天下英雄。

李世民稳了稳心神,好奇地问:“那掌柜的,你对河东的旱灾又是如何得知的?”

范剑轻笑一声,举起酒杯向李世民敬了一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色:

“这粮食买卖啊,可真是门学问。”

“长安城,天子脚下,人口众多,不是周边那几亩薄田能喂饱的。”

“所以啊,这粮食就得靠各地州府的货船源源不断地送来。”

“你瞧那东西两市的大米,产地不同,价格就能差出老远。”

这时,李世民忍不住接口道:“那么,你从河东米减产就猜出那里可能有难了?”

范剑嘿嘿一笑,点头称是,“没错,这就跟那羊肉,货物少的时候就贵,货物多的时候便宜,一个道理。”

李世民听得目瞪口呆,他缓缓从桌上端起酒杯,一口喝了个底朝天。

这个月他频繁出宫,没想到竟挖到这么个宝贝。

从日常琐事看出国家大计,这可真是人才!

放下酒杯,李世民再次打量着范剑,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点破绽。

良久,他终于开口:“你以前说自己有凌云壮志,我还不信。现在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两下子。”

他顿了顿,接着说:“你有这样的才华,不应该只开个酒馆。为国家出力,那才是你的舞台。”

“我这儿熟人不少,官场上的也有那么几个,你要不介意,我帮你搭个线。”

范剑对李世民的夸赞照单全收,但对于推举这档子事,他却不以为然,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我说,老李,你那几个熟人怕是还不够摆上台面吧,就敢这么大言不惭。”

“想让我入朝为官?五品以下的位置,我还真看不上眼。”

“我猜你认识的也就是些管管商贩的小角色,你还是安心做你的生意吧。”

李世民听了这番话,心里头既好气又好笑,自个儿好歹是一国之君,竟被当作夸夸其谈之辈。

他却因此更有兴趣,这样的身份互换,可是千载难逢。

于是,李世民决定继续以老李的身份,在这酒馆里头和范剑周旋,看这家伙何时能揭开真相。

酒过三巡,两人谈兴正浓,李世民想起了此行的另一目的。

“掌柜的,北方那大雪,河东的旱情,咱们圣上想和突厥一较高下的念头,只怕得先放放。”

“可我大唐和他们北方蛮子仇深似海,听你这么一说,这次突利小可汗秘密派人到长安求援,倒是挺有意思。”

“难道在救灾的同时,咱们就不能巧妙绕过大雪,给突厥那帮家伙一个措手不及?”李二急切地追问,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光。

范剑微微一笑,这会儿他可没心情去调侃,毕竟大唐与突厥的恩怨,早已是人尽皆知。

他轻轻摇了摇头,回答得干脆:“办法是有,但今年出兵,只怕圣上不会点头。”

李二不禁露出失望之色,仍不死心追问:“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范剑不再多言,伸手从筷桶里捞出几根筷子,开始在桌上比划起来。

他的手法熟练,筷子左右摆动间,一幅简易的形势图渐渐呈现出来:

“这里是我们大唐,北边这条线代表东突厥,再往北,那就是薛延陀了。大唐的西侧和西北方向,分别是吐蕃和吐谷浑。至于遥远的西突厥,暂且不提,这就是当前的局势。”

李世民目不转睛地看着范剑用筷子摆出的形势图,不禁频频点头。

范剑对周边国家的位置和实力描述得清晰准确,这般能力,恐怕只有那些久经沙场的高级将领和深谙政务的大臣才能做到。

“正常年景下,我大唐若非天灾捣乱,那北方的突厥啊,还不就是咱们案板上的鱼肉?”

说话间,李二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就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实话。

范剑继续道:“国力雄厚,兵强马壮,这优势明摆着呢!”

“正常情况下,咱们只要抓住机会,派上几个擅长用兵的将领,突厥那帮人马,顶多撑上几个月。”

“那时候,周边的吐蕃、吐谷浑之流,怕是连咱们屁股后面的尘土都追不上,咱们就已经把突厥给灭了。”

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可你说的这是正常年景,要是换成今年这状况呢?”

范剑轻轻将桌上的筷子摆正,沉声回答:“今年若是强行动手,那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桌上的形势图转了个向,对李世民解释道:

“如今这情形,我大唐若还按原计划大举北伐,只怕会深陷困境。”

“突厥地广人稀,自然有未被大雪覆盖之地,我军若有向导,或许能从小路深入其腹地。”

“但连续的大雪,让我军难以持久作战,补给线也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

“这战事啊,要是拖拖拉拉,那就对我们不利了。”范剑边说边比划,一脸的认真,“薛延陀那些家伙,别看他们表面上点头哈腰,其实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比谁都响。难免不会搞偷袭。” 第7章 大臣震惊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个年轻的酒馆掌柜,分析起来头头是道,让人不得不佩服。

“那些家伙,鼻子下面都是心眼儿。”范剑接着说,“还有吐谷浑那帮饿狼,闻到点血腥味儿,就能从千里之外跑来分一杯羹。”

“我大唐要是深陷这种混战,那就太不划算了。圣天子英明神武,这点战略失误,自然是心中有数的。”

李世民闷闷不乐地抿了口酒,嘴里还嘟囔着:“唉,真是可惜,眼睁睁地看着好机会就这么跑了。”

范剑说道:“哎,其实这事儿也没啥好气的,这次错过了,咱下次再接再厉嘛。”

“突利那家伙敢偷偷摸摸找咱们大唐帮忙,那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挖坑嘛,我看啊,顶多两三年,他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李世民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把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好奇地问:“哦?此话怎讲?”

范剑耸了耸肩,不慌不忙地解释:“还不是因为北边那场暴风雪,把突利的牛羊冻死一大批,颉利趁机狠狠敲诈他一笔。这回他没能从咱们这捞到好处,只能低头向颉利上供,你说他心里能舒服?”

他轻笑一声,继续说:“以后颉利只会更加贪婪,突利总有忍无可忍的一天,那时候,机会不就送上门来了?所以我说,今年不成明年再来,最多两三年,东突厥就要玩完。”

李世民手中的筷子不由自主地在桌上划拉着,脑海中反复琢磨着范剑的话。

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轻轻摇头,心想:这局面真是无解啊!

突利这一步走错,他和颉利之间的矛盾怕是再也无法弥补。

这样的局面,无论换谁来分析,结果都是一样。

这无疑将是大唐在草原上埋下的最大伏笔。

范剑这家伙,真是个怪才,谈起政事军事来,头头是道,。

“看来,圣上得先忍忍了,等北边的雪停了,国内的灾害也过去了,再大展宏图,开疆拓土。”范剑说着,见桌上的酒坛已空,便走到柜子旁,又拿出两坛酒来,笑眯眯地对李世民说:“来,咱们继续。”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言谈间,桌上的两坛小酒已见底。

李世民看了看天色,想起河东的灾情尚未彻底解决,自己不宜在外久留。

他从钱袋里掏出几贯钱,对范剑说:“范掌柜,天色已晚,我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等我忙完了,再来找你喝酒。”

范剑起身,微笑着说:“那你可得早点来,下次来,我请你尝尝我新酿的高度酒。”

“高度酒?”李世民眼睛一亮,“那咱们就这么定了,下次我一定来!”

李世民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范剑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里暗自期待。

回到皇宫的李世民,独自坐在书房里头,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范剑小酒馆的热闹场景。

“这般人物,真是罕见!怎么早先就没发现呢?”李世民自言自语,不禁惋惜。

就在李世民沉思时,门外传来太监的轻唤:“陛下,杜尚书求见。”

李世民微微一怔,心想杜如晦这时候来,定是有要事。

他忙整理了一下龙袍,朗声应道:“快请!”

门外的杜如晦小心翼翼地行了礼,道:“臣兵部尚书杜如晦参见陛下。”

李世民笑着走上前,亲手扶起他,道:“杜卿家何必多礼,来,坐下说话。”

杜如晦谢过,小心翼翼地在李世民身旁坐下,那双如水般温柔的眼眸,瞥了瞥李世民,道:“陛下,臣有一事相求,望陛下恩准。”

李世民望着他,但说到底,杜如晦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功臣,他提出的要求,李世民哪能拒绝?

他挥挥手,豪爽地说:“杜卿家,但讲无妨,只要朕能做到的,绝不推脱。”

杜如晦缓缓站起,一揖到地,神情严肃,“臣恳请陛下,派一支军队去试试攻灭突厥的深浅。”

“不需大动干戈,几千精兵足矣。若能成,咱再大举北伐;若不成,咱也不损失什么。”

李世民瞪大了眼,没想到杜如晦还挂着这事儿。

他想起了范剑那家伙今天跟自己吹的牛,便挺直了腰杆,似笑非笑地说:“杜卿家,今天朕得教你个道理。”

杜如晦一脸虔诚,等待着天子的教诲。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握紧的拳头收回来,是为了更有力地打出去嘛。”

杜如晦如遭电击,瞪大了眼,他哪能不明白这话里的深意?他愣愣地看着李世民,心想,这道理听起来粗俗,细品之下却是字字珠玑,让人不得不服。

“这范掌柜的,可真不是盖的。”李二暗自想道,“我不过是把他的话借来一用,就让这些朝中老臣目瞪口呆。以后得多去民间走走,学上几句,绝对不吃亏。”

李二背着手,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语重心长地对杜如晦说:“如晦啊,不是我不想灭了突厥,实在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忍。”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一旦对突厥开战,那就不是两国的事,而是牵动周边的大风暴。这种事,咱们不能轻举妄动,一旦出兵,就得一口气干到底。”

“若是今天试探一下,明天又收兵,那薛延陀、吐谷浑这些野心勃勃的家伙,可就要对我们严加防备了。到时候,大唐的行动可就被束缚住了。”

李二说着,完全忘了自己当初的犹豫不决,倒是把从范剑那里学来的一套,搬出来教育起了杜如晦。

杜如晦站在那里,像被风中的叶子般,脸色变了又变。

“陛下,您这话说得是,是微臣思虑欠周,过于冒进了,还请您海涵。”杜如晦忙不迭地低头认错。

李世民却洒脱地挥了挥手,语气淡然:“你呀,一心为国,忙里忙外的,哪来的罪过?记住,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大唐一统天下那是早晚的事,不必急于一时。”

“眼下最要紧的是解决河东的旱情,其他的事,慢慢来。至于突利可汗那边,你派个人去意思意思,让他知道咱们对他还是念着的,只是时机未到。” 第8章 这家伙真的能预知未来? 杜如晦心悦诚服,点头如捣蒜,将天子的吩咐一一记下,这才欠身告退。

他一走,李世民心情大好,在书房里转来转去,思量着接下来该解决哪个国家大事。

出了皇宫,杜如晦正琢磨着如何着手处理李世民的交代,马车却与长孙无忌的相遇了。

两人都是朝中重臣,又同是李世民的左膀右臂,私下交情颇深。

一见对方,两人默契地让马车停了下来,准备寒暄几句。

长孙无忌眼见杜如晦,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杜大人,这会儿不忙了?前些日子还听说你忙得脚不沾地呢。”

杜如晦不禁一笑,回敬道:“长孙大人不也如此?咱们都是为朝廷奔波的命。”

两位大臣相视而笑,彼此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杜兄,你这眉头紧锁,步履匆匆,莫非又是从金銮殿上下来?”

杜如晦闻言,微微颔首,一声叹息从唇瓣间轻轻溢出,似乎带着几分自嘲。

“长孙兄,我这会儿的心情,怕是有些滑稽。以前总觉得自己在策略上不输给任何人,哪怕是陛下。可今日,我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

长孙无忌一愣,随后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在他印象中,杜如晦向来胸有成竹,如此自我怀疑,倒是罕见。

“哦?杜兄何出此言?难道是陛下今日又有什么高论?”

杜如晦苦笑一声,将请求派军试探突厥的事情娓娓道来。

说到激动处,他眼中竟闪过一丝敬仰之光。

“陛下他……一句话让我豁然开朗,深感受教。”长孙无忌越听越奇,不禁追问:“究竟是哪句话,让杜兄你有如此感悟?”

杜如晦清了清嗓子,仿佛模仿着李世民的模样,缓缓道:“握紧的拳头收回来,是为了更有力地打出去。”

长孙无忌一怔,那句话如同晨钟暮鼓,让他也不禁陷入沉思。

但这话从杜如晦口中说出,总觉得有几分不像李世民的风格。

他心中暗忖:我与陛下亲近多年,他的言行举止,我自然是再熟悉不过。

“这种话从咱们陛下嘴里说出来,真是稀罕事儿。”长孙无忌摸着胡子,“听起来倒像是那个范掌柜的口气。”

杜如晦一旁听着,忍不住插话:“范掌柜?就是那个传言中奇人范剑?”

“正是他。”长孙无忌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杜兄,你何不趁下次皇帝微服出宫,亲自跟去看看?说不定能亲耳听到更多有趣的话。”

杜如晦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他想象着皇帝出宫的种种奇遇,心中已然动了念头。

过了两三日,朝廷事务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

这日,朝会议事直至午间,皇帝李世民与群臣商议完毕,准备退朝。

朝会结束后,按照规制,六部尚书将留宫与皇帝共用膳。

李世民突发奇想,对长孙无忌等人笑道:“今日朕打算换个地方开胃,宫里的午膳就不凑热闹了,你们自便。”

杜如晦一听,两眼放光,这皇帝八成是要微服私访去。

他嘴角一翘,忙问:“陛下,这微服出宫的好事,能否也让臣共襄盛举?”

李世民有点意外,这家伙平日里不是挺忙的吗?今儿倒是挺积极。

想着多个人也热闹,便点头应允。

换上普通装扮,两人悄然离去,禁军暗中随行,直奔长乐坊。

路上,李世民还提醒杜如晦,出门在外,低调行事,就称自个儿是姓杜的商人。

小酒馆内,本想轻松享受一番,没料到一进门,就瞧见范剑埋头苦干。

李世民兴趣盎然,故意轻咳一声,范剑抬头,瞧见是他,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

范剑两眼放光,三步并作两步,奔到李世民跟前,一手搭上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亲热地绕过他的肩膀,仿佛是带着哥们儿回家一般,就把李世民拉进了屋。

“走走走,老李,你来得正是时候,有个金光闪闪的商机,我正想跟你说道说道!”范剑的热情如火,似乎让空气都沸腾了起来。

李世民非但不介意,还挺配合地跟范剑肩并肩,俩人就像多年未见的好友,熟络得很。

可后面的杜如晦,却是目瞪口呆,那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心里直打鼓:我了个乖乖,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吗?咋跟个街边小贩似的,称兄道弟,这世道真是变了!

杜如晦心里翻江倒海,前面两位却是谈笑风生。

李世民好奇地问:“剑哥,你这是要给我介绍什么好买卖?难道是想跟我合伙开个酒楼?”

范剑嘿嘿一笑,拉着李世民走到柜台前,那里摆着一张详尽的长安城平面图,旁边还堆放着一些册子。

他随手拿起一根筷子,在图上画了个圈:“注意啦老李,这东北角,皇家即将动工修建行宫,我估摸着,一个月内就要动土了。”

“你大概不缺这点儿建筑材料的小买卖,但提前囤点儿上好的木料、石材,将来只赚不赔啊。”

李世民则是目光闪烁,显然对这商机颇感兴趣。

而杜如晦,则在心中暗自感叹,这范剑果然是个精明的商人,连皇帝都能说动,真是不简单。

范剑一边品着茶,一边笑眯眯地对着李世民说:“这买卖嘛,得先下手为强。你提前把那些上等木料、优质土石囤个够,等朝廷一动手修行宫,管你定价多高,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就算你按市价,甚至高出市价卖,朝廷也不会跟你计较那点小钱。若是压低价格出售,嘿嘿,能结识不少朝中显贵,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得很。”

杜如晦是一脸惊愕,心中都在想:这皇帝是不是和这范掌柜串通好了,在这演一出戏?

想起前几天皇帝才跟他们提起要在长安城东北修个小行宫,这计划才从尚书省批下来,这范剑却已经知道了得一清二楚,仿佛他就在决策现场。

范剑说得兴起,眼中闪着精明的光芒,范剑本是个闲不住的人,按照记忆李世民要建行宫,心里便打起了小算盘。

他知道这事儿自己插不上手,可心里却有个鬼点子,想把这赚钱的买卖推给老李。

想想看,老李那家伙,连吃个饭都不在乎多花几个铜板,要是真让他捞着一笔,还能亏待了自己不成?

于是,范剑兴冲冲地拉住李世民,唾沫横飞地给他分析起来。

不过,他发现李世民似乎没怎么上心,两眼发直,像是魂游天外。 第9章 你们倒是给个准信啊 范剑不禁轻轻拍了拍他,打趣道:“我说老李,别在这儿发愣啊,这白花花的银子可都在等着你捡呢,耽误了这事儿,那可就是跟钱过不去了。”

李世民这才回过神来,疑惑地问:“掌柜的,你就这么肯定圣天子会在长安城东北角建行宫?”

范剑胸脯一挺,拍得啪啪响:“咱们这关系,我还能骗你?你信我,绝对没错!一个月内,那块地儿肯定能动工。要是我猜错了,你那些木料石材我全包了,再把这酒馆赔给你!”

李世民看他那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也渐渐有了底。

他尽力掩饰住内心的波动,故作轻松地说:“掌柜的,咱们这些挣大钱的买卖,得坐下来慢慢聊。今天我还带了位兄弟来,你给咱们整点招牌菜尝尝。”

这时,范剑才注意到杜如晦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他略带尴尬地补充:“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光顾着跟你盘算挣钱的门道,差点忘了这位兄弟。”

李世民听罢,忍不住笑出声来。

范剑一边说,一边招呼李世民和杜如晦坐下,自己则钻进后厨,不一会儿就端出了几盘色香味俱佳的佳肴。

杜如晦盯着那些菜肴,眼里的欲望几乎要滴出来,他贴在李世民耳边悄声说:“老板,这菜色真是诱人。”

李世民立刻白了他一眼。

“这儿不是宫里,叫老李!”杜如晦赶紧改口,李世民这才满意地点头:“等你尝过就知道,怕是你会连自己家的厨子都看不上眼了。”

正说着,范剑又端上了最后两盘菜,笑呵呵地说:“老李,你今天真是走运,不仅能听到挣钱的门道,还能尝到我上次提过的那种烈酒。”

话音未落,他已经从柜子里拎出了两坛子特别的酒,不等李世民开口,范剑就很自然地拉了把椅子,加入了他们的圈子。

李世民一指杜如晦,开了口:“这位老杜,是我的好兄弟,你叫他老杜就成了。”

范剑一愣,斜眼瞧了瞧杜如晦,笑骂道:“老李,你这是搞什么飞机?生意不大,门道挺多啊,还知道拉帮结派。”

他一边说,一边热情地招呼,“老杜,既然是老李的朋友,那就是我的贵客!别的不说,先品品我的拿手菜。”

杜如晦偷瞥了李世民一眼,夹起一块儿菜放入口中,瞬间瞪大了眼,心中惊呼:我去!这味道,简直了!不同于凡俗的美味,让人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难怪天子也忍不住要频繁出宫。

“掌柜的,你这手艺,绝了!”杜如晦难得夸赞一句,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三人边吃边聊,好不热闹。

一番畅饮之后,李世民放下筷子,指向柜台上那张详细的长安城平面图,似乎有话要说。

“掌柜的,今儿个你得给我们透个底,难道圣上要建行宫的情报,又是你那聪明脑瓜琢磨出来的?”

范剑一脸得意,挥了挥手,不慌不忙地回道:“这不很明显嘛,圣上哪有空亲自通知我这种小人物。”

李世民和杜如晦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李二眼里闪过一丝了然,而杜如晦却是一脸困惑,仿佛听天书一般。

“那你这次又是怎么推断出行宫计划的?总不能是看长安城的建材价格变动吧?”

范剑轻蔑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要是价格都涨了,我还跟你们说什么商机?这不就是赶在涨价之前,咱们才能捞一笔嘛。”

言罢,范剑站起身,走到柜台边,取过那张平面图。

……

他小心翼翼地在桌上摊开图的一角,接着说:

“前些日子我去东市进货,和几个熟悉的菜贩子聊天,我通常都爱跟他们打交道。”

“不过上次,有个常从东北农庄运菜进城的贩子告诉我,以后得隔两三天才能来一次了。”

“原因是他们得绕个大圈子,因为朝廷封锁了东北侧的道路,这不明摆着有大事要发生嘛。”

范剑边说边做出一副自得的模样,仿佛自己刚发现的新大陆。

杜如晦好奇心起,追问:“这么说,你是亲自去探了究竟?”

范剑嘿嘿一笑,点头回答:“可不是么,我这家酒馆,除了你们几位大爷,其他人都不爱光顾。

那天正好闲得无聊,就溜达到了东北角。”

“嘿,你猜怎么着?那片地儿,宽阔得能跑马,可却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

“凑巧的是,我还瞧见了几位官员,穿着那身官袍,神气活现地在封锁区进进出出。”

“咱这朝廷的官服,可是一门学问,我这一对比,嘿,那些人八成是工部的。”

“工部啊,除了修修水利,造造园林,剩下的就是给皇家盖行宫了。”

范剑故意卖了个关子,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说:“再看看那块地的位置,不是建园林就是造行宫,可长安城又不缺园林,前朝留下的芙蓉园不也挺好吗?”

他挑了挑眉,露出个“我知道你们不知道”的神秘笑容,“所以啊,除了建行宫,还能有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酒馆内仿佛被点了穴,静得能听见针落。

李世民愣了愣,想起之前范剑用些不起眼的东西神乎其技地预测灾害,可这次,光凭几句话就推断出朝廷的动向,这让他心中不禁又惊又佩。

杜如晦心里暗想:“这不是开玩笑吧?从这点破事里头能看出花儿来?”

