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天下无敌了,你说你是艺术家?》 第1章:替死鬼 四月清明刚过,县城内有些阴雨连绵。

作为在大夏王朝边境的白水县,整个县城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白雾之下,一阵带着些许刺骨的冷风携着烟火气穿过逼仄的弄堂。

灌入一处还算精致的小院之中,站在小院正堂前的刘二后脊一凉,只感觉是有人用冰冷的刀贴在了自己的后颈上。

作为白水县斧头帮的二把手,刘二走在外面,绝对是一般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

斧头帮在白水县内臭名昭著,平时靠着拉帮结派,在县里飞扬跋扈、嚣张至极,惹得县里的百姓们闻风丧胆。

身为其中二把手的刘二更是其中的典型,平时嚣张跋扈到众人恨不得群起而攻之的地步,但碍于斧头帮拉帮结派的势力,众人又不得不忍了下来,眼睁睁看着刘二做着那些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

可今天的刘二,却面露惊恐,冷汗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在他的面前,是小院的正堂,而在正堂的墙壁上,却有谁用刀,在墙壁上刻下了奇怪的三角形符号。

如果是平时,刘二肯定会觉得这是谁的恶作剧,居然戏弄到了斧头帮的头上,自己肯定要让那个人好看!

可是偏偏在几天前,相同的符号也出现在斧头帮的相关人士面前,紧接着……斧头帮的一位成员便被杀死了。

这几天内,接二连三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引得斧头帮内人人自危,生怕惹火上身。

而在今天,这个符号,出现在了身为斧头帮二把手的刘二家里。

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需要多说了。

还没等到刘二被吓得直接跪坐在地上,便有沉闷的嗓音在他身侧响起。

“哦?有点意思,”在刘二身边站着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浑身长满雄厚鬃毛的狼妖,银白色的獠牙几乎能够贯穿活人的脖子,而在它的另一只爪子中,则是拽着一条已经被风干的人手,时不时撕扯下来一块咀嚼,“这应该是在威胁你吧?”

“狼,狼爷明鉴……”刘二连连点头,“近日斧头帮内出现此符号的概率极大,而且见到这个符号的成员基本都死了,还请狼爷保护小的一条性命。”

刘二颤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乞求,斧头帮能在白水县横行霸道,绝大多数原因也是有妖魔为其撑腰,狼爷自然也是其中一位。

狼爷见刘二被吓成这副模样,当即放声一笑,“有些意思,看在你斧头帮平日为我做出不少贡献的情况下,我也不是不能保你一命……

“但,相应的,你去白水县内抓几个人来,我想吃些新鲜的。”

刘二不敢不从,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明白,只要狼爷今夜保住小的一命,我刘二一定为狼爷双手奉上最新鲜的食材!”

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狼爷直接在正堂的木椅上坐了下来,将人手一股脑送进自己的口中咀嚼吞咽,“之前的那些死人我也见过了,杀死他们的并不是妖魔,而是和你一样的普通百姓而已。

“我猜应该是和你们斧头帮有仇怨的人,但只要是白水县的普通百姓,你就不需要担心。”

刘二点头哈腰,他对狼爷的实力是有信心的,只要狼爷想,整个斧头帮也只能变成它的粮食。

入夜,刘二躺在自己的床上,一双眼睛惊恐地注视着门外,但凡闪过一丝影子,都会让他感到一阵心惊胆战。

但一想到狼爷此时正坐在自家小院的正堂里,刘二又顿时心安了不少,用被子将自己的身体裹了起来,生怕有任何除了脑袋以外的肢体暴露在空气之中。

这一夜,阴雨连绵。

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棂,就像是有人在拍打着窗户。

一整夜过去,窗外没有诡异的人影徘徊,也没有狼爷的怒吼,或者任何打斗的声音。

可以说有狼爷坐镇的今晚,整个小院里,比起平时还要安静不少。

等到翌日,阳光从纸透的纱窗之中蔓延进来,刘二才终于清醒了过来。

他坐起来,有些受宠若惊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认自己并没有缺胳膊少腿之后,劫后余生的欣喜顿时填满了刘二的大脑。

他迫不及待地换好了衣服,甚至连洗漱与整理都顾不得,夺门而出,一路来到了小院的正堂。

刘二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小院正堂的狼爷,活下来的喜悦使得他率先开口,“狼爷!”

可话到此处,剩下的言语却卡在了喉咙里面。

狼爷正坐在小院正堂的椅子上,坐姿端正,一如朝廷之上的命官。

可刘二总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狼爷少了些什么。

坐在木椅上的狼爷,脖子以上空空如也,平滑的切面没有鲜血喷涌,给刘二的感觉就像是一尊浑然天成的艺术品,没有任何的突兀之处。

但毫无疑问的。

坐在正堂木椅上的狼爷,早已成为了一具尸体。

成了刘二的替死鬼! 第2章:大艺术家 打开了破旧小院的大门,符渊从自家小院里面走了出来。

小院的门口堆积着一些杂物,木门都有些开裂,唯独木门两侧的春联看起来还有些新,不过用来粘贴春联的浆糊已经从春联的两侧溢了出来。

“我就知道浆糊这玩意儿不好用,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双面胶,不然的话用双面胶就方便多了。”

做出这个吐槽的符渊,很明显的证明了他是一个穿越者。

大概两个月前,符渊穿越到了这个叫做大夏王朝的地方。

这个大夏王朝与符渊印象中的所有古代历史都有偏差,最大的偏差无疑就是妖魔的存在。

如今的大夏王朝内忧外患,内忧是皇帝终日不理朝政,导致国内秩序混乱,势力与势力之间彼此争夺着权力,根本无心顾及老百姓生死。

外患是妖魔入侵,甚至在白水县这种偏远县城里,能直接走在大街上,甚至白水县的县衙里,实际的掌权者也是妖魔。

“符公子!”一声略显轻快的呼喊声从门口的不远处响起,一个小姑娘将装满水的水桶放在门边,来到了符渊的面前。

她的身高差不多赶上符渊的下巴,所以想要和符渊对视,还必须得抬着头,不过她的右眼瞳孔泛白,显然是得了眼疾,只能靠左眼看清楚东西。

“别叫我符公子,这称呼听起来太怪了,你干脆叫我符哥好了,符哥富哥,也算求个吉利。”

小姑娘没听懂符渊的意思,但既然符渊觉得这是在求吉利,也算是答应了下来。

她叫絮央,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照顾符渊的饮食起居,童养媳符渊见过,童养奴这还是符渊第一次见。

“好的符哥,你今天还要继续雕刻那些艺术品吗?”

听到这句话,符渊回答道:“对,毕竟创作能够流传千古的艺术品是我的梦想嘛,为了这个梦想努力奋斗,不是应该的?”

听到符渊的话,絮央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毕竟这是一个妖魔祸乱众生的时代,只有修炼才能够在这种乱世寻得安身之所,一心沉醉于艺术,没有任何的用处。

“符哥,这是符家让我带来的东西,您看看吧。”说着,絮央将一张信纸递到了符渊的手中。

将信纸缓缓摊开,符渊简单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说直白一点,就是不久之后符家竞选下一任家主时,如果符渊在修炼方面依旧没有任何的进展,便会将他逐出符家,从此与符家再无瓜葛,更享受不到符家的任何支持。

符渊作为符家三子,已经“臭名昭著”到人人皆知的地步了。

人人都知道符渊有修炼武道的天赋,但偏偏不去修炼,偏偏要去捣鼓什么“艺术”,简直是不可理喻!

只有修炼武道,才能与妖魔有抗衡之力,才能在这个混乱的世道生存下去,符渊在明知道这一点的情况下依旧反其道而行之,只能说是令人失望透顶。

看着信纸上的文字,符渊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唯一能够让他起反应的,就是当他创造出真正意义上的艺术品时的激动,对于其他事情来说,符渊都没什么兴趣。

看着符渊将信纸揉成一团,随手扔在了地上,絮央便知道和他再聊这些话题就有些看不懂氛围了,连忙转移了话题。

“对了符哥,听说最近白水县里多出来了一个叫‘狼爷’的妖魔,已经在县城里吃了好几个人了,你这几天可千万别出门,有什么需求的话和我说,我去办就好了。”

听到了絮央的这句话,符渊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

这时,絮央忽然注意到,在符渊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光秃秃的头骨。

“咦?符哥,这是你新雕刻出来的艺术品吗?看起来不像是人头啊,这是什么?”

摆在工作台上的是一个造型看起来很奇怪的头骨,下巴很长,并且还有尖锐且硕大的牙齿,乍一看还有一些像是狼的头骨。

符渊回应道:“嗯,这是我新艺术品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你别靠太近了,我好不容易才弄来这东西的。”

絮央也没有询问符渊这东西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只是点着头,走进了厨房,准备开始料理起今天的午餐。

拿起工作台上狼妖的头骨,符渊来到了小院的一间厢房前。

厢房的大门上用数量众多的铁锁给锁住,符渊耐心地拿出一把又一把的钥匙,将面前的大门打开,走进了厢房之中。

厢房内很暗,符渊点燃一根蜡烛,这才提供了些许的光源。

呈现在符渊视线之中的,是一个类似于图腾一般的柱状物。

虎妖的身躯构成了图腾的根基,蛇妖的长尾一圈圈缠绕在虎妖的身躯上。

而图腾的翅膀,则是完全由妖魔们的骨骼粘结出来。

这足以证明,符渊已经不是第一次在白水县内杀死妖魔了。

他之所以在斧头帮里杀了那些人,为民除害只是一部分也不仅是为了这种原因,主要还是想要把狼爷逼出来。

“把头骨放上去,然后固定好,基本就算完成了吧?”

符渊一边说着,一边将头骨在妖魔图腾上固定好,随后走到妖魔图腾的正前方,细细打量着自己制作出来的这尊艺术品。

“嗯,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

符渊的眼神一动,视线的聚焦点从妖魔图腾上,一下子转移到了一些只存在于他视野之中的东西上面。

【已确认完成了一份艺术造物】

【造物类型:图腾雕塑】

【你参悟了自己制造的图腾雕塑,艺术造诣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你的修为从运气三境,提升至锻皮九境】

看完这三股信息流,符渊长出一口气,重新调出了另外一道信息流。

【名称:符渊】

【职业:大艺术家】

【修为:锻皮九境】

【技艺:无】

“终于,”符渊长出一口气,“修为终于是往上提升了。”

从他穿越到这个大夏王朝到现在,他制造了许多的艺术品,但也仅仅只是把自己的实力从零提升到了运气境而已。

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以运气开始,然后是锻皮、炼肉、淬骨、清首。

至少目前符渊了解到的境界就这些。

每一境界分为九境,虽然符渊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把大境界划分成九个小境界,但既然这么做了,就说明有他们的道理。

目前为止他遇到的这些妖魔,基本靠着自己运气境的实力,以蛮力将其解决还是比较轻松的。

但像是狼爷这种,只能算是小妖中的小妖。

白水县作为偏远县城,四面环山,周围的每一座山头上都有着不同的强大妖魔。

甚至可以说,这些占山为王的强大妖魔,导致白水县沦为“偏远县城”、“法外之地”的元凶。

所以真正要处理的,还是那些强大的妖魔。

“还是得靠妖魔制作出来的艺术品才行啊。”符渊嘀咕着,拿出了之前自己用一根烂木头雕刻出来的耶稣受难像,这玩意儿甚至连【已确认完成了一份艺术造物】这句话都没触发。

但靠妖魔制作出来的艺术品,即便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造物,都可以让符渊的实力有小部分的晋升。

所以,对于符渊来说,这个世界已经算不上是困难开局的地狱。

而是一个满地宝藏的美丽新世界! 第3章:开山刀法 做好了饭菜,絮央站在院子里,朝着厢房的方向看了几眼,等待着符渊的到来。

一只手突兀地放在她的脑袋上,絮央顿时被吓了一跳,再回过头时,却发现是符渊站在自己的身后。

“哇符哥,你吓我一跳!”

絮央松口气,刚抓住符渊的手,想要给放下来的时候,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符哥,你的手臂……是不是变粗了一些?”

之前的符渊俨然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别说是肌肉了,感觉有一阵强劲一点的风吹过来,都能够直接把符渊给刮跑了。

作为和符渊朝夕相处的人,絮央一眼就看出来,符渊的身材变得健硕了一些,和今天白天的符渊判若两人。

符渊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运气境之后便是锻皮境,这些境界便是在打磨肉体,进入了锻皮境,符渊的身体变得强壮了一些,也是有理可循。

他曲起了自己的手臂,果然看见了几块已经成型的肌肉,具有了一定的力量感。

絮央则是两眼一亮,盯着符渊说道:“哇,好大。”

“以后不准这么说话了……”

吃着饭,絮央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对符渊说道:“对了,符哥,话说回来,我好像听说县衙里新来了一个马妖,这几天嚷嚷着每天必须要吃三个人才能填饱自己的肚子,整个县城里都怕的要命,衙役都在外面拼命抓人,免得马妖把他们给吃了。”

这种事情对于符渊来说都已经算是见怪不怪了。

符家在白水县内,算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家族,而之所以能够坚持到今日,主要就是因为符家帮妖魔办事,和斧头帮有些类似。

符家为了家里人能够在这个乱世存活下去,甚至生下来还没满月的老四、符渊素未谋面的弟弟都喂给了妖魔。

对于这个世界,妖魔吃人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情。

加之白水县四面环山,周围到处是妖魔,即便是朝廷也难以顾及这边,所以这里的情况更是极端。

如果是平时,絮央只是找不到话聊,所以才会和符渊聊这些事情,同时也算是提醒符渊,外面很危险,轻易不要外出。

而符渊一般的回答也会比较敷衍,表现出一副没有兴趣的样子。

但是今天,情况有些格外的不同。

符渊听得很认真,甚至还专门问了一句,“你确定,是一个马妖?”

“是啊,我看得很真,”絮央点着头,眼神清澈,给予了肯定的回答,“那绝对是一头马妖,下巴很长,小眼睛,脖子上还有鬃毛,和我见过的马一模一样!”

一听到是马妖,符渊的兴趣顿时大了不少,虽然絮央不明白为什么符渊突然这么来劲,但还是提醒说道:“符哥,你最近千万别出门,斧头帮的‘狼爷’,还有县衙这个每天要吃三个人的马妖都太危险了,有什么事情我去做就好了。”

符渊的点头比起他的态度就敷衍多了,一副应付了事的样子。

不过从他的眼神,絮央还是能看得出来一些东西的。

自从两个多月前,符渊开始宣布自己沉醉于艺术之后,每一次他露出这种眼神,就代表他有了一种新的艺术构想。

絮央也不太理解这个“艺术”究竟是什么意思,反正符渊开心她就开心,符渊伤心她就伤心,只要符渊能够一切安好,就是她唯一的期盼。

“我想起来一件事了符哥,之前您不是在晚上的时候点了一根蜡烛吗?那根蜡烛,我能看看吗?”

符渊也没拒绝,走到厢房的窗户前,将一根看起来有些奇怪的蜡烛放在了絮央的面前。

絮央看着他放在桌面上的物件,那的确是一节蜡烛,只不过表面的蜡油看起来和普通的蜡油不太一样,而且其中貌似饱含着几节类似于指骨一样的东西。

这是符渊用妖魔的尸体做出来的蜡烛,用指骨作为主体,表面浇上尸油凝固,也能够当做蜡烛来用。

当然,符渊没把这玩意儿用什么做的说出来,不然指定得把絮央吓得不轻。

“哇,符哥,这也是你做的艺术品吗?”絮央双眼一亮,“好漂亮!”

【已确认完成了一份艺术造物】

【造物类型:骨烛】

【你制作的艺术蜡烛得到了他人的赞赏,艺术造诣得到了肯定】

【你从虎妖的指骨之中继承到了一门技艺:开山刀法(圆满)】

——

【名称:符渊】

【职业:大艺术家】

【修为:锻皮九境】

【技艺:开山刀法(圆满)】

新的信息流涌入符渊视线中的一刹那,他的脑海之中顿时同样浮现出了这所谓《开山刀法》的具体技艺。

每一招、每一式、甚至是每一次劈砍的力度,几乎都完美复刻在了符渊的脑海之中。

好似那虎妖修炼圆满的开山刀法,就是符渊自己修炼的一样!

“原来这种小艺术品得到了别人的肯定,也能够激活这份信息流的吗?”

