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时刻》 第1刻 帘外藤萝遮了绿树夕阳,窗内枝叶挡住笔墨忧愁。

窸窣窸窣的私语在我耳边作响,远处的是响亮声音的传递者。一名高挑的花白老者,在大荧幕前、在演讲台上口若悬河。他直直地挺立着,将身高的优势一展无余,浅凹下去的胸脯掩盖不住公牛一般的气势。

私语仍未停止,演讲仍未停止。我听着这些悄悄话:晚上吃什么、晚上玩什么、作业写完没、课本背多少、还有多久结束……台上讲的呢,大致是一些:考试的分析、批评的语句、奋进的词条、今后的安排……

听腻了,也烦透了。这个高三怎么还不开始,这个高三怎么还不结束。

我再次看向窗边。银色的护栏终究隔离不了黑暗,晚霞的殷红吸引乌黑的云彩浸染。像极了,不是吗。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黄昏已将近,时人泪低垂。

总算是结束了。这颂出来的经书,究竟有多少孩子在听而又明白的,尚未得知。但一定,不是我。

对了,还没说说自己。

我是于冬,一名有点普通有点内向、有点自卑有点迷茫、既不是高富帅也不是聪明人的高三生。接下来我将分享自己的故事(自说自话),不过大多都是些尴尬的三室一厅。 第1忆 还记得有次理发。

那时候天还很热,是开学前了吧。天花板上挂着一个长满灰尘的风扇,而它呼呼地转。我刚一进门,就有一位大妈奔向我来。

“小伙子,来来来。”她一边挥挥手一边拉开椅子,招呼着我坐下。在上一刻,她还在和故人通话,下一刻就已经投入到工作中去了。不变的是脸上绷起来像笑脸的肌肉。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从头到尾,啊,那是道貌岸然、风流倜傥。除了顶上这一滩扒拉着的毛之外,没啥刺眼的。不行,这堆毛就像敷上去的膏药,成了一块,如果能错落有致就好了。

于是我就和她说。“剪个头,不要那么顺直的平头,就像这样。”我拿起手指做成剪刀模样,假装地在头顶上咔嚓咔嚓。

“哦,你说的是毛碎吧。”

“哦,是吗……”

室内很是安静,她试图打破,但却被我憋了回去。我只需“嗯哦”数语,再热情的老板娘也能蚊子盯不着无缝的蛋——灰溜溜地逃。

这不是哑巴了或者不想交谈,我这是Emo了。还没到晚上十二点就有了晚上二十四点的病。

这再次沉默的空气,我猜她是在感叹中年人和年轻人的代沟。直到一位带着茶黄色花卷发型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熟络地打着招呼。和我的反应拉开差距。但至少救星来了。在我头顶上运动的推子和剪子也没见停止,不一会儿,一颗精致的头颅就这样炼成了。

洗头的过程不是很如意,那手法仿佛对我有怒气,抓得头皮发疼。不过这也是无端联想,还是要以善待人的。

如果有人问我为什么剃短毛,为什么喜欢剃短,大概是这夏日夜晚的风吧。以前是清凉清凉,现在是嗖凉嗖凉。

嗯,不错。今天又喜提新房。 第2刻 不知不觉已到了中秋。有什么能让一个高三生放下学习,跑来深山野林只为赏得一丝美景呢,那自然只有父母之命,现在想来有些庆幸。

我们驱车我坐车进了山里,沿途找了个农家乐,以便安营扎寨。这里距离看风景的地方稍微近些,那么揪着一寸土地一寸金的道理,哪怕这里是不知什么地的乡下,都能有很可观的租房费用。但它的服务真的会好些吗?

房间是在三楼,使用活动式的拉门,木质。楼道里仅能容下一个人悠闲地走动。若是遇到上下来人,那就只能由一方站着不动或者是在楼梯拐角上龟缩来避免肢体碰撞的尴尬了。

所到地方的名字,忘记了,好像是叫啥大峡谷。我是受我的父母硬邀而来,除了忘却旅途的疲惫和享受片刻的美景,已别无他法。有一句话是啥:“来都拉了,安啦。”

山里的微风迎面而来,温润。正当我感受着山间的吐息,天色已经暗淡了——一个丰腴的女人与我们擦肩而过并拿着厨房器具准备晚饭了。

围坐在方凳之上,团聚在方桌之前,头顶挂着一个小小的灯泡,偏暗的灯光映照了天地的黑暗和远处山与山之间明亮皎洁的月亮。

啊,她又圆了。

饭菜过后,就这样坐着,想起了小时候在老屋的院子里乘凉聊天的情景。一位小女孩在小院的围栏上靠着,如同幼时的我。她是这家旅店的女儿,我是背井离乡的孩子。我们不理睬对方,也不甚了解。原本以为可以更深一步和她交流,这山间的清寒还是将我逼退进了屋内,真是可惜。

陌生人与陌生人之间总是难以产生兴趣,剧里和现实终究是两回事。总之,我坐下漂流而下,开心。但是,假期少了数日,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