按理说,像他这样的智者,观察入微是基本技能,但这简直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杜如晦心里暗自佩服,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妖孽转世啊!也难怪陛下最近迷上了微服私访,三天两头往这酒馆跑,原来是有这样的高人在此。

他心想,若是自己,怕是也愿意来此一探究竟。

此时,李杜二人如同石雕般坐在那里,思绪万千。

范剑则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期待着什么。

半晌,范剑忍不住催促道:“我说李兄、杜兄,你们倒是给个话儿啊。我这计划都摊开了,就等你们点头,咱们大干一场。” 第10章 君臣大醉 李世民回过神来,挤出一丝笑意:“掌柜的,你这计划,我恐怕参与不了。”

范剑一愣,瞪大了眼:“咋了,老李,难道是信不过我,还是看不上眼这买卖?”

李世民忙摆手,心中暗忖:我堂堂大唐天子,出宫原是为了体验民情。

朕整日忙碌于朝政,案牍劳形,哪有闲情逸致去经营什么小买卖。

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中书省送来的文书的重量,都比那些小生意要有分量得多。

他心中虽然不屑,但嘴上却不直说,毕竟,老李的形象还是要保持的。

想着,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拍着范剑的肩膀,故作亲热地说:

“范掌柜啊,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我交情非比寻常,我岂能不信任你?圣上要修行宫,我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范剑听了,脸上露出几分欣慰,哪知李世民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

“只是,不瞒你说,我手头最近还真有些紧。你瞧,我那药材生意,正是旺季,前不久刚进了批货,资金都套在里面了,这会儿真是拿不出多余的钱来囤木材石材啊。”

范剑闻言,眉头紧锁,心中明了药材生意资金周转的困难,不禁露出失望之色。

范剑原本想趁机摸一把鱼,结果鱼没摸着,反倒是计划成了泡影。

他心想,攒点木料和石头,那不过是蚊子肉,有啥好稀罕?再者,天下何处无商机,待他将来一飞冲天,还怕没钱途?

于是,他给李世民和杜如晦的酒杯满上,挥洒自如地说:“这次就算了,强扭的瓜不甜。”

“待我挖掘到一条金光闪闪的财路,咱哥俩再好好合计。”

李世民抱拳一笑,好奇地问:“范兄,我手头虽紧,但这的确是个赚钱的好机会。你咋不找其他人合伙呢?依你的本事,找合作伙伴不跟挑菜似的简单?”

范剑眼珠子骨碌一转,装模作样地回答:“这原因嘛,多了去了。”

李世民做了个请的手势,等他细说。

“首先,咱俩关系铁,观察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我敢打包票,你是个靠谱的人。”

“其他人?哼,信不过,也没那闲心去一一试探。老李你就不一样了,我打心眼里信任你。”

李世民一听,两眼放光,仿佛被范剑的信任感动了。

在大唐,堂堂天子李世民,哪受过别人违背他的意志?

众人向来只有恭敬如宾,哪敢提什么信任不信任?可这会儿,范剑一番话下来,竟让李世民感到一阵意外的喜悦。

仿佛被范剑视为知己。

李世民一拍大腿,举起酒杯,满脸的兴奋,“我老李就喜欢结交你这样的实诚人!”

说罢,两人干杯,气氛热烈非常。

一旁的杜如晦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这还是我那个威严的陛下吗?怎的跟这个年轻人如此投缘?

酒过三巡,范剑又开了口,一边打量着李世民,一边故作神秘:“李兄,你这张脸,那可是贵气逼人,福缘深厚。远看紫气东来,近瞧福星高照,我敢打赌,你这一辈子,定是富贵逼人,财源滚滚。”

“咱俩要是合作,那绝对是如鱼得水,前程似锦啊!”

其实范剑对算命这事儿,压根儿就是门外汉。

但这番话,却让李世民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这时,范剑偷偷瞥了一眼杜如晦,只见他旁边的女子,杜如晦的侍女,眼眸含笑,唇瓣微启,似乎也被这气氛感染,不禁露出迷人的风情。

她的脖颈细腻,肌肤如玉,随着笑声,胸脯轻轻颤动,让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范掌柜的话音刚落,店里似乎都回荡着“大富大贵”四个字。

老李哈哈一笑,这不就是每个生意人的梦吗?可李世民却觉得这话里有话,他可是天潢贵胄,这范掌柜难道还能看出他的身份?

“范掌柜,你这算命的本事可真是不一般啊!”李世民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有意考校起范掌柜来。

他指向一旁的杜如晦,打趣道:“那这位杜大人,又是个什么命相?”

范剑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目光在杜如晦身上打量。

杜如晦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好一会儿,范剑才慢悠悠开口:“这位杜大人,命格与您李世民紧密相连,如影随形。虽不及您那般光芒万丈,却也沐浴在同一片阳光下,贵气自是不凡,只是稍显薄弱。”

听到这里,杜如晦不禁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期待。

李世民与杜如晦面面相觑,心想这范掌柜难道真有算命之能?

“哈哈,范掌柜,你这是把咱俩的底都揭了个底朝天啊!”李世民朗声大笑,心中暗自佩服。

这范掌柜不仅一眼看出杜如晦与他命运相连,竟还能精准描述出杜如晦的命格高低,这份洞察力,确实非凡。

范剑的神奇能力,让杜如晦和李世民惊得目瞪口呆,他们原以为已经看透了范剑,哪知道如今才发现,那不过是九牛一毛。

杜如晦手中的筷子险些掉落,这时他才恍然大悟,长孙无忌让他陪同出宫,原来是有着这等奇人异士的存在。

范剑心中暗自窃喜,他与老李的关系更为密切,从老李那自然的举止和放松的神态中,不难看出在这群商人中,他的地位非同一般。

范剑心中暗笑,这群人真是好骗,随便说上几句,就能让他们信以为真。

这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李世民忍不住问道:“掌柜的,你居然还懂得风水相面之术?”

范剑随意地摆了摆手,一脸谦虚地说:“这些都是祖传的小技巧,我不过是学到了一点皮毛。”

他正准备大谈一番,却被李世民扬手打断:“得了得了,别告诉我,你祖上是诸葛武侯,能预知前后五百年吧?”

范剑笑着摇了摇头:“哈哈哈,学过皮毛,比不过武侯,咱们干。”

三人便你来我往,杯盘狼藉,不一会儿,几壶酒又见底。

待到桌上只剩残羹冷炙,李世民觉得时候差不多了,该回宫了。

他踉踉跄跄起身,那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第11章 杜如晦:市井之中竟有如此大才?! “范掌柜,天色已晚,我得回铺子处理些事务,就不多留了。”

杜如晦也跟着站起来,脸蛋红润,酒气冲天。

范剑瞧着这俩人走路都像是在跳摇摆舞,不禁担忧道:“我说两位,你们这状态,能安全抵达目的地吗?”

“要么告诉我你们铺子的方位,我亲自护送二位。”

李世民一个激灵,心想这可不行,万一露馅儿就糟了。

“别别别,范掌柜,您这店里还忙着呢,不用劳您大驾。”

“几杯黄汤下肚,哪能就让我们屈服,自个儿走没问题。”

话音未落,李世民就手忙脚乱地从钱袋里掏出银两。

“范掌柜,今天您照顾我,那发财的机会我可是心领了,可惜啊,就是没把握住。”

“今天这顿,我就多给两贯,当是预支了未来几坛美酒吧。”

范剑一听,乐得心花怒放,这两贯钱拿在手里,足够让一家子过上好一阵子舒坦日子。

“老李啊,我就知道你够意思,真是铁公鸡中的战斗鸡!”范剑打趣道。

“你放宽心,发财的机会多得是,等我腾出手来,非得让你腰缠万贯不可。”

李世民闻言,哭笑不得,但对这个机灵的小伙子好感倍增。

他心中暗想,这小子有胆识,有眼光,头脑灵活,还懂得拿捏分寸,说话也中听。

范剑这小子,不仅性格讨喜,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子机灵劲,正合自己心意。

李二暗下决心,这小子若有朝一日踏进朝堂,定要好好提拔一番。

酒足饭饱,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出酒馆。

途中,李世民不知是酒精上了头还是脚下打滑,突然一个踉跄。

幸亏范剑反应敏捷,一把将他扶住。

“我说老李,你不行就别硬撑,还指望着你带着我飞黄腾达呢,别一不小心摔坏了。”范剑半是调侃,半是关心。

“我本想下次新酿的烈酒熟了,再找你好好品品,现在看来,怕是要我自家藏着,偷偷享受了。”

“我说范掌柜,你这就不厚道了,有好货色可得及时献宝啊。”李世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你这酒,简直了,一下就让人头重脚轻。”

他摇了摇头,似乎在回味那股烈酒的劲道,“我原以为你说的度数高,不过是夸大其词,没想到,这酒竟然如此猛烈。我以前可是能独饮两坛不眨眼的,今日咱们仨分着喝,我居然都有了三分醉意。”

“还是这烈酒够味,那些淡如水的酒,真是喝腻了。我敢打赌,如果你的酒再烈上几分,长安城的人得排队买,你赚的钱袋子都能装不下。”

范剑听在耳里,记在心上。

他暗自思忖,这李世民不愧是生意场上的老手,一句话就能点醒梦中人。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高度白酒的潜力呢?在这个时代,哪家不是喝着甜腻腻的果酒。

想到这里,范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重重地拍了拍李世民的背,“成,就凭你这句话,下次我给你备上顶好的酒菜。不过,真的不用我派人送你们?”

李世民和杜公子连忙摇手,“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们自个儿能行。”

“那好,二位请慢行,小店就不远送了。”范剑点头,嘴角挂上一抹笑意,目送他们离去。

李世民与杜如晦抱拳行礼,互相扶持着走出了店门。

等走出了范剑的视野,一群乔装打扮的宫中侍卫便迅速围了上来,将二人护在中间,形成一道隐秘的人墙。

他们二人既然是微服私访,自然没有乘坐马车,而是步行向皇城的方向而去。

街巷间的冷风一吹,原本的醉意也散去了大半。

“哈!”李世民舒展了一下身体,扭头望向杜如晦,戏谑地说,“老杜,你觉得这小掌柜的如何?”

杜如晦一听皇帝这称呼,心里直想笑,却也没说什么。

想起酒馆里的那位掌柜,他不禁有些愣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陛下,那关于在长安东北角修建小行宫的事,真是这位范掌柜仅凭几条线索就推断出来的?”

李世民一听,眼睛瞪得老大:“怎么,你觉得我还会和他联手来骗你不成?”

杜如晦连忙躬身,“臣不敢!只是...只是心中太过震惊,难以置信。”

李世民轻笑一声,转身继续前行,双手负后,边走边说,“这也难怪,你难以置信。想当年,我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本事,也是半信半疑。”

他们边走边谈,夜色中,皇城的灯火渐行渐。

“还记不记得,朕不久前派人去了趟北方边疆和河东道,查探那场鹅毛大雪和旱魃为虐的怪事?”李世民悠然提起。

杜如晦不假思索,脱口便答:“臣下记忆犹新,就是想破脑袋也不明白,陛下您怎么就突然对那两地感兴趣了。”

他挠了挠头,“边关要地也就罢了,可河东向来风调雨顺,您这举动,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李世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笑得颇有深意,“想不通就对了,今天告诉你,这俩事儿,全是那位小范掌柜给算出来的!”

杜如晦瞬间像是被雷击中,浑身一颤,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不是吧,陛下,这种事也能算?”

李世民仰望苍穹,缓缓道来:“某日我去他那小酒馆,边喝酒边闲聊,提到了大唐和突厥的纠葛。”

“那小掌柜一拍胸脯,铁口直断,说我国必与突厥开战,而且战事不利。”

杜如晦一愣,接着恍然大悟,“陛下,他断言战事必败,是因为预知了北方大雪和河东大旱?”

李世民斜了他一眼,微微颔首,那眼神仿佛在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杜如晦倒抽一口冷气,心里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息,“陛下,这……这得是何等神通?”

李世民站在宫门前,目光似乎能穿透那厚重的宫门,他轻叹一声,道:“这哪是算出来的,分明是推理出来的。”

“他发现了东西两市的羊肉价格猛涨,那独特的河东大米却突然短缺,价格更是飙升,这不是寻常现象。”

“如此异常,他断定必有事情发生。”李世民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佩服,“结果证明,他的推断没错,确实为我大唐规避了一场灾难。” 第12章 李世民:魏征那个讨厌鬼! 旁边,杜如晦愣住,心中的震惊如潮水般涌来,这位智谋过人的大臣,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操作?”杜如晦心中暗自惊叹,想起今日范掌柜的提议,陛下的从容,顿时明了,“原来陛下是见过了这小掌柜才胸有成竹的。”

“国之大才啊!”杜如晦忍不住赞叹,“陛下,若不能将此等人才收入麾下,那可是我大唐的巨大损失!”

他语气坚定,甚至带了几分迫切:“请陛下立刻起用他,对我大唐江山百姓,乃至国运的延续,都将带来福祉。”

杜如晦一番话,让李世民也不禁动容,他看着杜如晦,心中暗想,没想到自己这位足智多谋的大臣,对那人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甚至提到了延续国运这么重的份量。

“陛下,这等人才窝在这小酒馆里,简直是暴殄天物啊!”杜如晦急切地说,“您若不介意,不如让我把他安排到兵部去,就让我这个兵部尚书来带带他。”

李世民闻言,差点没笑出声来,心里暗自好笑,这杜如晦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就是想先下手为强,把那掌柜的拉到自己麾下。

“杜如晦啊杜如晦,你那点小心思,以为朕看不出来?”李世民揶揄道,“不过你这回可算盘落空了,朕早有打算重用他。”

杜如晦一听,脸上挂不住,尴尬地笑了笑。

“那陛下还犹豫什么?这样的人才,可得抓紧时间用起来。”杜如晦催促道。

李世民想起那掌柜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可不能怪朕,那小子心高气傲,之前朕好心提携他,他却觉得朕介绍的都是些小角色,非得自己去找什么好机会。”

皇帝李世民一脸宠溺地摇头,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唉,真是拿他没办法,随他去吧。”

杜如晦在一旁,嘴角不禁微微抽动,心想:这位天子,还真是任性得紧,而这个年轻人,也确实有趣。

难怪陛下会对他如此宠爱有加,这两人还真是一拍即合。

正想着,他们已走到皇城门口。

杜如晦还是恭敬地对李世民行了一礼:“既然如此,那就请陛下做主,千万别让这样的国之大才流失。”

李世民见杜如晦如此认真,也收起了笑容,严肃地说:“你放心,朕自有安排。”

杜如晦点头,正要告退,却又突然转身,说道:“陛下,若这年轻人需要磨练,不妨将他送到我兵部去。兵部别的没有,锻炼人绝对是第一流的!”

说完,也不等李世民回答,转身匆匆离去。

李世民在原地愣了愣,然后突然放声大笑:“哈哈,这小子,还没入朝就被抢成这样,朕还真想看看他到时候的样子。”

…………

而范还蒙在鼓里,对这几位大佬的争夺一无所知。

他心里正盘算着如何运用自己的知识,快速地赚上一大笔钱。

这世上的赚钱门路确实不少,但要赚大钱,又快又简单,那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

接下来的几天,朝堂上的事务渐渐有序,河东的救灾工作也走上了轨道。

李世民终于从那堆积如山的奏章中暂时抽身,可他的心情却轻松不起来。

那天,他与杜如晦在宫门前告别,本想悄悄从侧门溜进宫中,谁料想,迎头便撞上了等在那里的魏征。

这魏征,本是打算向李世民汇报政务的,谁知竟撞见皇帝醉醺醺的模样,酒气冲天,脸色红润,摇摇晃晃。

魏征那个牛脾气,直性子,遇到这情形哪能忍得住?

魏征拦住李世民,一番直率的劝诫随即展开。

“陛下,您是堂堂天子,怎能这般衣冠不整?”

“皇上,您是大唐的君主,本应深入民间,了解百姓疾苦,这本是仁政之举。”

“可您却醉醺醺地回来,这酒气能把大殿里的龙凤都熏晕了,皇家威仪何在?”

“这岂不是让人笑话,说天子酒后失态,损了天子的颜面,乱了皇家的礼法?”

魏征的话就像一股股冷水,直往李世民头上浇,让他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清醒。

魏征却越说越起劲,从宫里的规矩扯到民间的故事,仿佛在说书一般。

李世民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心里暗自叫苦,却还得摆出明君的模样,连连点头称是,嘴上赔礼道歉,心里却在想:“这魏征,真是比和尚还能念经。”

哪知这事儿还没完,接下来的几天,魏征又来劝谏,一会儿说李世民修小行宫用料过于奢华,一会儿又挑剔皇家礼仪,简直让李世民头疼。

“那小行宫,本是图个清静,现在倒好,非但不清静,还成了魏征口中的奢侈之地。”李世民心中抱怨,却只能忍着。

这魏征的劝谏,如同每日的膳食,不断摆在了李世民的面前,让他心头火起,却又无处发泄。

李世民心里明镜似的,魏征那家伙虽说一张利嘴不饶人,可说的确实句句在理。

但不知怎的,他就是觉得心头有股子不畅快。

早知道如此,当年就不该把那原属李建成的魏征给拉拢过来。

如今,自己摆了个不上不下的局面,总不能自己给自己个大嘴巴子吧。

魏征这官儿是他封的,那性子他也清楚得很,现在自个儿先撑不住了,这不是让满朝文武背后笑掉大牙?

他这会儿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突然一拍桌子,“得了,今儿个我索性出宫一趟,去问问小范掌柜对这魏征有何看法。”

说走就走,李世民也没顾得上瞧瞧天色,随意点了几个禁军,乔装打扮一番,就出了宫门。

这时,范剑正在酒馆里拾掇着,准备结束一天的生意。

他向来是晚上不营业的,图个清静,更喜欢在家中的安逸。

正把桌椅码好,门板即将合上,却见李世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范掌柜,这就打算打烊了?”李世民一出现,范剑愣了愣,太阳都落山了,这位爷竟然还有闲情逸致来他这儿。

“哎哟,老李,真是稀客啊!这天都擦黑了,您还有兴致来我这小店。”范剑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李世民,心中不禁有些好奇。

“在家有美人相伴,岂不比我这破板凳惬意得多?”范掌柜打趣道。 第13章 范剑小课堂 李世民闻言,脸上苦笑更甚,“范掌柜,你就别拿我开涮了,心里头正烦着呢。”

范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一个多月的交往,他眼中的李世民可是个能耐不小的商人,八成是生意场上春风得意,家里又有娇妻美妾,何曾见过他如此愁眉苦脸?他伸手拉住李世民,“得了得了,先进去坐坐,我给你整点好吃的,咱们好好聊聊。”

李世民被范剑拉进屋内,看着他将门板合拢,隔绝了外头的喧嚣。

“啪嗒”一声,范剑从桌上取下小板凳,随意地拍打两下,“你先坐会儿,我去弄几个拿手菜。”

言罢,他转身往后厨走去。

李世民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的躁动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

这个年轻人仿佛有股神奇的力量,总能轻易地抚平他的心绪。

这间酒馆,比之皇宫的沉闷,更让他感到舒心和放松。

李世民心中暗想,一个半月前自己偶然踏入这家酒馆,或许是这些年中最明智的选择。

与范剑以朋友相称,这份自在舒畅,可是许久未曾体会过了。

范剑端着菜肴来到李世民跟前,像往常一样,手脚麻利地添置碗筷。

“老李,若是哪天我范剑真的混进了朝堂,你还愿意和我这样没大没小地喝酒聊天吗?”范剑笑着说道。

李世民心里暗笑,这范剑,永远是这么不拘小节,他摇摇头,心想:也罢,船到桥头自然直。

不一会儿,范剑便将几盘色香味俱佳的菜肴摆在了李世民面前。

她也不等李世民开口,自己就添了一副碗筷,仿佛这里是她自家的厨房。

“老李啊,你今天可是走运了。”范剑神秘兮兮地一笑,眼眸中闪过一丝调皮,“你不是说心情不爽吗?我这儿有一坛绝妙的烈酒,保证你一杯下去,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

李世民已是哭笑不得。

想起魏征的唠叨,他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好,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朕的酒量!”李世民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李世民一听范剑吹嘘今天的酒,心里直痒痒,想探探这酒到底有何能耐。

他,堂堂一个驰骋疆场的皇帝,什么风浪没见过,酒桌上更是从未低过头。

上次失态,纯属意外,这回他偏要看看这酒有多厉害。

“范剑,别卖关子了,倒是要看看这酒能不能把我怎么样!”李世民豪气地说。

范剑一笑,掀开酒坛的封口,那酒香瞬间四溢,直扑李世民的面门。

“范掌柜,你这酒香得有些邪门啊!”李世民故作镇定,眼眸却透露出一丝好奇。

范剑嘴角一翘,得意洋洋:“李兄,你这话可别说得太早,今天怕是要在我这里留宿了。”

“哼,我若真醉,你负责送我回去!”李世民嘴硬,心里却明白,万一真醉,暴露身份可是大事。

“倒酒!”李世民赶紧收回目光,稳住心神。

范剑应声而动,小酒坛在手中翻转,酒液倾泻而出,。

二人各自端起酒杯,挑战,就此开始。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杯看似清澈的液体上,小心翼翼地端起来,轻轻一嗅。

那酒气直冲天灵盖,他心里暗骂:“这还没喝呢,就有醉意了?”

但范剑那期待的眼神,让他硬着头皮,也得端起酒杯意思一下。

“咳咳咳!”

才抿了小半杯,李世民就咳得跟拉风箱似的,脸色涨得跟熟透的苹果一样。

范剑一看,赶忙过来,一边轻拍着李世民的背,一边递上水碗,嘴里还念叨:“老李,你这不是撑场面嘛,硬喝可不好受。”

李世民缓过劲来,接过水碗,一饮而尽,那股劲头才算是下去了点。

他摇着头,有些无奈地说:“范掌柜,你这酒真是怪,我都是慢慢品的,谁知道一到嗓子眼,那劲头儿还是把我给镇了。”

范剑听了,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回道:“你之前不是说烈酒好卖么?我特意加强了火力,不过,这酒真有人能喝得下去吗?”

