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仙缘录》 第1章 雪枯旧枝迎朝日,霜尘洗净待新芽 隆冬时节,大雪,天大寒。山林河泽在白雪皑皑中沉寂,人类聚居地星罗棋布,点缀其中,凭栏而视,屋檐悬冰,梅蕊覆雪。

大唐都城,长安。

雪着的长安更显宏伟壮阔,楼阁林立,宫阙起伏,一眼望去,房屋在落雪中若隐若现,看不见边际。

素闻古人喜爱在下雪天煎雪煮茗。此时宰相府内,阁楼之上,两人对坐,正是当朝宰相杜文仲与大将军李辉玉,桌子上摆放着茶具,茶炉上方飘着热气,侍女在旁边侍立,偶有寒风拂面,更显风情。

“辉玉,自上次一别,已是三年之久,别来无恙。”杜文仲捧起茶杯,同李辉玉对饮,举手投足间儒雅之风尽显。

“多谢闻仲先生关心,一切安好。”李辉玉对杜文仲充满尊敬,不似平日在军营那般粗犷。转而又继续道:“只是西方那边人马调动频繁,不太安分。”

“这得说到一百年前,当初妖灾荒漠异动,显现出了连接东西双方的通道,我们占据先机,在出入口建立了城防工事,也就是慢慢发展到今天的启荒城。不久后西方也发现了此地,于是双方爆发了一场旷世大战,最终签订协议,他们在三百里外筑城,双方开始往来。”杜文仲回忆道。

“如今对方的统帅换了个叫圣伊哈德的家伙,据说是个大魔导师。”李辉玉道。

炉子里的火偶尔噼啪响,杜文仲沉思片刻,微蹙的眉于是展开,“大魔导师,确实非同小可,不过凭借启荒城的阵法,还有坐镇于此的决明老前辈,对方即使藏有后手,想短时间突破防线也绝非易事。”

“决明老前辈神通强大,却轻易不能出手。不过除了这个威胁,对面即使联合所谓的精灵族、兽族等等,我们也是不惧的,各大仙宗给我们输送的战力也不少。”李辉玉回道。

“正是,目前那边的情况并不算紧急,只是这天下不太平矣。已经有不少地方发生妖邪作乱的事情了,虽然很快被各仙宗平定,但这兆头难以让人心安。不久前,器宗更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原定下一任掌门花玉棠一脉踪迹全无。”杜文仲缓缓道,神情担忧。

“什么?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李辉玉有些失态,器宗以炼器出名,除了为修仙者锻造法宝,更是军方武器的重要来源,这种时候出乱子,难免让人引发联想。

“暂时还不知原因。近期,陛下...诶,算了,不提也罢。”杜文仲欲言却止。

长安皇宫。

自从来自西方之地的使者向皇帝陛下献上异族女子后,皇帝陛下已经有一旬之久没来上早朝了。

疆无善战之将不能定,国无贤能之士不能宁,今二者皆具,可叹奈何?

红墙白雪天正高,芙蓉帐里犹春宵。

可怜北风瑟瑟鼓,无皮树下塑雪雕。

遥远的北地某山村。

没有炊烟、没有喧闹,没有活人出行的痕迹,周遭密林的阴影在这寂静的氛围下仿佛择人而噬。

这时,一道光芒自天边疾射而来,待得近时能看到上面有两个人影,再一眨眼,两人已没在雪地里了。

“白鹭,你的御剑术还有待提升。”只见一男子从雪地站了起来,边说着边将趴在地上的女子扶了起来。

“师兄对不起,我以后会更小心的。”师妹吐了吐舌头,面颊微红,低头认错道。

这两师兄妹看着年纪不大,男的在十四岁左右,女的十二岁上下,看衣着应该是蜀山一派的。男子身后背着一把剑,剑名藏渊,女子身后的剑相比显得轻逸缥缈,剑名水云。

“好了。我们先进去查看吧,情况有些不太妙,待会跟紧我,小心行事。”师兄抬头看着村庄上方,丝丝血气隐隐朝着远方汇聚而去,神情凝重,他将师父临行前交给自己的符纸捏在了手中。

“知道了,师兄。”师妹认真道。

两人沿着村路前行,由于村子不大,很快就探了个遍。除了雪地上喷溅的血迹和散落的残肢内脏昭显村民经历的残忍手段,别无发现。

“呜呜~师兄,村民们太惨了。我们抓到那些妖怪一定要狠狠地惩罚它们。”师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想到那些无辜的村民被残忍杀害,悲从心来,小脸上泪落如珠。

师兄见状摸摸她的头安慰她,“清鹭,师兄知道你难过,但是师父说过,天下将乱,这样的祸事必定会更加频繁,我们能做的只有让手中的剑更快、更锋利,这样就能更好地保护他们。”

“师兄,我知道,只是...只是我一时接受不了,回去我一定更加努力修炼。”师妹擦了擦眼角,神情坚定。

见师妹收拾好了情绪,师兄才继续道:“此地残留的妖气比较弱,为祸的妖怪并不是很强大,不过这里的血气有些异常,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到时候回山再向师父他老人家禀报,我们再仔细搜索一下吧。”

村中的某处地窖内。

一双猩红双目悄然睁开,里面泛着暴虐、嗜血,妖气不断涌出又倒卷回去,极度地不稳定。

“五雷剑诀,斩妖!”

便在这时,一声叱喝伴着一声惊雷响起,一道剑光从天而降,随后一声炸响,此处地窖上方破了一个大洞,光芒倾泻而下,尘埃荡尽,将里面照了个通透,露出了残破的法阵,两道人影站在洞口上方,正是刚才那对师兄妹。

“师妹,此处有人以阵养妖?”

“不好,我们走!”

洞口先是传来师兄的一声轻咦,接着一声惊呼,便见他捏碎了一角符纸,两人消失不见。

随后一席黑袍出现在他们消失的地方,“蜀山小儿,坏我教好事!”愤怒的声音从黑袍里传来,只见他随手一挥,一道灰茫从他袖口飞出,将此地的气息毁了个干净。

潜龙藏渊待云聚,白鹭踏波等风起。

剑光威然荡妖祸,人心叵测难知矣。

幽州刺史府,此时正一番喜庆的模样。府内张灯结彩,宾客来往不绝,与刺史张多宝见礼,张多宝皆笑着以示回应。府门口由长史负责接待来客并登记礼单。

无他,今日刺史府举办庆生宴,刺史张多宝近日喜添贵子,因此设下宴席广邀宾客。而张多宝平时为官通达,结交四方,又手下产业颇丰,为人乐善好施,逢灾出财,遇事出力,在幽州地界享有声誉,因此前来赴会者众多。

“翔鹤观,叶真人送道通宝玉一枚”。

长史激动的声音从府门传来,引起一众骚动。

张多宝脸上喜意更甚,只见他哈哈一笑,对堂中众人说道:“容我失礼,劳请诸位稍等片刻,我亲自去迎叶仙人进来。”

众人纷纷笑应:“刺史大人今日可算是喜上加喜,双喜临门。”

不多时,只见张多宝一人返了回来,众人左瞧瞧右盼盼,也没能瞧见叶仙人的身影。

“刺史大人,敢问叶仙人何在?”有人迫不及待地提问。

只见张多宝不无遗憾地道:“叶仙人此行乃远游路过此处,此时又去往其他地方啦。唉,真是可惜,诸位无缘一窥仙人真容喽。”

实则仙人原话是:“世事变化难测,每多变迁,今日贵府喜得麒麟儿,他日气运加身,大器可期,老道赠此玉,能给此子一点护佑,也算一番善缘。”

“刺史大人此言差矣,今日大家前来,实则为庆贺贵公子的诞生,适才又逢仙人登门,虽无缘得见,亦沾了一点仙缘,有何惜之?”众人也纷纷附和说话之人。

气氛到了这里,张多宝也是双手一拱,正色道“今日承蒙诸位不弃,光临寒舍,大家欢庆一堂,张某深感荣幸,唯恐招待不周,只请诸位且好吃好喝。”众人好不欢乐。

横戈跃马闯乱世,南征北战定江山。

他日若遂凌云志,肯卸金甲赴仙山?