符渊制作过一些小东西,但那些小东西在他看来都不算是艺术品。

这段时间以来,也就只有那妖魔图腾在他的眼中看来,是带有几分惊悚成分的艺术品。

没想到这种小物件如果是得到了别人的认可,也可以算是艺术品的一种。

吃完饭,絮央收拾好碗筷,走进厨房里开始洗起了碗来。

而符渊则是从自己的衣裳中掏出一份纸张。

上面描绘着他除妖魔图腾以外,新的一份艺术品构想。

从构图来看,有点类似于马踏祥云,如果是制成等比例的雕塑,那从艺术品的角度来说,绝对是相当具有艺术价值的。

符渊自然不愿意放弃这个灵感,只不过他现在手中的原材料……稍微有些堪忧。

妖魔图腾消耗掉了他手中的大部分材料,如果真的要制作出这个马踏祥云的雕塑,最少需要一个马妖的头颅才行。

这个马妖的头颅一直困扰着符渊,毕竟用妖魔的尸体来做成的艺术品效果最好,所以所有材料都使用妖魔的尸体,自然是最佳的选择。

而时至今日,絮央不经意的一句言语,却带给了符渊希望。

既然这个世界上还没有马踏祥云这个说法,那就让自己来创造好了。

任何名流千古的艺术品,都具有开创性的意义。

看了一眼天色,符渊起身,来到了小院的角落里面,拿起一把斩骨刀。

斩骨刀的表面有些殷红色的浸染,絮央以为那是刀身本来就带有的颜色,但事实上,这些都是死在符渊手中妖魔们的鲜血。

“今晚,就稍微拜访一下县衙吧。”

说完,他将斩骨刀别在腰后,用长衫将其遮住,推开小院的大门。

现在已经到了衙役开始替马妖抓人的时间,百姓们恐慌地逃窜,以县衙为中心,开始躲避衙役的搜捕。

唯独符渊,正逆着人群,朝着县衙的方向走去。 第4章: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白水县的县衙和一般的县衙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面向外界,首先是一处正堂,用于平时对案件的公开审理,几乎与符渊在古代电视剧里看来的装潢没有什么区别。

而在正堂后方,则是一个精致的小院。

用灰白色石砖砌成的地面上偶有几根杂草从缝隙之中顽强地钻出来。

小院的末端,摆放着一张光亮的藤椅,坐上去能够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而此时,一位身披长袍,身材高大的马妖坐在藤椅之上,身侧摆放着一张木桌,上面堆砌着大量风干的肉。

两位县衙的衙役只能守在距离马妖不远处的位置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应该说过了……”将手中风干的肉放在了桌面上,马妖发出一声十足的叹息,但在这声叹息声的背后,却藏着无可救药的贪婪,“我想要吃的,是新鲜的肉,而不是这些已经风干脱水的残次品。

“我让你们每天至少带三个活人过来,你们难不成是当听不见么?”

语气沉默,马妖的话语带着威胁的意味,好似如果不能满足它的胃口,今天面前的这两个衙役,也将成为它的盘中餐一样。

见状,一位衙役连忙开口解释,“马妖大人,每天三人属实是有些困难,最开始的时间里,我们还能将有罪孽的犯人算在其中,可以填饱您的胃口,可现在犯人的数量正在减少,我们衙役也着实无法随便从街上抓来三人,还请您务必谅解……”

闻言,马妖微微抬起了自己的目光,冰冷的视线中藏着些许的杀意。

衙役被吓得瞬间堵住了自己的嘴,还没等他争取更多的机会,却听县衙的大门处传来了些许的骚动。

数名衙役押送着三个外人走入了县衙的内院之中,为首的衙役第一时间朝着马妖行礼,“马妖大人,这是为您寻来的三位活人。”

马妖的视线从被抓来的三人身上逐一扫过,两男一女,其中一位年轻人年纪比起另外两人,显得稍小了一些,但从皮肤状态和肌肉的水平来看,那绝对是一等一的美味。

“很好,算你来得及时,不然我都想把你的同僚吞了。”马妖咧嘴一笑,狭长的马脸看得衙役们心里发抖,“都退下吧。”

有了马妖的这句话,众多衙役如蒙大赦,眨眼之间便退出了县衙的内院,生怕在这里多呆一秒,自己就会成为马妖的盘中餐。

马妖的视线从自己面前的三人身上扫过,那位女子被那侵略性的目光惊吓到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马……马妖大人,还请您放过我,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还需要人照顾啊……”

听到这一席话,马妖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无妨,明日把你的家人请来便好,这样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吧?”

女子的表情霎时惨白,全然没有料到自己求饶的这一句话,竟然是将自己的家里人推上了和自己相同的绝境。

马妖的实力强大,绝对不是她这种普通人能够违抗的,即便是具有武力的衙役,在马妖的面前依旧只有唯命是从的份,更何况她这种普通百姓呢?

“求……求求您……”女子再度开口,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我,我愿意成为您的口粮,但唯独……唯独放过我的孩子,他前天刚满月……”

马妖脸上诡谲的笑容更加浓郁了,“那更好了,细嫩的口感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上等的美味,多谢你的提醒。”

女子瞳孔微扩,刚准备再度开口,却被旁边的男人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别说了,再说,我怕你把你别的亲戚也给搭进去。”

女子恐慌地看向堵住自己嘴的男人,从外貌看起来,此人饱经风霜,脸上写满了岁月的痕迹。

在他的腰间还挂着一把长刀,不知道为什么,衙役们将这些人押送过来,却没有进行缴械的行为,估计是马妖觉得这些普通人根本不成气候,将他们放到自己的面前也无所谓。

此时,男人拔出了腰间的长刀,指向了面前的马妖,“今天,我就要替白水县的居民们讨个说法,替天行道!”

“有点意思,”马妖依旧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替天行道?也不是不行,前提是……你有那个能力。”

男人没有任何犹豫,提着手中的长刀朝着马妖挥砍了过去,长刀在半空之中似乎划出了残影,这断然不是一次普通的挥砍,更像是某种武学!

符渊就从虎妖的指骨之中继承来了虎妖的《开山刀法》,这种武学锻炼过的人都能够学习,可想要提升,那就必须得踏入修炼一途。

但即便只是学习过,所能发挥的威力也远远超过一般的挥砍。

然而,马妖却连从藤椅上起身的想法都没有产生过,只伸出了一只手,便将这一击劈砍给拦截了下来。

男人的长刀甚至都没有靠近到马妖的脑袋,就已经被手掌钳制在半空之中,连一寸都前进不了!

“这……”这明明是自己锻炼过的武学,却如此轻而易举地被马妖给阻拦了下来,男人一惊,急忙与马妖拉开了距离。

凝视着男人身上的筋肉,马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有些意思,那就从你开始吧,你的血肉应该挺有嚼劲的,充当零食也不是不行。”

这句话说出来,顿时让男人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自己的武学对马妖几乎没有任何的威胁,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

别说是为白水县的百姓们讨回公道、替天行道了,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白水县的县衙!

重新举起了手中的长刀,男人刚准备再度采取攻势,却突然发现,有一个人拦在了自己的面前。

被衙役们押送过来的第三个人走到了他的长刀前,并且用手指夹着他的长刀,送回了男人的刀鞘之中。

“我忍你很久了,”年轻人开口道,“你注意一点,要是伤到了我宝贵的材料,你可担当不起。”

男人愣了一秒,却突然感觉眼前年轻人的面容有些眼熟。

“我认识你!”男人瞪着眼睛,指着面前的年轻人说道,“你是符家的符渊,那个醉心于艺术,对修炼毫不上心的那个烂人!”

“请叫我大艺术家!”符渊用略带不满的语气纠正了男人的说法,“在我名垂青史之后,这种事迹只会成为轶事而已。”

看着符渊突然站了出来,马妖略有兴趣地问道:“你这个时候站出来,是为了保命求饶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有事想要请马妖大人配合我一下而已。”

“哦?配合你?”马妖也不知道符渊究竟想要干什么,“你要我配合你什么?”

符渊的语气平静,即便是在吃人的马妖面前,也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您也听见了,我这个人别的不喜欢,就喜欢制造艺术,只不过其中的一件艺术品,需要您的帮助而已。”

艺术品?

马妖可不懂艺术品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那有什么价值,但既然符渊提到了这件事,它还是起了几分好奇,“有意思,那你说说,我该怎么配合你?”

噌——

缓缓将身后锈迹斑斑的斩骨刀拔了出来,符渊用手将上面结疤的血迹扣了下来,确保刀锋的正常使用。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不过,想要借马妖大人的项上人头一用。” 第5章: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马妖皱起了自己的眉头,“你刚才……说什么?”

符渊不准备重复一遍自己的话,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刀身上的锈碎刮掉。

他对艺术品的要求极高,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马首出现任何的差池。

刺耳的嘎吱声再度响起,马妖用双臂将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那健硕的妖身让那原本还想要反杀的男人咽了咽口水。

马妖没站起来时,他还没有感觉到那种压迫感,但现在它站了起来,迎面而来的威压让男人一阵头皮发麻。

“为了担心你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提前告诉你一声,”马妖摩拳擦掌,活动着自己的筋骨,“你知道我已经吃过多少人了吗?”

见符渊没有回话,马妖继续说道:“被我吃过的人可不少,不只是普通百姓,官差、衙役、山贼……其中也不乏运气境的修行者,那可是你这种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人。

“即便是运气境的修行者,也被我给吞了下去,而现在……你却告诉我,你要摘了我的脑袋?”

此时的符渊已经将刀身上的锈蚀刮了个七七八八,终于是直起了自己的身子,看向面前的马妖。

“我对有勇气的人并不反感,比如刚才那个朝我挥刀的男人,如果我生气,他的脑袋早就被我摘下来了。”

马妖伸出手指,指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符渊。

“但你,我很不喜欢。

“看在你是符家人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顺带留个全尸,但你的命,今天必须交待在这里!”

化掌为拳,马妖的直拳一如惊雷,根本不打算给符渊反应的机会,想要直接就此夺走他的性命!

这一拳的威能,即便是刚才修炼过武学的男人也不得不避其锋芒,若是落在自己的心口,强烈的冲击力导致自己猝死过去,也不是不可能的。

马妖很清楚这一点,怀着一击必杀的想法,它的拳头目标直指符渊的心房。

刚才的话语没有任何的回应,现在的符渊只需要用行动来进行答复,他不紧不慢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掌,将马妖的拳头给拦在半空之中,连一寸也前进不得。

这一幕,显然是马妖没有预料到的。

而符渊则是看了一眼马妖的手臂,嘟囔了一句,“嗯,这玩意儿不需要。”

噗嗤——

语毕刀落,符渊手中的斩骨刀浸入马妖手肘的皮肉之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将马妖的小臂斩落。

“你……”

马妖的怒吼还没发出来,符渊反手一掌击中了它的下巴,强烈的昏沉感席卷大脑,让它一时之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安静点,现在是艺术创作的现场,别把衙役引进来了。”符渊用略带责备的语气提醒道,“那些衙役都是不懂艺术的,要是打扰了我的创作怎么办?”

创……创作?

马妖看着自己被斩断落地的小臂,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

你管这叫创作??

用仅存的手臂将靠在藤椅上的长刀拿了起来,马妖不带有任何章法地朝着符渊的脖子劈砍过去。

后者轻抬刀面,刀锋掠过像是带着开山之能,原本锈迹斑斑的斩骨刀在与长刀交锋之际,竟然是轻而易举地便将长刀一分为二!

而斩骨刀本身,却连半点凹陷受损都看不出来。

此时无论是男人还是马妖都看出来了,符渊这绝对是使用了一门武学,否则以这破旧生锈的斩骨刀,根本不可能将那锋利的长刀一分为二!

马妖一怔,霎时反应过来,惊呼道:“这是《开山刀法》,是虎妖那损人的《开山刀法》,你怎么可能会这一招!”

“这个?”符渊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略显合适的答案,“也算是那个虎妖传授给我的吧,算我半个师傅,我很感激他。”

虽然符渊是靠骨烛领悟出来的,但毕竟也是虎妖身上的一环,说是虎妖传授给他的,其实也不算问题。

马妖觉得很不可思议,因为虎妖在白水县已经失踪半月有余,现在突然钻出来一个符渊,说虎妖传授给了他《开山刀法》?

说什么它都不信!

“虎妖那损人呢!”马妖质问道,“它传授给你《开山刀法》,那它人又在哪里?”

符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我很感激它。

“所以我把它做成了蜡烛,还能在生命的最后,为人们制造些许光亮。”

如坠冰窟。

听着符渊的话,马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面前,似乎站着一个比妖魔更加恐怖的东西。

它本想提着剩下的半截长刀,与符渊斗争到底,但等到它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另外一条手臂,也已经消失了踪影。

被符渊一脚踹倒在地,马妖拼命地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

符渊有些无奈,他想要按住马妖很轻松,但按住了马妖,他就腾不出手来拿刀了。

无奈,他只能回过头,对身后的男女说道:“过来帮个忙,把它按着一下,我一个人有点费劲啊。”

男女对视一眼,对符渊的恐惧轻松压倒了对马妖的恐惧,赶忙上前,替符渊按住了马妖的四肢。

“别吵别吵,”符渊捏住了马妖的嘴,不让它发出任何的声音,“现在真的很重要,我很快的,你放心吧。

“不过你得忍一下,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

似乎是感觉到这一次马妖“用餐”的时间有些长了,守在县衙门外的衙役们有些局促不安。

他们也不敢贸然闯进去,毕竟打扰了马妖的用餐,那就是寻了取死之道。

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他们可不想死得那么莫名其妙。

随着日落西山,橙色的黄昏点燃了天空,将天幕烫上了夜晚的漆黑,众人终于是有些忍不住了。

衙役的班头忍不住了,作为衙役的头目,此时唯一有资格走进去的就只有自己。

虽然很危险,但不管怎么说,这次马妖的用餐时间都长得有些古怪。

“我进去看看吧。”

他长叹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争取看上去不是那么的冒犯,随后低着头,扎进了衙役的小院里。

衙役的小院里面很安静。

除了蝉鸣以外,小院只能听见鸟禽的啼叫。

班头不敢睁开眼睛,也不敢抬头,就那么弓着腰,随后拱出双臂,“马妖大人,请问您用餐完毕了吗?如果结束了之后,我就让属下们进来清理了。”

声音渡向远方,消散在黑夜。

没有人回应班头的话语。

他有些迟疑,先是说了句“属下冒犯了”,然后抬起头,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小院里亮着灯。

灯笼悬挂在小院的树枝上,为小院提供着橙黄色的亮光。

而在小院的正中心,正屹立着一样东西。

一匹马。

不,准确来说,是一匹被东拼西凑起来的马。

马身用妖魔的躯体拼接起来,以针线缝合,像是一场精致的外科手术。

四只马蹄有三只腾空,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在活动一样。

而在其中一只马蹄的下面,则是踩着形似云朵的白色棉花。

白色棉花与马蹄的连接处,被些许的鲜血所浸染,渲出了些许的红色。

而那马首,班头这辈子都不会看错。

那是马妖的头。

原本在县衙小院里为非作歹的马妖,今天居然被人做成了一尊令人永生难忘的……

雕塑艺术品。 第6章:妖魔上门 推开厢房的大门,符渊伸了个懒腰,深呼吸一口气。

“嗯,还不错,今天没下雨,天气还算不错。”

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声,符渊许久没有听见过这么热闹的声响,来到门前,准备打开大门。

门还没开,一道倩影便从门外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絮央险些撞进了符渊的怀中。

“啊,符哥!”絮央见状,似是想起了门外有什么东西一样,尴尬地将门扇合了起来,“您今天起得真早啊,昨天不是在厢房里面捣鼓了一晚上吗?”

“差不多吧,昨晚灵感爆发,一晚上没睡觉,今天起来精神还不错。”符渊将注意力放在门后,“外面在吵什么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絮央犹豫一瞬,提醒道:“在我开门前,您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对一般人来说,冲击力还是有点大的。”

“行,你开门吧。”

吱——

将表面有些发白的木门推开,一条畅通无阻的大道呈现在了符渊的面前。

两侧站满了围观的群众,甚至连摆摊的小贩都忘记了吆喝,目光直直地看向道路的远方。

咕噜咕噜……

木轮在地面滚动着,一辆载货用的马车从略显颠簸的路面行过,而被马车所载着的,却是一个人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一匹用妖魔身体缝合出来的马。

对于没有怎么见过是大场面的百姓们来说,这用妖魔尸体缝合出来的马匹,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十分强烈的视觉冲击。

毕竟被妖魔残杀的只有人类,但像是这样被残杀的妖魔,还真是头一遭。

不少对妖魔心有怨恨的百姓们暗自叫好,但也不敢声张出来,生怕被别的妖魔注意到,然后加害自己。

少数人看见用尸体拼接出来的东西,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惊悚的东西。

絮央给符渊解释道:“据说,昨天县衙里的马妖不知道被谁给杀死了,然后还做成了这个样子。

“虽然这个马的样子看起来很吓人,但替天行道,帮白水县解决了一个大患,这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絮央环顾四周,确认没有谁在偷听她的话语后,才对符渊补充了一句,“好多人猜,这其实是妖魔之间的自相残杀,为了争夺食物和领地,专门做成了这种战利品的样子,来警告别的妖魔,原来妖魔之间也这么可怕啊。”

符渊听后,露出了一副略显无奈的表情,“不是,难道你们就不觉得,这匹马做的很有艺术性吗?能不能往好的方面想想?”

