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家卒》 正篇 有言在先:

这是一群疯子跟一位智人之间的离奇故事。

疯子骨骼清奇,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犹如鬼魂附体。智人则思维敏捷,体魄强壮,先天发育正常后天成长完备。他们相敬如宾,井水不犯河水,但背地里却盘根错节,暗流涌动,随时随地摆着一副掐死对方的无限冲动。

这是一幅被抽筋扒皮,皮下脂肪风化流失,仅仅依靠一颗衰竭不堪的心脏勉强支撑起来的化石标本。里面四通八达,繁荣昌盛,只要徜徉其中,似乎人人都找到自己的确切位置并泰然处之。

荒诞,荒唐,但却有根有据。

搞笑,搞怪,竟都合情合理。

同时,为防止有人硬闯情节,对号入座,故事中的人物名称地理符号全部采用未来一百世纪末最前沿的自动脸谱甄别技术,有人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却具有防近视矫远视,升华境界提振品位的神奇功效,值得你捧书一读。 第一章 夜头狼 三零零零年,又是一个千禧年。人类世界横跨年度的第一泡尿,是在云雾缭绕的圣第十山脉下一棵老槐树底下滋出的。

液滴飞流而下,气势泱泱,在经过了一根裸露在外的树岔根之后,短暂停留数秒钟,然后突然一个急掉头,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凹痕淌进了一眼枯井下,发出一连串清亮的“嘀嗒”声,惊醒了一只井底之蛙。

井底昏暗,四壁之上野藤丛生。

井蛙睡眼惺忪,如同刚刚做了一个万亩云空的美梦一般伸了伸懒腰,一身凸起的老癞皮跟着颤抖了几下,斜起眼泡向上瞧了瞧,与一个探头探脑的大眼瞳迎面相撞,顿时,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枯井之上一阵哄堂大笑。

“这只神蛙蛰伏于井底之下,不见天不见地,却神灵活现直通未来,是我们夜家寨的镇宅之宝。”夜头狼在顺畅地撒完千禧年的头泡尿之后,经络贯通,神采飞扬,“夜家寨一年一度的新春巡游,我总是第一站途经此处并与他不期而遇。他像一盏路灯,每每在我们夜家寨走到一个人生的转折处,给予我们指引与启迪。”

众人一听,诚惶诚恐,纷纷对着井底行注目礼。

“老爷子,祭祀用品都已经摆放好了。”夜家寨的首席大弟子夜狼毕恭毕敬地走到了夜头狼的跟前,小声提醒。

夜头狼轻声应了一声,然后缓步走向祭祀坛前,拿起了一瓶公元八二年出产的限量版雪碧,双手合一,沿着供桌四周浇奠了一下,最后点燃了一把香火,待到烈焰升腾之时,一个急转身丢进了枯井下面。

顿时,井底之下蛙鸣一片。

夜家寨的四大弟子夜狼夜狗夜虎夜豹面面相觑,神色慌张地看着夜头狼。

夜头狼扬起手,示意众人后退一步,自己则缓缓地走到了井沿边上,双腿跪地对着井口磕了三个闷声闷气的响头,然后又从腰下解开了一个葫芦瓢,打开瓢嘴,将一支信笺塞了进去,手腕一翻,轻轻抛进了井底。

井底下面旋即寂静无声,跟着,一股青烟从井底升起,扶摇而上。

夜头狼见状,迅速回头命人取来一根绳索,然后在绳索的一端拴上了一个生铁勾头伸进到井底,将那一只葫芦瓢捞了上来。

重见天日的葫芦瓢摇摇晃晃,宛如一只被神婆催产了的老龄孕妇,一张口,便从嘴口吐出了一纸信条。

夜头狼接过字条,一脸神圣,对着众人缓缓展开了信条:“神蛙已经向夜家寨的祖先传达了他子子孙孙的询问,神明在上,老祖宗终于给了我们一个明确的答案,这就是千难万难不离圣第十山,千好万好不离夜家老庙。”说完,就将信条递给了夜狼。

夜狼不敢怠慢,双手接过信条,高举着,转身向着众人环绕一周。

众人抬头一看,果然,四四方方的信条上面写着八个龙凤飘逸的老式字体:祖业基地风水宝地。

“千年万难不离神山!千好万好不如老庙!”夜家寨的徒子徒孙见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齐声吆喝。

“井底神蛙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夜家寨的子子孙孙,老祖宗的风水不可败坏,不可动摇。”夜头狼看着一双双迷茫不解的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手指远处上方那片隐隐约约的狼牙山峰,“圣第十山脉上面矗立着我们夜家寨的神圣祖庙,祖祖辈辈庇佑着这片土地。但现在却岌岌可危!”