李世民沉吟片刻,看着范剑那认真的模样,想了想,回道:“这种烈酒肯定有市场,我虽然喝不惯,但世上总有那么些人,就好这一口。”

“范剑啊,这酒可得再改良改良,要烈得让人心跳加速,可别呛得让人喷火。”李世民戏谑道。

范剑瞪大了眼,一副茅塞顿开的模样,“言之有理,急啥呢,我再研究研究。”

他手一挥,利索地把酒坛封好,扔到一边,又从酒柜里拎出两坛常见的酒水来,“来来来,边吃边喝,这种酒你喝着舒坦。”

几杯下肚,范剑反倒先打开了话匣子,“老李,你刚才不是还说心头有啥不畅快的吗?”

李世民一愣,要不是范剑提起,他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想想就一肚子苦水,“唉,别提了,真是堵心。”

“还不是我家那个老管家,人不错,就是爱管闲事,对我的言行横挑鼻子竖挑眼。”李世民摇头叹气,“直性子,牛脾气,一次两次就算了,三番五次谁能受得了?”

“说句不好听的,我好歹是主子,总这么不给面子,心里能不憋屈吗?”

范剑不以为意,随口就回:“老李,你看他胡子都花白了,不如大方点,给他笔银子,让他回家享享清福,安安心心养老。”

“这么一来,你俩的情分也算有个圆满,再者,你也能落个清静,不用成天听他在耳边絮叨。”

“换个年轻的管家,保证听话,不会没事儿就跟你耳边吹风。”

李世民却有些忧虑,摆了摆手:“要是换做别人,我早就让他卷铺盖走人了。但这管家,他可是个出了名的正直老人,邻里之间都有口皆碑。我这一给钱让他走,旁人指不定怎么嚼舌头,说我容不下忠良。”

“我现在就是为此事发愁,赶又不好赶,留又留得我心里不痛快。”

范剑听罢,脑筋一转,想起历史课上的一段佳话,这不就跟唐太宗和魏征那对冤家似的嘛!他眼睛一亮,计上心来。

“得了,老李,我有个主意,保准两全其美。”范剑笑眯眯地开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调皮。 第14章 李世民向范剑索要墨宝! 李世民连忙拱手,一脸诚恳:“那就请掌柜的不吝赐教。”

范剑轻咳了两声,清清嗓子,这才开口:“依我看,你不但不该放走那位管家,还得好好利用他的才智!”

“别急,听我给你讲个小故事。”

“曾经有个人,总爱照镜子,觉得自己英俊潇洒。一日,他照旧对镜自赏,却发现自己的帽子戴歪了。这就是‘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

“再比如,你身边这位管家,他或许有过失,但也能让你明白什么是‘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至于‘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那是让你从历史中汲取教训,明白成败兴衰。”

李世民听得出神,范剑的话就像一把钩子,勾起了他心底的好奇。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禁心想:这小子,年纪轻轻,怎就有如此深邃的见解?

“这三句话,真是让人回味无穷。”李世民感叹,心中对范剑的评价又上了一层楼。

李世民心里暗自打趣,这范剑莫不是天上下凡的仙人,故意来考较我等凡人的眼力?

瞧他那副清秀俊朗的模样,若是走上街头,怕是连女儿家也要忍不住偷瞧几眼。

可就在这副看似无害的皮囊下,竟藏着让人意想不到的才华和气魄。

“这小子,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还有一双能洞察未来的神眼!”李世民在心底赞叹不已,嘴上却是不露声色。

“范掌柜,你这三句话我记下了,可我那心头的不痛快,跟这有啥关系啊?”李世民一脸疑惑。

范剑拉着李世民重新落座,慢条斯理地说:“你好好琢磨琢磨第二句。”

他顿了顿,接着说:“你身边这位老管家,他就是你的镜子啊。你都说他品性过硬,忠诚正直,这不就能给你极大帮助吗?”

他瞥了李世民一眼,继续说:“你是个商人,有些东西可得坚守。身边得有人敢跟你说真话,要是围着的都是些溜须拍马之徒,只会让你飘飘然,看不见自己的缺点。”

范剑语气一沉,“时间一长,你听到的都是好话,看到的都是假象,自身的缺陷和错误被盲目忽视。等到哪天出现致命的疏漏,没人提醒,你自己也蒙在鼓里,那损失可就大了。”

这番话让李世民陷入了沉思。

他不得不承认,范剑说得在理。

身边不能总是那些甜言蜜语之人,否则时间一长,自己真成了个聋子和瞎子。

李二心想,若是换个身份,比如做个普通商人,或许还能对一些问题视而不见。

但如今贵为九五之尊,总不能被一群只会阿谀奉承的人包围吧?这岂不成了昏君?

他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开了口:“范剑啊,你说话就不能稍微委婉点?哪怕是劝诫,也弄得这么直白,让人家脸上挂不住啊。”

范剑一听,摆出一副“你懂啥”的模样,摇头晃脑地说:“您这就不懂了。委婉?那您能听进去吗?指不定您心情还更糟,直接就当耳边风了。”

看着李世民那困惑的神情,范剑决定来点实际的:“得了,我给您讲个故事吧,但您可得保密。”

李世民一听有故事,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活像等着听趣闻的小孩子。

范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始:“听说陛下您身边有个大臣,名叫魏征。”

李世民心头一紧,这魏征不正是让他头疼的直谏大臣吗?

他差点以为范剑看穿了他的心思,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

但见范剑还是那副淡定的模样,这才缓缓放松下来。

“哦,魏征啊,略有耳闻,你继续说。”

范剑点了点头,接着说:“这魏征啊,他的直率可是出了名的。”

“魏征啊,简直就是那个倔得可爱的老管家翻版,一样的直肠子。”

“他本来不是咱们圣上的老班底,而是跟着那位倒霉太子的。”

“那位和圣上之间的纠葛,可谓家喻户晓。按理说,魏征作为对方的得力干将,应当一道倒霉才对。”

“可咱们的圣上不但没给他穿小鞋,反而提拔了他,成了身边不可或缺的大红人。”

“圣上这招妙啊,不就因为魏征是少数敢在他面前讲真话的家伙么?不仅不降罪,还加重用,这份气度,这份仁义,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李世民听得心花怒放,范剑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居然能看穿自己这等英明神武。

李世民瞥了一眼窗外,心里默算,这会儿确是该打道回府的时候了。

若是拖延下去,皇城门一关,免不了又要经历一番繁琐的通报手续。

他习惯性地掏出几贯钱,搁在桌上。

“范剑啊,今日你的话让我受益匪浅,有点儿意思。”李世民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敲打桌面。

“你能否将那三句妙语为我誊写下来?我想带回宫中,慢慢琢磨。”

范剑一愣,随即脸上笑开了花。

“哈哈,老李,你这是瞧得起我,现在就向我索要墨宝了?难道你已经预见到我将来必成大器,担心我飞黄腾达后不认老友,所以提前要份纪念?”

李世民一头雾水,正想解释,却被范剑兴奋地打断。

“不必多言,我懂你的意思。咱们什么交情,这点小要求还能不满足?”

“你放心,我发达了也不会忘记你,咱俩可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不过你得答应我,这墨宝可不能拿去换钱,它将来可是价值连城!”

言罢,范剑从柜台里抽出一张白纸,挥毫泼墨,动作潇洒。

他的笔触既坚定又流畅。

那三句话如同有了生命,在纸上跳跃。

而范剑却浑然不觉,依旧沉醉在他的墨宝之中,那三句话,已然在他的笔下生辉。

范剑笔下生风,一番龙飞凤舞之后,那份文书已见雏形。

李世民斜眼一瞥,心中暗自点头,这范掌柜的字迹虽非登峰造极,却也颇具风骨,让人瞧着心生欢喜。

待到文书正文落定,范剑故意在那落款处留下一片空白,随后挥毫泼墨,写道:“贞观二年五月,长安城商人李求于范剑。” 第15章 长孙皇后 文书上,那“李”字之后,空白格外显眼。

“喂,老李,自家兄弟,别客气,名字就自己填上吧。”范剑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那空白的落款处,“填上你的名儿,这墨宝就成了传家之宝,子子孙孙都能炫耀一番。”

李世民愣住,这剧情发展似乎与他预想的有些出入。

他不过是想要份文书,怎么就被范剑搞得像是求字一般?

尤其那“求”字,写得如此之大,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李世民,这是你求我写的吗?

范剑见李世民犹豫不决,一拍桌子,故作严肃地说:“老李,你可别不给面子,今天这名字不填,那就是不把我当兄弟。”

李世民脸上肌肉一抽,嘴角微微抽动,半晌才从怀中摸出一方精致的玉石印章,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得,王大掌柜,我认栽。名字就不留了,盖章为证,算是我求你的。”

范剑将那纸卷好,递给李世民,眼中带着点调皮,“老李,这东西可得好好收着,找个手艺好的,给它弄个金框挂起来。”

李世民接过字画,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他日你若一飞冲天,可别忘了咱这长安的小商贩啊。”

范剑一听,故作严肃地拍胸脯保证:“放心吧,兄弟,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李世民听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仿佛得到了无上的宝物。

“那我就先告辞了,这墨宝,我定会好生保管。”李世民边说边准备离开。

范剑顺手将桌上的烈酒递给他,加重了语气,“这酒,你可得细细品尝,别一口闷了。”

李世民接过酒坛,另一只手紧握字画,仿佛得了宝贝似的,脚步轻快地走出了范剑的店铺。

夜色渐浓,李世民在浩荡的侍卫队伍簇拥下,一步一摇地返回皇宫。

他手中一幅字画让他忍俊不禁,心里暗自嘀咕:“往常这印一盖,都是送人的,今儿个倒是奇了,盖章还得自己收藏。”

队伍缓缓行进,夜色中皇城的大门尚未紧闭,李世民刚跨过侧门,就瞧见了几位熟悉的面孔——皇后长孙无垢的贴身宫人。

他不禁加快了步伐,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奴婢等参见陛下!”太监宫女们齐刷刷地行礼。

李世民随意地挥了挥手:“皇后可曾安歇?”

为首的太监忙回道:“娘娘早已准备下宵夜,此刻正在宫中翘首以盼,特命奴才来告知陛下。”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吩咐道:“那就去皇后宫中吧。”

后宫佳丽如云,但能触动李世民心弦的,唯有长孙皇后一人。

长孙皇后不仅能在李世民固执己见时劝他回心转意,她的一言一行,甚至能左右他对皇子和朝臣的态度。

而李世民能成为一国之君,背后少不了长孙皇后的默默支持。

在夜色中,李世民朝着长孙皇后的宫中走去,那里,有一份特别的温暖在等待着他。

太监宫女们在前引路,侍卫们则两旁戒备,一行人浩浩荡荡。

不消片刻,便抵达了皇后的宫殿。

李世民一挥手,示意左右退下,不必通传,他独自迈步进入。

手中,墨宝与美酒依旧。

“吱呀——”

推门而入,只见长孙皇后孤坐椅上,似有所思。

李世民轻唤:“观音婢,想我没?”他的呼唤总带着几分亲昵,不顾礼法。

长孙皇后闻声,缓缓起身,眼眸中闪过一丝柔意,对着李世民欠身行礼。

“陛下,您来了,怎不让人说一声?”她语带关切。

李世民将手中的墨宝与酒坛轻置桌上,随后快步至长孙皇后身旁,轻轻按下她的肩,让她坐下。

“通知了你,你定会迎风而出。夜风凉,你身子弱,何必受这罪。”他边说边坐在她身边。

夫妻俩先是闲话家常,这时,长孙皇后的目光落在那墨宝与酒坛上,好奇地问:“陛下,这纸上写的什么?”

李世民手握一件宝物,得意的眼神中满是珍视,“这宝贝,往后可是咱们李唐的传家宝,我可是千方百计,磨破嘴皮子才弄到手的。”

长孙皇后愣住,美眸睁大,红唇微张,似乎被这宝物的来历震惊。

她心想:这难道真是那传说中的王羲之《兰亭集序》?皇帝竟然也用到“求”这个字……

长孙皇后目光在字画上游移,心里直犯嘀咕:这字画瞧着平淡无奇,莫非藏着什么玄机?

“陛下,您这宝贝是从何得来的?”她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开口询问。

李世民手握字画,一脸得意,仿佛想起了那有趣的场景,“是个机灵的小子,硬是把我按在椅子上,非让我盖章,说什么也要把这字当传家宝,等他飞黄腾达,好拿出来显摆。”

长孙皇后心中犯了嘀咕,皇帝被逼求字还留下私章,这可是头一回听说。

她暗自思忖,李世民近日总是悄悄出宫,定是化名私访,遇到了乐子,这才心情大好。

关于那幅字的趣事,她好奇心虽盛,却只能先按下不表。

夜色渐深,长孙皇后特地为李世民备下宵夜,一则增进夫妻情分,二来则有要事相商。

瞧着李世民那春风得意的模样,她心中有了几分底。

她玉手轻抬,为李世民斟满一杯美酒,然后款款站起,欠身施礼。

李世民见状,慌忙扶住她,一脸惊讶:“观音婢,何须如此多礼?有话直说便是。”

长孙皇后眼波流转,嗓音柔美:“见陛下心情正好,臣妾想求个人情。”

李世民笑着拉她坐下,轻声回应:“但讲无妨,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之事,我自当应允。”

长孙皇后轻叹一声,语带犹豫:“听闻尚书左丞魏征,又上了一封劝谏奏折,不知陛下可否……”

“皇上,您虽未露声色,但臣妾知道,您心里定有些不痛快。”长孙皇后素来直率,与李世民之间向来坦诚相见,无需遮遮掩掩。

“因此,臣妾特意想为魏征说两句好话,望皇上能宽恕他的直率。”

她眼中流露出坚定,唇瓣轻启,继续说道:“魏征他,性情刚烈,忠心不二,偶尔言行过于直接。但不可否认,他对皇上,对我大唐,竭尽全力,忠心耿耿。所以,臣妾恳请皇上,莫因小事而对他心生怒气。”

李世民确实有些意外,他原以为皇后会为哪个远亲说情,没想到竟是魏征。

“皇后,没想到魏征还有这等能耐,居然劳动你为他求情。”长孙皇后轻轻摇头,发丝随风轻舞,尽显温婉之态。

“魏征那倔脾气,就算让他苦思三天三夜,也断然想不到来求助于臣妾。然而臣妾见他确实是国家的支柱,如此刚直,连皇权都不曾使他屈服,实为罕见。有他辅佐皇上,必能成为群臣的楷模,对我大唐皇室言行有所规正。”长孙皇后回答道。

李世民凝视着长孙皇后,她的眼眸清澈,鼻翼微翕,胸脯随着言语轻轻起伏。

良久,他被皇后的真挚所打动,紧紧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温暖。

“我朝有这般聪慧温婉的皇后,大唐不兴都难啊!”李世民深情地凝视着长孙皇后,眼中满是赞誉,“世人皆赞我李世民英明,可我心中明白,若非皇后在侧,哪有今日的辉煌。” 第16章 让魏征错愕的人 “陛下,看来臣妾今晚这顿宵夜,倒是应景得很。”

“臣妾敬陛下一杯,为我大唐庆贺,能有魏征、范剑这等旷世奇才!”

长孙皇后提杯庆贺。

李世民一听,大腿一拍,豪气干云地举杯。

“好,这杯酒,朕干了!!”

喝罢,长孙皇后那如花瓣般的唇瓣轻启,笑意盈盈。

“下次,朕带你微服私访,去那范掌柜的小酒馆,尝尝人间烟火。”

“他那手艺,简直是妙不可言。”

李世民一脸陶醉。

“那陛下可记住了,有机会别忘了带上臣妾,我也要去会会那范掌柜的手艺。”

长孙皇后手托香腮,眼波流转,对那青年俊秀充满了好奇:“真想亲眼瞧瞧,那青年才俊是何等风采。”

……

次日朝会。

依照规制,长安城内的五品以上官员皆云集大殿。

李世民未惊动长孙皇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寝宫。

待到皇宫大殿外的钟鼓声响起,他已端坐在龙椅之上。

群臣山呼万岁之后,李世民高举右手,宣布朝会开始。

“众卿,今日商议正事之前,朕有要事宣布!”李世民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尚书左丞魏征何在?出列听宣!”随着李世民的一声召唤,魏征立刻从队列中走出,恭恭敬敬地向前几步。

“臣魏征,恭候圣意!”魏征的声音坚定有力。

他知道,自己的直言敢谏常触动天子之怒,但即便预知今日结局,他仍坚守忠臣直臣的誓言。

魏征心中暗叹,即便面临困境,他也决心坚守初心。

今天皇帝要真把他给贬了,那也是他自找的。

就在这时,皇帝李世民那威严中透着赞赏的声音,在朝堂上回响。

“魏征啊,你这家伙,骨头硬、嘴巴毒,敢跟朕直言不讳,属实是大唐之福臣。”李世民的话里带着几分戏谑,却又庄重非常,“你那一张张谏言,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得朕心生疼。这样的人才,朕怎能不好好利用?”

魏征心里一紧,这画风转变太快,他都有点接不住了。

“即日起,你魏征就是秘书监,宫里宫外的文书,你都能过目。”李世民的话,就像是在魏征耳边炸了个响雷。

他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抖着抬起头,对上李世民的目光。

“魏征,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对朕的安排不满意?”李世民嘴角含笑,似乎对魏征的困惑颇为享受。

魏征这才回过神来,自己非但没有被贬,反而被提拔了。

秘书监,那可是皇帝身边的人,权力虽不及六部尚书,却也是实实在在的核心。

激动之余,魏征的眼眶不禁湿润。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哽咽:“臣,感激不尽!陛下如此信任,臣即便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微臣多次冒犯,陛下非但不降罪,反而委以重任……”魏征热泪盈眶,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对着李世民说道:“陛下,臣的心中犹如波涛汹涌,却无法找到合适的言语来表达!”

话未说完,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像是被泪水堵住了喉咙。

高高在上的李世民,瞧着魏征这副模样,心里头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等忠诚之士,实在是难得。

若非那精明的范剑对自己进行了一番点醒,只怕自己还真就错过了这样一颗赤胆忠心。

想到这,李世民对范剑的赏识之情更甚,这样一个人才,不仅自身出众,更懂得赏识他人。

他庆幸这样的英才得以出现在大唐,出现在自己这个时代,否则该是多大的遗憾!

“好了,魏卿无需如此激动,只要往后继续尽忠报国,不负朕今日的厚望!”

魏征立刻收敛了哭声,目光坚定地回答:“臣魏征,定当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旁的满朝文武,目睹此情此景,心中也不禁泛起层层波澜。

魏征性情耿直,言辞锋利,在朝中的人缘确实不佳,但朝野上下却都敬佩他那份刚正不阿的品格。

他那严于律己的精神,更是赢得了文武百官的敬仰。

朝中那些个大臣们,原本提起心肝儿怕魏征惹恼了龙颜,眼下却都松了劲儿。

皇帝不但没降罪,反倒给他升了官,这可真是稀奇事儿。

长孙无忌乐得跟什么似的,一步蹿出来,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圣明,天佑大唐!”

他这一嗓子吼出……

群臣纷纷跟上,齐声喊:“陛下圣明,天佑大唐。”

李世民瞧着这帮人,心说这才是朕的大唐官员啊!

朝会散了后,李世民想起和魏征还有话没说完,便宣他到书房一起吃顿便饭。

魏征刚想和长孙无忌他们一道去吃,就被太监匆匆找来,只得拱手告辞,急匆匆地往书房赶。

到了书房,好家伙,一桌子的菜,香味直扑鼻孔。

魏征规规矩矩地一拜,“臣魏征参见陛下!”

李世民正翻着书呢,听他来了,随手把书一放,招呼道:“来得正好,陪朕吃顿饭。”

魏征哪儿敢真坐下,连忙推辞,李世民却是一瞪眼,“别磨叽,快坐下”。

魏征被她这么一说,脸上微微一红,只得谢了恩,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陛下,臣哪有这等功劳,承受这份厚爱。”魏征急切地说道。

李世民挥挥手,一脸随意,“得了得了,吃了饭就别来这套了,我说行就行。”

魏征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又磕了一个头,“臣,感激不尽!”

用过午膳,李世民突然严肃起来,让魏征心头一紧,“魏征啊,朕原本对你有些看法,不过听了两个人的话,才改变了主意。”

魏征好奇地抬起头,李世民起身向他示意,二人一同走进书房。

魏征的目光立刻被墙上的一幅字吸引,那字迹苍劲有力。

“你看看,这三句话有何感想?”李世民问道。

魏征细看之下,眼眸中流露出赞叹,“陛下,这三句话深得我心,寓意深远,实乃人生至理啊!”

魏征的目光不禁被墙上字的深邃吸引,仿佛能看到字里行间的智慧之光,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对李世民的敬佩之情。

而李世民眼中也闪过一丝得意,似乎对自己挑选的字画颇为自得。 第17章 魏征见范剑 李世民轻轻戳了戳范剑那龙飞凤舞的笔迹,戏谑地开了口:“就是这位兄台,他一番话让朕茅塞顿开,懂得了以你魏征为镜,能照见朕的不足。”

魏征眯起眼,眉头紧锁,好奇地探过头去,嘴里喃喃:“陛下,这范剑究竟是何方神圣?怕不是隐居在世外的高人吧?”

“你恐怕要失望了。”李世民摆了摆手,嘴角挂上一抹狡黠的笑,“他不过是长安城长乐坊里的小酒楼老板,那个‘商人李’就是朕的化名。”

魏征瞬间愣住,脸色精彩纷呈,心里直打鼓:这小酒楼掌柜能有这等见识?想起李世民近日神秘外出,每次回来都带着几分醉意,心里更是疑惑。

李世民见他那副模样,不禁笑出声,拍拍他的肩膀:“你若真感兴趣,就去问问长孙无忌和杜如晦吧。”

魏征强笑着点头,思绪还未理清,又忍不住追问:“那陛下提到的第二个人选是?”

“长孙皇后。”李世民答得爽快。

魏征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皇后娘娘,真是端庄贤淑,母仪天下。”魏征语气中满是敬仰,“还请陛下替臣转达谢意。”

“娘娘对臣的信任,如同深海之恩,臣唯有肝脑涂地,为大唐竭尽全力。”魏征说着,又一次跪地,头触地有声。

皇帝看着魏征这幅模样,满意点头。

但用过午膳,魏征告退皇帝书房,急匆匆地命人驾车赶往长孙无忌府。

不久,他从府中步出,一脸的震惊难以言表。

“预知天灾,料事如神?文武全才,人情练达?”魏征心中翻江倒海,“如此人物,竟只是酒馆掌柜?”