风雪已经停了许久,青山披着银装,静谧无声。只余一头毛驴载着仙人撒着欢快的步子前行,却只在雪路上留下浅浅的足迹。

昌平县,王家村。

今年下的雪比往年的要大,持续时间又长。虽然在幽州府治下的日子不似那么艰难,可村民们也不得不自发组织狩猎队进山打猎,尤其天已放晴,许多动物都不得不出来觅食,正是时候。只是此时天色接近傍晚,狩猎队的人还没回来,牵动着许多人的心肠。

王恭仁家中只有他的妻儿在。由于妻子张氏分娩月余,需要营养补补身体,王恭仁对于上山狩猎之事也比较积极。

院子内静悄悄的,火光将屋内人的影子投映到窗子上,不安地跳动着。屋内张氏正抱着孩子轻轻地哄着,孩子正熟睡中,火盆中的火苗噼啪地响,传递温暖。

“孩他娘,我们回来了。今日惊险遇到狼群出来觅食,高叔都受伤了,多亏老神仙相救,不然真就要见不到你娘俩了。”

院门被打开了,传来了王恭仁的声音,张氏匆匆起身打开屋门,先是见到丈夫安然无恙属实松了一口气。转眼但见一老道站立院中,鹤发白须,玉面含笑,衣冠轻逸,仙气飘然。旁边还站着一头驴子。奇怪的是驴儿不似之前那般活拨,神情憨憨,也许是被狼群吓到了罢。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道长还请进屋喝茶。”张氏抱着孩子行礼。

“是极是极,还请老神仙在我家用个便饭,歇上一宿也好。”王恭仁在一旁插言道。却见驴子眼神都亮了,嘴巴都咧开了,却是没有发出声出来,王恭仁心中又奇又笑。

“多谢二位施主。老道此番有事而来,事了便回去了,因而茶饭皆不必了。二者救你也是缘分,若二位宽心的话,可否将孩儿与我一观,老道与他有缘。”叶仙人手执礼道。

夫妻两对视一眼,心中又喜又惊,心中虽有犹疑,但有仙人救命之恩在先,张氏便抱着孩子走过去交给了老神仙。

叶法善接过小孩抱在怀中,此时小孩已自睡梦中醒来,嘴里咿咿呀呀的,手朝着头上的白胡子抓去,又无力地放下。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小孩的眼睛中缺少神光。叶仙人呵呵地捏了捏小孩的脸颊,又轻轻摇了摇头,最后拿了一块玉符给小孩戴上。随后将孩子抱还给了张氏。身后的驴儿正抻着脖子伸着舌头,欲要舔小孩的脚丫子的样子,待叶仙人将孩子交给张氏后又迅速恢复了原样。

“老神仙,我儿可有不妥?”张氏又喜又忧。

“呵呵,祸兮福所伏,福兮祸所依。二位无需为他担心,自有机缘。日后虽有劫难,只需切记此玉不离身,常常温养,我与他之缘分还未尽呢。”

叶法善呵呵一笑,使张氏莫要担心,又问道:“不知可取名否?”

“还未想好。”张氏答道。

此时王恭仁跑了过来,将两个包裹递给叶法善,恭敬地道:“老神仙,这里有一些干粮,您可以在路上吃,另一个布包里的是给驴吃的。”

张氏将方才的事与丈夫简略说了一下。

只见王恭仁拱手行礼,敬道:“请仙人为我儿赐名。”

叶法善点头:“甚好,便叫守一吧。”未说缘由,却是早已想好。

“多谢老神仙赐名。”王恭仁感激道。

“不必如此,老道这便告辞了,二位不必相送。”

“老神仙慢走。”夫妻二人站在门外目送一仙一驴离开。

这下驴儿的步子比较欢快。很快便消失在了夫妻二人的视野中。

痴儿守一降雪天,心蒙知障许多年。

待遇师傅来说破,方才明心见仙缘。

飞鸟居。

书山矗立青云上,飞鸟跃于学海间。

群山耸立,云雾环绕,昼纳日精,夜承月华,飞鸟居隐于群山之间,门前一联包蕴灵气。

飞鸟居历史由来已久,说起来与翔鹤观还颇有渊源,这些都是后话。二皇子李乾在飞鸟居读书。

“老师,听说您近期收到一封信?”

“呵呵,为师有收到很多信,就是不知你指的是哪一封,有何标识?”

“就是问书师弟前天交给你的那封。”

“哦哦哦,可是此信?”白发老人说着手中凭空出现一份信,上书有湘云亲启四字。

“咳咳。是的,还请老师还于我。”年轻人脸色有些羞赧。

“信我便帮你送出去了。哎,年轻就是好,只道是良缘应把佳期定,莫因贪玩误年华。”

“谢谢老师了,可是现在谈这个还为时尚早吧,我们只是志同道合。”

“为师知道,情投意合嘛,想为师在你们这个时候...咳咳,这些事你们自己把握就好了。话说叶老道最近又下山了,你可能要多一个师弟了。”

“?。”李乾无语。

松洲松阳县翔鹤观。

青鸟自远方而来,落入观内。

小竹峰上,这里是大师姐的居室。居室内布置简洁一床一梳妆台,一把古琴静静地躺在琴架上,再设一屏风。

“小青,慢些饮,此次竟是劳你来给我送信,真是多谢。”屏风前传来来女子的轻笑声,伴着阵阵清脆的鸟鸣。

屏风前设了一张书案,书案一角放有不少书本,旁边摆着文房四宝,还有一堆书信,最上面一封上书有湘云亲启,信封开启了,女子倚在案前,正在看信,近看两弯细眉秀如远黛,一抹红唇点在桃面,此时在浅笑间缓缓舒展。

青鸟在她身旁啄饮清水。再往其它地方,墙上挂着宝剑,另一侧放着木架,木架上有一杆红缨枪,似乎来历不凡。 第2章 仙路漫漫未可知,求道问心且徐行 混沌初开,天地无形;气生阴阳,道化万千;清浊相形,万物有名。

七年时间转瞬即逝,对于王守一来说,这七年如流沙过隙,了无痕迹。一个痴儿,此生若无际遇,恐如那漂泊的浮萍,将在风浪中无声无息地消逝吧。

“小傻子,喜欢和女孩子玩,羞羞羞。”

“你们不许欺负他!”

昌平县,王家村口老树下,几个稍大一点的男孩正推搡着他们身前的小男孩,旁边的女孩急得在旁边拉扯,但她的力气显然不足以阻止这场欺凌。被欺负的小孩神情呆呆的,被推倒在地上也没有反应。

“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在干什么!”

好在这时村口传出一声大喝,几个大男孩立刻落荒而逃。只见一个光头壮汉从村里走出来,手上还提着一柄大锤,外人若看到,定会觉得不好惹。实际上他是村里的一名铁匠,村里的铁器都是他打的,村里人都叫他铁匠。至于他的来历,村里人不甚了解。

“你没事吧?他们太坏了。”女孩将男孩扶起来,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糖放在他手里。

“这块也给你,那块掉地上不能吃了。”女孩笑着,眸子里好像有星星,一眨一眨,亮晶晶的。男孩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动作。

“莹,我们得回去了。”喝退那几个熊孩子后,一直没有再说话的铁匠温柔地对女孩说道。

“好的,叔。”萤乖巧地回答,又转头对男孩道:“你不要乱跑哦,那些坏蛋应该不敢再过来了。”

两人大手牵着小手向村内走去,期间莹不时回头看,显然比较担心。

“叔,他这个样子没有办法治好吗?”

“这个我并不知晓,可能那些大能才能做到吧。”

在王守一眼中,那个叫莹的女孩就像星星一样,一眨一眨地不见了。

然后一头毛驴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懵懵懂懂,身若梦中。今朝梦醒,自得真我。”

伴着一阵轻吟,一道拂尘从他头顶拂过。

只见他怀中的玉符化作流光漂浮在他额前,接着没入不见。

自此,神识入泥丸,无英制三魂,白元拘七魄,桃孩锁精气,五神归五脏,呼吸之间,灵气入体,在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内聚集,缓缓融入四肢百骸。不知何时多出的一缕紫气在泥丸宫中游动,护佑神识,道体初成。

可谓拨开混沌,夺天地之造化。

王守一只觉像是被拨开了迷雾,在无知无感中找到了自己的存在,心神愈发平静,对于世界的感知逐渐清晰,那种感觉仿若新生,他迫不及待地对这个世界重新展开探索。

“贫道叶法善,见过小友。”睁开双眼便见一神仙模样的老人对着他打招呼。

“小子王守一谢过老神仙。”王守一双膝跪地,以行大礼。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此番王守一乃是情至,自然也是缘至。

叶法善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王守一扶起,又道:“守一,便去你家看看。”

王守一只觉如如沐春风,心神怡然,便领着大恩人往家中走去。

途中村民见到,都觉惊奇。往日的傻子不再痴傻,那眼中流动的灵光阳光下的露珠还要晶莹。众人瞧着跟在他身旁道人,直呼神仙当面,心中生出的敬畏令他们只能远远跟着,不敢唐突。

很快就到了王守一家门口,此时院门关着,王守一推开院门,顿了一顿,才大喊道:“娘,我回来了!”然后领着老神仙往里走。

听到声音的张氏立马赶了出来,脸上还挂着惊疑。只见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儿子面前,弯下身子抚着他的脸道:“我儿,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看着娘亲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王守一觉得心疼,他抱着娘亲轻声道:“是的,娘亲,是老神仙治好了我。”

张氏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都说孩子是娘亲的心头肉,这么多年的心酸和焦虑终于在这一刻释放,她紧紧抱着儿子不住抽泣。

“都让让,都让让,这是我家。”门口一阵大喊,王恭仁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见院内这番场景,反手便将院门给关上了。

王恭仁本在地里干活,早上出门便将儿子带上了,儿子和铁匠家的女孩经常呆在古树下,也不知道他们都干些啥,不过小孩子的事情也不需要管那么多了,这几年村子周围也没什么危险,就任他们去了。

这不有人说他儿子不傻了,还带着一个老神仙往他家去了,后头还跟着一头驴。心头一边思量着一边赶了回来。

只见他快步走到了叶法善面前,便是直接跪了下去,哽咽道:“多谢老神仙,多谢老神仙,七年前承蒙老神仙相救,我才得以免于命丧狼口,如今我儿又得治于您,我实在...实在是不知该怎么报答您的大恩大德了。”

“不必如此,我欲收守一做我的徒儿,还望寻求二位的意见。”叶法善将王恭仁扶起,并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这这这...”王恭仁激动地有些说不出话来,他也顾不上擦去眼眶里的热泪,忙去到母子身边。

此时张氏已停止了哭泣,见丈夫过来便也松开了儿子,只道了一声他爹,又忍不住地低头抹泪去了。

“爹爹。”王守一见父亲过来,含泪笑道。

“哎”,王恭仁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足以用喜悦来形容了,他蹲下来摸着儿子的头,正色道:“我儿,你可愿意拜老神仙为师父?”