“不啊,大家都不关心什么艺不艺术,只觉得这是有人在替天行道,做了一件好事。”絮央表情有些无奈,“符哥,白水县里估计只有你才对艺术有那么深的执念了。”

唉,这群人的鉴赏水平……真是糟蹋艺术。

不过符渊也不恼,毕竟不少艺术品都是在当时社会不受到理解,等到继续发展,艺术的概念逐渐成型,他们就会意识到,自己作为大艺术家的造诣究竟有多高了。

【已确认完成了一份艺术造物】

【造物类型:生物雕塑】

【你制作的马踏祥云得到了他人的赞赏,劳动过程得到了肯定与追捧】

【你从马妖的尸体以及缝合出雕塑的妖魔血肉之中领悟到了一门技艺:斩妖伏魔术(圆满)】

——

【名称:符渊】

【职业:大艺术家】

【修为:锻皮九境】

【技艺:开山刀法(圆满)、斩妖伏魔术(圆满)】

注意着脑海中的信息流,符渊扶额暗叹。

上一次的骨烛,浮现的是“艺术造诣得到了肯定”,而这一次的马踏祥云浮现的,却是“劳动过程得到了肯定与追捧”。

只能说,这些民众的欣赏能力还有待增强啊。

倒是那斩妖伏魔术有些意思,根据符渊得到的回馈,这项技艺是专门针对妖魔所开发的技艺。

每一次攻击,都会带着克制妖魔的伏魔之力,运用在武学之上,更是能够对妖魔造成更加显著的伤害。

从初学到圆满,对斩妖伏魔术的学习愈加深刻,所能造成的伤害也就越高。

正常来说,想要学会这门技艺,少说也要数十载的光阴,还要斩杀上百妖魔,才能够将其融会贯通,领悟其真理,达到圆满的境界。

而在制作出艺术品之后,符渊直接获得了《斩妖伏魔术》,甚至没有任何的学习成本,便将其提升到了圆满境界。

这种进度……简直闻所未闻!

对于符渊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种礼物。

他一心只想创造艺术,但在这动乱的当下,没有实力,很难存活。

可有了脑海中的信息流,他只需要醉心于创造自己最擅长的艺术,就可以飞速提升自己的实力,何乐而不为呢?

听到关门的声音,符渊低下头,看见絮央关上了小院的木门,忧心忡忡地来到了小院的中央。

“唉,”她叹了口气,“马妖一死,就代表着有比它更强的妖魔存在,越是强大的妖魔,便越是暴戾,白水县还是安稳不了啊……”

倒不如说,白水县地处盆地,四面环山,每一座山头都有强大的妖魔坐镇。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是将白水县附近的妖魔悉数剿灭,否则都不可能让白水县从这危险的处境之中解脱出来。

看着絮央满脸愁容地走进厨房,符渊没说话,将厢房的房门关上,然后用门锁牢牢固定好。

马妖一死,白水县的县衙暂时是没有出来作妖了,也算是给百姓们缓了一口劲。

可大家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又是一个阴雨连绵的下午,空气吸入肺中,倒是有些冷的呛人,像是吸了一口冰雾,隐隐作痛。

符渊坐在小院里,面前摆着一张白纸。

毛笔放在一旁,沾着墨水,却并没有在白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符渊在思考,自己新的艺术构想,只不过现在有些朦胧。

而在此时,小院的木门突然被絮央猛地推开,她焦急地来到了符渊的面前,汗如雨下,唯有一只眼睛视物的她,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却显现出几分恐惧。

“不好了,符哥!您,您得回一趟符家!”

符渊有些不解,符家现在这么不待见自己这个大艺术家,为什么莫名其妙要让自己回一趟符家?

“你先冷静下来,告诉我,为什么我要回一趟符家?”

絮央咽了咽口水,平复好自己的情绪,这才进行了回答。

“是妖魔!

“妖魔找上符家兴师问罪来了!您作为符家的三子,必须得到场,不然妖魔觉得您不尊重他们,肯定会吃了你的!” 第7章:贪婪的羊仙 符渊与絮央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前往符家的路上。

絮央低着脑袋,手里大包小包提着一些礼品,对于絮央来说,回符家绝不是一件小事,现在的符渊醉心于艺术,对修炼一途毫无兴趣,导致符家对符渊的态度已经低至冰点。

虽然自己在艺术这条路上,没有办法给符渊提供太多的助力,但她也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里,替符渊避免一些社交上的困扰。

这些礼品,就是送给符家,希望符家怨气能够减少一些的东西。

本身二人身上就没有什么值钱的财物,购置这些礼品的钱,基本都是絮央自己省吃俭用存下来的。

絮央只希望花的这些钱能够有所作用,即便只能消除符家些许的偏见,那也是有所成效的。

想到这里,絮央微微抬头,从侧后方看着符渊的面颊。

此时的符渊用手扶着自己的下颌,手里拿着一张白纸,上面画着絮央看不懂的东西,按照符渊的意思,这些都是他对于艺术的创想,一般人是难以理解的。

絮央也不太懂,毕竟艺术什么的,那只有身居高位,对生活没有了困扰的人才能愿意去理解的东西。

思绪飘摇之际,二人已经来到了符家的大门口。

符家在整个白水县,也算是比较有地位的家族,在这个祸乱不堪的世间,替妖魔做事,无疑是存活下来的唯一办法。

符渊面前的建筑,便不再是像他那里的一个破烂小院,占地面积最起码也能赶得上四五个他的小院。

一对气派的石狮子屹立在门口,口中衔着石珠,怒视前方。

涂着红漆的木门上有一对金环,符渊走上前去,抓着金环敲响了符家的大门。

很快,符家的大门便被人从内部开启,开门的人一看见出现在自己视野之中的是符渊之后,原本还堆笑着的脸上,立马出现了些许的鄙夷和敌意。

“这不是符渊吗?怎么今儿个记得回来了?”

开门的男人是符渊的大伯,从穿越过来之后,符渊和符家的交流并不算多,但这位大伯对自己的鄙夷却从来都没有减少过。

之前提及过,符家一共有四子,第四个孩子被喂给了妖魔;第三个孩子是符渊;而第二个孩子,就是这位伯父的儿子。

大伯的儿子早早就进入了修炼一道,对此他非常自豪,因此看见符渊这种明明有修炼能力,却偏偏要去搞艺术这种歪门邪道的人,鄙夷感自然是减少不了。

听着大伯的话,符渊只是淡定地回答道:“我听说家里有妖魔来兴师问罪了,所以专程回来看一眼而已,免得哪天家里人都不没了,我还不知道这件事。”

符渊这话和咒人死没什么区别,大伯脸一黑,“你二哥可是修行者,他能从妖魔手里把符家给保下来!倒是你,对修炼不上心,整天琢磨那些不学无术的东西,怕是你会走在符家前面!”

还没等符渊开口,絮央赶忙迎了上去,将手中的礼品递给了大伯,“抱歉,伯叔,我们来晚了,这是符公子专程准备的礼物,您一直站着也累了,先进去坐坐吧。”

手里提着礼物,大伯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加上现在符家里当家做主的人是符渊的父亲,他也不想折了后者的面子,瞪了符渊一眼之后,便走进了符家的大院里。

絮央顿时松了口气,擦着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二人走入符家的大院,此时符家的所有人都毕恭毕敬地站在大院内,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符渊的父亲赫然在列,而且还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他一眼就看见了走进来的符渊,眼里的担忧减少了一些,“还好好的就行,有絮央陪着你,我倒也放心了许多。”

符渊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便传来了低沉的吼叫声。

“羊仙到!符家的家主,速速出来迎接!”

听到这句话,符渊的父亲面色一正,先是示意符渊加入大部队之中,随后往前数步,用恭敬地语气回答道:“鄙人在,羊仙大人莅临寒舍,符家上下倍感激动。”

只见符家的大门被谁从外面推开,数十位狗妖率先踩过门槛走了进来,为大院和大门之间扫开了一条路线。

叮铃铃——

一声铃响,手里拄着拐杖的羊妖在周围狗妖的拥趸之下出现在符渊的视线之中。

它的拐杖上挂着一串铃铛,刚才的铃响自然就是这铃铛发出的,羊仙的身材比起一般的狗妖还要健硕,若是用拐杖敲下来,估计一下子能把人的脑袋给敲碎掉。

光是看见这数量众多的狗妖,整个符家上上下下就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这羊仙一登场,更是让符家的一些女性和孩童瑟瑟发抖,泪水不由自主地从眼眶之中满溢了出来。

视线扫过符家的众人,羊仙的视线最后停留在了符渊的父亲身上,“你就是符关平?我还以为你会更加健壮一些呢。”

符关平赔笑道:“羊仙大人说笑了,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再健壮,能比得上您吗?”

“闲话也不多说了,”羊仙视线扫过聚集在院子里的符家人,“难道,我们就在这么公开的场合对话么?”

赶忙躬身致歉,符关平做了个请的手势,“羊仙大人见谅,这只是迎接您到来而已,还请移步至正堂,那里足够安静。”

在符关平的带领下,羊仙、它手底下值得信赖的一位狗妖首领、大伯以及符渊,都来到了大院的正堂。

进入正堂的第一件事,符关平便替羊仙以及狗妖首领寻来了两张椅子,让它们坐下,不过狗妖首领抬手婉拒,而是站在了羊仙的身边,估计是为了表现羊仙的地位更高。

看着羊仙坐下之后,符关平才深呼吸一口气,询问道:“请问羊仙大人,您这次不辞辛劳,来到符家,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羊仙将拐杖杵在地上,右手撑着自己的头颅,手里把玩着一个尚未发育完全的头骨,说道:“你应该知道了,昨天在白水县的县衙里,有一位马妖被杀死了。”

符关平以及大伯的后背霎时一凉,他们在此之前已经有所猜测,能够让羊仙专程来一次符家,肯定与昨天马妖被杀的事情有关。

但这件事又怎么能和他们扯上关系?

符关平也是犹豫一瞬,这才问道:“恕我愚钝,羊仙大人,这件事和您来符家,有什么联系吗?”

“你别忘了,你们符家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到今天,全是仰仗我们,”羊仙冰冷的视线逐一从符关平、大伯以及符渊的身上扫过,“如今有妖魔被人杀死,而你们符家却一点作为也没有,有点说不过去吧?”

咽着口水,符关平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我给你们九天的时间,”羊仙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做出了一个九的符号,“把杀死马妖的凶手抓出来,在白水县枭首示众。

“如果做到了,你们符家安然无恙。

“但如果做不到……你们符家的四子应该已经没有了吧?”

羊仙的视线放在了在它眼里细皮嫩肉,鲜嫩多汁的符渊身上。

“完不成的话,你们的三子,就归我所有了。” 第8章:九日时限 没提到这件事之前,符关平还没什么,但一提到符家四子被妖魔吃掉这件事,他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语气激动地说道:“羊仙大人,这一点万万不可啊!”

听着符关平的话,羊仙眉头一皱,身旁的狗妖首领顿时会意,发出一声低吼,“坐下!没有规矩的东西,你想现在就死吗!”

这一声低吼属实是将符关平给骂清醒了,他颤抖着坐在了椅子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见状,羊仙也失去了几分兴致,对着符关平、大伯以及符渊三人留下一句,“我已经将意思传达到位了,这九天的时间,就是你们把犯人揪出来的最后时限,如果做不到,第十天的时候,我就会来亲自抓人。”

羊仙贪婪的视线放在符渊的身上,似乎都已经想象到了咬碎他手臂时,满溢出来的炽热鲜血究竟是什么味道,“你们也不用想着让他逃跑,如果时限到了,你们没有抓住凶手,而且这个小子还跑了,那你们符家也就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了。”

留下这句话之后,羊仙带着狗妖首领,以及身处大院中的一众狗妖离开了符家。

整个符家大院之中,都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正堂之中,大伯一拳砸在了椅子的扶手上,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憋屈,“该死的妖魔,现在都已经嚣张成这样了!如果老二和老大在家的话,这些妖魔肯定不会放肆成这样!”

符关平抬起头,知道大伯说的老大和老二,指的是符渊的哥哥。

这两人都是踏入了修行阶段的修行者,少说也是运气境,就算不能吓退妖魔,至少也能做到牵制的作用。

但很不幸,这两个人今天都不在符家,而是在外修炼,九天的时间也不足以让他们赶回来。

与其说大伯是因为这两人没回来而这么愤恨,倒也不是,他的视线落在身后的符渊身上,眼中的抵触情绪更上一层楼。

在他看来,如果符渊也老老实实踏入修行一道,现在最起码也是一个运气境的修行者,能让这什么羊仙和狗妖们如此放肆?

符关平也看向符渊,后者的脸上从未出现过任何恐惧的神情,甚至当羊仙将那贪婪的眼神放在他身上时,符渊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担忧。

不明白符渊的想法,但符关平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另一个儿子也被妖魔给吃掉,他站了起来,来到符渊的面前,将手搭在了符渊的肩膀上,“放心吧,羊仙的话不会成真,我会尽快抓住杀死马妖的凶手,给妖魔们一个交代的。”

“真是个疯子!杀死马妖的,居然不是妖魔,而是人?”大伯的五官扭曲,“这世道居然还有人敢杀妖魔,难道不怕死吗?还是在白水县这种地方,这根本就是在玩命!

“那些狗妖原本盘踞着县东的城隍庙,和我们符家没有什么关系,但今天却找上了我们,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符关平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符渊已经走出了正堂,招呼着人群之中的絮央。

“你去哪儿?”符关平追了上去,“你还是准备呆在你那个破烂的小院里面吗?”

符渊回头,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我突然有了新的灵感,我相信这一次的艺术品肯定能够名垂千古。”

“真是个疯子,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大伯跟在符关平的后面吐槽了一句,“或许是因为认命了吧,毕竟除开那羊仙,光是狗妖的首领,就已经不是我们这种寻常人能够对付的存在了。”

符关平本来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也只能硬塞了回去,看着符渊和絮央的背影消失在符家大门的一侧。

走出符家的大门,絮央还有些迟疑,对符渊问道:“符哥,您们在里面聊了什么啊?感觉符叔和符伯的表情有些难看呢?”

“没聊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它们的到来倒是给我提供了不小的灵感,”符渊对絮央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刚才你数过了吗?刚才一共有多少只狗妖?”

这个问题有些问住了絮央,她回忆了一下,这才回答道:“大概三十有余?这个数量都能把一些小村落也推平了吧。”

“三十多吗?感觉有点少啊……”符渊嘟囔了一句,“勉勉强强吧。”

听着符渊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絮央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赶忙追问道:“符哥,您问这个问题是要做什么?”

身旁叫卖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嘈杂的街道上行人不多,也没有什么人注意到符渊和絮央的对话。

“你今天先回去吧。”

符渊突然开口,着实是把絮央吓得不轻,“符哥,您确定吗?现在羊仙和狗妖还没走呢,万一你在路上撞见了它们,那可就危险了,妖魔会干出什么事情来,谁都不知道啊。

“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回家避一下风头吧,虽然我不知道妖魔和符叔聊了什么,但符叔肯定会处理好的,实在不行,把您的两位兄长叫回来也可以啊,他们两位不是修行者吗?”

符渊没有解释太多,因为太费口水了。

他内心的灵感几乎快要溢出来了,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已经拉屎拉到一半,憋回去是不可能的,必须得释放出来。

一般人无法理解,像是符渊这种对某种事业全身心投入的人才能够理解到。

所以他只是很敷衍地回答了一句,“没事的,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晚上就会回来的,你做好晚饭等我回来就行。”

絮央盯着符渊的双眼,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见后者的态度如此坚决,又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加上自己只是一个下人,不能违背主子的意愿,无奈只能点头,“那符哥您一定要早点回来,路上小心一些。

“在临走之前,您能告诉我一声吗?您到底要去哪儿,去做什么事情?”

“当然是去创造艺术。”符渊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句话。

“至于去的地方,是县东的城隍庙。

“供奉神仙的时候,不是有为神仙献上祭品和工艺品的习俗吗?

“我要做的事情也是这个而已,把我做的艺术品供奉给城隍爷,让它多办点实事而已。”

絮央听着符渊的话,猜测着符渊的意思,“我懂了,现在县东的城隍庙被狗妖占山为王,您是想给城隍爷送礼,让城隍爷想办法把狗妖们赶出去吗?”

她脸上露出几分微笑,“没想到符哥醉心艺术的同时还心系百姓,我很感动!您一定要安全回来啊!”