…………

长安城安化门前,人群熙攘,一派热闹非凡。

李世民、长孙无忌、魏征三人低调便服,藏身于城楼之上,目光紧随着那被贬至川蜀静州的魏国公裴寂的马车。

想当年,裴寂可是随李渊打天下的元老重臣,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真是世事无常。

就在李世民感慨万千之时,肩膀突然挨了一记重拍,紧接着一双手臂热络地勾住他的脖子。

转头一看,竟是范剑,那家伙一脸惊喜地笑道:“哎哟,老李,真是你啊!”

李世民心头一紧,随即暗自庆幸,今天出门没摆皇帝的谱,不然被范剑这小子发现,可就尴尬了。

心里头既惊又喜,他挥挥手,让那些紧张的侍卫退下,自己也热情地搭上范剑的肩,像哥们儿般亲昵。

“范掌柜,真是巧了,没想到在这酒馆外也能遇到你。”李世民和范剑勾肩搭背,亲热得就像多年未见的好兄弟。

这一幕看得城楼上的官员们目瞪口呆,尤其是新晋升职的魏征,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这……这成何体统!”魏征心中惊疑不定,他这守秘书监才刚上任,职责之一便是规范天子的行为举止,眼前这景象让他觉得颜面无存。

长孙无忌见状,轻轻拉住了魏征,嘴角含笑地说:“魏兄,没必要如此深究?”

魏征眉头紧锁,语气坚定:“无论他是谁,这种有失礼仪的行为都不应该发生。”

这时,长孙无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低声说道:“那可是皇上,你还敢当民众指责陛下不成?”

魏征一愣,转头看向那亲密无间的两人,只见范剑边说边笑,眼眸清澈,全身透露着自信。

而李世民则是一脸的轻松愉悦,仿佛忘却了天子的身份。

“哎,陛下他……”魏征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长孙无忌制止。

“魏兄,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长孙无忌拍了拍魏征的肩膀,示意他不必过于在意。

魏征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那两人欢快的背影,心中暗自感慨:这天子与民同乐的景象,虽难得一见,但毕竟有损威严。

若是让城楼下的百姓瞧见,不知会引发怎样的风波。

“这算哪门子的规矩,简直乱七八糟!”长孙无忌揉了揉太阳穴,不甘不愿地低声介绍,“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的小范掌柜。”

他顿了顿,戏谑地说,“就是那位给皇上献墨宝,还鼓动皇上重用你的奇才。”

魏征一愣,眉头轻轻一挑:“哦?就是那位传说中的范掌柜?”

长孙无忌轻轻点头,魏征的目光立刻上下打量起这位青年俊秀的小范掌柜。

只见他眉目如画,唇瓣含笑,一身儒雅之气,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我说怎么一眼瞧去,就觉得他与众不同,胸中自有丘壑,腹内必有诗书。”魏征摸了摸下巴,一脸赞赏,“皇上能和这样的风流人物交往,眼光真是独到。”

他挥开长孙无忌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襟,迫不及待地走向李世民和范剑,嘴里还念念有词:“长孙兄,且让我去和他好好亲近亲近。”

留下长孙无忌一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这魏征变脸比翻书还快,刚刚还义正词严,一转眼就满脸堆笑,急着去结交。

魏征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来。

李世民瞧见这架势,心里头咚咚直跳,这魏征直来直去的性子,万一上来就是一顿数落,那可不只是面子问题,身份暴露才是大麻烦。

“这家伙,真是让人不省心。”李世民心里嘟囔着,不停地给魏征使眼色,希望他能退后点,别靠范剑太近。

可魏征呢,仿佛视若无睹,反而挺起胸膛,自信满满地走到范剑面前,微笑着说:“这位就是闻名的小范掌柜吧?”

范剑微微点头,反问道:“阁下是?”

魏征那和善的笑容在脸上绽放,仿佛春风拂过,他回答道:“叫我老魏就成了,我和老李、老孙他们都是同行,大家都是朋友。”

旁边的李世民眼睛瞪得圆圆的,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和颜悦色的魏征,就是那个平日里严肃认真的大臣。

范剑闻言,松开搂着李世民的手,动作自然地搭上了魏征的肩头,笑得豪爽:“哈哈,老李的兄弟就是我范剑的兄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第18章 裴寂被贬 魏征也不矫情,胳膊一绕,和范剑肩并肩,模样亲昵,简直和李世民刚才的动作如出一辙。

他拍着胸脯,满脸得意:“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爱交朋友。

像你这样的英才,眼神里满是雄心壮志,我最喜欢和你这样的豪杰打交道了。”

范剑听得心潮澎湃,心想这哥们儿真是识货。

他紧了紧搭在魏征肩上的手,仿佛怕这珍贵的友谊会溜走,声音中满是激动:“魏哥,你真是我的知音!但愿我大唐的子民都能像你一样,识大体,明大理,那我范剑也不至于还在这小小的酒馆里虚度光阴了。”

“魏大哥,今天说什么也得赏脸到我那小酒馆,我那珍藏多年的美酒,定要请你尝个鲜。”

范剑的热情邀请,让魏征乐得合不拢嘴,他爽快地一拍大腿应道:“成,早就听说你的手艺能让人回味无穷,今天说什么也不能错过了!”

旁边的李世民,眼瞅着魏征和范剑两人,从陌生到熟悉的转变,简直比变戏法还快,心里直打鼓。

他寻思着,这魏征和范剑一拍即合,像是多年的老友似的,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李世民心中泛起一丝不安,感觉自己的地位似乎受到了威胁。

他忍不住,眼神带着几分醋意,开口试探道:“范老弟,那我老李就晾一边了?”

范剑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拍着胸脯保证:

“哪儿能啊,李大哥,你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个最铁的哥们!今儿个我做东,大家伙都去我那儿,不醉不归!”

李世民闻言,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暗自感慨,范剑这小子,果然还是那个重情重义的好兄弟。

“孙兄,别愣着,一起吧。”范剑一招手,长孙无忌便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那模样活像是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

大唐的这三大巨头,加上范剑,意气风发。

而那些本应警觉的宫中侍卫,却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个个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对眼前的情形视若无睹。

四人互相寒暄了几句,范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儿:“哎,老李,你们几个大忙人,不在家数钱,怎么跑城楼上吹风来了?”

李世民眼珠一转,狡黠地答道:“哪儿有那闲心啊,不过是刚把一批货从安化门送出去,就瞧见了一队威风凛凛的马车。那排场,那气势,不瞧瞧车主是何方神圣,怎能甘心?”

“所以咱们就上来看个究竟,究竟是哪位大人物。”

范剑听罢,点了点头,心中却另有打算。

他今日之所以登楼,不过是为了亲眼见识那位传说中的魏国公裴寂。

那可是李唐开国的大功臣,当年地位崇高,连当今圣上都要敬他三分。

只是如今,却因李世民的一纸诏书,落得个降爵减邑,流放川蜀静州的凄凉下场。

范建扬了扬下巴,指向城门口那一队热闹的车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嘿嘿,下面这位可是大有来头。”

魏征一听,眼睛亮了亮,故作好奇地催促:“范老弟,别卖关子了,快说说,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其实魏征心里自有小算盘,他对范剑的热情不减,但对他到底有多大本事,心里还没个底。

这不,正好借机探探底。

范剑一看就是明白人,拍了拍魏征和李世民的肩膀,豪爽地说:“走走走,边走边聊,到了我那酒馆,让你们见识见识啥叫真正的好货。”

为了节省脚程,范剑在城南门附近雇了辆宽敞的马车。

四人上了车,随行的侍卫们紧跟其后,保护着他们。

车厢里,范剑一屁股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把香气扑鼻的炒货,递给众人,那得意劲儿,就甭提了:“来来来,尝尝这个,我范剑亲手炒的,就是皇宫里也不见得有这味儿。”

李世民接过范剑递来的一把炒货,车厢里三人便嘎嘣嘎嘣地大嚼起来。

范剑趁机挑起了话头:“你们知道刚刚出城的那队马车里头坐的是谁吗?那可是咱们大唐响当当的国公爷,魏国公裴寂!”

李世民一愣,嘴里还嚼着炒货,含糊不清地说:“裴寂?这名字听着耳熟,不就是那个助太上皇起兵的开国功臣吗?”

范剑瞪大眼睛,猛地一拍李世民的肩膀,“行啊,老李,消息够灵通的!没错,他就是那位太原晋阳宫的宫监,没有他,太上皇攻克隋朝还指不定得多费劲呢。”

“太上皇那会儿,可真是如鱼得水,有了裴寂这智囊,不仅果断起兵,还解决了粮食物资的大问题。这人也是一路战功赫赫,智计百出,成了太上皇的左膀右臂。”

范剑说到这儿,故意拖长了声音,“不过嘛……”

魏征立刻捕捉到了他话里的玄机,好奇地追问:“怎么了,有什么可惜的?”

范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可惜裴寂当年为了争权夺利,让同僚刘文静送了命,从此就不得圣心了。”

范剑这一开口,简直是把那层遮羞布给狠狠扯了下来。

裴寂之所以被踢出京城,说白了,就是李世民心有不爽。

想当年,太上皇李渊刚被软禁那会儿,裴寂在朝中可是翻云覆雨的人物,跟皇帝陛下也是兄友弟恭。

哪曾想到,如今风水轮流转,裴寂的权势被李世民一点点瓦解,成了不得不除的威胁。

这裴寂,可是李渊身边的大红人,武德年间风光无限。

如今李渊虽然被幽禁,但李世民仍忌惮他老人家的余威,非得把所有潜在的危险连根拔起,包括这位曾经的功臣。

否则,一个开国功臣,就因为几句大话,就被打发到千里之外,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李世民目光深邃地望向范剑,心中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掌柜的,你说这魏国公,一把岁数了,和谁有过节也该过去了,何况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范剑挥了挥手,不经意地说:“裴寂那可是开国元老,哪能说免官就免官,说流放就流放,这里面要没点猫腻,我范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第19章 李二:回头把老李抄写一百遍 “这事能起到决定作用的,除了陛下,还能有谁?换成别人,裴寂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都到这份上了,你们说,我还有啥算不出来的?”

范剑自信道。

李世民暗自叹息,这家伙的眼睛就像能透视一切,轻轻松松就能看穿事情的真相。

这个案子涉及的是多少年前的旧账,那时候的范剑恐怕还在玩泥巴呢。

可就这样,他还能顺着线索,把事情推敲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人物,实在太可怕,恐怕给他一丝线索,就能知晓天下事。

长孙无忌和魏征,同样心潮澎湃。

铁面无私的魏征更是确信,这些分析,绝对是范剑自己琢磨出来的。

毕竟,皇帝正当壮年,谁敢没事记载那些陈年旧事。

范剑自顾自地品着手中的炒货,一边闲聊般地道出了他对魏征流放事件的看法。

他像是在说着别人的家长里短,而非国家大事。

“这裴寂啊,落到这步田地,自是活该。”范剑不以为然地咂了咂嘴,“哪怕他曾经是咱们大唐的开国功臣,那又如何?”

李世民坐在马车里,眉头微皱,不禁问出了声:“范掌柜,你真觉得他该流放?”

“哼,功臣?”范剑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轻笑了一声,“功臣就能和圣上过不去?别忘了,他裴寂当年和刘文静那档子事儿,手段可不算光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圣上的心情,那可是天大的事。

他心情好,赏你个金盆满钵;心情不好,流放边疆也是分分钟的事。

这裴寂,不过是刚好撞上了。”

范剑说得兴起,手中的炒货也不自觉地往嘴里送。

“再说了,裴寂那点儿破事,换做是我,也觉得脸上无光。”范剑一脸的认真,却又不失狡黠,“女人如水,那得柔能克刚,他偏要硬碰硬,这不,碰得头破血流吧。”

此时,马车中的气氛似乎轻松了些,李世民也被范剑这番话逗得微微一笑。

“你看,圣上也是人,有喜怒哀乐。”范剑继续道,“他裴寂的下场,不过是圣上心情的映射罢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听到这里,李世民心中一紧,手中的玉佩差点没捏碎,心里暗自佩服,这范剑,真是个贴心人。

皇帝也是人,也有情绪起伏,李世民自诩圣明之君,心中却常感孤独。

这些年,他压抑了太多,偶尔也想发泄一下,难道就不行?

想起决策时,那些为裴寂求情的朝中老臣,李世民不禁感慨,那些自诩老辣的臣子,却不如这个年轻人看得明白。

作为帝王,能找到一个理解自己的人,实在难得。

“范剑兄,真是慧眼识英雄,你这个哥们儿,我认定了!”魏征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范剑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有点摸不着头脑,心中暗自嘀咕,脸上却不露声色。

他这人最擅长见风使舵,随机应变,于是笑呵呵地与魏征互相搭着肩,仿佛多年至交。

要说这长孙无忌国舅爷,对范剑可是青睐有加。

这小子不仅目光如炬,洞察人心,那份圆滑世故,更是让人欣赏。

这么个人物,无论放到哪里都是一块发光的金子。

国舅爷心想,自己还在吏部的时候,得把这样的英才拉到身边来,为己所用。

这小子一旦加入吏部,定能助他在这六部之中独占鳌头,让其他官员只有望尘莫及的份。

长孙无忌心中已经有了打算,那几个老狐狸肯定也在打着同样的主意。

他得先发制人,把范剑纳入自己麾下。

一想到将来能让那几个老家伙吃个闭门羹,国舅爷心中就一阵暗爽。

……

马车驶过老城区的熙熙攘攘,终于缓缓停在了皇城南面的长乐坊。

范剑引导着李世民一行人走进酒馆,热情地推开店门,朗声笑道:“各位贵客里面请!”

他随手将两张木桌并在一起,拍拍手说:“各位先坐坐,我这就去准备些可口小菜,还有那让老李只敢沾唇的上等佳酿,让你们品鉴品鉴。”

话音未落,范剑便转身进了油腻的后厨,留下一阵锅铲铿锵声。

他一离开,原本有些拘谨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李世民却仍旧板着脸,目光不善地扫视着座位。

“魏征啊魏征,你今天可是让我长了见识。”他语气冷冷的。

魏征感受到那股不友善的目光,脖子一缩,试图缓和气氛:“陛下,范掌柜的还在后头忙呢。”

李世民一听,眼睛瞪得更大:“你这家伙,敢情是学会拿范掌柜来压我了?这‘老李’二字叫得倒是顺口,回去后你给我好好抄上它一百遍!”

魏征心中暗自叫苦,不敢再接话。

他心中思忖:看来陛下是因我和范掌柜走得近,有些不痛快了。

这醋味儿,还真是罕见。

以后确实得小心些,得暗地里来,绝不能让陛下再添堵。

一旁的长孙无忌,目睹了这君臣间的微妙互动,心中也敲起了警钟,暗暗提醒自己今后要更加留神。

魏征心中暗自思量,独自行动才是上策,若是与李世民同行,怕是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那会儿,全让李世民一人占了风头去。

哪知李世民对此毫不知情,两位重臣心中的小算盘他全然不晓,反倒是陶醉于回忆范剑马车上的一番话。

未几,范剑从厨房中端出了丰盛的佳肴,一边谦虚地说自己忙活了许久。

李世民一见,赶忙拉过一张凳子,细心地为范剑摆放碗筷,那份体贴入微,让人心头一暖。

范剑也不再推辞,大大方方地坐下,笑着说今日他做东,让大伙儿放开了肚子吃。

魏征一见美食当前,哪还顾得上客气,筷子翻飞,大快朵颐。

长孙无忌和李世民见状,慌忙提醒他:“老魏,你慢点吃,别把我们的那份也给解决了!”

范剑笑道:“今日特意准备了几道从未尝试过的菜品,各位可要好好品尝。”

“你这老魏,真是走运,第一次来就能尝到如此美味,可得好好感谢范掌柜。”长孙无忌打趣道。

魏征只顾着品尝美味,无暇他顾,手中的筷子如同有了生命般,在盘中飞舞。

李世民瞧着他那副模样,不禁笑道:“你这家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第20章 关于李源的难题 范剑瞧着自己烹调的美食引得三人如此狂热,不禁心中得意,他本人却是不慌不忙,一边慢悠悠地挑着菜,一边小口抿着酒,好不惬意。

待到李世民他们一轮狂风暴雨般的扫荡之后,三人终于放慢了速度,恢复了些贵族的仪态。

魏征嘴里还鼓鼓囊囊的,像是藏了什么宝贝,嚼吧嚼吧,硬是把嘴里的食物给咽了下去。

“范兄弟,你这手艺,绝了!”魏征一脸佩服地说。

“确实,这味道,简直让人舍不得放下筷子。”

“吃了你的菜,我那府里的饭菜怕是要沦为草芥了。”魏征摇头晃脑,半真半假地叹道。

范剑挥了挥手,大气地说:“别担心,你若真觉得家里的饭菜不入口,我这儿随时欢迎你。”

魏征忙摆手,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这怎么行,这么好的东西,哪能天天享用。”

他边说边动手打开了桌上的酒坛,为众人斟满,那动作熟练得就像是在家里一样。

“来来来,哥几个,先干一杯!”

李世民看着杯中的酒,心里直打鼓,上次那酒劲,简直让他记忆犹新。

范剑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笑呵呵地安慰道:

“老李,这次你放心,这酒我已经重新调配,保证你喝起来顺溜得很。”

“范剑,你这酒,可得小心伺候。”李世民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模仿着行家的口吻。

范剑嘿嘿一笑,摆出一副江湖术士的模样,故作神秘道:“这酒啊,要一口一口地抿,就像品茶似的。”

李世民轻笑,照着他的话,小心翼翼地品了一口。

那酒液滑过他的舌尖,他的眼眸立刻闪过一抹惊喜。

“这酒,真是绝了!比上次强多了,照这势头,长安城的大爷们肯定会被它迷得团团转。”

“那可就太好了,到时候长安城的酒肆,都得挂上我范剑的招牌!”范剑得意洋洋地举杯。

“成,那咱们就先干为敬!”李世民带着几分醉意,与长孙无忌、魏征一同举杯,与范剑痛饮。

一番痛饮之后,气氛热烈非凡,笑声、碰杯声此起彼伏。

李世民的脸上渐渐泛起了红晕,言行间已有了几分轻佻。

“范掌柜,你这酒劲头十足啊,看来得多吃点菜中和一下。”

范剑眼珠一转,笑道:“说的是,多吃菜,少喝酒,一会儿你们各自带一坛回去,慢慢品尝。”

长孙无忌与魏征连声称谢,三人酒足饭饱,气氛愈发融洽。

酒过三巡,李世民斜倚在椅子上,姿态慵懒。

“范掌柜,你方才提到的魏国公裴寂那档子事,我还有点想不通,能否指点一二?”

长孙无忌与魏征目光一凝,好奇地盯着李世民。

范剑倒是神态自若,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文卷,一边笑眯眯地开口:“甭管什么问题,尽管抛出来,我都能给你解答得明明白白。”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眼神里带着点好奇:“你提起那魏国公裴寂,据说可是太上皇的心腹,连圣上都得敬他三分。”

范剑轻轻点头,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可不是么,太上皇对他,可是有着独特的称呼。

不叫名字,也不称官职,偏偏就喜欢叫他‘裴监’。

你们猜猜,这是为啥?”

他故意顿了顿,眼角瞥见李世民等人好奇的神色,继续道:“这可是因为太上皇心里,裴寂永远是那个当年一同打下江山的晋阳宫监啊。”

李世民等人面面相觑,这小子不仅消息灵通,连这等宫廷秘辛也知道得如此详细,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李世民问道:“范掌柜,你说皇帝因为魏国公那几句大实话,就把人贬往千里之外,这事儿办得是不是有点糙?”

“想想看,这太上皇还在呢,皇帝这么一弄,不是明摆着要惹老人家不高兴?父子俩的关系本来就紧张,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再说了,朝廷上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皇帝这一手笔,不是让人家背后说闲话,落个不孝无情的名声?”

长孙无忌和魏征一听这问题,立马把筷子一放,动作整齐得像是事先排练过。

他俩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李世民又在这事儿上犯难了。

难就难在,这事儿关系到那位被“请”在深宫里“休养”的太上皇李渊。

想当年,李世民在玄武门那场兵变中,把和李建成你死我活的局面给划上了句号,顺便也让李渊交出了皇位。

表面上看,似乎够冷血,可实际上,那也是被逼无奈。

毕竟,若是让李建成成了太子,李世民自己估计连一个月都活不过去。

可李渊那边,痛失爱子,对兄弟阋墙的恨意也不会让李世民好过。

说到底,李渊再怎么样,也是他李世民的老爹。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孝道都是要放在首位的。

这不,魏国公裴寂被免官流放,李世民心里就纠结了,就怕朝里朝外有人说他不孝。

范剑看着李世民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心里暗自叹了口气,用手挠了挠自己的下巴,那模样,就像是遇到了世界难题。

“我说老李,知道你胆儿挺肥啊,敢问这种事?”

“要是那颗头颅挂得累,不妨先寄存在我这里,省得你一副巴不得送人的样子。”

长孙无忌和魏征在一边,听罢,暗自偷笑,心想这老李真是奇葩,还怕个球。

长孙无忌清了清嗓子,打趣道:“掌柜的,别这么紧张兮兮的,这儿都是自家兄弟,难道还怕传到外人耳朵里?”

“权当听个乐子,解解闷儿,也没别的意思。”

范剑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挂上了一丝笑意,“你们啊,一个个都是不要命的货色。”

“但既是兄弟,今日我就破例透露一二,让你们明白陛下这一决定的背后含义。”

众人立刻眼神热切,尤其是李世民,那眼神仿佛在说:快说,快说。

范剑斜靠在椅背上,悠哉哉地开了口,“老李,你那推测不无道理,将魏国公贬谪,确实会在陛下和太上皇间划下鸿沟。”

李世民一听,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那眉头紧皱,像是刚咬了颗黄连。 第21章 流放得好! 李世明心里那个急啊……

可范剑却跟没事人似的,接着开口:

“放心吧,事儿不大,顶多就是点小风浪。”范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记得武德九年那会儿,皇上刚登基,没把裴寂一脚踢开,反而还升了他的官。这一招高啊,把太上皇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在后宫里享清福。”

范剑顿了顿,“这都贞观二年了,太上皇的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早习惯了。裴寂那点影响力,跟掉在地上的芝麻似的,能掀起什么风浪?”