“我愿意。”王守一重重点头。

“好,那么你要记住,从今以后,你便要如同侍奉爹爹一样侍奉老神仙,知道了吗?”王恭仁见儿子点头,才牵着儿子的手来到了老神仙面前。

“师父。”

老者与小儿相视而立,此段缘分便是这样成了。

师徒二人在用过饭后,告别王父夫妻二人而去。在村民的注视下,骑着驴子消失在了山林中。可能接下来几百年里,村里都会流传有仙人收徒的佳话吧,只是现在,他们更多地是先羡慕以及感叹王守一傻人有傻福。

“守一,此番远行要去到离家很远的地方,你可会想你的父母?”

“想。但我想跟师父学好本领,将来再回来看他们。”

“呵呵,先让我把这修行之事,在这一路上慢慢给你说来吧。”

“当今天下修行的主流乃炼气,修行者通过感应天地灵气,并将其纳入体内,化为己用。

修行的境界划分为炼气、筑基、结丹、神游、合道、大乘,至于大乘之后,呵呵,暂且不谈。

结丹是一道门槛,有道是:一粒金丹吞入腹,方知我命不由天,一朝迈入结丹,前方的天地便也宽广起来了。”

“当然,另外还有符道、丹道、器道、阵法等等,这些更讲究天赋和气运。也有少数人选择体修的道路。总之,天下修行者千万,手段五花八门。”

“除了这天下,在那西方世界,则是另外的修行体系。”

“师父,您现在是什么境界?”王守一听得心驰神往。

“算是大乘吧。”

“好厉害!那我什么时候开始修炼呀?”

“你嘛,急不得,急不得。”

“啊?师父,可是我好想修炼。”

“呵呵,璞玉自当温养,时机到了,便也就成了。”

两人骑着驴儿,乘着清风,饿了吃干粮野果,渴了喝清露,很快便到了幽州城。

此时正是旭日初升,微风中带着晨露的清新。

进城的时候,城门口戒备有些森严,可以看到有不少修士在协助检查,师徒二人进来没有遇到波折。

“百晓生今日消息:云州叛军已被朝廷军队平定,叛军首领刘玉章窜逃...

青羽门进行仙舟试飞成功,名声大振,赢得多方喝彩...”

“包子哟~新鲜热乎的包子~。”

“算命,前程姻缘,福凶祸吉...小友要不要算一卦?”

“冰糖葫芦~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

初到幽州城,王守一觉得好不热闹。络绎不绝的人流,沿街吆喝的摊贩,尤其是手中的冰糖葫芦确实很甜,此刻王守一觉得自己的肚子有点饿了,周围四处弥漫的饭食的香气勾起了他肚子里的小馋虫。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打尖,上两道你们店里的拿手菜,再添一壶茶。”

“好嘞,二位请这边坐。”

师徒二人进了一家客栈,悦来客栈。驴儿被牵去了马厩。

二人刚落座,小二就端着茶过来了。

“二位稍坐片刻,吃食马上就好。”

“守一,为师处理完幽州的事,就带你回观里。”叶法善摸着王守一的头笑道。

“师父,我们道观在哪里呀?”

“松州,距此约六千里路程。”

“啊!”王守一苦着小脸,甚是好笑。

“呵呵,我们回去便不骑驴儿了,倒也叫你见识一下。”

王守一好奇地看着师父,却见他也不再说下去了。所以大人为什么老喜欢卖关子呀?

“二位客官,你们的御土荷叶鸡好了,这可是我们店的拿手菜之一,这土和荷叶可是有讲究的,里面的鸡肉不仅味道鲜美,口感嫩滑,并且每一口都能感受到淡淡的荷叶香味,吃完保证让你们赞不绝口。”

这时候小二端着菜过来了。很快一只完整的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荷叶鸡就呈现在了王守一的眼前,这让他不禁咽了一下口水。

“快些吃吧,小家伙。”叶法善给他掰了一只鸡腿放到碗里。

“唔...好好吃。”王守一只觉自己的舌头都要一起化掉了,只因实在是太好吃。

叶法善看着他笑。随后就见徒儿也掰了一只鸡腿放他碗里。

“师父你也吃,真的好好吃。”

叶法善夹起鸡腿放嘴里轻轻一吸,只觉鸡肉便在嘴里化了去了。

“味道确实不错。”只见他轻轻点头,随后又笑道:“守一,天下这么大,美食不可胜数。若你好好修炼,将来何处不可去,何处的美食吃不到?”

“嗯,我一定好好修炼!”王守一此刻因为美食的诱惑对修炼充满了期待。

第二道菜很快就上了,叶法善除了吃了一只鸡腿,就没再动了。小部分是因为他已然辟谷,对凡食的欲求不高。另外则是王守一此刻正吃得尽兴,虽然也不怎么狼狈就是了。

正在这时,客栈门口传来了一阵骚动。

很快一个虬髯大汉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看他们统一的着装,应该都是修炼者协会的办事人员。

虬髯大汉进来后,紧了紧手中的剑柄,目光在堂内扫视,在扫过师徒俩这一桌时,见是一个老者一小孩,又背对着他而坐,目光没做停留,待发现自己此行的目标后,才目光内敛,让手下在门外等着,自己抬脚走去。

“孙前辈。”只见他来到那人面前尊敬道。

那人抬头瞥了他一眼,端起茶饮了一口,“有话快说!”

“孙前辈,在下乃修炼者协会执事吴剑中,此次奉许承杰许长老之命,前来邀请孙前辈移步,共商要事。”吴剑中额前微微冒汗,担心误了重托。以他结丹修为,在这位孙前辈面前颇感压力。

“许承杰?哼,你去告诉他,我孙起英今日虽然落魄了,但想让我加入修炼者协会没门。不过是一群卑颜屈膝之辈,看门之徒。”孙起英放下茶杯冷哼。

吴剑中满脸通红,倍感屈辱,右手按住腰间长剑,低沉道:“我修炼者协会与孙前辈无冤无仇,前辈怎可如此羞辱人?”

“怎的?你待想与我动手不成?便是许承杰来了也不见得是我的对手。也是,跪久了的人怎么会有反抗的勇气?”孙起英冷笑,眼神流露出轻蔑。

“前辈侮辱在先,莫怪在下不敬!”吴剑中羞愤至极,便要拔出长剑与其拼命。孙起英好整以暇地坐着,看似毫不在意,实则暗暗蓄力,准备给其一个教训。

“神意门孙起英,早有耳闻。二位且慢动手,且给老道一个薄面如何?”

“你这...你是何方神圣,休要多管闲事。”孙起英看向叶法善师徒所在,下意识想语出不敬,又马上憋了回去,因为他看不出叶法善的深浅。

“在下叶法善,松洲翔鹤观人士。亦是修炼者协会会长。”叶法善站起转过身来,走向二人,继续道:“孙道友若与修炼者协会有什么误会,可当面解开。”

孙起英听到叶法善三字,脸色一变,不复之前的神气,恭敬地迎了上去。吴剑中跟在他身后,脑中思绪复杂了一刹,又抢前一步。

“会长!”吴剑中心中激动不已,终于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了。

“不错。”叶法善轻笑着点头,又转头看向孙起英。

“见过叶前辈,说来惭愧,在下已非神意门中人。适才是在下言出不逊,还请前辈海涵,求诸位原谅。”说着还向吴剑中与他的随行真诚拱手。压抑心中的不忿在此刻烟消云散,他落得被逐出宗门的境地,确实与修炼者协会有关联,但毕竟不光彩,不足为外人道。

“只望日后孙道友能够三思而后行,免得徒生干戈。”叶法善抚须点头道。

“是,多谢前辈教训,在下一定谨记于心,当下便不叨扰前辈,先行告辞。”

在孙起英离开后,叶法善向吴剑中稍微了解了一下修炼者协会在幽州的情况,并给予了他鼓励。吴剑中虽然紧张、激动,但在会长面前并未表现得不堪,不久便同手下一同离开,其间对会长旁边的小孩心中也暗暗好奇。

“师父,修炼者协会是干什么的?”王守一好奇问道。

“此事便说来话长了,便略同你讲讲,以后你可自行了解。”叶法善捋了捋长须,开始娓娓道来。

“数百年前,天下仙门林立,修士繁多如天上星子。要知修炼一途本就残酷,散修的处境之艰难,可想而知。当时一名叫黄龙道人的前辈提出建立散修协会,并号召天下散修的加入,为他们提供安身之处。

成立之初,不少大宗门修士对其嗤之以鼻,更甚者加以阻挠,摩擦争斗不断。在黄龙道人以合道境界大战一大乘三合道强者,并一举迈入大乘后,天下皆惊。

之后散修协会获得了当时四大宗门以及一些隐士大能的支持。再后来,各大宗门加入,逐渐演变成了今日的修炼者协会,职能也发生了变化。”

“那黄龙道人前辈最后怎样了呢?”