符渊本来还想吐槽一下“你可能理解错了”,但是心中迸发出来的灵感让符渊不愿意多停留一秒。

转身,符渊一言不发,直接朝着县东的城隍庙走了过去。

絮央目送着符渊离开,却兀地发现,在符渊的身后,还绑着院里的那把斩骨刀。

奇怪。

絮央有些困惑。

究竟是什么艺术品,还需要用到刀具? 第9章:荒地 县东的城隍庙并不算远。

白水县比起一般的县城还是要大上不少,原本这里是两个县,但因为妖魔的原因,两个县被迫合成了一个县,统称为白水县。

符渊所住的地方,更靠近白水县的中心,算是县中,即便是乘坐马车,抵达县东的城隍庙,也要花上一些时间。

但符渊并没有乘坐马车,现在他的实力是锻皮九境,距离淬骨境仅有一步之遥,达到锻皮境,修行者的肉身也是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现在符渊的脚力远比一般的马车更快。

心中怀揣着即将满溢出来的灵感,与其乘坐慢吞吞的马车,倒不如凭借自己的脚力一路抵达县东的城隍庙,这样还能更快一些。

就在距离县东城隍庙不足几里地的地方,符渊停了下来。

一处如同荒地般的田野,涌入他的视野之中。

田野内杂草丛生,各种各样的庄家种物凌乱地倒在地上,枝干被折断,果实被损毁,说是一片乱葬岗都不为过。

一位手持锄头的老人家坐在荒地的边上,在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小姑娘,虽身着粗布麻衣,但脸上勉强的笑容依旧为身旁的老人家提供着唯一的慰藉。

似乎是看见了符渊,老人家起身,看了一眼天色,对符渊说道:“年轻人,快走吧,这里不宜久留。”

符渊并没有回答老人家的问题,他更好奇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也看见了,”老人家回答了他的问题,“这片田本来是我们家的,但那些妖魔霸占了城隍庙,不由分说地毁坏了我们家田地里的作物,还说如说想要粮食,就拿活人来换。

“如今城隍庙附近的人家,想要获得粮食,要么费劲心思去县中购买粮食,要么……就得拿家里的人去和那些霸占着城隍庙的妖魔交换。”

老人家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再一次对符渊提醒道:“快走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霸占城隍庙的妖魔们突然离开了这里,但是它们应该也快回来了,如果让它们看见了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一旁的小姑娘走了出来,也用怯生生的语气说道:“快,快走吧……之前就有一位伯伯,被它们用这种理由抓走了……”

符渊见状,蹲了下来,将一个东西递给了小姑娘。

“这个小东西,你拿去玩吧。”

小姑娘困惑地从符渊手中接过了一样东西,仔细一看,那却是一个用骨骼雕刻出来的佛像。

符渊平时没事就喜欢用边角料来做些小东西,算是发散自己无处发泄的灵感。

像是之前的骨烛,以及现在递到小姑娘手中的骨雕佛像,都是类似的东西。

老人家看了一眼骨雕佛像,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心中升起几分不解的情绪,“年轻人,这是什么生物的骨头?怎么我从来都没见过?

“我以前是村里的屠户,什么生物的骨头都见过,但唯独这种形状的骨头没有见过,你是用什么做的?”

符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微微扭动着自己的头,看向了远处一条平坦的大道。

老人家听到了大道上传来的阵阵沉重脚步声,面色变得很是难看,一把将小姑娘从地上抱了起来,连地上的锄头都来不及捡起来。

“年轻人,快跑吧,它们来了,再不跑的话,一旦被它们看见,那就来不及了!”

老人家没有给符渊任何回答的时间,他对自己的脚力很清楚,带着小姑娘,如果还要等符渊的回答,那就来不及逃跑了。

因此留下这句话之后,老人家便立刻消失在了符渊的视线之中。

望着老人家离开的背影,符渊看着面前一片荒芜的田地,抚摸着自己的下巴。

“嗯……这片田地看上去太空了,如果是当做创作的基地,说不定还能利用一下?”

话音未落,嘈杂的脚步声已经接近了符渊的耳畔,冲锋般的脚步在距离符渊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狗妖们看着站在田野前,那张熟悉的面庞,感觉有些困惑。

符渊此时也扭头,看向身前的狗妖们。

这群狗妖此时正有秩序地排成两条纵列,最中间的两条纵列肩扛着犹如花车般的轿子,而坐在轿子上的,正是之前在符家正堂中的狗妖首领。

狗妖首领的视线集中在了符渊的脸上,“被羊仙大人看上的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符渊没有回答它的问题,而是将视线投向整个狗妖的列队,询问了一句,“你们那个羊仙大人,没有和你们一起么?”

“羊仙大人地位尊贵,自然不会和我们这种普通妖魔住在一起,”狗妖首领看在羊仙的面子上,回答了符渊的问题,“倒是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来替符家求情的吗?”

符渊依旧没有回答它的问题,自言自语地摇头,“羊仙不在吗?那就可惜了,不过也好,它倒是能够拿来制成更好的艺术品,没必要和你们这些残次品一起。

“就算是作为主体,其美感也有些被你们这些狗妖给拉低了。”

狗妖首领没有听懂符渊的话,但也是能从他的话语之中听出看扁了自己的含义,眉头一皱,“我是看在羊仙大人的面子上,才没有直接把你抓走,但你不要得寸进尺了,我现在随时可以把你交给羊仙大人……”

它话都没有说完,只见符渊竟然慢慢悠悠地朝着它们走了过来。

“你吃过几个人?”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狗妖首领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甚至都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符渊也没等到它回答这个问题,便迫不及待地说出了下一句话。

“无所谓,反正你一定吃过人了,这样的话,麻烦在我砍下你的脑袋之前,好好回忆一下那些人被你吃掉时,那种畏惧的表情,然后露出相同的表情出来。”

符渊的眼神之中,居然还流露出了几分真挚的恳求。

“强烈的情绪,是最能表现出艺术品本身艺术价值的东西。

“如果你们连这些情绪都没有,埋没了我难得的灵感,我会很失望的。”

他抽出了腰间那把略有些锈迹斑斑的斩骨刀,上面有着很浓郁的妖魔的血气和怨恨。

狗妖首领能够确认。

这把斩骨刀,斩杀过不下两位数的妖魔!

他就是杀死马妖的那个真凶! 第10章:是城隍爷啊 “你这混球,”狗妖首领面露怒意,唇下的犬牙纷纷暴露在空气之中,渴求着鲜血,“原来你就是羊仙大人要找的真凶!

“确实,你能够杀死马妖,我算你有些本事,但你想清楚了么?我们这里的人数一共三十有余,你身单力薄,难不成想要凭一己之力,来反抗我们吗?”

叱——

回答狗妖首领的,只有喷溅而出的鲜血。

符渊伸手接住了腾空而起的狗妖头颅,随后将其珍重地放在了地上。

“废话真多……影响我的创作激情。”

见自己全然没有被符渊放在眼里,狗妖首领喉咙里发出呼噜的低吼,周围的狗妖们也满是怒火,直接将符渊团团围住,犬类的低吼就像是战歌一样,从他的四面八方袭来。

“一……二……三……懒得数了,反正留偶数个就行了。”

训练精良的狗妖们在同一时间发动了进攻,尖锐的利爪经过打磨,撕裂人体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也是在它们脑海中重演过无数次的事实。

符渊目光扫过一圈,用手中的斩骨刀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霎时间,周围的狗妖们倒地不起,纷纷压低了自己的犬耳,眼神之中流露出相当程度的恐惧。

即便是站在包围圈中心的狗妖首领,也是兀地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压迫感。

“这就是修炼到了圆满的《斩妖伏魔术》吗?”符渊喃喃自语道,“不仅攻击有额外伤害,甚至还自带恐吓的效果吗?”

毫无疑问,周围的普通狗妖们在强大的至阳之气面前被压得抬不起头颅,这并不是力量的压制,而是源自于生物层面的恐惧。

天敌。

对,就是天敌一般的存在!

此时能够勉强站在符渊面前的,也就只有实力相对强大的狗妖首领,以及距离它最近的两位随从。

这两位随从的实力比起普通的狗妖们要强横一些,但还没有比得上狗妖首领的级别。

即便是双腿发抖,两位随从依旧是朝着符渊扑了过去,锈迹斑斑的斩骨刀没过两妖的脖颈,符渊的动作轻松地犹如飞燕,不费吹灰之力便斩落了两位妖魔的头颅!

狗妖首领藏起了眼底的恐惧,取而代之的则是愤怒,“你干了这种事情,羊仙大人不可能会放过你的!”

“你别急,”符渊将两只狗妖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生怕磕碰着,“我暂时没想到那个羊仙能有什么用,等想到了再找它去。”

眼见着符渊将狗妖的脑袋放在地上,居然是将自己的后背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狗妖首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把抓起马车上的长刀,朝着符渊的脊椎劈砍了过去。

不料,符渊连头都没抬,手腕一翻,斩骨刀刀锋朝上,以一种完全不可能发力的姿势,将狗妖首领自上而下的劈砍给拦截了下来。

掌如蛟龙,紧绷的肌肉上青筋暴起,蕴含着斩妖伏魔之力的一掌推入狗妖首领的下腹,将它下腹的甲胄完全击碎,变成散落一地的碎皮。

往后连退数步,狗妖首领盯着悠闲起身的符渊,一股古怪的气血之力从它的体内扩散出来。

这显然是类似于修行者一类的特殊能力,没有给符渊和自己任何喘息的机会,狗妖首领的身形忽然暴涨一圈,健硕的肌肉蛰伏着龙蛇之力,直冲符渊的面门。

这一拳若是直接命中,怕是直接骨肉分离,身首异处!

而符渊面对这恐怖的攻势,连一点慌乱都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自言自语道:“哦?变大了?那正好,我愁着没办法表现出主体呢,既然你都这么配合,那我也不能再推辞了。”

他舍弃了手中的斩骨刀,反而是用另外一只手握拳收劲,轻松击穿了狗妖首领的胸膛。

狗妖首领的拳击沉重而迅速,但符渊比它更快!

锻皮境在炼体的境界中,算是打下基础的一个境界,已经来到了九境的符渊,无论是力度还是速度,都远远超过了普通的锻皮境修行者!

“不,求……”

饶恕的话语都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符渊便提前一步将它的脑袋削了下来。

正如他所说过的,强烈的情绪才是衬托艺术价值的点缀,它的愤怒让符渊觉得很有价值,如果是寻常的乞求,符渊见得太多了,反而有些落入俗套。

“嗯,这个表情还不错。”

符渊将狗妖首领的脑袋也放在了地上,接着提起了斩骨刀,看向那些被自己《斩妖伏魔术》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狗妖们。

每一刀下去,都是精妙的计算,保证了不会有多余的组织,也保证了它们不会有多一秒的痛苦,影响它们当时脸上的表情。

一刀头颅,一刀心脏,最后一刀刺穿肺部,保证每一只狗妖都确实死去。

“补刀还是很重要的,死了的艺术品才最有价值,要是活过了反而缺少了真实感。”

符渊对自己的艺术理解发表了一番见解,而周围尚且存活着的狗妖则是流露出了极端的恐惧。

这家伙真的是人吗?

杀死妖魔的修行者不少,但大多数都带着愤怒和仇恨,但像是符渊这种面无表情、甚至还在自顾自发表着逆天言论的人,它们从来都没见过!

这哪儿是人类啊?

这分明就是披着人皮的妖魔!

眼看着剩下的妖魔瑟瑟发抖,甚至身下流淌出来了澄黄色的温热液体,符渊露出了些许无奈的笑容。

“等不及了?早说嘛,我现在就来送你上路。”

狗妖顿时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

不知过去了多久,先前为了躲避狗妖们的老人家从不远处的田埂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跟着之前有些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抓着老人家的衣角,将半边面颊藏在老人家的背后。

“也不知道那位年轻人有没有逃掉啊,”老人家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担忧,“毕竟是年轻人,腿脚肯定比我这种不方便的老人家灵活多了,如果真跑起来,估计也不太容易被抓住吧。”

一想到那些成群结队霸占了城隍庙的狗妖们,老人家便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这群该死的畜生,白水县什么时候才能迎来安宁啊?城隍爷在上,什么时候能够替人间伸张一次正义啊。”

话音未落,一股浓郁的血气藏匿在空气之中,不经意间飘进了老人家和小姑娘的鼻腔之中。

他们抬起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刚才一片荒芜的田野。

此时,田野里的杂草已经全部被拔除了,甚至以前那些被糟蹋了的庄家作物,也已经被处理得一干二净,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如果只是这样,或许老人家还会感谢天地,不知道是谁家好心人办了这种好事。

可事实,并不只是这样。

在田野上,多出来了新的庄家作物。

以骨为茎,以肉为叶。

庄稼地里,密密麻麻地坐落着狗妖的头颅。

它们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像是田地里的稻草人,将周遭的鸟雀吓跑。

黄昏的风吹拂着狗妖们的皮毛,每一枚头颅的毛发都被人精心修剪过,看不出原来邋里邋遢的模样。

原本黑褐色的土地被鲜血浸染,变成了一片殷然的红土,一脚踩下去,不仅有刚浇过的水,还有浸入土地的血。

整个庄稼地,俨然成为了种植着妖魔头颅的田地。

“哇!”小姑娘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但还是露出了一条缝隙出来,“爷爷,这……这是你种的庄稼?”

老人家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恐,整个人险些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这……这难道是城隍爷听到了我们爷孙的话,终于是替白水县的百姓伸张了一次正义?”

忽然间,老人家的脑海之中浮现出来了符渊的背影。

一阵很轻很轻的哼歌声从不远处传来,老人家扭头看去,通向城隍庙的田埂小道上,一个年轻人的背影在赤红色与橙黄色的交相辉映之下,显得有些飘摇。

他腰后别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斩骨刀,手中提着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锄头,上面还染着一些妖魔的血。

看着年轻人的背影,老人家险些直接跪了下来,不自觉地张开了自己的嘴,念出了三个字。

“城隍爷……

“是城隍爷啊!” 第11章:纯金腰牌 【已确认完成了一份艺术造物】

【造物类型:妖头花田】

【你创造出来的妖头花田得到了当地人们的赞许以及追捧,你的艺术造诣被人所肯定,但很可惜,因为妖头花田未进行防腐措施,所以并未流传千古】

【你的修为从锻皮九境,提升至炼肉九境】

“炼肉境吗?提升得还挺快。”符渊掂量了一下手上的锄头,原本因为创作“花田”而略有些酸痛的四肢,此时已经没有了感觉,而且手中的锄头也像是没有了重量一样。

无论是锻皮、炼肉还是淬骨境,都是专精于肉身提升的境界。

只有肉身打好了基础,接下来的修炼才能够承受得住。

所以这三重境界,力量的变化尤为明显,越是往上的境界,肉身的力量就越强大。

穿过崎岖的田埂小路,符渊来到了城隍庙前。

眼前的城隍庙与符渊印象中现代的城隍庙有些许的不同,仅仅只是一间看起来并不算起眼的小庙宇。

小庙宇看起来略有些破败,正门的木框已经有些开裂,用纱纸糊成的窗户也悉数脱落,仅有一小部分的残骸顽强地贴在窗户上。

周围杂草丛生,它们沐浴的不是雨水,而是被拖到这里,最后被分食后,遗留下来的血迹。

面不改色地推开了城隍庙的大门,符渊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城隍庙内堆积着的,基本都是粮食以及布料,这些符渊并不需要,他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找找有没有什么看上去有意思的艺术品而已。

这些粮食和布料绝大多数都是被狗妖们从百姓手里掠夺过来的,符渊倒不至于把这些粮食布料据为己有。

扫视一圈之后,符渊表现得有些失望,他本就不该期待在这种时代背景下,还能有什么出彩的艺术造物。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之时,庙宇角落,一道金黄色吸引到了符渊的注意力。

有一个衣着不凡的短发女子,被捆绑在庙宇的角落之中,她衣物的布料比起一般的百姓来说,有些过于昂贵了,甚至符家人身上的布料,比起她的衣着,反而是显得几分质朴。

不过符渊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昂贵的布料,也不在她的性别上。

在女子的腰间,别着一枚纯金的腰牌。

在这种时代,别说是金子了,就算是银子,对于这些普通老百姓来说也是过于奢侈的物件。

更何况能将纯金的腰牌佩戴在身边,证明此人的身份并不简单,极有可能是京城的人。

但……这些情报只在符渊的脑海中浮现了一刹那,他来到女子的身边蹲下,拿起那枚腰牌仔细端详了片刻。

腰牌的正面雕刻着“镇妖”二字,而在背后则是刻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真龙,其生动程度似乎随时有可能从腰牌中飞出来,然后狠狠地咬上自己一口。

“这东西漂亮啊。”符渊对于艺术品总是有着很高的包容性,将其当做宝贝一般捧在手心之中,“拿来收藏一下,或许还不错。”

他的视线放在旁边昏迷不醒的女人身上,“嗯,我也不是什么土匪,当做等价交换的筹码,就救她一条命吧。”

心里想着,符渊从角落里找了另外一根绳子,绑在了女子的身上,然后一路拖着走出了城隍庙。

符渊没有什么护花之心,女子就像是货物一样被他拖在后面,反倒是对手心中艺术品般的金色腰牌呵护有加,用布料各种包裹,最后小心地收进了自己的衣囊之中。

凭借着符渊的脚力,他两首小曲还没哼完,便已经回到了自家的破烂小院门前。

听到敲门声,一直焦虑和担忧着的絮央瞬间来到院门前。

一开院门,看见符渊那张没什么变化的脸,絮央顿时松了口气,“太好了,您终于回来了。”

话音刚落,絮央看见了在符渊身后,被一根绳子绑着,灰头土脸的女子,用有些古怪的眼神看着符渊,“符哥,这位是……”

“不相干,”符渊盯着手上的金色腰牌,敷衍地回了一句,“这块金牌换了她一条命,我就给顺道救回来了,给点水和吃的,看她明天醒不醒吧。”

听到是符渊救回来的可怜人,絮央连连点头,解开她身上的绳子,揭掉了她身上有些破烂的布料,接着打了一盆清水过来,给她简单擦洗了一下身上满是灰尘的地方。

看着布料被揭开,清水洗净了她的皮肤和面颊,原本还在端详着腰牌的符渊转动着自己的视线,盯着女子看了一会儿。

忽然,符渊起身,对絮央说道:“等等,把她放在我床上。”

絮央面露惊讶,像是听见了什么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

毕竟符渊心中只有自己的艺术,别说是对其他女人了,就算是男人,只要提供不了艺术价值,符渊都不会在乎。

在这种情况下,符渊居然还会说出把一个女人放在自己床上的话出来?

