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先生》 第一章 一只叫白黎的鸟 天色到徬晚,夕阳西下,几缕红丝散落,照的地面也煞是可爱。

小茅屋前,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手拿葫芦瓢,一板一眼的给地中的青菜浇水。

三步一坑,一坑一菜,看菜的样子生长了不少时日,那青青的大叶片看得人心旷神怡。

“先生,我来了。”

白裙少女站在门口,微微向青年行礼,她的脸庞如同精致易碎的瓷器,上面满是不爱人间的清冷。

张生不理会身后的少女,继续浇着自己的菜,一遍浇完,又提来一桶水,朝着湿漉漉的青菜浇去。

“先生,你浇太多水,菜会死的。”

白黎一本正经的对张生说道。

张生看了看自己的菜,在理睬女孩和浇坏菜园之间毅然选择了搭理白黎。

“你天天都来我这,也不怕你姑姑生气?”

白黎接过张生手中的水桶,恭敬地跟在他身后,进入小茅屋中。

两人坐好,张生刚沏了一壶粗茶,便迎上白黎点点期盼的目光。

他无奈说道:“你姑姑不也说了,那什么逍遥游是骗人的。再说你一只白鹭,学什么鲲鹏?”

白黎脸上看不到表情,她十分熟练的在桌下取出自己专用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才慢慢开口道:“我是混血,身上有龙的血统,以后能否像鲲化鹏尚未可知。

我相信先生一定有方法帮我。那篇逍遥游,虽然我看不懂,可它差点让姑姑脱凡入圣。姑姑也不傻,不然怎会在逃亡路上,带你一个累赘?”

张生无言,那日酒醉,他为了出风头当了回文抄公,换来到却是乡野匹夫的轻视讥笑。

他回家倒头就睡,迷迷糊糊间张生看到一道白影,等到他清醒之时,已经成了别人的俘虏。

眼前女孩十三四岁的模样,清冷中带着呆萌的模样让人不忍心生她的气。但联想到她是妖族,真实年龄在几十开外,总让张生有种老妖婆装嫩的感觉。

旁边,看着张生的表情,白黎轻轻皱眉,她觉得张生在想一些奇怪东西,可能和自己有关。

外面,姑姑的脚步声慢慢逼近,白黎也想好了报复措施。在一袭紫裙出现在两人视线之时,她便化作一只玉鳞白鹭撞入张生的怀里。

张生明显一愣,双手不自觉滑过怀中精灵的鳞羽。

其羽白如荧雪,表面覆盖泛着彩光的玉鳞,尽显高贵华丽。手指滑过,只觉一阵清凉,让人爱不释手。

下一秒,张生便感到一阵尖锐的目光刺在自己身上。他想举起双手以证清白,却被白鹭紧紧吸住,动弹不得。

“嗯?”

美妇站在门口眉头微皱,华丽的裙装微微飘动,自家侄女现了原型,躺在一个男人怀里,真是成何体统!

忽然间,她看到白黎灵动变幻的眼神,便猜到是她起了坏心思,想借自己的手欺负张生。

茗彤轻挥手掌,下一秒白黎便恢复了原型,规矩地坐在椅子上,一脸的老实模样。

茗彤撇了白黎一眼,训斥道:“姑娘家家,和男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真是拿璃龙皇室的脸面于不顾。”

白黎嘟着嘴,想说自己变了鸟,没姑姑说的这么严重。但看到茗彤满是寒霜的表情,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茗彤教育完白黎,转头看向张生。眉眼如星辰的书生拍了拍衣袍,镇定自若地对茗彤行了一礼:

“自那日夫人小姐将小生带走,如今已经三月有余。逍遥国虽小,也是我的家乡,夫人今日来此,莫不是要放我回去?”

茗彤似笑非笑地看着张生,开口道:“回去继续到街上,找个角落做你的写字营生?”

茗彤落座,张手吸过一个干净的茶杯,一边品茶,一边继续发问道:

“我观你这几月的言行,谨言慎行,如履薄冰,为何会在集市中肆意发泄,吐出些惊世骇俗之言。莫非你当真相信自己醉酒之说?”

张生无言半晌,自他来到此世之时,知晓有所谓仙圣,便从不多言多语,一心只当个烂书生。

可听茗彤之语,那日之事必有蹊跷,其中原因张生也不敢多想。

“我不过是个穷书生,又有什么值得别人算计的?”

张生正色,对茗彤说道:“两位虽为妖族,行的却正大光明。而两位身后之事,张生不敢多想,也无力去帮。”

茗彤点点头,拍了下直勾勾盯着张生的白黎,说道:

“你一篇《逍遥游》,换我救你一命,我们缘法已尽。如今你要离去,我自然不会阻拦。”

白黎一愣,三无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波动,“姑姑?”

茗彤没有理自家侄女,继续对张生说道:

“给你三点忠告,逍遥国不可回,我被追杀没有仔细查看,但那里有你必须仰望的存在。

第二,以后慎言。虽然不知你有什么机遇,但一篇不带任何气的文字竟能撼动我的境界,实在是可怖!”

茗彤眼中神采莫名,

“如果讲述篇文章的是那只自风暴而起,直上九天的鲲鹏,我现在恐怕已经破境。可惜,法难传,意难会,你不过是个懂其毛皮的书生。”

“第三,你骨子里被埋了一把剑,有人用你的血与魂去滋养它。等剑出世,你必死,一身灵肉被吸干,成为干尸。”

茗彤抬眼,眼前的书生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仿佛茗彤说的与自己无关。

“又或者,我教你练气,与你体内剑灵相抗衡,或许可保你几十年无恙。”

张生笑了笑,“那代价呢?夫人要我一个弱书生做些什么?”

茗彤点头,张生很成熟,也不必她多提示什么。

“一步闲棋罢了。你有奇遇,有魄力,将来未必不能成一番事业。而我付出一本练气决,若你以后强大,将人情还了便是。”

茗彤顿了顿,开口道:“海上有璃龙之国,隐于云雾之间,若是你以后强大,听到那里传出白黎的消息,请你前去一救。”

茗彤紫袍一挥,两人立刻隐于云雾。等云雾散开,张生只见桌子上放着本古册—《壶海日月说》。

……

云雾之上,白黎跟着茗彤一步一回头,看着茅草屋的影子越来越远。

没有外人在,茗彤没有这么严厉,她语气平和地询问白黎:

“你喜欢这个书生?”

白黎闻言,头摇的如同拨浪鼓,“姑姑,我只是觉得他是个好人。他虽然年龄不大,但懂的东西很多,这几个月里,无论是他讲的道理还是故事,都让我感触良多。”

茗彤炼云成练,将两人的身形牢牢遮掩。

“嗯,那就好,你们不过路人,你注定要成为璃龙国的王,而他可能明天就会成为路旁的野骨。

真是可惜那篇逍遥游,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一面写出这篇巨作的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