李世民听着,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仿佛有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他的忧虑。

他心里暗自点头,范剑这小子,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的意思是,裴寂对太上皇的那点影响力,根本不足以撼动他们之间的和谐?”李世民追问。

范剑掌柜的拿起筷子,沾了点儿酒水,在桌上比比划划。

“诸位,这酒桌上的学问大着呢,今天让你们见识一下。”他先画了个大圈,随后又在大圈旁边来了个小一号的,“这个大家伙儿就是咱们圣天子,那小点的,自然就是太上皇啦。”

李世民和两位大臣一头雾水,却也点头应和,像看戏法似的瞧着范剑。

“那裴寂裴大人呢?”范剑说着,随手在大圈小圈外头点了点:

“就这个小点啦。你们想想,要是皇帝陛下不趁现在把这家伙赶出京城,他跟太上皇搞不好就勾搭成奸了。”

他故意拖长声音,眼光狡黠地在三人身上扫过:

“那两位的关系嘛,铁得不是一般。万一他们真联合起来,这个小圆不就壮大了?”

范剑顿了顿,眼珠子骨碌一转,接着问:“你们说,这小圆要是壮大了,敢不敢去碰一碰大圆呢?”

一时间,酒馆里静得能听见针落。

长孙无忌和魏征大气不敢出,目光紧紧盯着李世民,心中暗自揣摩。

而那范剑掌柜的,却像个没事人似的,悠哉游哉。

李世民那胸膛仿佛被无形的锤子击中,起伏不定,藏在桌下的手,像是被寒风侵袭,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经历过兄弟间的刀光剑影,内心深处对亲情的裂痕恐惧不已。

范剑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惊起了层层涟漪。

李世民尽力平复情绪,目光如炬,沉声问道:“范掌柜,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太上皇他……真的还有心复辟?”

范剑却是不慌不忙,轻轻一笑:“太上皇虽曾君临天下,但现在,不过是深宫中的老人罢了。他心中即便有千般念头,也已是无力回天。”

“你们可知道,圣上把裴寂踢到千里之外,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太上皇断了那点小心思,哪怕只是一星半点的念头!”

“这招,可谓一箭双雕,既保住了父子间的和谐,又避免了朝堂上的血雨腥风。”

“断了父子对决的可能,对太上皇来说,是保护,也是孝顺。”

“这天子的心思,深远着呢,你们几个,可明白了?”

……

李二这会儿心里跟被猫抓似的,之前的打算全被打乱了。

说实在的,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一层。

原本流放裴寂,不过是因为这家伙犯了错,朝中也没啥分量了,索性就赶走了事。

哪知道,这一脚踢出去,竟然踢出了个英明决策。

太上皇李渊虽然被软禁,但这位可不是善茬。

从一个太原留守,一路拼杀,打下大唐江山,若说没两下子,谁信?

要是给了机会,这位大唐开国皇帝,指不定真跟儿子李二上演一出父子对决,宫廷政变。

李二曾经因为形势所迫,已经对两位兄弟下了杀手,如今要他对着自己的老爹刀剑相向,他还真下不了这个手。

李世民骨子里终究缺了那份无毒不丈夫的决绝,这一点他未曾料到。

但范剑的话,就像是一碗热腾腾的麻辣烫,辣得他心头发热,瞬间提神醒脑。

裴寂那家伙,确实该扔到边疆去,而且是那种“一去不复返”的票程!

他在心中反复咀嚼,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想他李世民,从秦王到皇帝,风里来雨里去,实战经验不可谓不丰富,可比起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智者,自己还是嫩了点。

这个年轻人,论年纪比他小上一大截,论心计却仿佛深不可测的海洋,让人不禁好奇,这样精明的头脑是在怎样的磨砺中锻造出来的?比起自己亲临帝位的体会,他似乎更加从容不迫。

思绪翻滚间,李世民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想:帝王之术,真是玄妙无比,寻常人怕是穷尽一生也难以捉摸,我算是略窥门径了。

他转向范剑,道:“多亏了你今天的点拨,否则我还蒙在鼓里,不解圣天子的高瞻远瞩。”

范剑轻轻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以一种推心置腹的口吻安慰道:“别把帝王心术想得太复杂,说白了就是那么回事,稍微转个弯就能想通。”

他半开玩笑地说:“老李,你也就是偶尔转不过弯来,这很正常,不必太往心里去。”

“跟你说了多少次,有空得多跟我取取经,保不齐哪天你就茅塞顿开了。”范剑一脸得意地调侃着。

李世民闻言,脸上肌肉忍不住抽了抽,心想:我这堂堂皇帝,英明神武,居然被这家伙说成脑子不够用,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他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也对范剑的话有些好奇。

“太上皇这尊大佛,搁在陛下那儿,可是块烫手的山芋啊。”范剑故意拖长声音,一脸神秘地说,“若陛下真在此,我有一计,保管叫这难题迎刃而解。”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周围,压低声音:“不过,跟你们说,也顶多就是解解闷儿。”

李世民听得心痒难耐,眼中精光闪烁,差点儿就脱口而出“朕就在这儿”。

范剑这番话,正中他下怀,让他对太上皇李渊的问题愈发敏感,那潜在的威胁感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既想维护父子之情,又绝不能容忍权力有丝毫旁落。

“范掌柜的计策,自然是妙不可言,非同小可。”李世民抱拳一笑,脸上的期待藏都藏不住,“给我们细细道来,也让咱们几个开开眼界,给点意见。” 第22章 这又是闹哪出啊? 李世民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魏征和长孙无忌紧张中带着好奇。

范建不由叹息一声:

“唉,这绝世好计,竟只能落在这几位耳中,真是暴殄天物啊。”

“斟酒!”

长孙无忌刚要动手,却被李世民抢了先机,只见他一脸巴结地提起酒坛,为范剑满上,“范兄弟,请!”

一杯酒下肚,范剑站起身来,挥了挥手:“想要解决陛下和太上皇的矛盾,其实啊,易如反掌。”

众人屏息以待,范剑却话锋一转,眼神狡黠:“老李,你还记得那次我跟你提起的,那个能让人一夜暴富的买卖不?”

李世民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你是说,陛下想在长安城东北角修建小行宫那档子事儿?”

范剑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错,就是那事儿。”

“把这个小行宫扩建一下,直接变成太上皇的养老胜地,岂不快哉?”

“把太上皇从那冷清的皇宫里请出来,让他在这儿享享清福。”

“要啥有啥,山珍海味,歌舞升平,除了不能给他兵权和干预朝政,其余的,只要太上皇开口,咱们就尽力满足。”

“这样一来,满朝文武都得赞一声皇帝孝顺,英明神武。”

“太上皇呢,乐得逍遥,哪还有心思去想那些权谋诡计?至于圣上,不就多花点儿钱,隔三差五去请个安,显得家庭和睦嘛。”

“嘶!”李世民愣住了,这个主意,简单得有些滑稽,却意外地让人眼前一亮。

回想起来,自己自从登基以来,一直尽量避免和父亲李渊正面交锋,生怕尴尬。

至于改善关系,提升老爹的生活质量,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他跟李渊的父子关系,总不能一直僵着,让人家在背后指指点点的。

要解决,就得大大方方地解决,让人看看他李世民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说的那般不孝。

他斜眼瞧了瞧旁边那位范剑,嘴角挂上一抹笑意,问:“掌柜的,你这主意确定能行?”

范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李兄,有时候聪明过头,反让人看不懂了。太上皇的心可不是一座行宫就能填平的。”

“但太上皇心里头的那个结,缺的就是圣上的一份心意。”

“总不能让老人家一直等下去吧?圣上作为儿子,总得表示表示,这不,修建个行宫,让太上皇颐养天年,不就等于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嘛。”

李世民听罢,眼前仿佛浮现出父亲那期盼的眼神,心头一热,不禁用力拍打起大腿来,那模样,就像是看到了一束光,照进了他们父子间那长久以来的阴霾。

“嗯,言之有理,这计策精妙绝伦,正中要点。”

“人情世故,伦理道德,范掌柜,你的眼力究竟何来,年纪轻轻就能洞悉世事,真是让人佩服。”

“除了你掌柜的,还有谁能把事情剖析得如此一清二楚,想出这样的高招。”

“若皇上亲临,听了你这番言论,至少也该封你个一官半职!”

范剑腰板一挺,满脸得意,正欲自夸一番,却忽然神情一黯,不满道:“可这些赞誉,不也就只有你们几个能听到。”

李世民笑呵呵地安慰:“范掌柜莫急,我自会想法子,看能否将你的高见传入圣耳。”

“届时,你必能一飞冲天!”

话未说完,范剑便挥手打断,一脸不信:“得了吧,老李,上次你就说能帮我谋个官职,这次又提要直达天听。”

“你别的本事平平,吹牛的本事倒是一流。省省吧,别再画大饼了。”

长孙无忌和魏征见状,都不禁感到有些胃痛。

这范剑无论怎么看,都聪明得让人敬畏,优秀得让人害怕。

范剑眼神狡黠,一副占了上风的得意模样,他伸手在李世民的肩膀上轻轻一拍。

“我说老李,你这人啊,真是闲得慌,成天操心那些个皇家朝堂的破事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皇家的一分子呢。”

“结果呢,原来不过是个会算计的生意人。你说你,把这些心眼儿用在赚钱上,那得发多大的财啊!”

李世民只是嘿嘿一笑,不以为意,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打趣。

酒过三巡,桌面上的菜肴已所剩无几,魏征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微醺的宁静,“老李啊,天色已晚,咱们是不是也该回去,合计合计刚才那笔生意怎么个赚法?”

李世民一拍脑门,仿佛恍然大悟,“哦,对对对,老魏说得对,今日就到此为止,咱们改日再聚。”

话音未落,李世民已从钱袋中掏出几贯钱,准备结账。

范剑一见,忙不迭地瞪大了眼,“我说老李,你这就不厚道了,今儿个说好是我做东,可别坏了规矩。”

他并非不爱财,只是更看重承诺。

范剑心中一盘算,这几个商人,将来可是得跟他铁得不能再铁的回头客啊。

但李二却是个实心眼儿,硬是把一袋子钱搁在桌上,那架势像是放了个宝葫芦。

“范兄弟,你心地好,可这长安城哪儿是容易混的?这点钱你就收下吧,今天这顿,权当我们哥几个请你。”李二诚恳地说。

“你那番高论,听着比戏文还精彩,这点小钱儿,就当是给说书人的赏钱。”

范剑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手一摊,笑纳了钱财。

他一拍大腿,“既然老李你这么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各位,我这儿有烈酒,每人带走一坛,算我请客。”

长孙无忌一听,乐了,“掌柜的,给咱多拿几坛,我那几个损友,也该尝尝你的美酒。”

范剑大气地一挥手,“老孙你开口,就是搬空我这酒窖都成!”

说罢,他转身就去酒窖,搬出了五六坛好酒。

“你们几个别客气,一人两坛,提溜着走。”长孙无忌等人笑哈哈地抱着酒,正要离开。

这时,范剑却拉住了李世民,低声说道:“对了老李,差点忘了说,下次来,记得带十条腊肉,钱也要多备些。”

李世民突然接到这话,脑袋里瞬间冒出一连串的问号,困惑不解。

“准备银两我还能接受,可这十条腊肉又是唱的哪一出?” 第23章 无理请求 范剑收起嬉皮笑脸,神情庄重,用力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

“十条腊肉,便是你拜师的礼数,来,向我行个大礼吧!”

李世民一脸茫然:“???”

他现在更是如坠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我何时要拜师于你?”

范剑一副长辈的口吻,慢条斯理地说:“自我们相识以来,你每次光顾酒馆,总爱向我请教各类问题。”

“从朝廷重事到民间琐事,无所不问,无所不谈。”

“若再这样下去,我这一肚子学问可就要被你掏空了。”

“这么看来,你理应尊我为师,否则,岂不是让我太吃亏了?”

“依我之见,以我的才学,教你这个徒弟还是绰绰有余的。”

李世民哑口无言,心中暗忖,这范掌柜,确实有两下子。

竟然费尽心机,想成为帝师,也未免太过狂妄了吧。

他都这把年纪了,这年轻人到底在想什么?

“咳……咳!”

“掌柜的,你要是能年长个几十岁,今天这事儿我二话不说就应了你。你那学识,那智慧,我是真心佩服。”老李摆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接着说,“可现在这年龄,传出去了别人还以为我疯了。”

范剑一听,眉头紧锁,心里犯了合计。

“你这家伙,说得倒是轻松,我这边可亏大了,白教你这么多东西。”范剑故作抱怨。

李二忍不住笑出声,回头给了强忍笑意的长孙无忌和魏征一个白眼,继续说道:“这样吧,有机会我把家里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带来,你就当他老师。”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样一来,不论年龄还是辈分,都过得去。我们还是好兄弟,你看如何?”

李世民说得随意,长孙无忌和魏征却心头一震。

心想:这不成器的小子,除了太子李承乾还能有谁?这不明摆着要让范剑当太子太傅吗?

太子太傅这职位,分量可不是一般重,那可是未来皇帝的师傅啊,影响力不言而喻。

这时,范剑却一脸惊讶地插话:“我说老李,你这手段可真高,让你儿子学了,好教你这个当老子的是不是?”

“哪儿能啊!”李二急忙摆手,“我家那小子能跟着您这样的师傅,是他的福气。”

范剑拍拍商人肩膀,故作高深地点头:“你这眼光,确实毒辣,我范剑就破例一次,收了你儿子。”

“等着吧,我保证让他把你的生意经学透,将来把家业发扬光大。”

李世民听了,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心想这玩笑中却带着几分实情。

范剑那小子,别看他年轻,肚子里的墨水比得上朝中那些老头子,智慧与才学让人不得不佩服。

“瞧瞧咱们这位小神童,那双眸子透出的精明,十个老头子绑一块儿也比不上他。”李世民暗自思忖,若承乾能得到这样的师傅,将来必定能独当一面。

他眼神坚定,对范剑说:“咱们可说好了,范剑啊,你可得给我好好教教那小子。

等我觉得时机合适,就把儿子交给你,你得让他学到你的精髓。”

范剑一脸豪气,胸脯一挺,应道:“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他青出于蓝胜于蓝。”

“得了,那就先谢谢范兄弟了。”李世民故作大方地回应。

范剑见状,满意地一笑,随即眼神一转,神秘兮兮地靠近李世民,压低声音说:“老李,我这么帮你,你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吧?”

李世民一愣,接着便将手中的酒坛子递给了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稳稳接住,眼角带笑。

范剑手刚往腰间的钱袋摸去,打算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的心意,却被李世民轻轻按住了手背。

“咱们兄弟之间,何须这般见外?”李世民语重心长地说,“提钱多伤感情。”

范剑眉梢一挑,转而露出个狡黠的笑:“那老李,你家里除了那帮英俊的小伙子,有没有什么水灵灵的姑娘啊?”

“就是那种美得跟天仙似的,送我十个八个都不嫌多的。”

范剑越说越起劲,仿佛在谈论的不是什么金枝玉叶的公主,而是市场上的白菜。

“这样一来,咱们的关系不就更上一层楼了嘛,哈哈!”他大笑着,全然不顾四周的气氛已经凝固。

长孙无忌和魏征面面相觑,震惊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这范剑,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他们心中暗自佩服,这胆量和幽默感,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连一贯沉稳的李世民都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清了清嗓子:“范掌柜,你刚才说的什么?可能我有些耳背。”

范剑倒也坦然,重复了一遍,话语中透着几分认真:“就是说,你家的那些俊俏闺女,给我匀上十个八个当媳妇,那该多美。”

长孙无忌和魏征心底的惊叹:这范掌柜,不仅想当太傅,还一开口就要把公主们一网打尽,真是豪气干云!这长安城,还有谁比他更敢想的?

“哈哈,老李,你我结为亲家,这天地间还有何等乐事!”范剑兴致勃勃地拍着李世民的背。

李世民一脸懵逼,皱着眉头说:“你我称兄道弟,你方才还一口一个大侄子,现在却要娶我女儿?这……这不太合适吧?”

范剑却不以为意,大大咧咧地摆摆手:“哎,老李,你这就太拘泥了。

什么大侄子、亲家的,咱们各论各的。

你那英俊潇洒的儿子都拜我为师了,你再把女儿嫁给我,咱们这关系不是亲上加亲嘛!”

李世民内心崩溃,这逻辑也是没谁了。

他突然有点明白范剑为何能混得风生水起,原来这货的关系处理技能点满了啊!自己这个当过皇帝的人在他面前简直弱爆了。

李世民无奈地摇摇头,正准备悄悄离开这个尴尬的场合,却被范剑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范剑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笑着说:“好兄弟,别急着走啊!你还没答应这桩婚事呢。

你就说,有没有那种沉鱼落雁的闺女,咱俩的交情就看这一回了!”

李世民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心里却在想:这货真是个人才,能把师徒、兄弟、亲家关系搞得这么乱! 第24章 李世民的考虑 范剑焦急地伸手想要拉住李世民,却只见他连连摆手,嘴里连珠炮似的否认:“哪有女儿啊,我家的都是带把的!”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飞快地蹿出门外。

一旁的魏征和长孙无忌见状,差点没笑破肚皮,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李世民在外头吼得声嘶力竭:“你们两个老家伙,再不出来,可别怪我翻脸!”

他们俩这才提着酒坛子,笑哈哈地追赶出去。

范剑急得直跳脚,边追边喊:“兄长留步,有话好说!”

他降低要求,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就算十个八个不行,三五个也成啊!”

见李世民越跑越快,他又喊:“一个总该可以吧,难道真忍心看我孤家寡人?”

可李世民跑得跟兔子似的,生怕在这街上多留一秒。

长孙无忌和魏征边笑边追,仿佛看到了一出滑稽戏。

范剑望着李世民消失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唉,这世道,真是变了。”他自言自语,“刚才还称兄道弟,一提送几个姑娘,就成了陌路人。”

他摇摇头,眼中流露出对现实的无奈,“送几个姑娘而已,用得着这样吗?还说什么兄弟情深,真是笑话!”

范剑垂头丧气地踏进酒馆。

那边厢,李世民与一群臣子落荒而逃,像是一群被追击的丧家之犬,直到跑得气喘吁吁,他们才在某个巷口停下脚步。

“那酒馆老板追来了吗?”李世民上气不接下气,神色慌张地询问。

长孙无忌板起脸,故作正经地摇了摇头:“陛下,那范剑并未追来。”

李世民却用狐疑的目光审视着长孙无忌,仿佛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端倪:“国舅爷,你刚刚说什么?”

“臣是说,范掌柜并未尾随。”

突然,李世民的眼神变得锐利,他在长孙无忌和魏征之间扫视,似乎要从他们脸上找出答案:“朕似乎听见你们在笑,是什么事情这么好笑,说出来让朕也乐一乐。”

长孙无忌脖子一缩,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陛下,您定是听错了,我们哪敢在这种时候笑。”

魏征也赶紧附和,只是那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确实,臣素来严肃,天大的笑话也难让臣动容。”

话音未落,却见两人相视一笑,仿佛有个默契的笑话只有他们懂。

随即,这两位平日里严肃庄重的重臣,在侍卫们惊愕的目光中,放声大笑,完全抛却了往日的仪态。

李世民目露凶光,那股子危险气息几乎要化作实质,把周围空气都凝固了。

长孙无忌与魏征却像没瞧见似的,在他面前捧腹大笑,简直没心没肺到了极点。

“哈哈哈……皇上,您别误会,这不是笑,这可是我伤心到了极点的表现!”长孙无忌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还不忘解释,“我小时候就这样,伤心的时候就会这副表情,您可千万别以为我在幸灾乐祸。”

旁边的魏征笑得直不起腰,听到长孙无忌这话,忙跟着附和:“对对对,皇上,我也是,这副模样其实是我愤怒的表现,和长孙大人一样一样的。”

李世民肺都要气炸了,他本来就因为范剑的调侃而心情不爽,这会儿见这两个家伙笑得这么夸张,更是火上浇油。

“闭嘴!你们两个再笑,就给朕去太极殿前笑个够!”

长孙二人赶忙用袖子捂住嘴巴,憋得脸都红了,好半晌才平静下来。

长孙无忌深深吸了口气,一脸无辜地说:“皇上,都怪范掌柜那张嘴,胡说八道一通,不然臣也不会失态到这种地步。”

李世民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拂袖命令侍卫继续前进。

魏征和长孙无忌这才收敛笑容,紧随其后。

走了一段路,长孙无忌终于恢复了平时的稳重,那副放浪形骸的模样总算是藏了起来。

长孙无忌脸上挂着少有的认真,对李世民说:“皇上,依我看,让范掌柜当驸马,也不是什么坏事。”

李世民把头转向他,见他那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心里倒也踏实了一些,开始深思起来。

说实在的,这事儿还真不是没有操作性。

想当初,李世民被范剑那家伙吹牛皮吹得满地跑,一开口就是满天飞的大话。

可静下心来想想,把一个公主嫁给范剑,还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这范剑,年轻有为,才华横溢,国家栋梁,只要他愿意入朝为官,李世民肯定会大力提拔。

就身份而言,配个皇家公主,那也是毫不逊色。

至于他的相貌和能力,那是有目共睹,无需多言。

就连自己的太子,李世民都想过要让范剑来辅导,嫁给他的公主,自然也不是什么问题。

这么一盘算,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范剑,还挺合适的,是个稳妥的选择。

但在挑选人选的时候,李世民犯了难。

李唐皇室的公主们大多年纪轻轻,长女襄城公主还没到婚配的年纪。

这么一想,合适的人选还真不好找。

李世民轻抚额际,摆了摆手,一脸无奈地说:“哎,这事儿先放放吧,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长孙无忌若有所思地点头,又忍不住追问:“陛下,您真的打算让范剑担任太子太傅吗?”