“须知逆势而上者,其志若磐,欲逆势成大事者,其心甚劳,心劳则神伤,神伤则道损。黄龙道人建立散修协会后,将心血全部付诸于散修协会的建设和完善上,当初他强行突破大乘,道基收到了损伤,在渡劫的时候失败,身死道消。”

“呜呜呜~师父,黄龙前辈那么厉害都死了,为什么要修仙呢?”

“修仙,有人为名,有人为利,有人为了追求道,为了超脱凡间,为了长生。今天你可能为了美食想要修仙,明天你可能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修仙。家世、出身、天赋、机缘,当你似乎明白了一切的时候又未尝不是陷入了糊涂。

黄龙道人创立的协会,如今为天下修士服务,若他能看到的话,是不是会觉得值得呢?

所以啊,究竟怎样才是修仙呢?好好地在这条路上去追寻你自己心中的答案吧,小守一。”

天地如棋人如子,阴阳变幻界生死。

黄龙以身把道传,哪惧明天身以逝? 第3章 年少亦抱鸿鹄志,离别总期重逢时 夜深了,乌云遮住了月亮。

街道上寂静无声,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不知何时,更深的黑暗降临,吞噬了此处的院子以及若有若无的啃噬的声音。

“只要你好好办事,将来组织能给你的将是无上的力量与荣光。”

“陈老,我们如此行事,若是被发现?”

“哼,你也见识了我们的手段,许承杰都未能发现端倪,除非有合道境的力量插手,便是那时,我们也可脱身。”

“是我多虑了。”

片刻后,冷冷月光驱散黑暗,两道黑袍身影飞速离开。

幽州,刺史府。

张多宝正为城内发生邪修作乱的事感到头疼,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还没有找到始作俑者。七年前,在为儿子办庆生宴时,有幸得到叶法善的赠礼。因此也受到了不少修行高士的关注。结交了不少高人。只是现在求援的信件发出去了,都如石沉大海。

往京城发出的消息也还没得到回复。

唯一能帮得上忙的修炼者协会那边束手无策,并且他们最近似乎也是遇到了麻烦事,紧张兮兮的。

“刺史大人,府外有一位自称是松洲叶法善的人求见,身边带着一名孩子。”张多宝倚在桌案上扶额沉思,被这声下人的通报瞬间赶走了脑海中的烦闷。

“哈哈,快快有请,不,我亲自去迎接!”只见他便起身边抚掌,忙笑着快步走了出去。

“师父,我们来刺史府做什么?”

“七年前,我来过一次,送了里面一个小家伙一块玉符,这次来也是见见,顺便看你们能否认识一下,再帮张刺史解决点小麻烦,也就是那个小家伙的父亲。”

“既然是小麻烦,张刺史为什么解决不了呢,还要劳烦师傅您?”

“呵呵,对于为师来说是小麻烦,对于张刺史来说可就是焦头烂额喽。”

师徒两在门外对话,等待通传的结果。

很快王守一就见到一个胖胖的、脸圆圆的、脸上挂着笑容的中年人快速走了出来。

“见过叶仙人,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二位快请进。”张多宝向叶法善行礼,请二人进去。管事的将驴子前去马厩了。

“张刺史不必多礼,这是爱徒王守一,守一,来见过刺史大人。”叶法善笑着介绍。

“晚辈王守一见过刺史大人。”王守一乖巧地打招呼。

“诶,守一,好好,我儿子同你同岁,不知可否让你叫我一声叔叔。”张多宝的目光中流露出期待。

王守一看向师父,见叶法善点头,便叫了一声张叔叔。

张多宝顿时开心得不得了,忙说要介绍他儿子给王守一认识。

三人很快进了厅堂,张多宝忙给两人安排座位,恰逢这时下人带着自己儿子过来,便拉着儿子介绍给二人。“叶仙人,这是犬子天禄,天禄,快见过叶仙人,你的那枚宝贝玉符就是叶仙人送的。”

“天禄见过叶仙人,非常感谢仙人的玉符,不过我是不会去修仙的哦,我以后要当一名将军。”张天禄神情有些俏皮,但也颇为认真。

张多宝对于儿子的话有些无奈,忙跟叶法善解释道:“犬子童言无忌,请仙人见谅。”

叶法善只是抚须轻笑:“呵呵,想当大将军也得有本事才行,为何不愿跟着老道学?”

“跟仙人学自然是好的,不过我已经决定要跟李辉玉大将军学习了。”张天禄开心道,又转头看向王守一:“你好,我叫张天禄,你是叶仙人的徒弟吗?”

王守一点头道:“你好,我叫王守一。”

“听说叶仙人很厉害哦,你跟着叶仙人修炼以后肯定也会很了不起,可惜我一点也不想修仙呢。”张天禄故作神秘道,眼睛一眨一眨的。

王守一笑着点头:“嗯嗯,我知道师父很厉害的。”

张多宝在一旁很是开心,便道:“天禄,你带着守一去玩吧,你们熟悉熟悉。”说罢看向叶法善。

叶法善只是点头道:“守一,你去吧。”

张天禄把手伸向王守一,感觉很兴奋:“来,跟我去演武场看看吧!看我给你表演。”

王守一把手递给他,两人一道去了演武场。

张多宝望着两人离开,心中欣喜不已,笑着对叶法善道:“真希望他俩能相处的好,能成为朋友就更好了。”

叶法善点头道:“两个孩子都不错,虽然选择的道路不一样,但将来的缘分着实不浅。”

张多宝也跟着点头,随后轻叹了一口气,道:“叶仙人,在下最近遇到了一件要紧事,只因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有一个不情之请,能否请您帮忙指点一下。”

“可是城内妖邪作乱的事?”

“正是,时间在半个月前,城内出现人员失踪的事件,初次调查,并未发现任何线索,于是在下便寻求修炼者协会的协助,只是许承杰会长亦心有余而力不足。”

“乱象已起,众生皆苦。张刺史是否还有一个客人要来,我们便带上他一起去现场看看吧。”叶法善抚须微叹,询问张多宝。

“啊...是的,许承杰分会长拜帖说今日来访,待会应该就能到了。”张多宝还在琢磨叶法善前半句话的意义,听他问起自己,连忙回过神来。

演武场。

张天禄在演舞台上认真地舞着枪,此刻的他脸上已没了那种俏皮,年龄小带来的稚嫩完全掩不住他眼神中的锐气,且他浑然进入了忘我之境,出枪收枪之间行云流水,宛若天成,彷佛还带有一丝枪意的味道。

王守一在台下看得入神。

一旁的侍从忍不住赞道:“小少爷从三岁就开始练枪,闻鸡而起,人定而休,除了吃饭、看书就是练枪,才七岁就已经摸到了枪意的边缘。”

台上,张天禄开始收枪敛息,不一会儿便走了下来。

“怎么样?我的枪耍的可还好?”张天禄一脸得意洋洋地道。

“实在是太厉害了。”王守一鼓掌赞道。

“哼哼,这可是我日日苦练的结果,书上说,当将军要有勇有谋,所以我努力学习枪法、兵法,阵法也有所涉猎。小守一你也要好好努力修炼哦。”张天禄如是道。

“你为什么想要当将军呢?”王守一好奇问道。

“李将军就是我的偶像,将来我要让那些饱受战乱之苦的人不再受难,让人们过上和平安定的生活。”张天禄目光坚定,小小年纪就志向不小。

“嗯,加油!”王守一觉得他的想法很厉害。

“那你呢,你有想好以后修仙要干什么吗?”张天禄问道。

王守一沉思片刻,同张天禄说了自己的一些经历,又继续道:“我的话,可能是保护好想要保护的人吧,或者像师父一样,帮助更多的人。师父说修仙要靠自己感悟呢。”他想起了父母、想到了师父、想到了那个给他糖的女孩。

“你可以叫我天禄哥,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的话,可以来找我哦,我绝对把他们揍得满地找牙!”张天禄搂住王守一的肩膀,认真道。

“嗯,天禄哥。”王守一忍俊不禁。

厅堂。

“见过会长。”许承杰见到会长的时候惭愧难当,不仅城内的妖邪没有处理掉,而且家里还莫名出了篓子,听完吴剑中的汇报,又得知会长到了刺史府,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此刻正面色通红。

“许会长,正事要紧。”叶法善也没在意,招呼两人准备过去。

一行三人眨眼便到了目的地。此处的血迹已经被冲淡了许多,妖气也几近于无,以许承杰

神游境的修为,竟也看不出异常。而张多宝使用丹药堆起来的金丹境,更不用说。

只见叶法善掐了一个手诀,流光闪过,地面上逐渐冒出来屡屡黑气。许承杰与张多宝的面色都很凝重,这些黑气里散发的力量气息他们都未曾感受过。

“这个手诀叫做寻气诀,系当初玉京阁先辈所创,当时天下活跃着一个叫长生教的组织,他们修炼的力量具有很强的毁灭性,并擅长隐匿踪迹,他们仗着这股力量在天下为祸作乱,一时之间,各大宗门竟拿他们没有办法。所幸先辈将这一手诀公布,才打破了他们在匿踪能力上的优势。”叶法善一边将这些黑气聚集,一边解释。

“所以后面他们是被打败了吗?我从未听说过有关他们的事情。”许承杰问道。

“没错,当初他们为了更进一步地得到力量,控制妖兽吞噬修士和凡人的精血,再用自身的力量吞噬融合妖兽,这修炼方式令天下修士人人自危,以此发起了对长生教的围剿,直至其销声匿迹。”聚集的黑气在叶法善的手中压缩成一小点,最终化作一道流光飞走。