“符哥,”絮央怀疑自己听错了,“您是准备干什么?”

符渊从厢房的边上抓来一个画架,立在了自己的卧室门外,他的床侧对着卧室的大门,借着月光,正是一个完美的角度。

“拿纸来,顺带替我研墨,”说着,符渊从怀中将一瓶玉瓶递到了絮央的手中,“在墨水里加一些这个东西。”

絮央还是没有理解符渊的意思,“符哥,您这究竟是要做什么?”

长出一口气,符渊将画架的方向摆好,拉来一张椅子坐下,说出了四个字。

“我要画画。”

啊?

絮央怔了一秒。

画画?

虽然不太理解符渊的脑回路,可既然他这么说了,絮央自然也会照办。

拿来画纸,研好墨,絮央将玉瓶中的液体倒入了墨水之中,却从那玉瓶之中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这是什么东西?”絮央总能在符渊的手里看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什么奇怪动物的头骨、味道闻起来奇奇怪怪的肉、摸起来有些发硬的皮毛,事到如今看见一瓶带着血腥味的玉瓶,她也不觉得奇怪了。

坐在画架前,符渊双手抱胸,思考了许久,却迟迟没有下笔。

絮央本来准备打扫一下院子里的落叶,却突然听见符渊说了一句话。

“絮央,你把她衣服脱了吧。” 第12章:奇毒尽解,断肢重生 翌日,旭日东升之际,一声惊呼从破烂小院之中响起。

一夜未眠的符渊从厢房里面走了出来,先是将厢房的大门锁好,随后才走进小院中,看着自己的卧室。

只见昨夜救回来的女子坐在符渊的床上,正在穿戴着絮央为其准备好的衣物,并且用带着歉意的话语对絮央说道:“抱歉,是我误会了,前几日被妖魔包围,我以为自己还被困着的。”

絮央一见符渊醒来了,快步来到他的身边,“符哥,您昨天救回来的人醒了。”

女子微抬视线,昨天没睁眼,符渊都没注意,这个女人的一只眼睛已经被妖魔剐去,仅有一只眼睛能够视物。

“是你救了我吗?非常感谢,”女子连忙朝着符渊行礼致谢,“我叫童瑶,本是来白水县处理一些杂事,不料路上被妖魔偷袭,还好有你相助。”

符渊对这些客套话没什么兴趣,不过看在这个女人给自己送了个金牌,加上昨晚当了自己模特的份上,他的态度还算比较温和,“你不用说这些,你在这里休息几天吧,等你完全康复了,再去处理你的杂事就好了。”

“康复吗?”一说到这件事,童瑶的表情有些难看,捂着自己的胸口,“我被山里的蛇女喂了毒,活不过七日。

“从我被喂下毒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天的时间,留给我的只余下不到两天的时间了。

“这种毒,就连太医院最优质的解毒丹药都没有办法化解,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无解之毒吧。”

刚用悲观的语气说完这句话,童瑶抬头,却发现符渊早就离开了,走到小院的角落里。

对此,絮央解释道:“不好意思,和艺术无关的事情,符哥都不怎么关心,就算你下一秒就要死了,他也不会多问一句。”

童瑶从来没见过符渊这种人,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童瑶更不可能去指责些什么,转而对絮央问道:“不好意思,我记得我腰间应该是有挂着一个腰牌的,你看见过吗?”

还没等絮央回答,符渊便拿着什么东西走了过来,递到童瑶的手上,“你看看这个,我画的怎么样?”

童瑶一怔,接过画纸。

这正是昨晚符渊所画出来的作品,虽然只是简单的水墨画,但即便是简单的色彩,却依旧将童瑶的面庞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每一寸落笔,都恰到好处,简直是无法复现的神迹。

“好……好漂亮……”

说完这句话,童瑶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说画里的我很漂亮,只是说这幅画很漂亮,肯定是一个很厉害的画家画出来的吧?

“只不过……为什么画上的我没有穿衣服?”

当童瑶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出奇的,无论是符渊还是絮央,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

童瑶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已确认完成了一份艺术造物】

【造物类型:妖血画作】

【他人参悟了你的画作,你的绘画能力、画作本身的价值得到了肯定,绘画造诣有了一定的提升】

【你获得了次级职业:医师】

【经由你手的饮用水都将变成包治百病的上等药物】

符渊只是眼神一动,扫了眼新的信息流,随后拍了拍童瑶的肩膀,给予了赞赏的话语,“看得出来,你还是挺懂艺术的,居然看得出来这幅画究竟有多漂亮。

“好不容易遇到个懂行的人,就让你这么死了,多少有些可惜了。”

说着,他走进厨房里面,随便接了一杯水出来,递给了童瑶,“拿去喝吧。”

童瑶指着旁边的絮央,“絮姑娘刚刚才给过我水喝……”

“她的水和我的水不一样,你喝了就知道了。”

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童瑶也清楚自己只剩下了两天的时间,早死晚死都得死,也就没有犹豫,接过符渊递来的水,小心翼翼地咽了下去。

刚咽下去,童瑶顿时感觉到有些古怪。

原本自己体内那种烧心的感觉减轻了不少,这几日身上的伤痕也有了不同程度的康复。

甚至连她已经被妖魔剐去的眼睛,眼眶内也迎来了一阵瘙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生长着一样。

原本太医院最优质的解毒丹药都束手无策的蛇毒,如今却被一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水给化解了?

“奇毒尽解,断肢重生……这莫不是传说中的神药?!”童瑶当即发出一声惊呼,能够化解太医院都没办法的奇毒,甚至还可以让自己被剐去的眼球重生,这不是神药是什么?

太医院诸多医师穷尽一生都在寻找的神药,今日却被自己给吞咽了下去?

“您……您是何方神圣?”童瑶的声音有几分颤抖,不敢相信自己将无价的神药给咽进了肚子里,“这种神药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地给了我……难不成您是某位归隐山林的神医?”

什么神医,我只是给了你一杯再寻常不过的饮用水而已。

符渊没说什么,转而问道:“你说的那个腰牌,很重要吗?”

“很重要,”童瑶面露难色,“那是能够证明我镇妖司身份的信物,如果弄丢了的话,会很麻烦。”

果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镇妖司是大夏王朝相当重要的一个部门,其本身的权能凌驾于三省六部之上,算是一个独立于朝廷的机构。

镇妖司负责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杀妖。

因为当今天下妖魔大行其道,扰得百姓苦不堪言,因此镇妖司的权力极大、地位极高,尤其是镇妖司的高层,极端情况下的命令优先级等同于皇帝。

能拿着金子做成的腰牌来证明自己镇妖司的身份,童瑶肯定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既然那腰牌既能证明你的身份,又很重要,是否说明你在镇妖司里的地位也不低?”

童瑶连连摆手,尴尬地想要否定符渊的说法,不过从她的表情来看,可信度也不算高,“那倒不至于,我只是镇妖司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官员罢了,没有你想的那么高。”

符渊也懒得往深了追究,他和镇妖司也没有什么交际,等到这个女人靠着喝自己的水把眼睛长好之后,让她去做自己原本要做的事情就行了。

拿回了画作,符渊刚准备找个地方将这幅画裱起来,却听见小院的大门处传来了敲门声。

絮央上前打开了大门,可出现在门外的,却是符家的一位家仆。

“三少爷,很抱歉打扰了您,不过有些事,使得我不得不来通知您一声。”

符渊摆手,示意他说下去。

家仆点头,接着说道:“因为羊仙大人突然发难的原因,二少爷提前回来了,让您回去迎接他。”

似是思考了一下,家仆接着说道:“恕我冒昧,现在二少爷已经突破运气境,成为了锻皮一境的修行者,这次不管二少爷如何刁难您,我都建议您忍下来。

“锻皮境和运气境是截然不同的境界,我担心您原本拥有的修炼资格……

“被二少爷不经意间给废掉了。” 第13章:你站着就行 “废掉?这倒不至于,”符渊的语气轻松,他现在的实力已经来到了炼肉九境,比起被一个刚踏入锻皮一境的修行者废掉修炼天赋,倒不如说他把对方废掉的可能性还要大一些,“我明白了,那我就去一趟符家吧。”

闻言,絮央上前,本打算与符渊一同前往,却被符渊给拦了下来。

“不需要,这次我一个人就去了,你看好家就行,毕竟现在家里还有一个外人。”

听到符渊这么说,絮央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叮嘱符渊千万小心。

二少爷的心气和脾性她是很清楚的,对符渊的态度可谓是相当恶劣,加上现在的符渊性格有些偏离正常,万一真把二少爷惹怒了,她可不敢保证符渊会被怎样对待。

——

在家仆的带领下,符渊再一次回到了符家。

因为羊仙来过一次的原因,整个符家上上下下都陷入了一种低迷的情绪之中。

毕竟那么恐怖的妖魔对符家下达了最后的期限,一看见符渊走进符家大院,无论是符家人,还是家仆们,看向他的眼神之中都只有深深的惋惜与同情。

还没走进正堂,符渊便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在隔壁呼喊着自己。

“这不是符渊吗?怎么今天又回来了?”

符渊仰起头,看见大伯站在台阶上,意气风发的样子与周围低迷的氛围格格不入。

此时的大伯就像是一头被盖了“合格猪肉”的领头猪一样,骄傲地走到符渊面前,说道:“真是可怜,如果一切真的和羊仙所说的一样,估计这剩下的八天时间里,就是你最后的时间了。

“不过还好,现在我儿子回来了,说不定能够救你一命,你可得好好谢谢他。”

符渊产生了几分好奇,说到底,自己的二哥也不过是一个刚入锻皮一境的修行者,这种实力对付对付狗妖首领都够呛,怎么能对付羊仙这种级别的大妖魔?

妖魔之中也有实力的差别,存活时间越长的妖魔,实力也就越是强大。

像是之前被自己杀死的那些狼妖虎妖,基本就是存活了三四十年的小妖。

而狗妖首领,则是有了五六十年的妖魔。

锻皮一境,在羊仙的面前,还真不太够看。

“二哥不是刚踏进锻皮一境吗?”

大伯有些微怒,“什么叫‘刚踏进锻皮一境’?你知不知道你哥多有天赋,从修炼开始到进入锻皮境,总共只花了不到两年的时间,这可是很有天赋的表现!”

符渊算了一下自己的时间,从自己开始制作第一个艺术品至今,大概也就花了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便从零基础提升到了炼肉九境。

他一开始还觉得修炼一途挺简单的,貌似没有什么难度,不过自己二哥从零基础到锻皮一境居然花了两年时间,看来难度还是挺大。

没有这次的对比,符渊还真不知道自己的修炼天赋居然这么高。

“两年时间?那还真快,”符渊很敷衍地附和了一句,“但这和他能救我的命有什么关系,锻皮一境就能对付羊仙了?”

一提到这件事,大伯一下子就神气了不少,“你懂什么?你二哥外出修行的这段时间,居然已经加入了镇妖司,成为了镇妖司手底下的一位官员了!”

“什么?镇妖司?”

“居然加入了镇妖司,二少爷真是出息了!”

周围的家仆以及符家人听到了这句话,皆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而大伯听到周围人震惊的话语,也是露出了一副受用的表情,似乎是专门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白水县内可从来没有过镇妖司,别的县城之所以妖魔没有白水县那么猖獗,就是因为有镇妖司的存在,但偏偏白水县没有,因此一直受到妖魔的迫害。

能够加入镇妖司的,都是极有天赋或者极有实力的修行者,若是二少爷真的加入了镇妖司,或许真的能够拯救白水县于水火之中!

看着大伯那极为受用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在展示着自己漂亮羽翎的孔雀一样。

没等他说话,符关平从正堂里面走了出来,对符渊说道:“儿子,这两天,应该没有妖魔来骚扰你吧?”

明明只过了一天,但符关平的面容看起来苍老了不少,连两鬓也有些微白,很难想象昨晚他究竟渡过了多么难熬的一晚。

他注意到了羊仙观察符渊的眼神,知道羊仙已经把符渊当做了自己的猎物,这也是最无可奈何的一点。

若是自己在这剩下的八天时间里抓不到杀死马妖的真凶,狗妖们真的会找上门来,然后将符渊抓走的。

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第二个孩子?

这次急忙让符渊的二哥回来,也实属无奈,毕竟符家上上下下,只有符渊的两位哥哥进入了修炼一途。

原本有天赋的符渊却走了歪门邪道,搞起了艺术。

“这几天没有妖魔来骚扰我,日子还算安生。”

听到这番回答,符关平松了口气,展露出一个疲惫难看的笑容,“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把杀死马妖的真凶找出来,不会让羊仙把你带走的。”

符渊看着符关平那疲惫的笑容,脑海中本是闪过一丝灵感,却被后者打断,“你二哥就在里面,你进去见见他吧,说不定,他愿意帮你呢?”

“我知道了。”

符渊上前,与自己的父亲擦肩而过,走进了正堂之中。

正堂内,一位年龄看起来比符渊稍大一些的年轻人将香火插在了香台上,回过头来。

他身着一袭白衣,腰间绑着一条钴蓝色的缎带,从面相看起来有些过于成熟,五官稍显粗犷。

而在他的腰间,挂着一个木制的腰牌,其正面同样写着“镇妖”二字,但背面并没有刻画着龙,而是雕刻了一头凶狼。

看见符渊,二哥的第一句话既不是嘘寒问暖,也不是询问近况,而是直白地开口,“我现在是镇妖司的一位官员,按理来说,你这种平民百姓看见我,第一件事应该是跪下才对。

“但念在你我的兄弟情分上,你就不用跪下了。”

说着,二哥坐在了椅子上,用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你站着就行。” 第14章:倒反天罡 “先聊聊吧,我听家里人说,你貌似在修炼一途毫无进展?还是在捣鼓你那无聊的艺术?”

二哥一边说着,还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腰带,将腰带上系着的腰牌放在显眼的位置,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显摆着自己身为镇妖司成员的身份。

对于眼前的二哥,符渊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对这位二哥的了解仅仅止步于知道他的名字。

好像叫什么……吕恒?

虽然大伯也姓符,但二哥却被迫改了姓氏,据说是他修行时,拜的师傅强迫二哥改了自己的姓氏,否则的话就不会指导他。

无奈之下,二哥只能改姓为吕,从此以后叫做吕恒。

符家也没有意见,只要能够增强他的实力,让他在这乱世活下去,别说改革姓了,把整个名字改了都行。

符渊看着他摆弄着自己的腰牌,也理解了吕恒究竟想干什么。

顺着吕恒的意思,符渊指着腰牌问道:“这是什么?”

“你不认识这东西?”吕恒险些笑出声,随后清了清自己的嗓子,“这是镇妖司的腰牌,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懂么?你二哥我现在可是镇妖司的一位官员!”

木制的腰牌吗……

符渊接着又好奇地问了一嘴,“你这个腰牌是木头做的,难道还有用银子和金子做的吗?”

“那是当然!银子和金子做成的腰牌,那可就是镇妖司的大人物才有的东西,跟你这种普通百姓可不是一个层次的,你接触不到,问了也是白问。”

果然,童瑶这女人在镇妖司内的地位绝对不低,即便木制的腰牌不是地位最低的官员,上面最少还有用银子制成的腰牌。

“可惜了,”正当符渊的脑海中思考着别的事情时,吕恒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如果你去修行的话,能够达到我这种水准,说不定我还愿意把你往镇妖司里推荐一下,可惜了……你偏偏要去搞那些在乱世里没有好处的艺术,白瞎了你的修炼天赋。”

同样的话语符渊早就听过不知道多少次,已经完全免疫了,但吕恒的这句话听起来着实是有些搞笑。

就好像是一个刚进世界五百强公司的保安,和自己的朋友说“如果你成绩文凭再好一点,我就能够推荐你来我们公司上班了,可惜可惜”一样。

似乎是看出了符渊眼神中那别样的情绪,吕恒顿感有些不爽,“你放尊重点,我可是镇妖司的官员!”

