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秦镇山河》 第1章 这,便是官场啊 大秦五年,秋雨。

作为大秦帝国帝都的饶京城,此刻天还未亮,东城门前便已排满了人。

其中大多都是书生打扮,个个背着行囊,迎着细雨,他们或撑油纸伞,或衣袖拂面。

有人意气风发,有人踌躇满志,也有人忐忑不安,像极了赴京赶考的学子。

他们之所以全都在此停步,只因依据秦律,只有在卯时初刻,饶京东城门才会开启,无论何人,若无帝令,擅闯者将格杀勿论。

若有官身者,更是要连坐三族。

所以,不管这些人是何身份,如今都只得在此等待卯时的到来。

秦律,乃大秦帝国创立之初,卫大夫卫恙所编制,由秦帝亲自敲定,是秦立国之本,无人胆敢僭越。

在大秦二年时,秦法初立,亦有许多不服约束的人想要僭越律法,但均被处以极刑。

而真正让大秦子民信任秦律的原因,还是因为安阳王之子秦阳的死,以及安阳王被废一事。

作为秦帝大哥,于大秦建立有着莫大功勋的秦天,在大秦建立后,被授予安阳王的爵位。

在秦国,安阳王不仅仅有着至高的权利,也有着至高的武力。

这个世界,是能修行的!

在东方,对于修行境界有着下六境与上三境之分。

下六境,九境入微,八境出尘,七境外径,六境内行,五境及物,四境登楼。

每一个境界,又都有着各自的细微划分。

比如九境到七境,都分为上中下三品。

而六境只分上下两品……

下六境最为特殊的当属四境登楼,共分十八楼,登至十八层楼的强者,才有资格去触摸天地契机,去冲击超凡!

而安阳王秦天,便是四境登楼的强者!

并且如今已经来到了十六层楼!

在大秦乃至整个玄幽大陆,除了那四位至高无上的超凡入圣以外,秦天绝对可以在大陆横行。

而上三境,统称超凡入圣。

人们只知道有这个境界划分,却不知具体,毕竟当世也只有四位超凡入圣……

而作为安阳王之子的秦阳,却是完全没有继承到安阳王的修行资质,修炼十多年依旧只有九境中品的实力。

在修行界,他这资质算是极为平庸,对于此,也导致安阳王对他渐渐忽视,毕竟安阳王共有十子,这秦阳修行资质不足,多年来一直没有得到安阳王的重视。

但亿万民众中,能修行者不足万一。

对于普通人来说,秦阳这点修为也够看了,所以秦阳平时便张扬跋扈,鱼肉百姓。

他还好色成性,成天流连花街小巷。

人们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因对方是皇族,是秦帝子侄。

大秦二年,在一天夜晚,他更是无视秦律,醉酒纵马驰骋街道,造成沿途百姓死伤无数,来到东城门前亦不止步,连杀两名守兵后扬长而去。

可谓嚣张至极!

其余守卫碍于对方皇族身份,也未敢阻拦。

隔日,安阳王之子纵马行凶,擅闯东城门一事在饶京城中传的沸沸扬扬。

很多上位者抱着看戏的姿态,任由事态发展。

对此,底层百姓也只得发发牢骚,暗暗叹息。

毕竟律法初定,人心不稳,没有人会相信身为皇族的秦阳会得到什么处罚。

毕竟这还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可谁也没料到,只在正午十分,饶京东城门上,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二十多颗血淋淋的人头高高挂起!

而挂在那中间的正是秦阳!

任谁也不敢相信,作为安阳王之子的秦阳,那个昨夜连杀两名守卫后扬长而去的人,如今却是如此草率的死去。

看着那挂在墙头,脖颈还在滴血,双眼瞪得滚圆而死不瞑目的秦阳,满城皆惊。

可这就是事实,不仅是秦阳,连同昨夜放任其离去的一众守卫,也都无一幸免。

就在许多上位者对此为之震惊和惶恐之余,两道让大秦子民更加振奋的诏命从皇宫悄然而出。

第一道诏命,是关于卫大夫的。

“我大秦威震四海,卫卿无私,为我大秦制定律法,朕心甚慰。然,总有人想要僭越我大秦立国之本,朕痛心疾首。今,朕令卫卿全面主持秦法运转,若有违抗者,即便是朕,卿亦有督察惩治之权,此令将昭告天下,与民同勉。”

此令一处,全民哗然。

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作为帝王,能真正以诏命方式昭告天下的,自古没有。

况且,大秦帝王还是一位超凡入圣!