“找到了。”片刻后,叶法善大手一抓,带着二人直接消失不见。

再出现已是在一处地下。

二人心中赞叹不愧是叶仙人,一边观察起了四周。

这一处地方空间很大,地面上沉睡着不少妖兽,皆被玄铁锁链锁住,在它们身下铭刻着一个个法阵。这些法阵将中间的空地围住,空地上有一些残缺的阵纹。

“这似乎是临时传送阵的阵纹!”许承杰观察着那些残缺的阵纹惊呼。

“这个更加复杂,启动期间消耗的灵气更加巨大,会抽取灵脉的灵气。这下你可悟出协会中传送阵有时候能量出现不稳定的原因了吧?”叶法善点头道。

许承杰大汗。会长怎么知道的?是了,一定是吴剑中说的。我只是一介散修呀,修炼到这个境界就已经极不容易了,哪会那么多?这可恶的妖邪,都是他们搞出来的事!等等!难道这里是在协会的地底下?汗流浃背了已经。

修炼者协会的地下有一条灵脉,为修士修炼以及阵法的运转提供灵气。

叶法善没有理会神思急转的下属,感受着空间中能量的流动,道:“此地空间稳固,阵法将空间封锁,里面即使发生较大的能量波动也不会为外界察觉,布阵的应该也算是一位高手了。”

“没错,几位也是好本事,竟能闯到此处,不给个说法,恐怕别想轻易出去。”伴随着一阵轻轻的拍掌声,四道人影慢慢地浮现。黑袍遮住了他们全身,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想必你便是三位中的那位阵法大师了吧,竟能悄无声息地进入此处,以你的本事,何不考虑弃暗投明,加入本教,共创大业。”为首的黑袍人看着叶法善的背影道,在他眼里,叶法善的气息非常普通,应该是带着其他二人进来的阵法师。

“大师不敢当,一点微末伎俩罢了。”叶法善转过身来笑道。

在他转过身来的刹那,四人中当下有一人身体一震,紧接着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不待为首的黑袍人发觉,便见许承杰冲了过来:“恶徒,让我来领教你的本事!”显然,此时许承杰立功心切,想在大佬面前挽回一些颜面。

“许承杰,你想死便先成全你!”为首的黑袍人喝到。

许承杰顿生疑惑,他怎地认识我?随即视线又扫到了浑身打颤的那道黑袍身影,心中不禁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有内贼?只是此时来不及细想是谁,为首的黑袍人已杀了过来,便迎了上去。

二人草草对了一掌,许承杰只觉对方力量古怪,暗暗警惕,黑袍感受着被对方浑厚力量震麻的双手,也收起了轻视。

“许承杰,不过如此。”黑袍轻笑道。

“若你也就这种程度的话,今日恐怕不止拦不住我等,还要葬于此处了。”许承杰则是哈哈一笑。

许承杰祭出一把宝剑,上品灵宝,玄灵剑,攻将上去。

黑袍一边应对,一边沉声道:“陈老,你们去把那两处理一下,能抓活的就抓活的。”

“是。”只有两人应命。

黑袍瞥向剩下那人,只见他两腿战战,抖若筛糠,发觉异常,心下暗道废物,当下只能愠怒道:“你去解决那个金丹境的胖子,相信你应该没问题的吧?我长生教可不养闲人。”

“是。”那人喏喏道,唤出法宝向着张多宝走去。

于是接下来的战场是叶法善一对二,张多宝以金丹对元婴,许承杰与黑袍打得难舍难分。

只是令黑袍心焦的是,叶法善那边以一敌二,宛如闲庭信步,犹有余力。张多宝使了个龟盾法宝,竟是抵住了元婴修士的进攻,黑袍观其六神无主般的出招,心中怒火更甚。

“此刻分心旁人,你未免有些瞧不起我了?”许承杰的声音带着攻势袭来,只见他双指在术法强化下,威势大涨,直扑黑袍面门,正是他的小神通斫天指。

黑袍刹那敛了心神,连忙唤出法宝招架,接下这一指蹭蹭后退了数步,似是吐了口血,体内气息紊乱,他现在只求快速解决掉许承杰,。

“是你自己找死的。”黑袍冷笑道,他双手微抬,诡异的力量在掌上翻涌间,形成了一团朦胧的光华,使人看不清其中的变化。

许承杰没有大意,再次唤出玄灵剑,气机内敛,当下先发制人,一剑挥出数道剑气,直射黑袍。

黑袍掌间光华散去,却是探出了两只利爪,泛着阴冷的光泽,那几道剑光飞来,被他轻松挥了去。

“便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力量。”黑袍欺身向前,身影如电。

“六合剑阵”,许承杰头一次见到这般变化,也不慌乱,玄灵剑分化出数道幻影,朝黑袍疾射而去。

“雕虫小技。”黑袍不屑冷哼,利爪迎上,几息之间,先是将几道幻影破去,然后握住了玄灵剑的剑锋,嗤嗤声响起。

许承杰感觉不妙,对玄灵剑的控制在被削弱,更令他肉疼的是,玄灵剑上的灵性正飞速溃散,失去神光。

“可恶!”暗骂一声,许承杰的身前浮现出了另一柄剑,其上神光更甚,隐隐透出法则的气息,他只得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青萍剑。

“月白寒刃”,一声轻喝,青萍剑携着数十丈的厉芒朝黑袍斩去。

黑袍将那彻底废掉的灵宝甩在地上,在剑锋到来之前,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许承杰见黑袍消失,连忙收紧神念,试图用气机寻找黑袍的位置。

黑袍却好像凭空消失了。

下一刻,许承杰只觉左侧脖子传来森冷的芒刺感,急急使出斫天指侧身招架。

让他差点惊出冷汗的是,指上强化过的法力,刚触上对方的利爪,便被化去,不及思考,身形急退。

黑袍趁势,再次逼身。

好在青萍剑此时回到了手上,许承杰忙用剑阻挡。

铛得一声,许承杰只觉剑身传来巨大压力,适才施展斫天指的手指像是无了知觉。

“怎么样?”黑袍森冷的声音传来。

“确实厉害!不过……”,在这僵持的片刻,许承杰的眼里似乎燃起了火苗,转瞬间那火焰铺天盖地袭来。

现也是如此,只见周围陷入一片火海,空间在扭曲。

“竟是领悟了领域。”此时黑袍已退后数丈,身上被黑芒包裹,与周边的火焰相持。他看着对方剑上凝聚的力量,目光微凝。

“尝尝我的火之真意!”许承杰挥动青萍剑向黑袍斩来,在这领域中,许承杰的速度提升不少,气机锁定了黑袍。

两道身影瞬间相接,却是黑袍被一剑斩飞了出去,身上的护体黑芒弱了不少,看着异化的利爪被烧焦,黑袍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怎么样?”许承杰原话奉还。

黑袍沉默不语,他扫视了一下周围的战况,差点睚眦欲裂,他的两个同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解决了,剩下的那个废物呆立在一旁,像一根枯死之木。

“呵呵,不知阁下是哪位高人,在下便做一回困兽之斗吧,长生教还会回来的。”黑袍大笑间,身上黑芒仿若开始燃烧,术袍刹那化作飞灰,身形不断暴涨,变化成了一只数丈高的妖兽。

许承杰的火焰领域被压制,呈溃败之势。

“吞天食地兽,长生教确实好手段。”这时,叶法善来到了这边,周围的黑焰自动散去。

妖兽闻声抬头看过去,眼中一片血红,朝着叶法善发出咆哮,带着绝望,一道光穿过它的身体,下一刻,化作飞灰,却是连神通都没来得及施展。

至此,三人皆被解决,许承杰率先来到了剩下的那名黑袍男面前,一把扯下了他的帽子,待看清对方的面容后,怒道:“御清寇!”此刻对方已是心如死灰,没有丝毫抵抗。

“会长,此人是苍羽门御清寇,该如何处置?”许承杰请教叶法善,苍羽门是当今天下三山四宗六门十二派之一,有名的仙宗。

“先告知苍羽门吧,带回去调查,至于怎么处理?不知张刺史还有何想法?”叶法善淡淡道。

张多宝沉吟片刻,道:“既然主犯皆已伏诛,许会长到时能否将调查结果告知我一份,我也好向民众有个交代。”

“自无问题,此番是我们暨越了,请张刺史多多见谅。若此贼当真犯下十恶不赦的罪行,相信苍羽门这种名门正派也绝不会姑息的,也请张刺史多多放心。”

“许会长言重,此事若无叶仙人和许会长帮忙解决,不知又要耽搁多少时日,你我也算共事许久,无须多言。”张多宝拱手哈哈一笑。

叶法善在将地下清理了一遍后,又将空间加固一番,此处还可留作它用,至于那些妖兽,皆已经失去了神智,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几人找出了一条通往修炼者协会的密道,密道门口就在御清寇的居室。剩余的事务都交给了许承杰,自己则带着张多宝回到了刺史府。

“守一弟弟,以后有时间记得来找我,要是被人欺负了,也一定要来找我。”张天禄站在府门口和王守一挥手道别。

“知道了,天禄哥,我也会好好修炼的。”王守一回头挥手,依依不舍。

王守一在幽州的旅途便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将要回到松洲翔鹤观,此行最珍贵的就是收获了将来伴随一生的友谊。 第4章 潇湘水云绝如画,南山光影幻如纱 幽州城外,师徒二人骑着驴,在官道上缓缓前行。

“师父,我们现在是要回翔鹤观了吗?”王守一侧仰着小脑袋,小手捏着师父的袖子。

“正是,为师已给你师姐传讯了,很快就会回观里,你师姐是个温柔的人,你定会喜欢她的。”

叶法善答道。

“师姐叫什么名字呀?”王守一对未来的师姐抱有好奇。

“湘云,当年为师给取的名字。”叶法善轻声道,大徒弟的一生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从沾满血污的江边相遇,到如今已经二十五载。

“那师姐是师父的女儿吗?”