他强调着这件事,同时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木制的腰牌在半空中摇晃了一下,生怕符渊是个瞎子,看不见他腰间的东西。

一个木头雕的东西……也谈不上多精巧,显摆什么啊……

符渊有些无语,这种东西从艺术价值的角度来看,勉强能和蟑螂相提并论。

“算了,我也不和你这种乡下野人计较这些,谅你也不懂镇妖司究竟是多么厉害的存在。”吕恒摆了摆手,“去给我接杯水来,把我伺候好了,我说不定还愿意帮帮你。”

符渊翻了个白眼,懒得给他接水,而是借着这个理由走出了正堂,去找符关平琢磨刚才浮现出来的灵感去了。

坐在正堂里等了半天,吕恒也没等到符渊端来的水,心有不满,起身走到了正堂前,寻找着符渊的踪影。

但没看见符渊,他却看见了身为符渊家奴的絮央。

此时的絮央在怀里抱着一样用粗布包裹起来的东西,探头探脑地在人群之中寻找着符渊的踪影。

“你,你叫絮央是吧?过来。”既然没找到符渊,吕恒便打算将气撒在絮央的身上。

被叫到名字,絮央一眼就认出来了吕恒,将东西护在身后,低着头走了过来,“二,二少爷,有什么事情吗?”

“符渊人呢?”

絮央连连摇头,“不知道,我也在找符公子。”

对絮央的无能叹了口气,吕恒又问道:“你手上拿着什么东西,给我瞧瞧。”

“这……这是符公子的东西,我得经过他的同意才行……”

吕恒眉头当即一立,“怎的?他说话比我好使么?你搞清楚,我现在是锻皮境的修行者,背后还有镇妖司,羊仙八天之后就会来抓走符渊,他的小命可掌握在我的手里。”

前面的话其实对于絮央来说还没什么,但一听到符渊的命掌握在吕恒的手里,她就不敢不从了,战战兢兢地将手里用粗布包裹起来的东西递到了吕恒的手中。

“硬邦邦的,还挺沉,这是什么东西?”吕恒有些好奇地揭开了层层包裹的粗布,很快布料之下的物件就呈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那是原本属于童瑶的金色腰牌,正面的镇妖二字比起吕恒腰间的木制腰牌要精细的多,背后的真龙栩栩如生,随时都有可能从浮雕化作真形,出来一口咬掉吕恒的脑袋。

符渊将这玩意儿遗落在了小院里,絮央很清楚这就是童瑶要找的东西。

但毕竟这是符渊当时没有还给童瑶,那絮央也没有这么做,而是避免童瑶发现,第一时间给符渊送了过来。

只不过中途被吕恒给拦了下来。

看见这金色腰牌的第一眼,吕恒便果断用粗布给遮了起来。

“二……二少爷?”

吕恒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用言语催眠着自己,“我一定是看错了……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再睁开眼睛,吕恒小心翼翼地将这玩意儿揭开。

东西并没有变化,还是那金色的腰牌,镇妖二字压在他的胸口上,几乎要让他窒息。

这……

吕恒小心翼翼地将腰牌裹起,深呼吸一口气,对絮央问道:“你刚才说,这东西是符渊的?”

“是的,”絮央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回答道,“是符公子忘在小院里的,我给他拿了过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絮央摇头,“不,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是金子。”

吕恒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手中的金色腰牌变得越来越沉重了。

他加入镇妖司也并不算久,但也很清楚,镇妖司里任何人都可以顶撞,但唯独有金色腰牌的人不行。

因为有金色腰牌的人,代表此人是镇妖司的高层,是掌权者!

以吕恒的地位来说,他不知道当今镇妖司的掌权者是谁,但眼前的金色腰牌肯定是真的,这一点不会有差错,但问题在于,这个腰牌为什么会在符渊的手中?

以前也曾听说过,有镇妖司高层的手下,因为身份特殊行事不便,会将金牌交给手下使用,让整个镇妖司各处的成员配合行动。

而这种人,也被镇妖司称之为:秘卫。

难不成,符渊就是镇妖司高层的手下,是传说中的秘卫?

换一种说法,吕恒是公司刚入职的新人,而符渊却是公司老板的私人秘书。

自己刚才居然让符渊站着和自己交流,还让他去给自己接水?

简直是倒反天罡!

赶忙将手中的金色腰牌用布料裹好,吕恒将其谨慎地还给了絮央,“这东西你拿好,现在就这么回去,千万别让别人把这东西给拿走了!”

现在吕恒才知道,絮央拿着这东西,自己一个人一路跑过来究竟是多么逆天的行为,万一把这玩意儿搞丢了,就算是赔上符家所有人的脑袋都不够还的!

叫了几个家仆,吕恒让他们把絮央给送了回去,后者还有些受宠若惊,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吕恒现在表现出了一副后怕不已的表情。

把絮央送走之后,吕恒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下了自己的心情。

这才几个月没见?

符渊怎么成了镇妖司的高层了!

回想起自己之前对待符渊的态度,吕恒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有多少个脑袋都不够掉啊! 第15章:你叫他什么? 循着符关平的步伐,符渊来到了大院的书房。

刚抬步跨过门槛,他便听见书房内传来了符关平以及大伯之间的对话。

“大哥,算你帮我一个忙,和吕恒说一说,让他想想办法。”

大伯答道:“我怎么和他说一说?吕恒现在能听我的话?他现在可是镇妖司的官员,如果不是因为我是他的亲爹,遇见他时都得客客气气的。

“我这个当爹的,已经没能力让吕恒去做什么了,能够命令他做事情的,也就只有镇妖司里面更高一级的官员!

“要我说,还是符渊这个老三自己不争气,如果他老老实实修炼,现在说不定也是个正儿八经的修行者,有几分实力,还有可能也进了镇妖司。

“咱们符家一下子出了两个镇妖司的官员,那不风风光光的?妖魔也不可能这么拿捏我们。”

听着大伯的话,符关平也是一阵唉声叹气,“符渊自己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我也不太想逼他,你也看得出来,就算你真的让他去修行,他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

“还不是因为你太惯着他了?”大伯双手抱胸,语气略有几分不爽,“你这么惯着他有什么用?到时候选家主的时候,没有修为的他肯定会被赶出去,你护着他也没用,现在只是把时间提前了而已。

“总之吕恒不会听我的,除非你能找来镇妖司更高一级的官员,不然吕恒肯定也不会听你的。”

符关平很清楚这一点,当吕恒回来之后,对所有人摆出那副与对待符渊无二的高傲态度时,他就很清楚,不管自己说什么,吕恒都不会听进去。

也是看在大伯与吕恒亲生父子的关系上,符关平才打算让大伯去试一试,不料现在的吕恒居然连自己亲生父亲的话都不听了。

距离羊仙给出的最后时限只剩下八天的时间,本身揪出杀死了马妖的真凶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被视作救命稻草的吕恒却连搭理都懒得搭理符渊,这又该从何入手?

二人的交谈尚未结束,符关平便注意到符渊站在书房的门边,自始至终没有出过一点声音。

“符渊……”符关平身子一绷,站起了身子。

大伯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你和吕恒聊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吧,”符渊也有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也很清楚原来的吕恒对自己的态度是怎样的,“不过脾气好像更大了,估计是镇妖司的腰牌给了他更大的自信吧。”

听着符渊的话,符关平也大致上明白了吕恒的态度是怎样的。

想要从吕恒这个镇妖司的官员入手,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符关平面露难色,但还是强露出勉强的笑容,对符渊说道,“放心吧,还有足足八天呢,只要我们和衙门联手,肯定能把真凶抓出来的。”

虽然符关平自己是这么说,但之前符渊已经去探过了衙门的口风,貌似是因为马妖的死状实在是过于离奇,衙门那边并不太想管到底是谁杀死了马妖。

毕竟谁都不想被报复,更何况杀死马妖更是大快人心,在这种妖魔肆虐的背景下,谁愿意去抓捕一个做了好事的凶手呢?

大伯依旧是双手抱胸,“衙门有什么用?白水县的衙门不也被妖魔管着吗?说到底,还是得镇妖司来,没有镇妖司的那些修行者来,谁能对付得了强大的羊仙?”

这件事符关平也很清楚,可吕恒明摆着摆出那副态度,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符渊静静地看着二人的对话,视线逐渐从符关平的身上挪到了书桌上的一个镇纸上。

镇纸是一个佛头,看起来充满了禅意,不过雕刻的手法有些粗暴,将难得的艺术成分给破坏掉了。

符渊摸着自己的下巴,打量着这有些粗糙的佛头,脑海中又蹦出来了崭新的灵感。

也是在这个时候,书房的门框旁,传来了一阵敲击的声音。

木制的门框用手指关节敲击着,发出砰砰的闷响,符关平、大伯以及符渊看向书房大门的方向,却看见是吕恒正站在门边,半边身子藏在门框后。

“这,这不是吕侄吗?”符关平第一时间站了起来,用关切的语气问道,“你刚回来,家里的布局还习惯吗?如果不习惯的话,就让那些下人改一下好了。”

身为吕恒亲爹的大伯也是露出一副赔笑的表情,“儿子,你快坐,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就和爹说,爹一定给你弄来。”

吕恒有些尴尬地从门框外走了进来,“不,不用了,二老还是先坐下吧,都一把年纪了。”

这突如其来的态度变化,让符关平和大伯有些诧异。

毕竟吕恒刚回来的时候,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恨不得走两步就有人给他跪下。

大伯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这还是自己儿子吗?

一见吕恒的态度有所转变,符关平顿时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如果现在的吕恒能够正常交流,那么现在真心请求他,或许还真能让吕恒帮帮符渊。

“吕侄,”符关平离开书桌,走到吕恒的面前,用诚恳的语气说道,“符叔想要和你商量一件事,你也知道……昨日有一个叫羊仙的妖魔上门,要求我们去做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

“一旦做不到,它就要抓走符渊,我也知道这个要求很不合适,但你身为镇妖司的官员,能不能想办法帮帮符渊呢?”

如果是按照吕恒之前的态度,现在肯定是两眼一翻,要么直接拒绝这份差事,要么开始和符关平谈条件。

符关平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吕恒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只要自己能够接受,都会答应下来。

不料,吕恒却突然抓住了符关平的手,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放心吧,符叔,我和渊哥十几二十年的交情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会不帮呢?我很荣幸可以替渊哥解决困境。”

整个书房陷入了一阵死寂。

大伯瞪着眼睛,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你,你刚才叫符渊什么?”

吕恒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当然是渊哥,渊哥是我这辈子最尊敬的人,他明知道这个社会不修行就是死路一条,却依旧投身于自己喜欢的事业上,我很敬重他。”

大伯两眼一翻,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死过去。

这家伙真的是吕恒吗?

这莫不是找了个替身来消遣他们二人!

就连符渊也投来了困惑的眼神,“你发哪门子疯?”

一把抓住符渊的双手,吕恒眼神坚毅。

“渊哥,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符关平和大伯则是将视线放在了符渊的身上。

他是不是给吕恒喂了什么迷魂药?怎么吕恒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第16章:妖师上门 “儿,儿子,你真的是我儿子吗?”大伯不可思议地看着吕恒,本来儿子出去修行一段时间回来,成了镇妖司官员之后,他就已经有点不儿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了。

但现在,吕恒在符渊面前这幅卑微的模样,就显得更加陌生了。

“你这老东西的,怎么和你那么难解释呢?”吕恒被逼急了,“我说了,渊哥是我这辈子最尊敬的人,你听不懂吗!”

大伯一口子差点儿没上来,你管你堂弟叫渊哥,管你亲爹叫老东西?

这没大没小的!

缓了几口气,大伯和符关平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出来了微妙的诡异之处。

不过这份诡异好歹是在朝着好的方面发展,现在的吕恒态度比起之前的高傲,已经收敛了不少,说不定现在的他,能够听听他们的发言。

二人对视之际,也是互相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由大伯开口道:“咳咳,儿子啊……”

吕恒瞪了他一眼,“我现在是镇妖司的官员,不要叫的这么亲切,我这个人向来公私分明。”

公……公私分明?

见吕恒如此决断的语气,大伯也只能照办,继续说道:“吕恒啊,这最近白水县内有些乱得很,尤其是那个斧头帮,自从帮派里死了几个人之后,就开始发了疯般的骚扰别人。

“衙门也没多余的精力去管那些疯子,你看……要不你和镇妖司商量商量,我们报官,把这些疯子给清扫一下?”

吕恒连忙摇头,“不行,得走正常的流程,先上报县衙,衙门处理不了,再转交给我们,我只是一个负责跑外勤的,接案子这种事情不归我管。”

不对啊?

这和你刚才答应下来的不一样啊?

符关平有些没理解到情况,指着符渊说道:“但,符渊这件事……你不是说要帮吗?”

“渊哥是特例,”吕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和渊哥的关系那么铁,帮他是应该的。”

“我想起来了,之前好像确实有一帮人在扰民来着,我就说当时大半夜谁在鬼叫,原来是他们。”符渊听着大伯的话,也想起了这件事。

当时的他正在给昏迷不醒的童瑶画着画像,被吵得心里有些烦躁,幸好那群人没有吵太久,就被县里的更夫们赶走了,不然符渊真得直接把他们全做掉。

符渊的话刚说完,吕恒突然一拍胸口,“这件事也交给我吧,我代表镇妖司和衙门谈一谈,他们肯定会听话的。”

无论是符关平还是大伯,此时都沉默了,他们用不解的眼神看着符渊,不明白符渊到底给吕恒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符渊不开口,吕恒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但他一说话,不管多麻烦的事情,吕恒都给接手了?

符渊也没明白为什么吕恒突然性情大变,刚抬起手,一杯水突然递了过来。

“来,渊哥,喝水。”

整个书房依旧是落针可闻,符渊看着手边由吕恒递来的杯子,“没毒吧?”

“哈哈,渊哥您还是那么幽默,”吕恒露出谄媚的笑容,“小的我怎么可能给您下毒呢?”

这三个字的自称一出口,大伯双腿一软,直了几十年的腰终于是在今天断了。

本来吕恒外出修行,天赋也还算不错,让他在符家还能硬气的说话。

加上现在吕恒直接成为了镇妖司的官员,更是让他脸上有光,说不定今后在符家,他说话的分量都能比身为家主的符关平更重。

但随着吕恒的这三个字一出口,以及那副谄媚的笑容,大伯的大脑已经彻底放空了。

他不太想要面对这份事实。

这俩人往那里一站,谁能认得出来吕恒是镇妖司的官员啊?

随便用言语敷衍了二老,吕恒带着符渊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渊哥,刚才在正堂里,当着祖宗的面,多有得罪,还求您别往心里去。”

眼见着吕恒摆出这种态度,符渊问道:“你怎么了?我还是更喜欢刚才的你,能不能恢复一下刚才的态度?”

“哎哟,渊哥,您就别打趣我了,我都知道了。”

知道?

这家伙知道什么了?

符渊眼神一动,难不成这家伙知道县城里那些失踪的妖魔,全部都是自己干掉的了?

眼见着符渊这幅表情,吕恒也是低声解释道:“我都知道了,您的手里有镇妖司的金牌,不用和我装了!刚才絮央想要给您拿来,我让她收好,叫了家里好几个下人把她护送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

符渊还以为这家伙是知道自己杀死了那些妖魔,搞了半天是这种琐事。

不过身为大艺术家,有那么几件艺术品遗落在外等待着被人发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发掘这些艺术品的存在,本身也是在彰显它们的艺术价值。

正当符渊心里思考着这件事情的时候,符家的一位下人突然走到了书房前,对书房门口的二人说道:“抱歉,二位公子,打扰了,门外有一位僧人求见,他自称二公子的师傅,要让他进来吗?”

话音刚落,吕恒突然心头一惊,斥问道:“你说什么?我师傅来了?!”

“是……是的,至少他是这么自称,”下人不太明白为什么吕恒突然摆出这种表情,“要,要让他进来吗?”

吕恒赶忙喊道:“快快快,快把它请进来,要是惹怒了这位,你几百个脑袋也担当不起!”

下人急忙跑开,符渊则是困惑地询问道:“这不是你师傅吗?怎么这么满头大汗的?”

“你不知道吗?”吕恒的眼神之中写满了恐惧。

“我师傅……是妖魔啊!”

这件事符渊还真不知情,“拜妖魔为师?你怎么想的?”

吕恒解释道:“当初这头妖魔在白水县内四处杀生,本来是符家要和它交涉一番,结果它看中了我,说如果我给它当徒弟,就能够放过白水县的百姓们,所以我才去当了它的徒弟。

“不是我去当了它的徒弟,以它每天的进食量,连衙门的那头马妖都得甘拜下风!”