如今的玄幽大陆共主!

此刻,这位大秦开创者,在人民心中的形象变得无比崇高起来,无数人神色振奋,目露希翼。

有君如此,是国之大幸。

至于第二道诏命,更是让人们哗然。

“安阳王秦天,是朕之兄长,秦阳,是朕之子侄。如今,安阳王教子无方,现削其王爵,即刻去往涵幽关镇守十年。秦阳触犯国法,当按秦律枭首,挂于东墙,守城者任由其在帝都肆意妄为,将同罪论处,以儆效尤。”

……

从那以后,无人再敢质疑秦法,毕竟对于触犯秦法,身为皇族之人亦不能幸免。

秦国也在秦律下,越发欣欣向荣。

如今,正是大秦各地学子入京参加秋试的日子。

“唉,没戏。”东城门外,人群中一位青衣学子看着紧闭着的高大城门,苦笑着摇头道:“估计这次秋试还是没戏。”

“兄台何出此言?”站在他身前的锦衣男子闻言,不由得好奇的转过头来。

可以看得出来,这锦衣男子的心情倒是极为放松,一身白衣,形貌俊逸的他,并没有向其他人一样身负行囊。

他右手撑着油纸伞,左手轻摇折扇,转头含笑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我学子寒窗苦读数载,不就为了能在殿试上一展才华?我观兄台也并非轻言放弃之辈,未尝一战,又何故如此?”

只是他不知,眼前这位青衣男子已经是第四次参加秋试了,前几次都是以落榜告终。

出身贫寒的青衣男子见对方锦衣华服的,只得苦笑着压低声音说道:“公子有所不知,我名叫侯记,来自千里外的凌云县,这次已经是我第四次来京都参加秋试了。”

“想来公子应当清楚,大秦秋试文武两科,每科所录取的人,只有前三十名,那些朝中大臣子弟分走几个,那深宫里分走几个,各地的富商贵族们再分走几个,最后留给像我这种人的名额却是很少了。”说到这里,男子神情再次低落了几分。

“我修行资质极差,武科无我一席之地,唯一能一展拳脚的文科,如今却也是难上加难……可我还是不想就此放弃。”

说到此处,青衣男子微微抬头,迎着城楼灯火,看着满天细雨一言不发。

“一年不行便两年,两年不行便三年!”

“我想,总有一天,我侯记会去到那殿堂之上,去到那龙椅之下。”

“到那时,定要问问这大秦君主,这秦法是因何而立!”

这些话,是他此刻看着夜雨的心中所想,并未说出。

虽说秦法逐渐完善,但对于官场那些大人物来说,想耍点小手段还是轻而易举的事。

除非你有胆量去举报那些徇私舞弊之人,可多年来,尝试之人多不胜数,最终却也只是徒劳,更有甚者,想要告御状,可便从此人间蒸发再也不曾出现。

这也是如今秦国底层人民的悲哀之一。

所谓官官相护,没有实力,在饶京城中,你一点浪花也翻不起来。

看似强大的大秦帝国,看似完善的大秦律法,其实还依旧存在着很多黑暗。

“对啊,像我们这种小地方来的,或许在各自家乡有些名气,但放在这饶京城中又算是什么?”

“如今秦法虽好,但这也只是针对那些上位者的,于我们这些平民而言,也起不到多大作用,这所谓的秋试,不过是为那些达官贵人专门设立的罢了。”一旁一个身体圆润,看上去很是喜感的人,此刻也是一脸愤恨的加入到了这个话题之中。

二人的这一番话,让得锦衣青年不由得一愣,他缓缓放下手中折扇,一脸严肃的问道:“二位此话当真?”

抬头望天的侯记闻言面色一黯,并未回答锦衣青年的话,而是微微转头看向适才说话的肥胖青年,低声道:“兄台声音小些,我本就无亲无故,烂命一条,即使话被别人听了去,也不过一死而已。”

“可兄台不同,刚刚之言若让不轨之心的人听了去,先不说你今后的仕途如何,只怕连身家性命都难保。”他边说还不停地抬眼四处张望,是真怕被人听见。

他可不想因自己的一时直言,害得无辜之人赔上了性命。

只是除了城门外那巍峨不动的士兵,四周之人,大多也都神色振奋的和身边人各自聊着自己的话题,也无人来在意三人的举动。

锦衣青年眉头紧锁,并未开口说话,依旧静静地听着二人的话语,只是细细看去,他那手中折扇却早已被捏的变形。

锦衣青年此刻,好像一直在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愤怒。

而另一边对于侯记的言语,肥胖青年更是唾之以鼻。

“哼,我李玮生平最恨的便是这些贪官污吏,徇私舞弊之徒!”