“不是,但是你要是让师姐受委屈了的话,为师可是要打你屁股的。”叶法善威胁道。

“啊?那还有其他师兄师姐吗?”王守一问道。

“本观就我们师徒三人。”叶法善答。

“我会保护好师姐的,不会让她受委屈。”王守一认真道。

“呵呵,为师相信你,守一,回了观里便要开始教你修行了。”叶法善笑道。

“真的吗?太好了!”王守一用力点头显然非常开心。

白云悠悠,天色湛蓝,风将温柔和诗意吹进了南国。妖兽在深林中休憩,修士在山洞中静修,灵气仿若精灵在空间里肆意游走。

山野中人吟:

山水接日月,南国多仙府。

林鹿衔灵果,泉鱼吐宝珠。

湘水中有一个小岛,岛上竹林丛生,江水潺潺流过,云影倒映,水天一色。白鹤在岸边戏水,身姿轻逸,小鹿在岸上啃食青草,野华三三两两点缀其间。

悠悠琴音传来,泠泠圆润,似有人在温婉、恬静地诉说,江上烟雨袅袅渐生,随着风吹上了岸,惊动了小鹿,向着小岛深处跑去,湖光山色一片朦胧。

小岛深处有一处空地,一棵参天大树屹立于此。树下女子正以纤手抚琴,质若清水芙蕖,肤如凝脂,青丝如墨,云髻高耸,眉如远黛,目柔如水,红唇皓齿,正是翔鹤观大师姐湘云。拨按之间,琴音引动天地灵气的共鸣,万象变化,让人如置身幻境。

不远处,剑光流转,残影如幻纱,与这异象相契合。

琴音流转间,烟雨散去,天光放晴,白鹤展翅,跃向天空。剑势舒展间,光影交错,阳光透过剑影倾泄。

转念间,弦音震颤,高低起伏,又转而空灵,往复间风云变幻,只见江面波涛汹涌,浪卷云飞。剑势也随之变换,腾挪间,时而如鹰击长空,时而如平沙落雁,残影如笔墨勾勒出的轻纱的痕迹,浓淡相宜。

风浪渐去,清音不断,层层叠叠,如那水天一碧之旷远,又如月照寒江之清冷,亦如万里澄波之豁达。剑影轻灵,身姿如飞鸟,姿态万千。

随着女子一声微不可闻地轻叹,琴音渐显无序,有松有紧、跌宕起伏,犹如慷慨激烈,犹如无声叙述...形散而意不离。剑身轻吟,诉不尽,无限事。

周遭的灵气愈加浓郁,无声地冲刷他们的灵体,隐隐有法则之力在其间游荡。随着琴音逐渐升高,景象变幻,使人如在高山之上,遥看山川,崇山峻岭为云端遮盖,高耸山峰壁立千仞,涛涛江水奔涌而去,回环曲折。观之二者气息更加平稳,剑势更加凝练。

景象散去,琴声陡然变快又变得缓慢低沉,最终在经久不绝的回响中散去,天地恢复平常,只有四散的灵气说明了之前此间的异常。

“湘云,如此说来,你便要马上赶回观里了?”

“正是,早前师父传信与我,准备带师弟回观里了,唤我尽早归去。”

江边,李乾与湘云站着闲聊,微风拂来,青丝飞扬,衣带飘飘。

“恭喜,多了一个小师弟。”李乾由衷笑道,剑眉上挑,明亮的眸子里映着湘云的脸颊。

“多谢,这样师父他老人家终于后继有人了,我也会用心教他的。”湘云侧身看着李乾,目光中柔情如水。

李乾看着眼前的人儿,只觉今生万不可负她。今后注定路途坎坷,可有这样的人儿愿意相伴相随,怎能甘心沉沦!“湘云,我要变得更强大。”李乾如是说道,身负人皇气运、传承的他,也担负着责任的重担,他更要保护眼前的人。

“乾哥,湘云曾听说过一句话,大丈夫之志,犹如长江,东奔大海,湘云只盼将来能伴君左右,共同进退。”湘云俏脸微红,柔声道。

两人目光对视良久,直到身后响起鹿鸣,原是一头小鹿衔着一节灵枝,两颗灵果通体鲜红,玲珑小巧,挂在枝头。

幽州去往松洲的天空中,一艘飞梭正撕破空气飞速前进。

“师父,我们飞得多高呀?地上的东西都看不清了。”小王守一惊叹道,当师父变出飞梭带他飞上天的时候,他就感觉无比的震撼、激动。

从飞梭上往下看去,能看到连绵的山脉、像束带的河流、人类居住的城市、村镇等聚集地,这一切都彷佛缩小了,一整个呈现在眼前,让第一次见到此情此景的王守一,完全沉浸在这雄伟壮丽的山河所带来的冲击感中。

飞梭偶尔会穿过云层,在天空中能看见飞鸟,在一些翻涌的云层中似乎还潜藏着不知名的存在。但是,迫于某种威势,都老老实实地没有冒头。

“也就万丈高吧。”叶法善呵呵道。

“好厉害,将来我也想要一件有这样的法宝,实在是太棒了!”王守一依然很兴奋。

“等你修炼到结丹境界,我便将这法宝奖励给你如何?”叶法善笑着问。

“真的吗?师父?”王守一满怀期待。

“当然,不过,切记一点,在你入神游之前,不得轻易在这高空飞行,在这也有很强大的存在。”叶法善叮嘱道。

“知道了师父!但是我什么时候才能到结丹境界呢。”王守一记住了师父的叮嘱,但他更关心的是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这件法宝,貌似他现在还没有正式修行,想到这,王守一的小脸苦涩了起来。

叶法善只觉得有趣,想到以后更觉有趣了。

六千多里路程,仅依靠法宝本身的力量,用了三个时辰不到。

飞梭的高度在慢慢下降,下面一片群山皆被云雾笼罩,便是修士也难以看清虚实,这里便是翔鹤观所在地,显然,此处有护山大阵的作用。

“守一,我们到了。”叶法善摸了摸王守一的小脑袋笑道。

王守一看着飞梭穿过了云雾,只一眨眼,下面的景象便全然清晰。连绵的山峰上,宫殿林立,在正中央,有一处大广场,石板路向四方延伸,西面的山谷仍是雾气缭绕,南面从大广场延伸出来的一条宽阔道路,经过几座大殿,连接山门,然后是一级级的石梯绵延到山脚。

此时,山门处正有一道恬静的身影望向这边。

“师父,您和师弟回来了。”

“守一,来见过师姐。”叶法善带着王守一来到湘云面前。

“师姐好。”王守一乖巧地叫道。

“师弟,终于等到你了。”湘云的脸上洋溢着热情和温柔。

“湘云,你带着守一来走这条道,我在议事殿等你们。”

“是,师父。”湘云应了一声,又低头看向王守一,伸手笑道:“跟我来吧,师弟。”

王守一把手伸过去,抬头看着师姐,心中只觉得师姐好美丽、好温柔。又转头看向师父,发现师父已然不见。

“师父已经去议事殿等我们了,我们先走吧。”湘云牵着王守一的手浅笑道。

“是,师姐”王守一跟着师姐走,感觉师姐的手很温暖细腻,然后他开始打量周围的建筑。

“师弟,你觉得我们道观大不大?”湘云牵着师弟边走边问。

“嗯,超级大。”王守一点头道。

“可是如今却只有师父和我们三人了。”湘云笑了笑,又继续道:“从前有个叫玉京阁的仙门,鼎盛时期,四方修士皆来求道,当时无论何人,欲进玉京阁都需要走过问心路,通过考验者方可以听道。后来,玉京阁分而为二,翔鹤观是其中之一,这条路便是从前的问心路,只是挡不住门庭衰落,许久未曾开启了。”

王守一听着师姐的叙说,恍惚间,像是看到圣人布道的场景,诸天霞光,道韵流转。“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圣人如是说,他腰间佩戴的玉符法华流转,王守一只觉似曾相识。

“师弟?”王守一感受到师姐的手在眼前挥了挥,于是回过神来。

“师弟,你没事吧?”湘云关切道,她觉得,只是眨眼的功夫,师弟身上便多了一股道不明的变化。

“我没事的,师姐,谢谢师姐关心。”王守一笑道,一脸乖巧。

“没事就好,我们快些走吧。”湘云捏了师弟的脸,觉得非常可爱。

两人终于是到了目的地,在路过那片广场时,王守一完全被震撼到了,身处其中,只觉自身渺小,完全想象不到当初有多少人在此修炼。

议事殿。

“师父,这是我给您带的八珍糕、千层酥,还有君山银针。”诺大的大殿内,三人围坐在小小的桌案旁。湘云将为师父带的糕点和茶叶摆放在师父面前,又将一个盒子放在师弟面前,笑道:“师弟也有哦。”