李世民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这不过是一时兴起,是否成真,还难说得很。”

魏征在一旁颔首赞同:“陛下英明,此事非同小可,必须三思而后行。”

他顿了顿,接着说:“太子是我大唐未来的君主,太子太傅对太子的教诲,对我国未来政务影响深远。”

“所以,还得仔细考量,最起码要让朝中百官心悦诚服,否则凭我们几个,也难以定夺朝堂风向。”

李世民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深思:“朕明白你们的担忧,这事儿确实得从长计议。”

他忽然笑了起来,又道:“不过,我们也只是私下聊聊,范剑那家伙要是知道了,愿不愿意接受还是个问题。”

“说不定他更喜欢在六部里闯荡,若是那样,朕也只好随他去了。” 第25章 长孙无忌单独见范剑 “陛下这话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长孙无忌心中思量,太子太傅这位置,摆明了是给那些老成持重的老头子准备的,范兄弟这等年轻有为的小伙子,坐在那里岂不是浪费?

“秘书监倒是挺合适,能接触到朝堂上上下下的事情,对大唐的繁荣昌盛出谋划策。”

另一边,长孙无忌心中自有盘算,在他眼中,吏部这块宝地才是磨砺人才的真正沙场。

“青年才俊就得来吏部,跟着我一起,把天下官员安排得明明白白。”

两位大臣虽不曾言语交流,却似乎在无声中达成了某种共识。

此时,天子的车队缓缓停在皇城侧门前,长孙无忌对李世民道:“陛下,我这就先告退了,打算绕道去三板斧那儿。”

李世民略感诧异:“哎?你今儿怎么想起去老程家串门了?”

长孙无忌苦笑着回道:“还不是上次跟那糙汉投壶,输给他一箭。”

马车缓缓启动,两名大臣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李世民便吩咐车夫返回皇宫。

他找了个自在的角落,在马车的摇晃中,悠哉地躺下。

随着车轮的轻响,李世民的思绪也开始飘荡,像是被风吹散的落叶,回到了那惊心动魄的玄武门之变。

他眼前浮现出那日的惨烈景象:两军对峙,刀剑相向,宫门紧闭,血染大地。

那场战斗,以两位兄弟的陨命告终,他们的无生气面容,如同鬼魅般纠缠着李世民的每一个午夜梦回。

他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心跳加速,那是一种深植于血脉中的恐惧。

即便是贵为天子,又怎能超脱于凡人的情感之外?他心想,那些所谓的帝王无情,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这时,他想起了小范掌柜的话,心中生出一丝共鸣。

就在李世民沉浸于回忆之时,眼前的场景突变,太子军竟幻化成了父亲李渊的亲卫,而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尸身,竟变成了李渊的模样。

血迹斑斑的面孔,让李世民惊叫出声。

“啊!”一声惊叫,划破了马车的宁静,李世民的眼中满是震惊与恐惧,那如梦似幻的场景,让他不禁紧紧抓住了胸前的衣襟。

李世民猛地从梦中惊醒,失声叫了出来,那载着他驶向深宫的马车应声而止,边上太监的声音透过帘子传来,带着几分紧张:“皇上,有何吩咐?”

李世民抹了抹额上的冷汗,深深吸了几口气,方才缓缓吐出,仿佛将梦中的惊恐一并排出。

他掀起车帘,望了眼天色,对那太监淡淡说道:“改道去书房,朕忽有所悟。”

太监忙应声,指挥车队转向书房。

抵达书房,李世民在成堆的文书间翻找,终于,那工部呈上的行宫图纸被他找出。

他提笔在图上勾画,转头对身边的太监吩咐:“将这图纸送往中书省,让尚书们细细审阅,特别是长孙无忌和魏征,他们定能领会朕的意图。”

他顿了顿,又道:“告诉他们,这座行宫的修建,必须以皇宫规模为基准,不得有丝毫懈怠。

此行宫是为太上皇而建,资金若有所缺,不必动用国库,直接由内帑支出即可。

朕自掏腰包,料想中书省无人能提出异议。”

宦官急匆匆地双手接过了图纸,像脚底抹油一般溜出了书房。

这可是李世民采纳了范剑那家伙的鬼点子之后的大动作。

他打算把长安城东北角的行宫扩建得跟皇城一般气派,完工后,专供太上皇李渊颐养天年。

连名字都起得风雅,大明宫,听起来孝心满满。

这招确实高明,这样一来,那些文武百官再也不能拿他不孝的帽子来压他了。

而且,这工程不经过国库,全由皇家内帑支出,等于说是李世民自己掏腰包,给老爹修了一座皇宫级别的大明宫。

这么一来,谁还敢说个不字,只能赞他孝顺。

但李世民这笔一挥,豪气干云之后,不免有些头疼。

皇家内帑其实并不宽裕,别看他贵为天子,风光无限,可也有紧巴巴的时候。

国库那点钱,户部盯着呢,得用在国家建设和百姓身上,他这个当皇帝的也不能随便动。

皇家开支本就不小,后宫佳丽们哪个不是开销巨大,这修建大明宫,更是个大窟窿。

他暗自思量,这以后的日子,怕是得更紧一紧裤腰带喽。

“朕得收敛些,不然这日子可怎么过?”

念及此,李世民猛地一拍脑袋。

“得了,来人,准备车马,朕要去拜会太上皇!”

他顺手提起范剑赠送的那坛酒,大步流星走出了书斋。

隔日,李世民提出扩建大明宫的提议,迅速获得了满朝文武的赞同,中书省和尚书省的官员们效率奇高,立刻着手准备。

长孙无忌和魏征对这一决策背后的深意稍作解释,群臣无不点头称赞,认为皇帝此番既显政治智慧,又未动用国库分文,实在是贤明之至。

朝堂上赞誉声一片,李世民心中却是另一番滋味,但脸上依旧笑意盈盈。

而拜访太上皇的意外之喜,让他心中暗自欢喜,仿佛看到了一线转机。

就在这当口,朝臣中有人打趣道:“陛下,这大明宫扩建之事,莫非是太上皇的点拨?”

李世民没有回答,而是给了长孙无忌一个眼神,让长孙无忌去回应官员。

长孙无忌立即会意:“这是陛下的意思,前几日,陛下找我与魏征一同商议过此事。”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大呼李世民孝心十足。

李世民心里高兴的紧。

不过他深知,这一切都是范剑的功劳。

他决定了,只要范剑肯踏入朝堂,他李世民必将委以重任,让这颗新星在大唐的夜空中熠熠生辉。

李世民心中盘算着,要在不破规矩的前提下,给这位无双国士最顶级的待遇。

哪知此时,他的心腹大臣长孙无忌已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长安长乐坊的酒馆。

长孙无忌这位国舅爷,性情果断,行事风风火火。

昨日刚决定与范剑密谈,今日便如约而至。

他的公务相对轻松,此次独自前来,没有带任何护卫,神态悠然。

一进酒馆,长孙无忌便大声嚷道:“范掌柜,我老孙今日独自一人光临,你可要好好款待啊!” 第26章 我家没闺女 这突如其来的大声招呼,让范剑愣了一下。

范剑是商人小团体的一员,见到有生意上门,自然不会怠慢。

他看着长孙无忌,心中暗笑,这位老孙平日里可不小气,今天来了,定要好好招待。

此时,范剑站起身来,满脸堆笑,热情地说:“老孙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

“范掌柜,别愣着了,快给我来壶好酒,今日我要与你畅谈一番!”长孙无忌的话将范剑的思绪拉回现实,他连忙应道:“好嘞,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安排!”

“老孙,你和李老哥都是我的铁哥们,别客气。”

“快,别站着,今儿想吃点啥,尽管说。”

长孙无忌一脸笑意,悠哉地在椅子上落座,一边随意地摆手说道:“掌柜的,随便来几个拿手小菜就成了,今儿个就我自个儿。”

“酒嘛,今天就算了,上次带的几坛美酒,让我到现在还晕乎着呢。”

“得好好休养休养,不然这身子骨可吃不消。”

提到这个,长孙无忌不由得按了按太阳穴,心想那范剑酿的酒真是绝了,让人又爱又怕。

那天和李世民分别后,他带着两坛酒直奔程咬金府上。

起初两人还只是互相调侃,谁料后来却演变成了拼酒大赛,程咬金硬是不信长孙无忌带来的酒能把他放倒。

这文武两位元老级人物,就在程府喝得烂醉如泥,言语荒诞。

甚至订下赌约,要比个高低,长孙无忌要见识程咬金的三板斧,程咬金则要和长孙无忌较量身手在诗词歌赋。

最终两人都不理府中下人的阻拦,大刺刺地醉卧在地,直到日上三竿。

长孙无忌摇着头,心里那个悔啊,那坛酒的威力简直让他刻骨铭心,短时间内喝酒这事儿,他是想都不敢想了。

范剑听了他的苦水,嘿嘿一笑,转身就去后厨忙活起来,不一会儿,三菜一汤就摆在了长孙无忌的面前。

“嘿嘿,老孙,今儿个我范剑就破例伺候伺候你,这汤啊,可是专门为你熬的。”范剑一边说着,一边挤着眼睛,“你瞧你,身子骨虚成这样,喝了几口酒就不行了。

待会儿自己去抓几根长白山的人参,保准你比谁都生龙活虎,干点刺激的事情更是小菜一碟。”

长孙无忌被他逗得哭笑不得,摇着头自嘲道:“我这把年纪,哪里还敢想什么刺激的事。”

范剑却像发现了新大陆,眼睛一亮,低声对长孙无忌说:“吃完饭别急着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刺激。不过话说回来,你经验老道,我这些小把戏在你面前恐怕就是小儿科了。”

长孙无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这可不是害羞,完全是激动的。

他赶紧分辨道:“范剑,你可别胡说,我这人一向清清白白,那种地方我可是从来不涉足的。”

范剑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是说去围猎场骑马打猎,你脑筋里想的是啥呢?”

“范老弟,您就安生坐下吃饭吧,别再让我跟着你一道儿头疼了。”

长孙无忌一边说,一边热情地替范剑拉过一张椅子。

“下次老李来了,您就去找他吧,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你这么折腾。”

长孙无忌故意逗他,“你要是一不小心在我这儿‘激动’过去了,我可是要吃官司的。”

范剑这才按下心中的困惑,坐了下来,和长孙无忌边吃边聊。

“老孙啊,我上次跟老李提的那档子事,他考虑得怎么样了?”

长孙无忌故作惊讶,“哦,那事儿啊?他还合计啥呢?”

范剑急切地一拍大腿,“不就是娶他女儿那事儿嘛!我这门槛都降低了,他还在犹豫什么?”

“原先我是想要十个八个的,现在只要一个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老李,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范剑失望地叹了口气,而长孙无忌嘴角微微抽动,心下暗自腹诽。

“我说范剑,你这也太不够兄弟了吧?哪有把自己兄弟的女儿,给惦记着当媳妇的道理!”长孙无忌心中暗自咒骂,但脸上却一副淡定的模样,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想。

这时,范剑却像是个得了绝技的武林高手,那得意洋洋的神态,仿佛能一步登天,直上云霄。

他紧追着不放,一门心思要成为驸马爷,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像能透视人心。

“这种家务事,自然得你亲自跟李世民谈谈,我们外人不好插嘴。”长孙无忌故作轻松地说。

范剑却一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满脸堆笑:“老孙啊,咱们兄弟一场,关键时刻你得拉兄弟一把。赶明儿去给老李吹吹风,让他知道这可是天赐良缘,错过了可就没啦!”

他越说越得意,“将来我要是不开这酒馆了,那可就是身份大变,他想见我一面都不容易咯。”

长孙无忌听得直扶额,心想:这家伙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做起了高高在上的梦。

真到了那一天,怕是连老李、老孙都记不得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我长孙无忌好歹也是官居高位,将来这家伙就算真有出息,还不是得在我手下听令。

长孙无忌挥了挥手,一脸得意地说:“到时候咱们几个可得看看,是你范掌柜威风八面,还是我们更胜一筹!”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掌柜的,你可知老李家的闺女?那身高,啧啧,跟我这桌子差不多高,年纪轻轻的,比你可小多了。”

范剑皱着眉头,沉思起来。

长孙无忌见状,心中暗喜,以为这小范掌柜要打退堂鼓了。

突然,范剑两眼放光,盯着长孙无忌说:“我说老孙,你家的千金应该比老李家的丫头成熟多了吧?有没有那种眼眸如水、唇瓣似樱的闺女,介绍两三个给我?咱们好歹也是兄弟一场嘛。”

长孙无忌一听,吓得头皮发麻,背后冷汗直冒。

心想,这范剑莫不是个活阎王,怎么把主意打到自己女儿身上了?他连忙摇摇头,像拨浪鼓似的:

“没有没有,我家只有两个不成器的小子,可没有闺女。爱莫能助,实在帮不上忙。”

范剑失望地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声:“原以为大家情同手足,没想到不过是表面兄弟。”

“我算是明白了,所谓的兄弟情谊,简直比那戏台上的脸谱还假。” 第27章 长孙无忌劝范剑加入吏部 范剑说着,便抬头望向天际,那副落寞的样子,仿佛世界都在他的头顶上灰飞烟灭。

长孙无忌看着,心里头直发毛,心想这范剑怎的比那相声里的笑料还让人哭笑不得。

他揉了揉太阳穴,这头疼的滋味儿,比起上次和程咬金拼酒后的宿醉还要难熬。

“范掌柜,这些个愁绪咱们就先放一边吧。”

长孙无忌试图转移话题,他轻描淡写地问,“你若进了朝堂,心里有没有个数,想去哪个衙门,或者哪个职位上显显身手?”

他这话题转得巧妙,一方面是想探探范剑的口风,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自己掌管的吏部添点光彩,让范剑能有所倾向。

这样一来,待到时机成熟,向皇帝推荐范剑也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范剑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似乎对此颇感兴趣,“官职嘛,不都是天子一句话的事?我倒是无所谓,安排到哪儿都行,反正终点都是要入主朝堂的。”

长孙无忌听了,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叹息。

范剑这等人物,倒是真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长孙无忌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开口说道:“你这家伙,智慧赛过孔明,能力盖世无双,说不定皇上真会给你开个特例,让你自己挑个去处。”

“你若真能选,想去哪里蹭个官位呢?”

范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然后认真地说:“如果非得选,我觉得中书省挺不错的,听起来挺有气派。”

长孙无忌一听,脸色微微一变,心里暗自思忖:这小子,居然对中书省动了心思。

不行,得赶紧给他浇浇冷水。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说:“依我看,那种地方跟你可不太搭调,你这么个英俊少年,朝气蓬勃的,跟那些个暮气沉沉的老家伙混在一起,岂不是浪费?”

长孙无忌顿了顿,语气加重:“尚书省才是你去处,那儿六部齐全,办实事的人一大把,正是你这种年轻有为的小伙子施展拳脚的地方。”

为了把范剑拉拢过来,长孙无忌可是不惜一切,甚至不惜贬低中书省的同僚们,嘴角一撇,露出不屑:“那帮中书省的老家伙,哼,不过是一群糟老头子罢了。”

他这番话,说得毫不犹豫,似乎把出卖同僚当成了家常便饭。

然而,当范剑听完长孙无忌的话,却大摇其头,一脸的不以为然:“孙老兄,不过是商界一霸,哪里领略过中书省的妙处?那可是我大唐的决策中枢,连皇上的圣旨都得由中书省起草。

各地的奏章、朝臣的奏折,哪个不是先经我们的手,才能呈到皇上面前?皇上要有什么打算,还得先让我们这些大臣们讨论出个草案来,才好实施。

跟中书省比起来,尚书省六部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说道:“中书省的大臣们,只需轻启唇瓣,便是金口玉言;而尚书省的官员接到我们的文书,那可就是真的要四处奔波了。

我啊,还是更喜欢和那些资深的老臣们一起商讨国家大事,成为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对我可没什么吸引力。”

长孙无忌听罢,心中不禁有些急躁。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长孙无忌作为第一个发现他才能的大臣,心里直打鼓,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块肥肉让别人给叼走了吧?

长孙无忌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语重心长地说:“老弟,我虽是个跑江湖的商人,跟官场沾不上边,可毕竟多吃了几十年干饭,看问题总比你透彻些。你这么一门心思地往中书省钻,实在是犯了不小的错。”

范剑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里满是迷茫,不过转念一想,长孙无忌这老头儿说得也不无道理。

自己虽然熟读史书,可论起人情世故,还得听听这些老油条的意见。

“中书省啊,那可是皇帝跟前的红人才能待的地方,里头的人哪个不是老奸巨猾,皇帝信任有加?”长孙无忌继续说道,“但问题来了,像你这样的年轻后生,想进去是难上加难,即便进去了,要想出来那更是比登天还难。

你想想,那些官员哪个不是熬够了资历,一步一步爬上去的?”

“你进了中书省,还得琢磨怎么往上爬。可升官的路子,似乎除了耗时间、攒资历,也没别的法子了。”

“你想想,决策这种事,出风头的是皇帝,决策对了,人家说是陛下圣明,决策错了,就成了中书省的锅。”

“你在这耗费青春,图个啥?等升到能主政一方,黄花菜都凉了,你也从小年轻变成糟老头了。”

他这番话,就像是一股清流中突然混进了一股泥石流,让人始料未及。

范剑听着,脸上表情一时五彩缤纷,被长孙无忌这番话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他对唐朝的官制有几分了解,却对中书省的升迁考核如雾里看花,此时被长孙无忌这么一“科普”,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长孙无忌他见范剑犹豫不决,心中窃喜,道:“我说范兄弟啊,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长孙无忌接着说:“你若能一飞冲天,我们这些兄弟也面上有光啊!你看中书省那些大人,哪个不是从尚书省摸爬滚打上来的?你得去体验一番。”

范剑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他问:“那老孙你觉得,六部之中,哪个更适合我?”

长孙无忌强压心中的欢喜,故作严肃地回答:“依我看,吏部最适合你不过了。”

范剑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一边摇头一边说:“吏部啊,算了吧,换个地儿或许更有趣。”

国舅爷长孙无忌见状,急得直跺脚,心里暗想:中书省的诱惑都不动心,这吏部怎么就入了他的黑名单?

“范老弟,你可得听我一句,这吏部的好处,那是数不清的。”

范剑依旧一脸冷漠,似乎对长孙无忌的话免疫。

长孙无忌不死心,接着说:

“这吏部可是掌握着天下官员的命脉,那权力大得去了。

四品以下的官员,升迁贬谪全凭吏部一句话。

那些工部、刑部、兵部、户部的官员,见了吏部的人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的?”

范剑还是不为所动,长孙无忌索性亮出底牌:“再说,这吏部的官职升迁速度,那是最快的。

我听说,只要负责的范围内不出大问题,那就是大功一件。” 第28章 范剑提出的手段 长孙无忌滔滔不绝地给范剑洗脑:“要不了几年,你就能在吏部呼风唤雨,成为朝堂上的顶尖人物。”

“你不妨想想,这么风光的地方不待,偏要去那些没权没势的清水衙门,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今日,这位吏部尚书可谓是把平生所学都使了出来,把个吏部夸得天花乱坠,仿佛除了这里,其他地方都不是人待的。

说到兴起,连他自己都有点不信这套说辞了。

范剑却稳如泰山,不为所动。

他看着长孙无忌,嘴角挂着无奈的笑:“老孙啊,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那吏部,和御史台有什么分别,不都是得罪人的活计?就算我给那些官员升了官,人家只当是自己本事大,谁会记得吏部的好?”

范剑不等他反驳,接着说:

“你刚才提到吏部升迁的事,不是得辖区风调雨顺,官场干净吗?可你瞧瞧,这些年,哪年不是贪官污吏横行?从武德年间到如今贞观二年,贪官污吏的名字都能写满一箩筐了。

就以吏部的考核来说,提拔十个,少说有六个是带病的。

这么一来,我要是去了吏部,一不小心就得背个考核失误的罪名,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机遇固然重要,但若是坐在冷板凳上,等到那些大官们两腿一伸,我恐怕连骨头都没机会剩下了。”

长孙无忌原本以为范剑对吏部的不满,不过是年轻人一时兴起,找些茬儿罢了。

哪知,听了范剑的话,他心中的笑意渐渐凝固,面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范剑所言非虚,自武德年间大唐一统江山,贪官污吏却如野草般疯长,让人剪不断理还乱。

“这事儿,真让老夫头疼。”长孙无忌心中暗忖,他曾为了清除这些毒瘤费尽心机,却始终成效寥寥。

“这御史台监察不力,咱们吏部反倒成了替罪羊。”范剑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

是啊,这些年因为这事儿,我等没少挨皇上训斥……长孙无忌想起那些日子,不禁苦笑。

长孙无忌望着他,心中忽然有了决断:“是得好好整整了。这积弊已久的烂摊子,老夫非给它收拾干净了不可!”

他眼神坚定,仿佛看到了解决问题的关键。

他心中明白,把范剑拉进这个是非之地,并非当务之急。

于是,他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准备向范剑这位智者请教。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对范剑说:“范兄,你我也算是有缘,不瞒你说,我对这吏部的考核方法可是伤透了脑筋。

就像有人卖假货被发现了,却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我这心里啊,真是五味杂陈。”

长孙无忌继续说道:“我若是能知道这考核方法有哪些不足,或许就能让这些贪官污吏少些,就像去掉市场上的假冒伪劣产品,让百姓们安心购物。”

这时,他故意顿了顿,目光狡黠地望向范剑,“范兄,你头脑聪明,不知对此有何高见?”

范剑忍不住一笑,摇了摇头,用一种半是讽刺半是无奈的语气说:“老孙啊,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就算我知道了问题所在,难不成还能直接把这些告诉吏部的大佬们?”