“不瞒二位,我爷爷名叫李庭轩,也不知二位是否听说过,他乃前朝靖国太傅,三十年前便是因为被奸人构陷而被迫告老还乡,并对我李家后人约束,凡李家之人绝不再入朝为官。”

“所以三十年来,我李家一直远离朝廷纷争,在溧阳县过着平坦的生活,如今新朝初立,听闻当朝秦帝是位难得的明君,更是有位卫大夫制定了秦法,毕竟我李家依旧生在这片土地,所以我爷爷才说让我们李家后世子弟出来,寻找机会,继续为国尽忠。”

这位名叫李玮的青年越说越激动,直到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注视后,他才不情愿的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不曾想,还未进入京都,却是沿途听到了不少对朝廷的诟话,起初我也不信,但直到我在途中遇到了一个人。”

“谁?”二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对于对方口中的李庭轩,二人多多少少听闻过一些。

李庭轩,前朝东方靖国太子太傅,学识渊博,为人光明磊落,后因卷入帝位争夺漩涡,被人检举贪污受贿,意动太子谋反等罪名,最后虽无实据,但面对来自君主的无端猜疑和他人异样的眼光,他还是不堪受辱,决定告老还乡,从此不再踏足官场。

这位李庭轩临行前,还曾留下一句话:“君之闭目,国之将倾。看来,靖国不久矣。”随后憾然离去。

这话自然也传入了皇宫,只是不知为何,当时的靖国君主对于李庭轩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并未对其做出惩戒,而是依旧放任其回乡归老。

不久后,此言果然应验,作为东方霸主的靖国,终是被大秦铁骑折服,靖帝开城投降,从此东方一统。

大秦更是借势东出,历经十余载,终是一统大陆!

没想到眼前这肥胖青年竟是那人的后代,侯记身为读书人,对于李庭轩还是有着尊重的,此刻看着侃侃而谈的李玮,连带着都有些许好感。

“贺陵。”李玮朝着二人重重说出了一个名字。

侯记听了顿时一惊,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而锦衣青年听到贺陵这两个字后,双眼更是一凝,似乎这个名字于他们二人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

“你说的可是道贺的贺,丘陵的陵?”侯记急忙开口询问。

“没错。”李玮微微看了侯记一眼,再次肯定的回答,“就是那个在三年前还未进入秋试,便已经在京都大展才华,被称为麒麟才子的贺陵。”

“那个被无数人看好,认定必能位居文试第一,夺得魁首的贺陵。”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不是在三年就已经死了么?”

“他并未出现在秋试考场上,督察院也对外宣称,在郊外寻到了贺陵的尸体,我们都以为他早已死去!”侯记不可置信的盯着李玮,试图从对方脸上寻到哪怕一丝开玩笑的表情。

可是,面对来自侯记的质疑,李玮只是冷冷一笑:“杀人于无形之中,这,便是官场啊!”

“只是那些人不曾料到,当年被他们迫害的贺陵并未死去,只是失去了记忆,从此流浪于山野……又碰巧被我遇上。”

锦衣青年听到此处,脸上早已铁青一片。

只听“咔”的一声,手中折扇应声而断,散落于地。

此刻,雨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滴在那油纸伞上,不断发出滴答响声。

只有三人在雨中沉默……

而这锦衣青年,他名卫晓,正是卫恙之子。

第2章 三年来,看来你也成长了不少 他还有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就是他作为穿越者的身份。

二十一年前,作为一个孤儿,靠着勤俭持家的零零点点生活费,于普通大学毕业的卫晓,却在一场车祸中,意外穿越到了这里。

也就是尚在襁褓中时,卫晓便带着前世记忆于这个世界长大。

渐渐地,他也将自己当作了这个世界的一份子,这里有着值得他守护的人。

他不愿再刻意去想起自己前世,只愿活好当下。

随着三人交谈,卯时也随之到来。

“吱呀......轰!”一声巨响过后,东城门应声打开。

无数学子欣然入城,各自寻找住处,等待三日后秋试的到来。

而卫晓也在沉默片刻后,与候记、李玮二人作揖告别。

对于二人所说之言,卫晓早已怒火中烧,他于三年前被其父亲卫恙送离饶京城去往祖宅静修安读,如今回来却是遇到这种事,实在令他心烦意乱。

贺陵......三年了!