“湘云有心了。”叶法善呵呵笑道。

“谢谢师姐。”王守一开心得像个孩子。

“师弟现在也可以打开看看。”湘云温柔地笑道。

王守一听言打开盒子,盒子里隔开成四个方格,每个方格里放着不同的糕点。“哇,好香,我可以现在吃一个吗?”王守一赞叹道。

“当然可以啦。”师姐掩嘴浅笑。

“湘云,你此次外出收获不小。”叶法善看向湘云道,她如今结丹境,道丹上多了更多法纹,近来又有神通感悟。

“是的。”湘云将这次出行的经历大致与师父讲了一下,末了将那枚红果拿出来给师父看,另一枚自然在李乾那。

叶法善接过红果,仔细端详,“此果内蕴法则之力,且好好保存,将来。说起来,你现在使的那把琴叫竹音,原是有一段曲折的故事,你此番的机缘皆得益于它。此后若是修行受阻,可再去那处地方看看。”

“是,师父。”湘云若有所思。

“守一,这本纯阳道经乃是最为契合你的心法,助你修行入门,你且好好修炼,不要懈怠。”叶法善拿出一本心法交给王守一。

“遵命,师父!”王守一双手捧过心法,心情大概像我们收到刚发的新书时一样?总之,王守一迫不及待翻过了写有纯阳道经四个大字的封页。首先是炼气篇,内容如下:

“人之一身,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后有三关,尾闾、夾脊、玉枕......

后面附诗一首:

大道不须天外寻,修仙何用入山林。

问君那是神仙路,远在天边近在身。

初习者,须静气凝神,调理呼吸,使气息绵长,百脉和畅,呼吸之间,天地灵气引入体内,于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内游走,以养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经神识引导,运行周天,透过三关,复沉入气海......”

王守一尝试照着道经中的指引打坐,只一刹就进入了入定之态,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内当初早已聚集的大量灵气自然流转,经过数个周天后,在丹田处聚集,转化为真气。在他的泥丸宫深处,一枚玉符状的虚影在吸收真气后,仿佛凝实了一点,紫气绕动。

良久,灵气转化达到平衡,王守一自修炼状态中醒来。

“不错。”叶法善点头道。

湘云在一旁轻轻鼓掌。

王守一第一次体会修炼的感觉,那种玄妙的感觉,令他难以自拔。他想到了张天禄,现在他终于是正式开始修炼了,不知道天禄哥咋样了。

“守一,这是平时练习用的青木剑,这个是储物袋,可以放些许的东西,只需用法力激发就好。”叶法善将两样东西放在王守一面前。

“谢谢师父!”王守一拿过储物袋,小心翼翼地用法力激发,然后试着将青木剑放了进去,成功的那一刻,王守一觉得非常的神奇。

“这个是师姐给你准备的飞羽法器,注入法力,可以借它飞行,待会我教你。”湘云拿出一把羽毛状的法器,这应该是用某种大型妖兽的羽毛炼制的,整体呈青灰色。

“谢谢师姐!”王守一接过法器高兴得要晕了过去,都可以感觉到幸福的泡泡了。

“还有你李乾师兄送你的,一个阵盘,此盘名为一方小天地,作为指引师弟你学习阵法的道具再好不过了。”说着,湘云还看了一眼师父,面上些许羞红。

王守一接过阵盘,被上面玄妙的纹路深深吸引,显然非常喜欢,但他更好奇李乾师兄是谁,于是问道:“师姐,李乾师兄是谁?”

“他是大唐的二皇子,你们以后有机会见面的。”

“哦哦。”王守一点头,但他不明白二皇子为什么会送他礼物,自己又为什么要叫他师兄。

“咳咳,李乾有心了,另外,守一以后就住在朝阳峰吧。”叶法善轻咳道。

“都安排好啦,师父。”

“是,师父。”

师徒三人聊了一会,叶法善让湘云带着师弟去居处。

“师弟,我来教你使用那片青羽。”议事殿外,湘云让王守一尝试使用飞行法器。

“好。”王守一拿出那片羽毛,在注入法力后,羽毛浮在了空中,他开心地踏了上去,经过一番尝试,终于掌握了控制方法,顺利地在空中飞行。

“师姐,你看。”王守一得意道。

湘云轻轻鼓掌:“真厉害,控制它跟我来吧。”

王守一只见师姐轻轻地飘了起来,衣带轻舞,宛若仙子。心中更是羡慕不已。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飞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已经到了朝阳峰。

“这里就是师弟你以后的起居之所啦。”湘云指着身前的二层架空竹楼道。

竹楼朝东向,周边用篱笆围成了一个小院,青石板路沿着门口出去,弯弯绕绕消失在竹林中,另有一条小路往东面走,在竹林尽头有一处临崖空地,一块巨石立在崖边。

师姐带着王守一进竹屋内熟悉了一下,留下了一张传讯符,就先离开了,若是有什么急事,只需激发此符,师姐便能及时赶到。

王守一则在竹床上打坐修炼,刚才使用法器飞行,消耗了不少的法力,此时法力正缓缓恢复,不知不觉间,便是修行了一个下午。

待王守一醒来,屋外的天空中已是一片残霞,薄暮冥冥。

王守一起身来到大厅,发现桌上放着一个食盒,旁边压着一张纸条,王守一走过去拿起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师弟,适才过来见你在修炼,没有叫醒你,醒来记得把饭吃了。师姐留。”

打开食盒,香热气扑鼻而来,晚饭是一碟烧肉,一碟青菜,一碗粥,粥里可能放了灵材,喝下去能感觉到灵气对身体的滋润,浑身暖洋洋的。

吃过晚饭,王守一沿着小路来到了崖边,看到巨石,于是便坐在了巨石上打坐修炼,不知何故,他只觉此处的灵气似乎更加活跃。

再次醒来已是月上枝头。

感觉到体内法力充沛并更进一步,王守一拿出青羽法器,熟练地在崖边飞了起来。于是,才七岁的王守一沉浸在了这种快乐中。乘着晚风在空中随意飘荡,借着月色欣赏四周的风景。

“守一,莫要贪玩,早些休息,明日记得早课。”直到脑海中传来了师父的声音。

“知道了,师父。”王守一吐了吐舌头,便踩着青羽返回了住处,在修炼了一会后,才睡去。

小竹峰,湘云将写好的信封装,将要寄给李乾。里面提到了师弟很好很可爱,他送的礼物师弟很喜欢,并告知李乾将那枚红果好好保存,最后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思念。

将信封压好,湘云起身来到屋外,飞身上了屋顶,身姿轻盈,月光下,宛若飞仙。 第5章 阁中藏书千万卷,何凭此剑犯仙颜 晨曦微露,王守一在巨石上打坐修炼,五心向天,灵气在经脉内沿着纯阳道经描述的路线运行周天,丹田里的真气一点点地壮大浑厚。

在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朝阳峰时,王守一结束了修炼。

“师弟,我给你带了早点,吃完我带你去上早课。”湘云踏着光线飞落,对王守一的勤奋感到非常欣慰。

“谢谢师姐。”王守一开心地接过早食,心中对早课的内容满怀期待。

两人就坐在巨石上聊天,湘云稍稍了解了王守一的过去。

“师弟,你知道缘分二字么?”

“缘分?那是什么?不清楚诶。”王守一表示疑惑。

“就是命中注定了你与师父的相遇呀?你相信么?”湘云单手撑着脸,浅笑道,皓齿浅露。

“我相信,如果没有师父,就没有现在的守一,不会认识天禄哥,不会遇到师姐。”

师父就如同他的再生父母,王守一心怀感激,笑道:“所以将来我要像师父一样强大,照顾好他老人家,要保护师姐不被人欺负。”

“好孩子。”湘云轻轻捏了捏去王守一的脸蛋,心中动容,“师姐相信你可以的,翔鹤观就是你的第二个家,若是有什么疑难,师父和我都会助你解决。”

“知道了,师姐。等我变得更强大哦!”王守一嘻嘻笑道。

“师姐等那一天的到来,加油师弟。”湘云鼓励道,心中却不禁泛起一丝感伤——师父,他老人家也确实老了呀。

“嗯嗯。”此刻正是天正烂漫的年纪,心中怀揣的是无限的向往和希望,哪会有那么多感伤之情呢。

“师父。”

“师父。”

练功广场,两人异口同声地向师父请安问好。

“嗯。”叶法善呵呵笑应,“湘云你先回峰修炼,我带守一去藏经阁。”

“好的,师父。”

“师弟再见。”

“师姐再见。”王守一看着师姐踏空而去。

“走吧,守一,你师姐要闭关一段时日了。”

“那这段时间岂不是都见不到师姐了?”