长孙无忌听后,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那你算是找对人了!这朝廷上下,要找出几个明白人可不容易,更别提那些个朝堂上的大官们,多半是云里雾里。”范剑接茬儿道:

“提起这吏部尚书长孙无忌,那可是位高权重,聪明绝顶。但说到考核官员,我看他也就是个摆设。”

他顿了顿,眼神狡黠,“除非让我坐上他的位置,否则他也就是个睁眼瞎。”

此时,长孙无忌正坐在一旁,闻言脸上肌肉不禁抽动了两下,心里暗想:“这家伙,在我面前如此评头论足,也未免太不给我面子了。难道我真有那么差劲?”

范剑却似乎毫无察觉,继续高谈阔论,“不说这些有的没的,直接上干货,这考核之法嘛,主要有四点。”

长孙无忌立刻收敛心神,目不转睛地盯着范剑,生怕漏掉任何一句话,甚至一个字。

若非场合不宜,他都想拿出纸笔来记录。

“头一条,就是对那些任期长的官员,得看看他们这三年的表现如何。”范剑继续说:

“官员的品阶从上上到下下,共分九级,连续三年被评为下下的,那可就要倒大霉了。

“反过来,连续三年上上的,嘿,那奖赏也是顶级的,最优的评价,让人眼红。”

“至于那些考核不通过的,得让他们吃点苦头,以前的方法太温柔,让那些贪官污吏有了空子可钻。”

“比如说,有人连续三年被评为下下,那他的官帽可就要飞了,终身不能再戴。他的亲戚,三代以内的,除了朝堂上的大官,其他都得跟着降两级。”

“他的子孙,三代以内想当官?没门!这样的惩罚,不可谓不重。”长孙无忌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么一来,那些心存侥幸的家伙,是不是得收敛点了?”

“嘶!”长孙无忌吸了口冷气,这惩罚确实够狠。

虽说不至于掉脑袋,但想想那官员的子孙三代无望入仕,直系亲属还要被降级,这滋味儿也不好受。

范剑瞧见长孙无忌这副模样,心中一喜,讲解得更有劲了。

“嘿,连续三年评价垫底的,那可是要挨板子的。

反过来,连续三年拔尖的,岂能无赏?”

他边说边比划,像是戏台上的说书人。

“比如连续三年评价顶尖的,记大功是必须的。”

“升迁?那得往更高一级走。”

“就算平调,也应该给点甜头,从六品提到正六品,薪酬、级别,怎么也得向从五品看齐吧?”

“要是力度再大点,直接从从五品的官职起步,也不是不可以。”

这时,范剑的眼神热切,仿佛那些官员的升迁就在他的手掌心翻转。

而长孙无忌,也被这气氛感染,不自觉地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样一来,那些官老爷们还不得吓得规规矩矩,一个个都巴望着能得个好评价。”范剑说得兴起,忍不住添油加醋,“就像那戏文里唱的,老鼠怕猫,猫怕狗,这官员们啊,就怕咱们这考核的棒子。” 第29章 范建膨胀了 长孙无忌眼眸闪着亮光,似乎已经沉浸在这美妙的设想中,他嘴角微微上扬,不禁低声重复着范剑的话,仿佛在品味一道佳肴。

“绝了,这法子真绝了!”他一拍大腿,满脸兴奋,“这么一来,那些个官员们哪还敢像以前那样嚣张跋扈,他们得把尾巴夹得紧紧的。”

范剑轻轻敲打着桌面,接着压低声音,“但这还不够,咱们得从吏部下手,那些个在背后收受贿赂,给官员开后门的家伙,得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他一边说,眼角还不忘扫过长孙无忌,只见长孙无忌的鼻翼微微翕动,胸脯起伏,显然是激动非常。

“必须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不让他们清理门户,至少也得让他们明白,考核不是儿戏,不能胡来。”范剑的话音刚落,长孙无忌便猛地一拍桌子。

“嘭!”的一声,范剑都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只见长孙无忌眼神尖锐如刀,脸上的表情坚定无比,仿佛已经下定决心要大干一场。

“我说老孙,你是不是最近闲得慌,差点儿把我的心脏病吓出来了。”范剑半是责怪半是玩笑地说,“你那一通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那吏部尚书呢。”

“你瞧你,说起吏部那些腌臜事,比当事人还激动,我看长孙无忌本尊在这儿,都没你这么大火气。”

范剑摇着头,一脸‘你真是不让人省心’的表情。

长孙无忌在座位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心里暗自好笑。

他差点儿就想站起来,大声告诉范剑:“我就是长孙无忌,吏部尚书就是我!”但无奈身份使然,这话只能在心底过过瘾。

他微微欠身,对着范剑一拱手:“范掌柜,别生气,我这也是一时情难自禁。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在外跑生意的,哪次不是被那些官吏剥层皮?”

“你一说吏部那些猫腻,我这心里头的火,蹭一下就上来了。”长孙无忌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余怒。

范剑听罢,脸色和缓了不少,打趣地说:“老孙啊,你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容易上火。看来你这涵养炼气的功夫,得跟我好好学学。”

“我看你啊,跟老李一样,都得拜我为师。尤其是你,得多向我讨教讨教,怎么做到心平气和的。”

“学了这门技艺,包管你情绪稳如老狗,活到长命百岁!”

“情绪稳如老狗?”长孙无忌心里暗笑,心想,范剑若知道老李其实是圣天子,不知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算了吧,我这把年纪,还学什么学?这不是折腾人嘛。”长孙无忌摆手拒绝,“再说了,你之前不是答应老李收他儿子当徒弟了么,一心一意教他就行了。”

范剑听罢,脸上掩不住的失落。

“真不打算试试?”范剑追问。

长孙无忌连连摇头,“老弟,要不这样,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也交给你调教调教。”

“这样一来,你既是老李家的师傅,也是我孙家的师傅。”范剑却撇嘴一笑。

“抱歉啦,名额满了,我手头有限,分身乏术啊。”范剑的话让长孙无忌一时语塞。

“这小范掌柜的,刚才不还说得天花乱坠要收我为徒,怎么转眼就变了个人似的?难道真以为圣天子的太子就高人一等,我们长孙家的子弟就入不了你的法眼?”长孙无忌心中不忿,正欲发作,却被范剑接下来的话吊足了胃口。

“孙兄,其实我还有个不传之秘,专治各种不服,保证你听了心花怒放,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福分一窥究竟了。”范剑故作神秘地一笑,那嘴角微微上翘的样子,让长孙无忌突然觉得这范剑似乎还真有两下子。

“范剑啊,别提什么收徒了,快说说你那整治吏部包庇的妙计吧!”长孙无忌急切地说道。

范剑微微一笑,拿起筷子在桌上随意比划,仿佛在施展什么神秘的法术。

“好吧,这法子听着简单,却能在短期内见效。”范剑卖了个关子。

“且听我道来,这法子就是——吏部官员轮换制。”

长孙无忌一听,眼睛瞪得更大了。

“当然,那些大鱼大肉的侍郎、郎中们,咱们动不了。”范剑接着说,“但那些负责考核的吏部小官,咱们却能让他们像游牧民族一样,年年换地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今年把关内道的考核交给他们,明年就扔去河东道,后年再换到淮南道。这样一来,这些官员要想和地方官勾结,那可就难喽!”

长孙无忌听得入神,仿佛看到了那些贪官污吏们焦头烂额的样子。

“这法子好!”长孙无忌忍不住击节称赞,“这样一来,那些没能及时打通关系的官员,政绩可就要原原本本地上报了。徇私舞弊、官官相护的现象,不就大大减少了。”

范剑话音刚落,长孙无忌便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仿佛敲响了胜利的战鼓。

“绝了!这主意简直是绝了!”他兴奋地叫好,“轮换制,嘿,这法子一用,那些个偷奸耍滑的家伙保准没处藏身。”

长孙无忌两眼放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上下打量着范剑,那眼神里满是敬佩与好奇,“范掌柜,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个构造?怎么就能把啥事儿都看得透透的呢?”

“你不会是神仙下凡吧?”

范剑被夸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他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哎呀,孙兄,这话说的,咱得低调,低调。”

他轻咳了两声,摆出一副谦虚的姿态,可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自豪,“我这人嘛,其实也就是个普通人,除了有点小聪明,能力强了点,眼光毒辣了些,心思缜密,预事如神,政论精通,文武全能,修养深厚,气质脱俗,容貌英俊,年轻有为……其他的,真没啥特别的。”

长孙无忌呆住了。

这小子的脸皮真是厚如城墙。

他暗自咒骂自己多嘴,心想:长孙无忌啊长孙无忌,你这张嘴真是欠抽!表扬人的话,放在心里不就成了,非得一股脑全倒出来。

现在好了,范剑这小子自信心都快爆棚了,想拉都拉不回来。

看着范剑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长孙无忌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范兄弟,你放心,我会保持一颗平常心,咱们交往绝不给你添麻烦。” 第30章 长孙无忌转手报告李世民 范剑闻言,满意地拍了拍长孙无忌的肩膀,那力道仿佛在说“你很上道”。

“这样就对了,老孙,你真是了解我。回头可别跟老李提我这些优点,他那小心脏,我怕他受不住。”

“咱哥几个围一桌,不就图个热闹?范掌柜若是因为我几句好话就飘飘然,那这酒可就喝得不自在了。”长孙无忌摇着头,脸上笑意藏不住,心里却有些无奈。

想起初次陪李世民来这家酒馆,长孙无忌还真没看出范掌柜是这般乐天派。

或许是因为当时尚不熟络,范掌柜有意收敛了性子。

如今大家成了熟人,他便放得更开了。

心底里,长孙无忌觉得范掌柜确实有过人之处,那些优点范剑列举的条条是道,似乎一条不落。

可这些话,他决定只在心里默默点头。

他想象着,万一真把这些话说出来,那范掌柜保不齐就得意洋洋,把店门一关,能在这吹上半个时辰。

思绪飘了一会儿,长孙无忌本想换个话题,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又把话题绕回了范掌柜身上。

“掌柜的,除了这轮换制度,还有啥高招能整治咱们吏部的那些破事儿?”

范剑一愣,思绪被这话拉了回来。

他摸了摸下巴,轻轻一笑:“办法嘛,自然是有的,可要说清楚,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讲明白的。”

“我之前提的那四点改革,虽说不尽完美,缺陷也不少,但拿到朝堂上,保管那些大臣,尤其是长孙无忌他们,得把它当宝贝。”

“这份草案,足够咱们吏部用上几十年,比起现在,那可是天大的改进,能大大缓解这天下吏治的问题。”

长孙无忌听罢,暗自点头,心知范剑所言非虚。

这份草案,哪怕只是权宜之计,对大唐官吏制度来说,也是一大步的跨越。

要想彻底消化,恐怕得花上不少时间,但至少在未来百年里,这份草案都不会过时。

范剑瞥了一眼,心中微微一荡,但面上仍保持镇定,只是淡淡地回应:“这份草案能否成事,还得看朝堂上的风向。不过,我倒是信心满满,相信长孙大人他们看了,也会支持的。”

长孙无忌心头一横,决定先下手为强,草案在手,不妨放手一搏,改革大业就此拉开序幕。

至于更妙的计策,嘿,日后再说。

范剑呢,心里头也在偷笑,他肚子里有的是货,后世那些成功的吏治改革方案,他早就烂熟于心。

但这会儿,他还不想亮出底牌,毕竟老孙不过是个商人,问这问那,不过是好奇心使然,范剑只消随口应和,敷衍一番也就罢了。

他打算等真正踏入朝堂,掌管吏部之时,再大展身手。

想象着吏部改革后焕然一新的景象,心中不禁美滋滋的。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不一会儿,长孙无忌便起身,打算告辞。

他本想再劝劝范剑,让他对入主吏部有点儿念头,但一想到自己脑海中那些迫不及待要实施的改革措施,长孙无忌便没了慢聊的闲情。

他得赶紧把那些金点子从脑子里搬出来,落到纸上,紧接着风风火火地推动改革。

要是耽误久了,万一不小心忘了啥重要条款,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些建议啊,条条都是精华,少一条都够他心疼老半天。

至于说服范剑这事儿,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不是一蹴而就的。

长孙无忌心想,这次没成,下次找准了范剑的软肋,再对症下药,不信他不就范。

这么一想,长孙无忌便站了起来,对着范剑一拱手,笑呵呵地说:“老弟,今天这顿饭吃得我心里热乎,尤其是你那关于吏部改革的见解,真是让我受益匪浅。”

“本想再跟你促膝长谈,可天色不早了,我那边还有几笔生意要张罗,只得先行告辞了。下次有空,我一定还来打扰。”

话音刚落,长孙无忌就从袖中掏出几贯钱,那动作潇洒自如。

范剑见长孙无忌准备离去,也连忙起身,热情地要送送这位贵客。

“孙兄,这次不如带几坛好酒回去,不急于一时,留着慢慢品尝也是好的。”范剑大方地提议。

长孙无忌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摆手:“哎,范兄弟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酒嘛,我实在是享受不起。你还是留给老李吧,他对这种酒可是情有独钟。”

他心里暗自庆幸,赶紧把喝酒这档子事儿推给了李世民。

想起上次在程咬金家醉得不省人事,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

那些年轻人看待他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让他这长辈的形象一落千丈。

长孙无忌边想边加快了脚步,生怕再惹上喝酒的麻烦。

“得了,您走好,就不耽误您宝贵时间了。”

长孙无忌一离开,范剑便郁闷地拍了拍脑门,心想:

“这下糟了,连老孙都对这酒避之唯恐不及,这长安城还有谁敢尝试这烈酒?”

……

长孙无忌自然不知,他这一拒,竟让范剑的富贵梦化作泡影。

他坐在颠簸的马车上,脑海中不停地回荡着方才酒馆中的谈话。

抵达长孙府,长孙无忌让马车在外稍等,自己则风风火火地入了府。

不出十分钟,他便携带一份文书,急匆匆地返回马车。

“速速前往皇宫,我有紧急国事需面奏圣上!”

马车疾驰向皇宫,穿过重重宫门,长孙无忌在太监引导下,快步走向李世民的寝宫。

此时正值李世民午休之际,按理说,任何臣子都不该打扰。

长孙无忌这家伙,在朝中可是个特例,皇帝老儿竟然特许他随时随地来烦自己,哪怕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不过,他倒也不是那种不识时务的人,平常没事谁会半夜三更去搅和皇帝的美梦呢?

但这天,他硬是让李世民把午睡的念头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等他风尘仆仆赶到寝宫,李世民已经穿戴整齐,悠哉哉地品着茶等他。

“陛下,齐国公来了!”宫人通报。

“嗯,让他进来。”李世民应道。

长孙无忌推门而入,一脸急切地来到李世民面前,“陛下,有要事相商!”

边说边从袖子里抽出几张文书。

“这可是我这几日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改革策略。”

他语气急促地说,“关乎吏部改革,若能实施,必定能让那些官场蛀虫无处遁形。”

李世民一听,瞪大了眼睛,身子往前一探,“哦?快给朕看看,你这家伙出什么好主意了!” 第31章 李世民发现端倪 接过文书,李世民逐字逐句地读起来,一连读了三遍。

李世民读完,不禁赞叹:“无忌,你这计策,妙哉!”

“这吏部改革的方案,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每一划都透着机智,朕几次三番跟你提那吏部的陈芝麻烂谷子,你总算是给朕端出了盘好菜!”

“不过,无忌,这方案真是你那聪明的脑瓜子想出来的?”

“怎么总觉得有股子小范掌柜的买卖经味道呢?”

长孙无忌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梗着脖子,故作坦然:“臣最近是忙着料理朝事,连自家的门槛都没迈出去一步,哪有机会跟小范掌柜探讨这些?”

“这可都是臣茶饭不思,日夜颠倒,辛辛苦苦想出来的,陛下这疑心病,可是要让臣寒心啊。”

他深知,一旦自己的计划被人看穿,尤其是让李世民知道,那可就不是争功那么简单的事了。

到那时,不仅是魏征他们,就连皇帝陛下,只怕也会有所动作,跟他抢人。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豁出老脸,硬着头皮把这事给扛下来。

心里却另有算计,等那小范掌柜成了自己手下的兵,再向皇上反馈。

他长孙无忌可是个实诚人,贪功这种事,他是无论如何也干不出来的。

李世民听了长孙无忌的一番话,心里不禁犯了合计,这国舅爷的能力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在满朝文武中,论智谋和能力,长孙无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这么一想,他觉得长孙无忌的建议颇有道理。

“辅机啊,是朕错怪你了,别往心里去。”李世民急忙道歉。

长孙无忌挥挥手,一副大度的模样,“陛下,这算啥事儿啊。”

李世民微微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咱们还得好好合计合计这事儿。”

于是,接下来的三个时辰,两人就吏部改革的事宜进行了深入探讨,从步骤到力度,无一不精打细算。

三天后,李世民破天荒地再次召开小朝会,庄重地宣布了吏部改革的事宜。

朝堂之上,众人议论纷纷,而长孙无忌心中暗自得意,只待小范掌柜的到来,好一展身手。

长孙无忌受诏全权负责整治,御史台等机构亦步亦趋,一场波及朝野的改革如暴风骤雨般展开。

而范剑,却还在酒馆里头,对自己的小算盘津津有味,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无察觉。

朝会散去,李世民连续几天忙碌于吏部的改革事务,直到第五天,终于有了喘息之机。

他决定换上便服,悄悄离宫,来到范剑的酒馆放松一下。

临近中午,李世民带着几名侍卫,悄然抵达长乐坊。

推开酒馆的门,李世民便看到范剑正坐在桌旁,桌上盐巴成山,似乎在捣鼓着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他不禁一笑,迈步走了进去。

范剑抬头一见来客,便打趣道:“这不是老李嘛,今儿个怎么有空光临小店?”

李世民被范剑这一调侃,心中的烦忧竟瞬间消散,他发现这个酒馆掌柜总能带给他一丝在宫中难以寻觅的欢愉。

范剑的语调幽默,让李世民的心情犹如春风拂面。

一迈进酒馆的门,范剑的身影就能让李世民紧绷的脸庞舒展开来,那股子青春的朝气仿佛能传染。

这会儿,范剑像变戏法似的为李世民准备了一桌佳肴美酒,那股热情,简直让人误以为进了戏文里的神仙居。

“我说掌柜的,给我整点好酒好菜。”李世民一屁股坐下,挥了挥手,像是在指挥一场盛宴。

范剑应声而起,他那双灵巧的手拍去身上的尘埃,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别急,这就来。”

话音未落,人已闪进了后厨。

不一会儿,香气四溢的菜肴摆满了桌,范剑拉过一张椅子,挤在李世民身旁,眉飞色舞地说:“老李,我让老孙传的话,你听了没?”

李世民愣住,那模样像是被一阵风吹乱的柳絮,一脸迷茫。

“传话?哪门子的传话?”范剑一拍大腿,故作惊讶,“你不会还不知道吧?前儿个老孙在我这儿,我让他给你捎个信儿,劝你放宽心,好歹送我八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啊。他没跟你说?”

李世民的脸色变得精彩纷呈。

范剑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与李世民的沉稳形成鲜明对比。

“范剑啊范剑,你这小子,”李世民嘴角抽动,目光在范剑身上打了个转,似乎在欣赏这位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还真是会给我找乐子。”

范剑的话音刚落,李世民便像往常一般,把他的后半句话当作耳边风,毕竟范掌柜的言谈跳跃,早已成了家常便饭。

至于那送八个闺女的无厘头提议,李世民简直是无视得彻底,免得自己又得费神消化。

就在这当口,他的注意力却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下集中到范剑话中提到的某个信息点上——长孙无忌近日在酒馆用过餐。

嘿,想当初长孙无忌献上那几条吏部改革建议时,自己还特地问过他是否与小范有过接触,那家伙竟然脸不红心不跳地否认了,还大言不惭说是自己想出来的。

李世民想到这,心里就有股子冲动,恨不得立刻跳上马车,直奔长孙府,把长孙无忌给好好收拾一顿。

这个长孙无忌,真是会暗中搞鬼。

当时自己还以为错怪了他,又是赔礼又是道歉,谁知道竟是个天大的误会。

然而,李世民心里也清楚,长孙无忌并非那种贪功之人,更何况小范掌柜的建议,他们都是心知肚明的。

长孙无忌隐瞒真相,必有他的难言之隐。

这时,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长孙无忌那副愁眉不展的模样,那紧抿的唇瓣,微微皱起的眉头,似乎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李二斜眼瞧着范剑,嘴角挂上一抹戏谑:“这老孙也真是的,偷偷摸摸来你这尝遍美食,却把我晾在一边,真是没心没肺。”

他顿了顿,又好奇地追问:“你们俩在那儿,都嘀咕了些什么?我好奇心重,你也别藏着掖着,说来听听。” 第32章 贩盐,那可是杀头之罪 范剑嘿嘿一笑,没多想就开了口,浑然不觉自己正将老孙往火坑里推:“能聊什么呢?不过是拉拉家常。老孙他啊,一个劲地想拜我为师,还念叨着要让家里的那些小辈也跟着我学。”

他话锋一转,又道:“他还问起我,将来想在朝堂上混哪个部门。”

这时,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这个问题确实上了心。

他暗忖,得先探探这年轻人的底,将来安排起职位来也心中有数。

毕竟朝堂上的那些位置,哪个不是关系到自己的龙椅?

“那你呢,范剑,心里有没有个数?”李世民追问。

范剑摸了摸下巴,一脸的犹豫:“原本是想去中书省的,可老孙说那里尽是一些老态龙钟的家伙,每天除了喝茶就是举个手,写几道圣旨,清闲得不得了。”

李二在一旁,看着范剑那憨厚的模样,心里直想笑。

这小子,还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说的话里头藏着多大的玄机。

李世民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听着,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范掌柜,那老头子是不是还鼓动你去吏部,把吏部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范剑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奇,像是看到了新大陆:“厉害啊老李,这你都知道?他确实是这样说的,还把吏部捧得高高的,说什么六部里头吏部是老大,管的事儿多,升职又快,好处多得数不过来。”

李世民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笑:“他那不过是偏爱吏部,就以为吏部是全天下的宝贝了。”

“中书省哪有他说的那么玄乎,咱们朝廷里头,能有几个老态龙钟的?”范剑说,“再说了,给皇上起草圣旨,位居中枢,发号施令,这可是贴身服务天子的差事。”

范剑若是去了中书省,说不定还能给朕献上几个治理国家的妙计,顺便也教教那些老头子们怎么与时俱进……李世民心中暗笑,这范剑不论身处何地,都是大唐的栋梁之才。

但能让他在中枢之地发挥,对自己而言,更是如虎添翼。

况且,他私下里也希望这范剑能常伴左右,他总能洞察治国之道,让自己受益匪浅。

李世民心中暗忖,长孙无忌这小子,莫不是想跟我抢人?