那个三年前意气风发的少年,那个在醉仙楼与自己曾把酒言欢,却不明不白死去的朋友。

卫晓没有选择向李玮询问其下落,因为只要对方还活着,他相信总有一天会相遇,现在贸然打探其下落,说不定还会给对方带来危险。

他此刻只想立刻回家,去问问他那个作为秦法修订者,作为督察院院长的父亲,这一切是否为真。

三年前,就在秋试前夕,是他这位父亲告诉他贺陵已死,也是在那之后,他便被父亲送出了饶京。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卫晓实在不愿去想,自己父亲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这个大秦律法执行人,在人民心中有着崇高地位的卫恙,在自己心中一直是刚正不阿,严于律己的父亲......

或许他有着什么苦衷......卫晓心乱如麻。

很快,卫晓便来到了一处府邸前,只见大门两侧各自矗立着一尊石狮子,很是威严。

而卫晓却是看着那写着“卫府”二字的牌匾微微皱眉。

“奇怪,门前怎么一个守卫都没有。”按照卫府的规格来说,大门前应有四名守卫看着才是,一来是为了方便迎客,二来也是彰显卫府在大秦的地位。

“有些不对劲......”卫晓连忙上前敲响房门,等待片刻后,直到那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内传出,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谁啊?”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很快府门也随之打开,出来的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花白老者。

而当老者看清来人后,立刻喜出望外,激动的转头朝门内喊道:“少爷,是少爷回来了!”

卫晓也难得露出了一丝微笑,眼前老者正是卫府管家李严,跟随在其父卫恙身边已经二十多年,可谓从小看着卫晓长大。

如今三年未见,再相见时难免激动。

“李老。”卫晓看着老者,微微一笑。

短短两字,却是尽显温情。

而老者在听到这句话后,身体更是微微一颤,眼里不由得泛起了泪花。

他看着卫晓,似看着自己的孩子,可很快,激动过后的他便像是想起了什么,慈爱中又带着些不忍,叹息道:“少爷,您如今不该回来的,如今的饶京风起云涌,老爷他又......”

原本内心稍安的卫晓,闻言内心骤然一紧,连忙问道:

“父亲他怎么了,卫府到底出了什么事?“结合此前卫府门口并无守卫,再听到李严的话,卫晓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唉......”李严唉唉一叹。

“少爷,此事一时半会无法说清,您先去看看老爷吧,老爷他已经卧病在床三年有余了......”

“什么,父亲生病了!此事为何从未有人告知于我?“三年来,每月卫晓都会与父亲互通书信,就在上月,卫恙还在信中说自己一切安好,让其无需挂念,安心在凌阳研读。

对于这次回饶京,卫晓事先也并未告知家中。

可如今李老却是告诉他,此时父亲已经卧病三年了!

也就是说,就在自己离去不久,卫恙便已经病倒了!

这让他如何能不激动,从小未曾见过母亲的卫晓,生命中只有卫恙这一个亲人。

此刻卫晓顾不及其他,直接略过侧身一旁的李严,急忙朝卫恙房间跑去。

一路上,他也遇到了一些守卫,见到自家少爷归来,他们也都显得很是诧异,按照如今局势,对方不应回来才是。

很快,卫晓便来到自己父亲的房间,看着熟悉的房间布置,他缓缓走到床前。

看着似在沉睡的父亲,他默默蹲下倚靠床头,此刻,对于那记忆中威严而雄伟的父亲已是不在,躺在床上的只是一位脸色泛白,身形消瘦的迟暮中年。

“父亲......”卫晓轻声呼唤了一声,看着似苍老十岁的卫恙,他无法想象短短三年间,眼前人都经历了些什么。

似听到了卫晓的呼唤,中年人身体微微一颤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当看到卫晓,他浑浊的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清明,只是很快又沉寂了下去,再次变得浑浊起来。

“你如何回来了?”卫恙在卫晓得搀扶下起身缓缓靠于床头,缓缓开口问道。

卫晓看到自己父亲嘴角干裂,也不着急回话,而是快步去到桌前,拿起茶杯倒了一杯还留有余温的茶水,再次来到床前。

“父亲,来,先喝杯茶,我再与您细说。”