符渊微颔首,还没等他开口,一阵阴风倏然从大院的方向吹拂了过来。

空气之中带着一股浓郁的尸臭味,一根拐杖点在了大院的地砖上。

身披袈裟的光头僧人站在大院的中央,朝着符渊和吕恒投来了视线。

扫过吕恒之后,僧人的视线落在了符渊的身上。

随后,它咧开了自己的嘴。

露出一个诡谲的微笑。 第17章:符渊呢? “师……师傅,”看见站在大院中间的僧人,吕恒露出一副讨好谄媚的笑容,佝偻着身子主动走到僧人面前,打起了招呼,“您怎么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来了呢?您要是提前和我说一下,我不就来接您了吗?”

僧人的视线停留在符渊的身上久久不能自拔,直到吕恒伸手在他面前挥舞了一下,才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红色打底,金黄镶边的袈裟,张开了自己的嘴。

“好徒儿,你不也没有通知我一声,就跑回家里了吗?你不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辛苦,一路上嗅着你的气味,才追了过来。”

僧人说话时,干涩的嘴唇似乎粘连在了一起,每一次张嘴嘴唇的表皮便会撕裂开来,露出表皮之下的血肉。

他的眼神空洞且无神,但隐隐透露出一种邪气的佛性。

吕恒心头一惊,低着头,赶忙承认着自己的错误。

周围的下人们纷纷露出恐惧的情绪,不敢直视大院中央,那散发出浓郁尸臭味的僧人,好似只要对上了眼,自己就会成为对方的盘中餐一样。

与此同时,知晓了吕恒师傅到来的符关平以及大伯,也是火急火燎地从书房里面跑了出来。

一看见面前的僧人,大伯直接腿一软,跪在了僧人的面前。

符关平挡在大伯的面前,行礼道歉,“师尊大人大驾光临,没有给予对应的迎客礼真是抱歉,还请海涵……小翠!还不快给客人倒茶!”

被叫做小翠的小姑娘面色惨白,但不敢不从,只能从茶水间斟了一杯茶水过来,惊恐地递给面前的僧人,“客,客人……请喝茶……”

僧人扫了一眼身旁的小翠,微微抬起了自己的手。

噗嗤——

一声惨叫,小翠的身形倒退数步,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而她原本拿着茶杯的手掌则是缺了半截,大量的鲜血溅射出来,被僧人用手掌捧着,舀进了自己的口中。

“不错的茶水,”僧人干涩的嘴唇变得红润了起来,原本粘连在一起的表皮也被血水滋润了些许,“看来你们多少也懂了一些礼数。”

鲜血洒落在符家大院的地砖上,小翠跪坐在地吗,双眼噙泪,但也不得不强忍住自己的尖叫声,生怕惹得这位僧人恼怒。

即便是做了这种事情,但整个符家也不敢有任何一个人对此进行呵斥。

吕恒弓着腰,连头都不敢抬。

看着身为镇妖司官员,同时也已经踏入了锻皮境的吕恒都这样,大伯眼底的恐惧也更深了几分。

这些妖魔,果然都不是普通人能够应对的存在!

“把她带下去疗伤吧,为师也不是什么恶人,只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而已。”僧人咧嘴一笑,可众人根本无法从他的眼里看出丝毫的笑意。

两三位下人围了上来,将痛得昏厥过去的小翠带了下去,用药包扎,符关平也是一句怨言都不敢说,转而问道:“师尊大人,今天前来是为何呢?”

“为师原本只是想要来寻找背着我离开的徒弟而已,”僧人的视线停在了吕恒的身上,后者即便弓着腰低着头,但依旧感觉到那冰冷刺骨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你也知道,在这个世道,尊师重道是没有意义的,我很担心,我的徒弟在这种时候背叛了我,去加入了镇妖司,想要把为师给杀死。”

僧人的视线落在吕恒腰间的镇妖司腰牌上,“乖徒儿,你应该,不会那么做吧?”

吕恒此时满头大汗,眼角的余光落在自己的腰牌上,嗓子有些沙哑,硬着头皮说道:“师,师傅,徒儿不会干这种事情的。”

“那,你腰间的腰牌,是什么来头?”

咚!

一声闷响,吕恒直接跪在了地上,将腰牌卸下,扔在了地上,“这是徒儿在来时杀死的一位镇妖司官员,我听说他的目标是师傅您,于是徒儿便擅作主张将其杀死了,同时抢走了他的腰牌,仅此而已!”

看着吕恒为了存活下去,都不惜开始满嘴胡吣,抛开自己镇妖司官员的身份,大伯脸皮抽动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听着吕恒的话,僧人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是吗?那就好,信任在为师这里……还是至关重要的,能不能信得过,才能决定为师会不会遵守与符家的诺言。”

符关平的表情顿时紧张了起来,当初僧人和符家的诺言就是,吕恒去当它的徒弟,而僧人放过符家以及白水县的百姓。

若是这个时候僧人要背弃诺言,暂且不提白水县的百姓会怎么样,整个符家肯定是不得安宁的!

这羊仙的事情尚未告一段落,怎么又来了一个和羊仙相比不落下风的麻烦?

“请师傅放心!徒儿绝对不会背叛师傅的!”吕恒直接开始当着整个符家的面磕起了响头,每一次磕头都发出了不弱于刚才下跪的响声。

额头开始浮现出血色,地砖隐隐透露出几分殷红,每一次磕头都代表着吕恒当前心里沉重的压力。

直到额头磕破,鲜血将地砖染红,哺育着地砖缝隙之间的黄绿色杂草。

“起来吧,乖徒儿,”僧人的声音很轻,可是其中蕴含着的并不是温柔,“为师也能够理解,背井离乡这么久,对家里的思念自然强烈,正如刚才所说,为师也不是什么恶人。

“为师给你一天的时间,和你的家人好好团聚一番,郊外的孤鹤庙,为师在那里等着你。

“但,若是一天之后你还是没来,为师就要好好思考思考,这份诺言还有没有持续下去的必要了。”

没有起身,吕恒继续磕着响头,“多谢师傅海涵!”

僧人的视线从吕恒身上移开,转而落在了符渊的身上。

看着符渊,僧人的眼神之中俨然是多出来了几分贪婪,像是看见了什么人间绝味。

“你,若是感兴趣的话,明日可以随乖徒儿一同来孤鹤庙,为师一定会好好对待你的。”

符渊感觉这视线好像在哪儿见过,怎么感觉每一头妖魔看见自己的时候,都是巴不得马上把自己生吞了的样子?

自己在妖魔眼里,就那么美味吗?

噔、噔、噔——

拐杖拄地的声音渐行渐远,空气之中那股刺鼻的尸臭味也是逐渐弱了下去。

喘着粗气,额头处传来刺痛的吕恒抬起了头。

视线有些被鲜血模糊,一位下人赶忙过来替吕恒擦拭了一下脸上和额头上的鲜血,做着最简单的急救处理。

“儿……儿子……”大伯来到吕恒面前,将有些恍惚的吕恒扶住,“你没事吧?”

“我没事,”吕恒的声音有些弱,“符叔,爹,我怕是等不到明天了,今晚就得去找我师傅。以它的性格,一天的时间只是一个幌子,其实只是在警告我,让我早点回去。

“为了符家和白水县的百姓们,我怕是今晚就得走。”

符关平有些心疼地问道:“你师傅知道你是镇妖司的官员了,这回去,不是找死吗?”

吕恒只能尴尬一笑,“没办法,那也比让整个符家陪着我一起受苦要好。”

吕恒很清楚,想要解决当前的情况,只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让镇妖司派遣足够强大的修行者,来将这僧人杀死。

但以他的地位来说,想要调动镇妖司里那些强大的修行者,简直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整个镇妖司,也就只有那金灿灿的金色腰牌,才能够命令那些强大的修行者为之行动了。

等等。

额头的刺痛让吕恒的思考能力有些受限,居然忘记了符渊的手里,就持有着镇妖司的金色腰牌。

“他真的是镇妖司的秘卫吗?”吕恒心里还是有些困惑。

符渊本身没有修为,只是一个普通人,一直都住在白水县这种偏远之地,暂且不提如何结识到镇妖司的高层,以他的这种实力,何德何能可以担当镇妖司的秘卫?

“符,符渊呢?”

想要找符渊问个明白,吕恒环视一圈,却发现符渊的身影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听着吕恒的话,其中一位下人战战兢兢地指着大院门口的方向。

“如果您找三少爷的话,刚才僧人离开的时候……三少爷跟在他后面,一起走了。” 第18章:废话真多 郊外的孤鹤庙其实是一间已经被废弃的庙。

多年以前,妖魔从山里出现的时候,孤鹤庙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用来安置流浪汉和难民,但久而久之被妖魔们知晓了这份地方。

于是妖魔们一寻思,直接把孤鹤庙给拆了,让那些流浪汉、难民以及无家可归的百姓们没了去处,只能被迫投靠那些妖魔。

事到如今,孤鹤庙基本上已经没有人知晓,留在孤鹤庙内的,也就只有一尊久未打理的佛像,以及落满灰尘的断壁残垣。

僧人拄着拐杖,在正殿内站定,抬起头,凝视着面前的佛像。

很快,它的脸部开始产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像是橡皮泥一样具有可塑性,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便捏成了佛像的佛头模样。

而比起之前的面庞,现在的脸,显然更像是一个人了。

做完这件事之后,僧人才回过头来,看向孤鹤庙的庙门,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年轻人,你已经跟踪我很久了,现在也不必躲藏,你是来拜师的吗?”

符渊从孤鹤庙的庙门外走了出来,打量孤鹤庙的眼神中充满了惋惜。

这种充满了文化气息的建筑,也算是艺术的一环,就这么被人给破坏了,对于符渊来说是非常可惜的一件事情。

“我不是来拜师的。”

听到符渊否认了自己的话,僧人有些好奇,“那,你一路跟着我是为什么呢?难道,你是来替乖徒儿赎罪的?”

符渊刚想回答,却看见僧人的脸上有些古怪,“其实,我们正常人交流的时候,是不会流口水的,先把你的口水擦一擦吧。”

僧人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失态,用袈裟的袖口擦拭掉自己的口水,“见笑了,你的吸引力确实是有些大,连我都不由得有些沉浸其中了。”

“看得出来,貌似我对你们妖魔有很大的吸引力啊,方便问一下原因吗?”符渊对此很好奇,毕竟自己见到的每一位妖魔都对自己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渴求,难道自己在它们眼里,真的就这么美味?

僧人含蓄一笑,“或许是出自本能吧,不过这些没有意义的话,我们就没有谈论的必要了。

“既然你不是来拜师的,那你跟着我一路,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符渊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那把锈迹斑斑的斩骨刀,一看见这把刀,僧人的眼神便冷了下来,“这刀上的血气……你难不成是冲着我的命来的?”

“哦,那倒不至于,”符渊用平静的语气回应道,“我只是想要取走你的一部分,用来作为我艺术品的原材料而已。

“至于会不会取走你的命,那得看我把你的那部分拿走之后,你还能不能活着而已。”

僧人将手中的拐杖猛地插入地面,本就破碎的庙宇地砖在这拐杖的刺击之下,碎片朝着四周溅射开来,擦着符渊的面颊而过,却只留下了一道很浅很浅的白色痕迹。

“皮肉无损,你是锻皮境的修行者?”

锻皮境修行者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在受到外力攻击之时,具有强大的皮肤韧性,一般情况下都难以伤及血肉。

现在的符渊展露出来的特征,无疑就是锻皮境的修行者!

“难怪你敢独自一人找上我,但你有没有想过,吕恒本身也是一位锻皮境的修行者,但即便如此,他看见我的时候也只能跪在我的面前求饶,你最多比他强上几个小境界,有什么资格威胁我?

“还是说,你在白水县里杀了几个小妖,让你有了很多的自信?”

空气之中的尸臭味显得更加浓郁了,端坐在正殿之中的佛像颜色都变得黯淡了几分,似是不忍看见凡间的惨况。

在符渊的视野之中,僧人脖子之下的身体开始膨胀了起来,皮肤之下的血肉开始无限制增长,肥肉一层叠着一层,一扇夹着一扇,若是将这些血肉分给白水县的百姓,那白水县起码一周时间不会缺少肉食。

皮肉像是潮水一样绽放开来,它的体型也在随之变大,几乎要将整个孤鹤庙的天花板给掀翻开来。

僧人的身形顿在那里,俨然是一座小型的肉山!

好在它的身形涨到两三米高时便停止了增长,若是能够无限制得增长下去,整个白水县都怕是得遭殃。

而符渊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僧人的头上,肉身的变化他一点都不在乎,只要脑袋没有变化就行了,他需要的也只有脑袋而已。

“既然是你自己送上门来,那我就不客气了,许久没有见到这么美味的活人了,我一定会好好品尝你的……”

它话都还没说完,符渊半句废话都不想多讲,手中的斩骨刀随意一提,那肉身的一扇血肉便已经被切了下来,落在地上,化作一阵黑色的烟气消散在空气之中。

刀身携裹着强大的至阳之气,这么强大的至阳之气,连僧人见状,都不由得惊呼一声,“你这是修炼了什么武学?这是什么东西!”

被切开的伤口没有任何痊愈的征兆,僧人的心中顿时一惊,它并没有料到符渊居然还有如此克制妖魔的武学,这小小的白水县,按理来说只可能有强身健体的武学,最多不过刀枪棍法。

怎么可能存在这种武学!

没给它反应的机会,胸口传来一阵刺痛,符渊手中的斩骨刀已经是精准无误地没入了它的胸膛之中。

如果是人类,那个位置是心脏的所在,一刀足以毙命。

不过妖魔并没有固定这些身体器官的位置,符渊刺中之后,也是感觉到了手感不对,重新将刀拔了出来,换了几个地方连刺数下。

结果都没有猜中心脏的位置。

僧人心中的惊骇大于了被连刺数刀的愤怒,一把将身上的符渊给掀了下去,怒斥道:“你这个畜生,我要宰了你!”

半人高的拳头朝着地上的符渊砸去,呼啸的风声灌入他的耳内,却见银色的刀光一现,一股刀锋有如开山之威,顷刻间将落下的拳头与手臂斩成两截,擦着符渊的头皮落在孤鹤庙的墙壁之上。

本就断壁残垣的孤鹤庙又是掀起一阵风尘,变得更加破烂。

“废话真多。”

符渊嘟囔了一句。

“还是先砍你的头算了。” 第19章:师傅,你怎么死了? 感受到那至阳之气的刀法,以及符渊那异于常人的动作,僧人终于是在此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他这种实力,绝对不可能才只是一个锻皮境的修行者,若他只有锻皮境,那放眼整个王朝,那些锻皮境的修行者干脆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眼前的符渊一定已经踏进了炼肉境,说不定还可能是炼肉二境……甚至是三境的存在!

“等等,求您饶了我!”僧人瞬间收回了自己的双臂,对着符渊表露出了臣服的态度,“我知错了,吕恒不用再来找我了,我也绝对不会骚扰白水县的百姓们,求求您放过我!”

符渊手上的刀停了下来,倒也不是因为僧人突然示弱的态度让他有了恻隐之心,而是僧人示弱的速度太快了,如果自己这一刀没收住,那可就把僧人的脑袋给劈成两截了。

自己要的就是它的脑壳,若是不小心给劈成两截,那属实是得不偿失。

见符渊停住了自己的刀,僧人面露喜色,还以为符渊愿意放过自己。

“多谢大人宽恕,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即便是这种事……”

说着,僧人的脸开始产生了几分变化,连带着那肉山一般的身体开始缩水,竟是在眨眼之间变成了一个婀娜多姿的女性。

眼前的僧人显然是类似于狐妖般,拥有化形能力的妖魔,在僧人的印象里,一般的男性在看见自己变成这副模样之后,要么会放过自己一命,要么会放松警惕,反正这一定是自己的机会。

不料,符渊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底难得闪过一丝诧异和不可思议。

下一秒,他快步上前,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僧人那倾国倾城的脸上。

炼肉九境的一巴掌可太狠了,险些没把僧人的脑瓜子直接给扇下来。

僧人也懵了,这莫名其妙扇自己一巴掌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符渊还有这方面的喜好不成?

“变回去。”

符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咬牙切齿,心中的怒气几乎压抑不住。

僧人有些不解,“大人,这是为何?您不喜欢女人吗?”

深呼吸一口气,符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变回去,不然我马上把你的脑袋给削下来!”

见符渊都已经气成了这样,僧人不敢怠慢,直接把自己的面容变了回去,与身后那尊佛像完全相同,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脸变了回来,僧人看了看自己妖娆的下半身,试探着对符渊问道:“大人,这脖子下面……需要变回去吗?”

“无所谓,脖子以下不重要。”

这一番暴论着实让僧人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甚至有些怀疑符渊的喜好到底是怎样的。

倏然间,斩骨刀锋利的刀锋已经抵在了它的脖子上。

僧人一惊,跪在地上,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大,大人……您不是要放我一马吗?”