“当然,这段时间你便去山下解决饭食吧,顺便也帮村民们解决一些小麻烦。”

“是,师父。”王守一觉得有一点小忧愁,但又觉得很有挑战性。

藏经阁,三个大字苍劲地镶在牌匾上,又透着一股子灵逸。

“藏经阁从建立之初到现今已有数万年,总共三层,第一层收纳的乃是功法、心法、阵法、符篆、炼器、炼丹、妖兽、灵药、医药等的基础书籍”

走入藏经阁,王守一被这琳琅满目的仙法典籍迷花了眼,只觉站在了一座宝山面前。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仙缘之路,此刻任君挑选。

“守一,你可知道,修仙求道,虽机缘第一,但也讲究脚踏实地,纵使天赋奇才,也得一步一个脚印,无非步子跨得大小不一罢了,切忌贪多嚼不烂。”

“弟子明白。”王守义接受师父的教诲,认真地选起了功法。

一路看下来,五花八门的剑招、术法,各种削金断玉、隔空击物的描述令王守一大饱眼福,恨不得此刻一一掌握,只是谨记师父教诲,也只得好好挑选。

机缘巧合下,一本平平无奇的剑诀出现在了王守一的眼前,说是剑诀也不太贴切,只因书名写的是习剑真解。王守一拿过这本书,打开一看,立马被书中的用剑姿吸引,旁边还附有真气在经脉、穴窍内的运行方法。

叶法善见弟子拿起了这本书,略一思索,道:“此书乃一位剑痴所作,在当初留下了令无数修士为之折服的一剑,可惜也只有一剑,如昙花一现。”

“师父,是怎样的一剑呢?”王守一抬头看着师父,颇感好奇。

“以合道之姿断仙人一指。”叶法善淡淡道。

“好厉害!”王守一惊叹道,在常人的认知里,仙人便是无敌的存在。在这简单的描述里或许只是轻飘飘的一剑一般,就如同跟你说蚂蚁伤到了大象,实际相差更远。

“当初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他留在世人眼前的就只有这一本真解,和他那给人直观朴实无华的一剑一样平平无奇。大多数人在学习过这本真解后感觉如同鸡肋。”

王守一看着手中的真解,再想想师父所述说的,犹豫片刻后,还是循着内心的感觉走,将真解留下,只见他轻声说道:“也许它只是缺少一个真正懂它的人。”

“大道至简,机缘二字更是妙不可言。”叶法善抚须笑道,并未劝阻。修仙之路并非是一成不变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要走,至于结果如何?

“师父,现在天下最厉害的剑修是谁?”王守一没来由的提起了兴致。

“当属蜀山清虚掌门,凭逍遥神剑和万剑归宗艳绝众修。”

“那蜀山一定很厉害咯?。”

“天下公认宗门排名,三山四宗六门十二派,蜀山正是三山之一。”

“哇塞,这么厉害。师父您和清虚前辈谁更强呢?”王守一满眼期待。

“为师以年纪稍长而略强。”

“师父好棒,我们翔鹤观排在哪?”

“不在排名之内。”叶法善摸着弟子的小脑袋笑道。

王守一闻言有些沮丧,随即道:“不在排名内也没关系,师父比他们都厉害!”

叶法善知道小孩子心性,此刻也没讲什么大道理,只是哈哈笑道:“没错,师父我厉害多了,所以小守一将来一定要超过师父,不然为师可就要丢脸喽。”

“嗯嗯!”王守一认真点头。

师徒二人在藏经阁挑选一番后离开,此地又恢复了数千年的沉寂,何时才能回到昔日的光景呢?

“既然你挑选了这本灵材经,就顺便也带你去药田看看吧。”

“是,师父。”

药田在西面的山谷,一路上王守一十分的雀跃,迫不及待查看灵材经——全名灵材全录经解,里面记录了各种灵材的名称、外观、基本效用,以及如何辨别年份。

“这是灵蓿草,低阶的灵草,常喂食战马用。驴爷,给你吃~”期间遇到了师父常骑的驴,王守一还抓了一把灵草给它。

山谷里灵气浓郁,几近液化,远处望来若有若无的雾气大概便是这灵雾吧。

药田里弥漫着灵药的味道,王守一几乎扑在了灵材里,在灵材经里查找对应的资料。

虽然翔鹤观中没有其他弟子,但这药田显然是有人在打理的,有很多新种下灵材刚开始生长,多是那些中低品阶的,生长年限不长。百年份千年份的高阶灵材也不是没有,以至于我们的王守一此刻正望着前方还没有看过的药田发呆。

“师父,这么大的一片药田真的是我们的吗?”

“当然,这便是当年玉京阁的底蕴之一。”

“可是,我们有这么多灵药,藏经阁里有那么多的藏书,观里为什么没有其他弟子呢?”

“可能是为师太懒了吧。为师这一生,有湘云和你两个弟子便足矣。以后到你能招收弟子的时候,为师也放心随你去。”

“嗯。”王守一突然想起了在走过问心路中,朦胧之中见到的那一幕,那样的盛况,如今已不再。

玉京阁的消逝必然是存在着一段秘辛的。

“守一,这一角药田以后就先交给你打理了,那边有个药庐到时候可以给你练习炼丹用。”叶法善给弟子安排了一小块药田,里面生长的都是些低阶的药材,用来给王守一学习正正合适。

“太好了,师父。”王守一兴奋不已。

“只是切记莫要把修炼落下了。”叶法善叮嘱道。

“师父您放心。”王守一保证道,小脸蛋红扑扑的。

叶法善随后带着王守一去了药庐,药庐里面陈设简单,主要的就是有一个炼丹炉,至于丹火,以王守一的修为还不足以催动,只能暂时烧乙火木提供火源了。

“接下来我们去山脚下的村里看看吧,今天主要是带你熟悉一下。”只见叶法善意念一动,师徒二人腾空而起,一朵祥云在二人脚下托着。

对于王守一而言,这是另一种新奇的体验,心下羡慕之时,更觉要好好修炼了,青羽法器虽然好用,但这种自由自在地飞行的感觉更让人向往。

白云在翔鹤观上方飞行,速度不快,王守一在空中看着下方的建筑,寻找自己去过的地方,虽然到此不过一两天,可感觉到底是不一样了。初见时,只有朦朦胧胧的震撼感,再观时,只觉揭开了一角面纱,感官变得清晰了起来。

石阶从山门向下延伸,上端被迷雾遮盖,下半部分则在山林中辗转迂回,消失在崇山峻岭间。这就是世人们渴求的寻仙路,可自从翔鹤观封山数千年,便再也没有人得缘登上此路。

楼观村数千年来,一直受到那位仙人的照拂,风调雨顺,无病无灾。只可惜仙人从不收徒。不过二十多年前,仙人的身边多了一个女弟子,眼见着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女孩,渐渐出落成一个温婉动人、隔绝烟尘的仙子,再看着自己须发皆白,半截入土,不由得唏嘘不已。

今日,那位仙人带着一个小男孩来到了楼观村,一如当年。

“这是我新招的弟子,叫王守一,今后村里的些许麻烦便可以交给他来解决,若是有处理不了的,他自会唤我前来。”

“那以后就多多麻烦小神仙咯。”

“村长爷爷,叫我守一就好了,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们多多担待哦。”王守一脸色通红,半是激动,半是羞赧。

“哪里哪里,我们都看好你哟。”

其实这么多年来村里哪有什么事呢,王守一来到这里一般也就能干点杂活,而且村民们哪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做这做那,多的不过是让村里的孩子与他接触,希望能多识点字,或者有幸学到点什么罢了。

倒是孩子们,大概因为王守一也是同龄人,且刚开始修炼,没有那种凡人勿近的隔离感,都非常乐意和他玩在一起。王守一有空也自然不会拒绝咯,也算是弥补了童年的些许缺憾吧。

“守一小道长,你可以教我们学习法术吗?”

村口,刚才王守一用青羽载着他们体验了一把在天上飞的感觉,现在他们雀跃地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欢乐极了。

王守一看着他们期盼的眼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也才刚刚修炼,还没掌握太多的法术呢,所以教不了你们,不好意思啦。”

“啊...”众小只一片哀嚎。

“那等你修炼有成了可以教我们吗?”

“那得等多久啊?”

“你是不相信小道长吗?”

“你不能让你孩子学吗?”

“还得是你啊,大聪明。”众小只又闹作一团。

王守一此刻想的是,遇见你真好,师父。

“教你们孩子也行啊。”

“哈哈,小道长都同意了。”

王守一也是玩乐一下,但是他正色道:“修仙也看天赋和机缘,将来我若是修成了,说不定可以教你们哦。”

“太好了。”虽然没有得到肯定的保证,但这也足够令他们开心了。

是夜,朝阳峰。

王守一将从藏经阁选来的书一一放在桌案上。分别是“习剑真解”、“灵材全录经解”、“小术法九式”、“妖兽名录”。

王守一其实对那几个术法非常感兴趣,但他还是捧着习剑真解出了门。

今夜天上星星稀薄,月华倾泻在峰顶,静谧如水。

王守一右手手持青木剑,呈金鸡独立式,剑指夜空,左手下按,感受着体内真气的流转,尝试驱使它们从指定的几个窍穴通过,只觉滞涩不通,接下来又换了几个动作,皆是如此。

恍惚间,王守一跃上巨石,盘膝而坐,运转纯阳真经,真气在体内缓缓运行周天,如此几个

周天后,那种滞涩感方消失不见。

于是又试着摆出真解前面记载的几个动作,窍穴内真气鼓荡,王守一细细感受,只觉此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却是无法形容。心下喜悦之时,急急地去寻求那抹灵蕴,又像是被刻意躲着,终究无有所获。

“明日找师父问问。”当下王守一也不纠结,收起青木剑后,继续运转纯阳真经,在这皎月下沟通天地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