范剑听了李世民的言辞,心中也有所触动,作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这事儿嘛,我还是先放放,最终去哪里,还得看朝廷的意思。我啊,不过是随意想想罢了。”

“那老孙提到的吏部问题,我觉得他那套办法不靠谱。”范剑说,“我还给他好好上了一课,告诉他哪里不对劲。”

李世民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似乎已经看透了事情的本质。

“那么,他是不是拽着你,非得让你给他出谋划策,怎么去改革吏部那些破事儿?”

范剑一拍李世民的肩膀,满脸的无奈,“你们这几个,真是穿一条裤子的,彼此间了解得跟镜子似的。没错,他硬是拉着我,让我给他出主意。”

“可我说实话,他知道这些也没用,那些能拍板的朝廷重臣,哪里是他能轻易搭上线的。”

李世民听罢,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长孙无忌这家伙,肯定是从中偷学了不少。

等回了宫,非得把这小子提溜过来,让他站墙角好好反省反省。

此时,长孙无忌在家中,突然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他感觉脊背发凉,似乎有人在暗中议论自己。

“真是奇怪,谁在念叨我?难道是陛下?”他搓了搓手臂,试图摆脱那股不安。

而范剑还在那头絮絮叨叨,全然不知李世民心中所想,只顾着自己说得起劲。

“我说你们几位,真是群奇葩,成天不琢磨着怎么赚钱,却对朝堂上的事情这么上心。”范剑一脸疑惑地摇着头,“你瞧瞧你,李兄,还有老孙他们,一个个都跟朝廷里的那些官员似的,关心国家大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们这帮人,不会是打着什么歪主意吧?这药材生意,真能让你们如此清闲?”

李世民闻言,不禁笑了笑,这范剑还真是会想,“范掌柜,你想的也忒多了点?我们可都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们是做药材生意的。至于关心朝政,不过是业余爱好,打发时间罢了,再说,也算是满足一下我们这些未能入仕之人的心愿。”

范剑依旧一脸怀疑,上下打量着李世民,“得了吧,李兄,不靠谱的买卖可不能沾。我这里倒是有个机会,保你赚个盆满钵满,可比你卖那些草药强多了。”

“我手上有个大买卖,利润之大,做成了,你这小药材商的身价,恐怕连零头都比不上。”

范剑的话像丢进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李世民心中的层层涟漪。

“掌柜的,你说的这买卖到底是什么?”李世民半是玩笑地问:“难道是你说的那个,酿那烈酒,卖到长安城和关中去?”

他心里明白,若是平常的酿酒买卖,他断不会放在心上。

销路和市场,那都是得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

范剑的酒,即便是烈性十足、品质卓越,可那高度数,也不是随便哪个酒客都能轻易消受的。

要想把这酒推广出去,非得下一番苦功夫,耗时又耗力。

李世民身为皇帝,日理万机,光是批阅奏折就能让他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闲情逸致去插手这种小本生意?

再说,这酿酒的利润,又能赚几个子?

他堂堂皇帝,虽然修建大明宫后私库略显羞涩,但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钱费心。

范剑那一副坚定不移的模样,倒是让李世民有些意外。

范剑也不多说什么,他进了厨房抓出了一个盐块。

然后在手中抛了抛,“不跟你卖关子了,这天下,谁人不知盐是命根子?”

李世民的眼神跟着那盐块上下翻飞,刚一确认眼前之物,便立刻跳了起来,紧张兮兮地四下张望,生怕有人听见他们的谈话。

他确认四下无人后,急忙拉着范剑往里间走,声音虽低,却是急切:“范兄,你这是玩的哪一出?私盐这档子事儿,可是掉脑袋的!” 第33章 精盐 “你想想,这盐巴,人人要用,天天要吃,这其中的利润,岂是区区酿酒能比的?”范剑却不以为意,语气中带着几分轻狂。

李世民急得直跺脚,他的目光在范剑脸上扫过,仿佛要从那自信满满的神色中找出一点清醒来:“官府查到贩卖私盐,那可是要抄家流放的,弄不好就是斩首啊!”

范剑却神秘兮兮地一笑。

他靠近李世民,低声说道:“但这风险越大,利润不也就越大么?”

“你说那些亡命之徒去干这掉脑袋的买卖也就罢了,你小范掌柜可是个聪明人,怎么也趟这浑水?你这未来的路途,明明宽广得很,何必在这贩卖私盐上冒险呢。”李世民边说边摇头,一脸的不能理解。

“你方才还教训我莫要走歪路,转眼自己就陷了进去。”

“若是手头紧,只管开口,我这当兄弟的绝不吝啬。等你他日高升,再还我不迟。”李世民拍拍胸脯,语气里满是真诚。

在李世民看来,私盐这档子事,除了高风险,哪有什么暴利可言。

他实在想不通,小范掌柜怎会一头扎进这种买卖。

“这钱虽快,可官府的刀也快啊,一旦被查,那可是毫不留情。”

李世民深知这其中的利害。

他实在不愿看这年轻人误入歧途。

小范掌柜不仅才华横溢,能力出众,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已有了深厚的友情。

“范兄弟,你这一身本事,何必在这险路上浪费呢?”

李世民叹了口气,眼神却忍不住在小范掌柜那修长的手指上轻轻一瞥,心中暗自惋惜。

在这两个月的交往中,他们早已超越了表面上的礼节,那份兄弟情谊,对李世民来说,是难能可贵的。

登基之后,李世民与长孙无忌等一干元老的关系,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那些昔日的知交好友,如今却多了一层君臣的隔阂。

在这宫廷之中,似乎只有范剑兄弟与他交往得毫无压力,两人之间的友情纯粹而真挚,范剑对他而言,既是朋友,又像是家人。

范剑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笑道:“老李,你这是怕我误入歧途啊?你这番心意,我范剑怎能不明白?”

他看着李世民,眼中满是感动,“你这兄弟,我认定了!”

“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让我们是铁哥们呢!”

范剑的话让李世民心里头七上八下,喜悦与紧张交织,像是吃了一颗酸甜果。

他暗自思忖:这小子,总算没白费我一片苦心。

“范兄弟,咱们兄弟一场,听哥哥一句,私盐这档子事,你就忘了它。”李世民语重心长,仿佛一个长辈在教导晚辈:

“想发家致富,有的是门道。酿酒这门手艺,门槛不高,若你愿意,我李世民绝不吝啬,出点血本也值。”

范剑看着李世民,心头一暖,这大哥,真是把兄弟情谊看得比金子还重。

他搭着李世民的肩,往椅子上一坐,动作中带着几分亲昵。

“李哥,你先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范剑一边说,一边从掌心展示出那把晶莹的盐粒,“今天要跟你谈的这笔买卖,跟贩盐无关。”

“我范剑再怎么说,这点轻重还是分得清的,岂能去做那杀头的买卖?”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李世民听罢,瞪大了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真不是私盐那摊子事儿?”

见范剑点头如捣蒜,李世民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范剑嘿嘿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盐巴,又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撮白色粉末,递到李世民面前。

那动作,活像是个魔术师在展示他的新把戏。

“世民兄,你猜这俩玩意儿有啥区别?”他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

李世民瞪大了眼,一脸不解,抓了抓头发,嘟囔道:“除了卖盐,还能有啥营生?难道你还能变出金子来?”

范剑把盐巴往桌上一搁,轻轻掂了掂手中的白色粉末,得意洋洋地说:“这俩啊,其实都是盐。不过,你瞧这粉末,比宫里的那些盐末还要细上几分。”

李世民越发好奇,他从未见过如此细腻的盐末,不禁伸手轻轻触碰,粉末如丝般滑过他的指尖,让人忍不住心生好奇。

他疑惑地望着范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这真是盐?”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范剑手中的粉末上,仿佛被那洁白无瑕的质地深深吸引。

范剑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世民不再犹豫,伸出手指轻轻沾了些粉末,放入口中。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眼眸中流露出惊喜之色,那盐末的味道纯净至极,竟让他有些不舍得吞下。

“盐嘛,自然就是咸味儿。”李二咂摸着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可这咸味儿,竟然如此细腻,真是奇了怪了。”

“这盐沫莫非是仙家妙手偶得?怎么一入口就化了,跟那些皇家盐巴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李二摇头晃脑,想起皇家盐巴里时不时硌牙的泥沙,不禁皱了皱眉。

“若是用这种盐烹饪,保管让菜肴的味道,提升到让人飘飘欲仙。”

李二的心跳不禁加速,赶紧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转向范剑:“掌柜的,你这盐是从何而来?怎的和中原沿海的盐如此不同?”

范剑故作神秘地一笑,摇头晃脑:“这叫精盐,是我用粗盐提炼而成。”

“啥?!”李二瞪圆了眼睛,仿佛看到了怪物,“你这家伙,怎么啥都会,啥都精通?”

“你说这酿酒也就算了,祖传秘方嘛,可以理解。”范剑身边的一位伙计打趣道,“可你现在连盐都能玩出花儿来,这不是逼着我们这些普通人没活路吗?”

范剑只是嘿嘿一笑,那神情就像是偷吃了蜜糖的孩子。

“范掌柜,你这是怎么做到的?”李世民好奇地问,目光中满是惊奇,“这精盐,真是你一人鼓捣出来的?”

范剑轻描淡写地点点头,那模样仿佛在说“这不算什么”。

“以前在后厨忙活,那盐巴总是不称手,一不小心,整桌菜都得报销。我这几天得空,就琢磨着改进改进。” 第34章 给句痛快话 范剑这话一出,李世民简直想扶额,心想:同样是两条腿走路的人,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自己从小到大,哪次不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如今在范剑面前,竟显得如此平凡。

范剑继续道:“这不,捣鼓捣鼓,就弄出了这精盐。”

李世民忍不住追问:“范掌柜,你这提炼粗盐的技术,操作起来难度很大吗?”

李世民心中盘算,这提炼精盐的技术若推广至大唐,那可真是造福天下啊。

范剑一边抚摸着下巴,一边故作神秘地笑道:“这提炼之法,说穿了也不难,但关键在于我的独门秘方。”

“别人就是试它个千遍万遍,没我这独门秘技,也不过是白费力气。”他得意洋洋地说。

李世民听后,恍然大悟,心道:范兄弟这门手艺,果然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他心中暗忖,这可真是一笔只赚不赔的买卖。

盐这东西,自古就是金贵之物,多少人因为它发了大财,也有多少人因为它掉了脑袋。

这提炼精盐的技术,不与朝廷争利,合法合规,正是大展拳脚的好时机。

范剑对着李世民道:“老李啊,这事儿你怎么看?给个痛快话。”

“人手充足,场地宽敞,精盐就能堆积如山,等着咱们去数钱。”

“咱先从官府那头把特许经营权搞到手,然后大肆采购粗盐,加工一番,就成了金贵的精盐。”

“这精盐不管是卖遍五湖四海,还是转手给官府,那利润,千万两白银不在话下。”

“一趟买卖下来,金山银山都有了。”

李世民听得眼睛都直了,半信半疑地揉了揉眼皮,嘴角抽搐,似乎连腮帮子都跟着疼。

“范兄,这事儿真有你说得那么夸张?一单生意就能赚个千万?”

范剑翻了个白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脑袋轻轻一晃,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家伙真是个乡巴佬。

“你啊,就是个小本经营的药材商,胆量还是太小。千万财富,恐怕你想都没想过吧。”

“我今天就把话搁这儿了,以咱们兄弟的情分,我保证,这事儿错不了!”

“拿关中来说,那些个大官儿、财主有多少?多了去了!”他两眼放光,“一旦咱们的精盐打出去,给它赋予一个贵族专用的名头,他们是乐意守着老粗盐,还是乐意掏腰包,买咱这身份的象征呢?”

“不仅如此,这买卖,上到官老爷,下到有点闲钱的庄稼汉,谁不想尝尝鲜?”

“三年五载的,我敢说,长安城的一半都能姓李了。”

“再往下数年,除了皇帝老儿的家,整个长安的富贵,都比不上你我手中的金银。”

李世民听得目瞪口呆,心里暗自嘀咕: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吧?三年五载买下半个长安,那再有三十年,怕不是连关中都是他的天下了?

这时,范剑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李兄,这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李哥,你说咱们哪天要是混到了那份儿上,还谈啥买不买长安城啊,咱就说说平日里的一顿饭,就能把像你这样的药材小老板整个家底儿给吃个精光。”

“出门?那必须得是四匹毛色一致的骏马拉的大车。”

“在长安城里头,看上哪个园林府邸,随手就能买他十个八个。”

“至于美女嘛,上百个都不是事儿,你要是兴趣浓,养上千个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无论走到哪儿,那都是丝绸铺地,从你家到我这小店,一路奢华。”

“我这还只是穷人家孩子的幻想呢,真到了那一天,天知道得多豪华,享受都享受不过来。”

一旁的李世民瞪大了眼睛,心想:这日子,也未免太逍遥了吧?

他虽贵为皇帝,却也没这般挥霍过。

他自诩勤俭,但面对这样的诱惑,心中也不禁泛起了点点犹豫的涟漪。

范剑在一旁看着,急得直跳脚,一巴掌拍在李世民肩膀上,没好气地说:

“我说老李,你这磨磨唧唧的算怎么回事?这么好的发财机会,就摆在眼前,你还在这里犹豫个啥?我告诉你,这机会可是千载难逢,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要不是看在咱们兄弟情深的份上,我早拉上长安城那些个眼睛雪亮的商人去了。这事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能发财,谁不想分一杯羹啊?”

范剑一边说着,还不忘挥挥手,像是在驱赶周围的蚊子,“想想老孙、老杜他们,哪个不是口袋里有几个闲钱?我这买卖,小打小闹,初期成本不过九牛一毛。”

“可我就只跟你老李提这事儿,为啥?因为你是我铁打的兄弟啊!这事儿你得好好寻思寻思。”

李世民被他这番话说得心神动摇。

他心中暗想,范兄弟如此看重自己,这买卖八成是个金蛋,可自己这皇帝的身份,还真是个麻烦。

范剑见李世民还在那里犹豫不决,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终于忍不住一掌拍在桌上,“我说老李,你这是怎么了?难道脑袋里装的是浆糊?你一个精明的商人,这么明显的赚钱机会,居然还磨磨蹭蹭的。”

“你怕不是在担心,我这个当兄弟的会坑你一把?”

李世民听罢,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忙摆手否认,“范兄弟,你这说的哪里话,我老李岂是那种不信任兄弟的人。”

他的目光游移,似乎在躲避什么。

李世民坐在案几旁,一脸的愁云惨雾,对着范剑吐露心中的疑虑:“这精盐提炼的买卖,我是真想试试,可药材生意毕竟是我家传家业,要放手总有些不忍心。”

范剑嘿嘿一笑,一拍大腿:“我说李兄,这精盐提炼的买卖,哪是你那点药材生意能比的?”

“就咱这买卖,我跟你讲,皇帝老儿要是听了,都得放下他那金闪闪的龙笔,跟我好好聊聊。”

“你瞧瞧你,李兄,还在这磨磨唧唧。你就痛快点,给兄弟个准话。”

李世民被范剑这番话说得眼睛都亮了几分,他心中暗想,自己说服不了自己,不如就让这能说会道的范剑来替自己拿个主意。 第35章 范剑的分析 “范掌柜,你给我说说,皇帝老儿怎么就瞧上了你这门子买卖,还愿意跟你平起平坐谈合作?”李世民好奇地打趣道。

范剑一拍大腿,故作神秘地笑了起来,“你这人真是,不说明白点,你还真打算原地踏步不成?”

“你且听好了,我要告诉你的这门生意,对皇帝陛下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李世民被他吊起了胃口,眼神热切地盯着范剑。

“皇家用的,那可都是顶尖儿的好货。”范剑一边说,一边比划着,“以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皇帝也没辙,只能将就。”

“但现在不同了,我这项手艺一露头,皇帝肯定愿意跟我联手,把精盐推广出去,至少也得让皇室先用上。”

李世民暗自点头,心想这精盐若真能成事,他定要率先在皇宫里推广一番。

范剑见李世民神情认同,继续说道:“再说了,若是在大唐全国推广精盐,那盐业相关的各行各业,不都得跟着兴旺起来?”

“粗盐一提炼,那后续的生意多了去了,什么贩卖、转运、水运,哪个不是赚钱的好门道?”

范剑挥舞着双手:“只要咱们把这粗盐生意做到风生水起,那金银财宝还不是滚滚而来,给国库添砖加瓦?”

“这样一来,咱们大唐不仅财力雄厚,国力更是如日中天,跟突厥、吐蕃那些小国一比,优势不是一般的大。”

“这可是造福百姓、强国富民的大好事,皇帝陛下英明神武,怎么会不大力支持呢?”

就在范剑说得唾沫横飞之际,李世民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对啊,他怎么就没能早点儿想到这一层呢?

他之前满脑子想的都是“银子银子”,却忽略了将粗盐提炼成精盐,这不仅仅是赚钱那么简单,更是项利国利民的壮举。

一旦这个产业起飞,那可是能带动整个国家经济的大产业啊。

想到这,李世民的心中不禁有些激动。

大唐虽然以农业为本,但商贸的重要性他心中自然有数。

国家的富强,才是真正的强盛。

他心中原本摇摆不定的想法,此刻已渐渐明朗起来。

只是,还有一个疑问,像是卡在喉咙里的小鱼刺,让他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掌柜的,你和朝廷的事,干嘛不直接让官儿们来谈?怎么还非得天子亲自出马,用私人名义跟你合作呢?”李世民好奇地问道,眼神里满是疑惑。

范剑嘿嘿一笑,挪了挪屁股,坐到了李世民的右手边。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说:“告诉你吧,天子他那私人腰包,也缺银两呢!”

李世民听着这话,心里头猛地一跳,仿佛被看穿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这皇帝当得,自打大明宫工程开工以来,那是能省则省,连平日里多余的烛火都给掐了。

他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质疑道:“我大唐国库丰盈,天子富有四海,怎么可能缺钱?范掌柜,你这说法,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范剑轻嗤一声,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你这就外行了不是?我大唐国库里的金山银山,那都是国家的,和天子私人的小金库可不一样。”

“国库里的银子啊,那都是用在刀刃上,要么救灾要么修桥补路。”

“可皇上真正能自由支配的,是内帑里的那些黄白之物。那才是您的私房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李世民边听边点着头,心里暗自佩服这范剑对皇家底细的了解,简直比宫里的老太监还清楚。

这范剑,从第一次见面就能把天说破,地讲透,好像整个大唐的犄角旮旯没有他不知道的。

“这皇宫啊,其实就跟个大户人家似的,里里外外都得靠皇上您这位当家的。”

“后宫的娘娘们,那可都是金贵的主,吃穿用度不能含糊;宫殿嘛,得修得跟新的一样,不然哪显出皇家的威严?还有那些宦官宫女,哪个不得赏赐些?”

“夏天得防暑,冬天得避寒,这银子花起来,比水还快。皇上要是稍微大方点,这口袋可就捂不住了。”

李世民听罢,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大明宫一修,自己那点私房钱确实紧巴了不少。

他忍不住问道:“范兄弟,照你这么说,皇上这日子过得也忒紧张了。”

范剑一脸无奈,肩膀一耸,双手一摊,那模样活像街头卖艺的无奈小丑。

“办法嘛,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要么国库多拿点,要么想办法开源。”

“可咱们皇上那是出了名的节俭,登基那会儿就定下了皇室用度的规矩,每年从国库拿多少钱,那都是有数的。”

“要是让皇上突然大手大脚起来,这形象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李世民听罢,脸色凝重,心中自是清楚,他怎能为了银两,破坏了自己勤俭的名声?

他若真这么做,朝廷上下还不议论纷纷?尤其是魏征那帮言官,怕是得把他的案头堆成小山,一个个都来理论。

想到这里,李世民不由得按了按太阳穴,这开源的路子,看来是不得不走了。

“这么说来,开源是唯一出路了?”

范剑点头应道:“是啊,皇上若能有赚钱的门路,那内库充盈,还不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自由自在,想干啥就干啥。”

“皇上若能自给自足,不靠朝廷那点散碎银两,更不需户部那些繁琐手续。”

“国库要真有个危急时刻,皇上还能亲自掏腰包,这不是传说中的‘财大气粗’么?”

“这样的主儿,花钱如流水,想买啥就买啥,朝廷有难,二话不说就慷慨解囊。”

李世民听得出神,眼中闪过一丝向往的光芒。

与现在清汤寡水的生活相比,那金光闪闪的未来显得格外诱人。

“范兄,这,这有点意思啊!”李世民不禁感叹。

范剑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神情激动:“有点意思?那可是爽翻天的好吧!”

“想修宫殿?自己掏腰包,想怎么修就怎么修,想建哪儿就建哪儿。”

“材料不够,拿钱砸就是,地盘小了,直接用银两开疆拓土,征用民地,三倍赔偿,大气得很。”

“想吃啥?满汉全席,一日三餐不重样,吃到你怀疑人生。”

“后宫佳丽,那待遇直线飙升,绫罗绸缎,穿戴奢华,连发丝都透露着贵气。”

“夏日里,人手一块冰,冬日里,家家庭院暖炉旺。”范剑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仿佛眼前就是那热闹非凡的场景。

“那些御史言官,满朝的文武百官,谁敢有半个不字?”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接着说,“咱们的皇上啊,用的是自个儿的私房钱,国库的分毫未动,更没从百姓口袋里掏走一文。”

“这皇上,朝野上下哪个不敬他如神?天下百姓谁不颂他英明?连后世的史官,都得给他记上大大的一笔。”

李二听得目瞪口呆,一旁有人忍俊不禁,轻轻咽了口口水。

他想象着那样的日子,眼中不禁流露出羡慕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