“啊?我这么说了吗?”符渊的刀都切了一半进去,突然停了下来,“你听错了吧,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又不是专程来杀你的,我只是想要取走你的脑袋而已。

“至于你的脑袋被切下来后是死是活……

“那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叱——

锈迹斑斑的斩骨刀轻而易举地将僧人惊恐的头颅斩落,符渊赶忙丢掉斩骨刀,用双手将其捧住,而一旁凹凸有致的身形则像是垃圾一样摔落在地上,彻底没有了声息。

不到十秒的时间,便彻底化作一滩烂肉,散发出浓郁的腐臭味。

而符渊则宝贝地捧着手中僧人的头颅。

打量一刻,符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就是一个天然的佛头啊,本身就已经是浑然天成的艺术品了,我只需要做一些精致的点缀就好了,我真是个艺术天才!”

说着,符渊的视线转移到了不远处。

破碎的孤鹤庙中,一尊略显黯淡的佛像正端坐在正殿之中。

摸着自己的下巴,符渊思考了一瞬,想出了一个惊为天人的点子。

——

做好了心理建设,吕恒提起大伯为自己准备好的行囊与盘缠,走到了符家的大门前。

符关平与大伯将吕恒送到这里,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们都猜的出来,之后的吕恒会遭遇什么,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将这句话点出来。

当初第一次来到白水县的僧人,可是表现出来了自己极端暴戾的一面,大白天的白水县都看不到一个百姓。

可以说,这个僧人带来的恐惧对于白水县的百姓们已经根深蒂固了。

而今天,吕恒要在明摆着惹恼了僧人的前提下回去,众人根本不敢设想吕恒接下来会经历什么。

对此,吕恒只是干笑一声,让两位长辈安心,自己硬着头皮朝着孤鹤庙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吕恒还在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他和僧人相处了最长的时间,很清楚自己的师傅到底是什么脾性。

这一次跟着僧人一起回去,今后怕是再也见不到符家的大门了。

紧握着身上的腰牌,吕恒现在也不敢将这东西扔掉,毕竟扔掉了,那才是真的做贼心虚。

落日的余晖之下,吕恒的影子被撕扯得很长,像是在被妖魔所分食,一点点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来到孤鹤庙的庙宇前,深呼吸一口气,吕恒给自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建设,露出僵硬的笑容,推开了面前褪色的庙门。

“师,师傅,我回来了。”

还没看清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吕恒就迫不及待地开口,想要为自己的错误争取宽大处理,“这次我已经和家里人说清楚了,今后也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了,请您一定要相信徒弟,徒弟我绝对不会背叛师傅的!”

语毕,整个孤鹤庙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应了吕恒的话。

杂乱的树丛之中,蛐蛐的叫声格外嘹亮,不遗余力地嘶吼着自己的发声器官,恨不得将自己这辈子的叫声都倾泻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吕恒有些困惑,朝着孤鹤庙的更深处走去。

啪嗒。

脚下忽然传来奇怪的响声,吕恒低下头,却看见一滩烂肉被自己踩在了脚下,发出清脆的异响。

“这是什么?”

正当吕恒觉得奇怪之际,却发现在自己的正前方,还有一滩几近腐烂的碎肉瘫软在地。

“这是什么啊?”

捏着鼻子,吕恒险些被那恶臭味熏得直接吐了出来。

他想要在庙宇之中寻找僧人的身影,却并没有找到,只有一座佛像端坐在正殿之中,散发出阵阵金光。

吕恒的视线不经意间被佛像所吸引到,他仰起头,看着端坐着的佛像,它的一只手举起,似是摆出了一个佛教手势,而另外一只手平放在胸前,手掌向上,像是托住苍生。

但此时此刻,被佛像拖在手中的,既不是任何的装饰品,也不是所谓的苍生。

而是另外一颗,一模一样的佛头。

这颗佛头往外散发出刺鼻的腐臭味,与僧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味如出一辙。

哐当!

身上的行囊瞬间落在地上,其中的盘缠和干粮散落一地,挡住了吕恒想要后退的步伐。

僧人的佛头露出惊恐的神情,就像是在临死之时遇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两枚眼珠几乎都要直接瞪出来。

呼吸有些困难,吕恒下意识地吐出了两个字。

“师傅!?

“你怎么死了!?” 第20章:一眨眼就淬骨境了? 孤鹤庙惊现妖魔尸体的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白水县。

这对于整个白水县来说,振奋人心倒是谈不上,但对于百姓们来说,这一定是一个坏消息。

就像是马妖死后,羊仙直接找上了符家一样,在白水县内,妖魔的势力很明显是远远大于普通百姓们的,它们不会因为一只妖魔被人杀死了,便感到畏惧,不敢对百姓们出手,而是会继续变本加厉地想要消除他们的反抗之心。

宛如屠户家里圈养的牲畜,屠户不会因为牲畜咬了自己一口,而对牲畜感到恐惧,只会扩大自己的愤怒,鞭笞着这些牲畜,让它们下次不敢再袭击自己。

被羊仙找上的符家,显然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对于部分百姓们来说,这至少能算是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毕竟之前的僧人,也是给整个白水县带来过恐慌的罪魁祸首,如今它不知死在了谁的手中,但一定是一个好消息。

符家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里顿时是松了口气,尤其是看着吕恒安然无恙地回到家中,大伯直接顾不形象,当着符家众多家仆的面哭了出来。

“儿子,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啊!”

吕恒只能抱着大伯,口头安慰着他。

符关平走了过来,对吕恒问道:“吕恒,你师傅,难不成是被你杀死的?”

“怎么可能,我哪儿有那种能耐?”吕恒坦诚地回答道,“那个化形妖实力强大,可不是我这种刚刚踏入锻皮境的修行者能够对付的存在。

“而且从孤鹤庙内的环境看来,双方交手短暂,估计是很快便被对方斩于马下,我猜测这个人的实力,最起码也已经踏入了炼肉境,说不定是炼肉一境,甚至是炼肉二境的强者!”

想到这里,吕恒心中的震撼更强了,这小小的白水县,居然还有炼肉境的修行者?

“符叔,你之前说过吧,符渊一直在研究自己的艺术,从来没有修炼过。”

符关平老老实实地点头,“是啊,距离这孩子搬出去连一个月都没有,别说是修炼了,我连武学的书籍都没有给他看过。”

一个月的时间想要从头开始修炼到炼肉境,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对于有潜力的修行者来说,一个月的时间把运气境的基础打牢,就已经算是极其优秀的水准了。

这样的话,这头妖魔就不是符渊杀死的。

脑海中浮现起了絮央拿来的那枚金色腰牌,吕恒呼吸一紧,“肯定是他使唤了镇妖司的强者,来将这头妖魔杀死了,那这样看来,这枚金牌是货真价实的,符渊真的是镇妖司的秘卫!”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僧人刚离开,符渊的身影也在符家失踪了,他显然是第一时间去寻找了镇妖司的强者!

这个身份一旦坐实,那可就太不得了了!

“快,爹,给我准备点礼物。”吕恒一刻钟都不想耽误,只想对救了自己性命的符渊表达感谢。

大伯倒是没有拒绝,不过他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去谢谁啊?难道你知道是谁杀死了那头妖魔?”

吕恒刚准备开口,却突然想起来,秘卫的身份是绝对需要保密的,若是被外人知晓,那是要杀人灭口的。

自己身为镇妖司的官员,知道也就算了,若是被符关平和大伯知道,那这两个人可就要遭老罪了。

“您甭管,反正帮我准备好礼物就行了,别的什么废话都别问!”

眼见着吕恒如此严肃,大伯也不敢耽搁,赶忙转身去准备礼物了。

符关平看着吕恒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

“唉,如果符渊也像你一样上进,那就太好了,我们符家也不至于一直被妖魔欺压成这样了,唉……”

吕恒后脊发痒,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与此同时,在符渊所住的小院里,絮央迫不及待地推开了小院的大门,冲着坐在画架前的符渊说道:“符哥,符哥,你猜我听到什么了?”

“如果和艺术无关,请不要打扰我,给我足够的空间;如果和艺术有关,请不要勾引我,直接给我答案。”

坐在卧室的床上,童瑶差点儿没被杯子里的水给呛死,有他这么说话的吗?

絮央激动地说道:“昨天晚上,吕公子的师傅,也就是那头妖魔不知道被谁给杀死了,只留下了一颗脑袋放在孤鹤庙的佛像上!”

符渊对此不感兴趣,只是问了一嘴,“别人对那个脑袋的评价是什么?”

“评价?不知道啊,大家都说杀得好,没评价那个脑袋怎么样。”

符渊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他们太关注浮在表面的东西,全然不去观察这佛头的艺术性,实在是太肤浅了!

“还有一件事,”絮央补充了一句,“之前跟在羊仙后面的那些狗妖们,也不知道被谁给杀死了!被当成了庄稼一样种在了田里,大家都说是城隍爷显灵,惩罚了那些妖魔们!”

县东城隍庙那边的消息,终于是在今天传播到了这里,若是信息传播的速度再快一点,符渊上一秒宰了那些狗妖,下一秒消息就能传到这里来。

符渊照例问了一句,但絮央的回答依旧相同,百姓们并没有在乎妖头庄稼地那种凄凉的艺术美,只觉得妖魔的死是真他娘的畅快人心。

拿着笔的手都显得有些无力,符渊无奈地摇了摇头。

【已确认完成了一份艺术造物】

【造物类型:邪性佛头】

【你制作的工艺品佛头得到了他人的夸赞,甚至被当做了孤鹤庙难得一见的奇观供奉了起来,你的艺术组合能力得到了肯定】

【你的修为从炼肉九境,提升至淬骨一境】

【你从化形妖的脑花之中继承到了一门技艺:聚血正罡身(圆满)】

——

【名称:符渊】

【职业:大艺术家】

【次级职业:医师】

【修为:淬骨一境】

【技艺:开山刀法(圆满)、斩妖伏魔术(圆满)、聚血正罡身(圆满)】

新的信息流涌入脑海之中,属于《聚血正罡身》的技巧、能力也是刹那间涌入符渊的脑海之中。

这就是一个强身健体的功法,但区别在于,可以让修行这门武学的修行者肉身强度提升一个大的档次。

现在的符渊迈入淬骨境,而在《聚血正罡身》修至圆满的辅助效果之下,能够让符渊现在的肉身强度达到清首境!

除非实力等同于清首境的妖魔或者修行者,否则攻击甚至都没有办法穿透符渊的皮肤,贯穿他的血肉。

到目前为止,估计也就只有羊仙这个水准的妖魔,可以勉勉强强做到这一点。

放眼整个白水县内,都没有哪位妖魔可以达到这种水准。

光是从防御的角度来讲,用刀枪不入来形容符渊,已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符渊提不起几分兴致,因为他名传千古的想法又一次落空了,看来自己身为大艺术家的路途还是道阻且长啊。

正欲起身,符渊却突然听见杯子跌落在地面上,随后碎裂开来的声音。

一回头,却看见童瑶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先是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用仅剩下的那只眼睛多看了一眼符渊,随后发出了一声质问。

“是我看错了吗?我怎么记得你昨天还是炼肉境,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淬骨境了?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第21章:天生武学体质 在童瑶的印象里,昨天的符渊都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炼肉境修行者。

虽然童瑶并不知道在白水县这种地方,炼肉境的修行者数量多不多,是个什么水平,但至少在她的印象里,炼肉九境的修行者想要突破到淬骨境,即便是在有特定药材、特定修行者的帮助下,最少也需要足足一年的时间才能够突破。

而符渊,终日无所事事,整天捣鼓着所谓的艺术,从来没有过修行的动作与行为,却轻而易举地突破到了淬骨境?

难道他不仅是偏安一隅的神医,而且还是一位万中无一的修行天才?

符渊倒是有些意外,从自己拥有正式修为到现在,童瑶是唯一一个看出自己修行实力的人,“你知道我的境界?”

“我确实知道,”童瑶也没有瞒着符渊,“这也是一门专门的武学,可以去观察别人的实力,没有这种探查类武学的话,是没有办法直接知道对方修行实力的。”

符渊难得产生了几分与艺术没什么关系的好奇心,“这玩意儿能看得出来妖魔的具体实力吗?”

“也可以,”童瑶明白了符渊想要做什么,“你想学吗?想学我可以教你。”

在她眼里,符渊不仅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更是用一杯水就可以治病救人的神医,更别提还有着得天独厚的修炼天赋,若是只靠着一门探查他人实力的武学,就能和符渊打好关系,她也挺乐意的。

“不过这门武学学起来就比较难了,”童瑶也不忘提醒着符渊,“就连我成功入门,也花了一两个月的时间,学习到大成更是花了两三年,你一开始不用急。”

说着,童瑶将这门武学的具体使用方式,以及修炼方式都口头转述给了符渊。

就在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符渊眼底的信息流中,赫然多出来了一行字。

【技艺:开山刀法(圆满)、斩妖伏魔术(圆满)、聚血正罡身(圆满)、妖眼(入门)】

这就入门了?

童瑶在那里念了大半天,符渊连半个字都没听进去,这就入门了?

按照童瑶所说,他还真以为这门武学想要学至入门,至少也要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结果这边话音刚落,就不需要自己努力了,将那好几个月需要努力的时间给直接抹平了。

好高效的学习!

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双眼有些出神的符渊,童瑶猜到了符渊估计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这种口头转述的学习方式效率实在是太低下了,转头就会忘掉,微微扶额,童瑶提议道:“要不你让絮央帮我准备纸笔吧,我给你写下来,之后也方便你学习和理解。”

不过说是用纸笔记录下来,其实也没有方便到哪里去。

主要是这门武学本身就有些晦涩难懂,本身是妖魔的武学,通过各种各样奇葩的翻译,才有了如今的版本。

别说是学懂了,首先得要先看懂这门武学,你才有学习的资格。

可以说这入门的过程里,两个月的时间,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尝试着去理解这妖魔的语言和脑回路。

童瑶也没有抱太大希望,反正是符渊自己想要学,那能学到什么地步,就全看他自己了。

学武学嘛,多少得看悟性的。

正当童瑶这么说完之后,符渊却突然抬起了自己的手,“不用了,我想我已经入门了,后面慢慢熟悉就好了。”

“你说什么?”童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你入门了?”

符渊点头表示确认。

童瑶瞪着眼睛,怀疑符渊是在和自己吹牛,“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我刚说完,你就入门了?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这门武学是如何运转的。”

见符渊一副十分确定的样子,童瑶有些被气笑了,问道:“那好,你看看我,看看我周围的轮廓是什么颜色的?”

闻言,符渊眼神一凝,视线停留在童瑶的身上,开启了《妖眼》的这门武学。

微微的驼红色开始在童瑶的身体周围蔓延开来,像是一圈又一圈往外扩散的光晕,若是换成半透明的白金色,竟是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神圣感。

“嗯,是驼红色的光晕,还有好几圈呢。”

“嘶——”

深吸一口气,童瑶险些失声,“不是,你真入门了?我以为你在和我开玩笑呢!”

想当初童瑶在镇妖司,那也是十足的武学天才,绝大多数武学一眼就会,从入门到圆满花费的时间仅仅只有他人的一半。

即便如此,童瑶学会这门鉴别他人修为的《妖眼》,从刚学到入门,也是花了一两个月的时间。

但符渊呢?

自己刚说完,他就入门了。

这是什么天生武学体质!

童瑶一时之间有些涣散,她不太确定眼前的符渊究竟是神医,还是修行天才亦或是武学奇才。

也可能,三个都是!

这三种标签贴在一个人身上,这真的是白水县这种小地方能出现的人才?

“你……我……这……”童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的脑子已经乱成了浆糊,完全不明白符渊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件事的。

你是人吗?

“多谢你传授给我的武学,这是给你的奖励,”说着,符渊给她接了一杯水过来,放在她的手里,“喝吧,喝了伤势会好得更快一些。”

看着手中的水杯,童瑶有些不能接受。

在镇妖司,自己是人人敬重的高官,走到哪里都有人鞠躬甚至跪下,高呼“童大人”。

奖励,也一般是自己发给别人的。

但现在,在白水县这个地方,自己居然因为传授给了别人一个武学,然后得到了别人的奖励?

苦水入喉心作痛,明明神丹妙药般的饮用水被童瑶艰难地咽了下去,眼眶之中的瘙痒带给她荒诞的真实感。

噔噔噔——

小院的大门,又一次被人敲响,絮央第一时间迎了上去,打开了有些腐朽的木门,“哪位啊?”

门开,却是好几位县衙的衙役。

“符渊,是吧?”

衙役们的视线逐一扫过小院,却只在小院中看见了符渊以及絮央二人。

在门开的一瞬间,童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估计是担心自己被人认出来,所以不轻易面见外人。

听到对方称呼自己的名字,符渊答了一句,“是我,县衙的官员亲自登门拜访,肯定不是来吃饭的吧,有什么事情吗?”

衙役们将手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摆出了提防的架势,“符渊,我们怀疑是你杀死了县衙的马妖以及县东城隍庙的狗妖们。

“现在,请你和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