“咳咳......!”在接过卫晓递来的茶水后,卫恙微微一笑,似有些激动,竟咳嗽起来。

卫晓连忙轻拍对方胸脯,在喝过茶水后,卫恙才略微好转。

“父亲,您这是怎么了?月前您不是还说自己一切安康吗,怎么李老又跟我说您已经卧病三年了?”卫晓关切的问道。

“为父没事,只是略感风寒罢了!”显然卫恙并不想跟卫晓聊这个话题,转问道:“倒是你,我不是叫你在凌阳好好研读吗?此次秋试,以你的文武实力,还无需参与,速速回凌阳去吧!”

看得出来,卫恙是真的不想自己这个儿子留在饶京,只想快些打发其离去。

而对于此,卫晓又如何能瞧不出,可他也明白,定是自己父亲如今遇到了什么难解的局面,才想要让自己远离危局。

可卫晓此次归来,本是抱着憧憬而来,他不想就此离去。

同时,看着眼前沧桑又强装镇定的父亲,此刻他心中也一抹不安,像是如若自己离去,便再无与父亲相见之时了。

所以,他绝不能走。

于是,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坚毅的说道:

“父亲,我虽然不知如今朝堂上是否出现了什么变故,但就在刚刚,在东城门外,孩儿遇到了两个人。”

“他们对我说,如今朝廷上下依旧存在着许多徇私舞弊,滥用职权的人。”

“父亲,您是我们大秦律法的修订人,也是大秦君主钦定的监察院院长,想来是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您还记得贺陵么?就是那个三年前,凭借一首《洛神言》名满京都的麒麟才子。”

“他没死,如今还活着......”说到这里,卫晓微微一顿,静静看着卫恙。

因为三年前,正是这个人告诉自己贺陵已死,如今,他很想看看,在得知对方未死后,自己父亲会有着怎样的反应。

可卫恙闻言,双眼微微一凝,却是没有震惊,只是对卫晓知道贺陵未死一事却是有些不解。

“你是如何得知贺陵未死一事的?”卫恙难得露出了一丝凝重,看着卫晓认真的询问道。

“此事自然是有人遇到了贺陵,并告知了我。”卫晓虽然知道眼前人是自己的父亲,但不明原因时,他并不愿暴露李玮的存在,毕竟他现在也没有弄清楚,自己父亲究竟是什么立场。

万一他来个杀人灭口......

至于事后卫恙能否查出,那就只能看李玮自己的造化了。

“好小子,你还防着自己老子是吧?”卫恙见此,并没有生气,眼里甚至有些欣慰,他看着卫晓笑骂道。

“好了,看来你这三年倒是成长了不少,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回凌阳了,就留下来见识一下这乱世也好。”

“乱世?”卫晓有些不解。

在大秦铁骑下,四海归一,万邦臣服。

就连同为四大超凡入圣的其余三人,也都俯首,每年都要向大秦进贡。

此后五年,世间再无战事,可谓天下太平,又何来的乱世?

“你啊!毕竟还小,只能看到表面。”说着,卫恙脸上竟泛起了红润,之前的沧桑更是一扫而空。

只见他猛地翻身下床,快步来到门前,大手一挥下,一股奇异的能量便将此间笼罩。

卫晓震惊的看着这奇异变化,细细感受下,他惊奇的发现,此间似乎与外界完全隔绝,原本嘈杂的四周也在这一刻变得寂静无声。

“父亲......您这是?!”卫晓震惊于自己父亲的这奇异手段,十多年来,他仿佛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的父亲,“您没病?”

“哈哈,这是自然,如若不称病,那些大秦蛀虫们,又怎会如此轻易的浮出水面?”卫恙看着窗外,豪迈一笑,“如今乱世初显,玄幽大陆怕是又要再起波澜,攘外必先安内!这些大秦蛀虫欲要摧毁我大秦山河,那就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如今陛下假装无意朝政,为父也称病已久,怕是那些人以为我就要死了。“卫晓难得在自己父亲脸上看到了一丝得意,“过不了多久,这饶京城就要乱了,乱了好啊,越乱越好。”

“晓儿,你要记住,陛下雄才伟略,建立大秦根基,有着旷世之志!”卫恙转头凝视着卫晓,“我卫家,将誓死维护大秦万世昌盛,镇守大秦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