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子文集》 青春画像 枣树的芬芳又在秋天里浓郁起来,半轻半熟的气息围绕着她的思绪,仿佛一瞬间经历了开花落下,又小心的捧出青果的过程。

这年她15岁。裹着校服,跃动的情感萌发在稚嫩的脸上,友情爱情亲情等等都是她人生的枣树结出的果子,借着她的躯体,其他人的人生经历变成她的故事,她的睡梦和她的养料。

那不止是一阵风,更是她的手脚可以延伸出去的空间,那个空间是她可以像个橡皮人一样可以抓取物体的空间,是她仿佛可以望到的18岁。

她不觉得自己不成熟,她只感到自己充满迷茫——跃跃欲试却无可发力的迷茫。

她不知道她的成熟只是模仿,而这模仿因为缺乏真实的可食用性,只是一种残忍的傲慢,她仍然在偏执的独行,在霸道的做着自己的决定,随时昭告给大家。

她是个内向主义者,内向是她的盔甲,也是她的软肋,为了保护这软肋,盔甲逐渐变成更厚的盔甲,软肋也成了更重大的软肋。

与其说她想成为作家,不如说她想做一个实现幻想和情绪的梦想家,在真实的沸锅里不断烫滚,以便烹饪好这道美食。

所以无措于是成了她的直白和浅显的另一重属性,面目后的脑袋。在烹饪美食面前无措,无论如何谁都会在这道题上原谅自己的,如果构想在不适合的食材和方法上烹饪美食本身不是一种错误的话。

内向并非她的弱点,如果她不是以内向作为她人生的一种主义的话,直到多年后她才明白,成长就是填充空白,从以情绪填充人生的空白变成以事件填充人生的空白,而内向主义却一直试图以情绪填充人生的空白。如同用一只脚走路,却认为这是最健康的方式。

她对这世界给予情绪上的触摸和研究,却忘了给予平和能量之上的关注和探望,她只是在自我之上存在的她,而非在世界之上存在的她。她是自己的拥抱物,却不是天然在世界的土壤里成就的“一个人类”。她的梦,她的哭泣是悲哀的,因为那里面只有她自己,那些是她存在的衍生物,却不能直接向周围昭示她的存在。

直到多年后,她理解了命运是自己一步步走入的,一步步更深的与世界连接,她才能对抗麻木和虚无,因为那时在躺平主义的漩涡下挣扎,她才发现深入命运是她无处可逃的选择。

往前走,一直走,她才能避开那些显而易见的悲剧。直到慢怠于拿笔的她,开始以纸笔划分她人生的地界,描绘未来的蓝图,她才肯承认15岁那时的失败是真实的失败,也是她现在的前传。

所幸因为失败太深,所以扎根在失败的土壤上越深,她的枣树依然是15岁那时的枣树,却已经枝繁叶茂,等待时间的洗礼和祝福,等待结木成林了。

她已经睁开眼睛了,故事的痕迹又在哪里呢?也许多年之后,她会发现这是一个起始,而无数的起始就是她的故事背景和开篇。

笨重的世界 “又下雨了。我喜欢芭蕉。”他想,他是个可爱的小男孩,脸上红色的晕儿柔柔的照亮他的身姿,衣服和他探寻而等待思考的眼光。独自一人坐在公园的躺椅上,引来了很多人好奇之下匆匆一瞥的目光,但他审阅它们,并感到闲适得很,事实上,他神色中那种无奈又无聊的气质都在他敏锐而甜蜜的心灵影响下,变得轻描淡写以至于像是一种风雅了。

6岁的男孩应该干什么?他在公园上等待接他回家的爷爷奶奶,并觉得这种孤独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宿命,他感到生命力在他独处时跳跃,游戏,多么可爱的生命呀!

“童童,快来这里,咱们回家了。今天你又在看什么呀?”爷爷向他走来了,边说边笑问他。奶奶在爷爷后面,慢了几步,以一种试图有节奏的黏水泥路的方式酝酿着稳稳的步伐向他走来,像只可爱的奇怪的鸭子,但他从内到外没有一丝一毫感到好笑的感觉,他的内心在肃穆中沉浸,以便去到更肃穆的境地,而现在只是微微被打破了这种进程。

他跳下躺椅,在原地慢悠悠又活生生地低头的踱了几步,接着他抬起头望向奶奶:“我没看什么。街上的人群来来去去,一样冷漠而麻烦的样子,他们个儿高,我不太知道他们想什么,去哪里。奶奶,你来啦。爷爷,你也来啦,慢点走。老人就该慢点走。”

“哎哟,我的乖孙。知道疼奶奶,真棒。看什么,没看什么,都不重要。今天二年级学了什么呀?来跟奶奶说说。走咯,我们边走边说,等会去吃肯德基。”

“老师教了课程,我们都跟着学。有人学的快,有人学的慢,有人一会就答出问题了。我不太想听,我要发呆。”

“那你课程听懂了吗?”

“不知道,会做就行了。”

“真棒,会做就厉害了。来,乖孙,我们去超市看看。”爷爷跟在后面,走路也变得奇怪起来,一拐一扭的样子,这会他心里有点笑意了。

明明是些无聊的玩具,他想,这世界和我头脑一样空白,但这世界更混乱无序。

“我喜欢下雨。喜欢芭蕉。”他勾起笑意,在天空里一点点倾入他的精神,让无所谓与无所谓交融在一起,让世界的混乱随着这场雨入侵他的大脑,他的身体和精神。世界真是太大,以至于笨重,而他感觉他自己很轻,于是一点儿安全感也没有。

跳跃吧,生命力,让我静静感受这种无人知道的舞蹈,让我从此方去到彼方,让我感受重量与思维,让我抓紧心跳,仿佛拥有很多。

多年后,这个小男孩再次坐在躺椅上打量公园来来去去的人群,他看到笑脸,也看到丧脸,他看到有人拿着手提包形色匆匆,也看到有人在闲谈散步,看到老人小孩,也看到宠物购物品。他看到的是流动的人群,是世界在生活和工作里的步伐。他已经不再是多年前的那个孩子,他懂得了混乱只是一种茫然,而秩序扎根在笨重的黑暗里,却生产轻松的空气。他的心释然了,不再去抓取,而是去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