众人一听,顿时炸作一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夜狼见状,疾步走到夜头郎的跟前低声嘀咕了几句。

夜头狼微微一笑,双手交叉在胸前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夜家寨突然接到了外面大风口的一纸命令,说要在这圣第十山脉之中修建一条横贯南北的时光穿越隧道,目前,技工大队已经驻扎在北坡的谷底下,择日就要开工。”夜狼登上凸台,先是向夜头狼鞠了一躬,然后抬起头来突然声高八度。

“那样,岂不是要从我们村寨的门前经过?”夜家寨年轻一代的穿越派领袖夜豹一听,“噌”地一声窜了出来,瞪大了眼睛。

“是的。”夜头狼矜持地点了点头,滑动了一下脚步,“隧道的开挖地点,正是这片我们夜家寨与神蛙的栖息之地。”

“我们的神蛙咋办?我们的神庙又咋办?”夜豹窜到枯井跟前往下看了看,紧接着又一掉屁股窜到了夜头狼的跟前。

夜头狼没有回答,而是摇动着脖颈扫看了大家一眼,最后定格在枯井上方。

“重要的是,这条地下隧道一旦从圣第十山脉穿堂而过,就将彻底洞穿我们的夜氏祖业,瓦解我们龙兴之地的根脉,败坏我们龙兴之地的基础。”夜狼看着夜头狼,腮帮子一鼓一鼓,突然手指山脉上方。

众人一听,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圣第十山脉的主顶峰。

那儿,山峦重叠,郁郁葱葱,一条洁白大理石铺就的山路蜿蜒而上,尽头处,夜家寨的老庙暮色苍茫,静静地伫立在上面。老庙的四周,几个恍恍惚惚的身影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神秘。

“我们夜氏家族自从始祖夜太狼迁徙于此之后,历经战乱沧桑,却人丁兴旺,社会名流之才层出不穷,真真可谓是龙兴之地。”夜头狼待到众人回过神来,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自己之后,突然大吼一声,走到了凸台之上,声泪俱下,“这块风水宝地一旦在我们手中丢失,我们将何以面对祖先,何以面对后人?”

“誓死捍卫我们的家园,捍卫我们的龙兴之地!”夜狼察言观色,一见夜头狼朝向自己丢了一个眼色,便振臂一呼站了起来。

众人被夜狼带头一捣鼓,顿时热血沸腾,呲牙咧嘴,一副亢奋撕咬状。

“但是,”夜头狼努力咽了一口唾沫,突然降低了讲话的调门,像是老牛返绉一般吞吞吐吐,“圣第十山脉的其他三大家族都已经跟大风口的人初步达成了协议,同意这条时光穿越隧道穿山而过。”

“白家寨红家寨黄家寨已经同意出卖咱们的圣第十山脉?”四大弟子之中的夜虎少言寡语,但却是个惹急了连自己都打的愣头青。

夜头狼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如今,红黄白三大家族一起同意在圣第十山脉开挖时空穿越隧道,已经稳稳地占据了多数票,我们夜家寨孤掌难鸣,恐怕根本无力阻挡。”夜狗人如其名,一张口就呲牙咧嘴,一副撕咬状。

夜头狼闻听之后,浑身猛地一抽搐,身子骨摇晃了一下后努力站稳。

“是啊!三大家族横跨黑白两道,个个如狼似虎,我们如何是好?”众人哭丧着脸,议论纷纷。

“如此重大的事情,我们何不再去往夜家庙里一趟,跟先祖面前讨得一计?”夜狼看着一筹莫展的众人,突然提议道。

夜头狼闻言,缓缓地摇了摇头,但旋即却又坚定地点了一下头,同意。 第二章 夜花 夜家庙,坐落于高耸云天的圣第十山脉之上,坐南向北,气势雄伟,是四大家族之中唯一一个将家族庙宇建在山尖尖上的精神图腾。

它山高路远,且经年累月云雾缭绕,气象万变,从山下通往山上的道路崎岖蜿蜒,能见度极低。同时,飞禽猛兽虎视眈眈,昼伏夜出,可以近距离一堵其庐山真面目的幸运者寥寥无几,在这方圆几百里的地方,几乎就是一个神一样的存在。

有关这座神秘家庙的来世今生,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各种各样的传说五花八门,其精编浓缩本,据不完全统计,也有不下十余种之多。

依照夜家寨现任大掌门夜头狼的说法,夜氏家族曾经也是一个万人敬仰的名门望族,鼎盛时期曾经牢牢地把持着附近十几个山头跟河谷,是跟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兰楼国以及已经蜕变成景点圣地的理大国几近齐名的古老国度。

夜氏一族声名显赫,心理优势巨大且明显,因而,在歪瓜裂枣层出不穷的那个年代,看谁似乎都是一览众山小的落魄之家,就连那个独霸中原的帝国王朝,也凑凑合合地扫了一眼之后妄言,自己的夜国才是一个体量大大超出中原帝国的巨人。

夜郎自大绝非空穴来潮,而是实力使然。

巨人做事不拘小节,往往出手不凡。从始祖夜太狼时期就立下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夜家庙作为一个族群的精神力量所在,选址要卓然而立,一定要建在俯瞰云下的山尖尖之上。

山尖尖海拔高,可以俯瞰世间万物。

建在山尖尖上的夜家庙固然有了鸟瞰一切的霸气跟豪气,怎奈族人的生殖系统却普遍不争气,不是繁衍能力低下,就是孕育水平落后,几代人一路踉踉跄跄地繁殖下来,竟然将一个气吞山河的强盛部落,演变成了一个人口凋零的濒危物种。

此后,夜家寨又历经战乱的洗礼,颠沛流离,繁殖力遭到进一步的破坏和削弱,到了夜头狼出山执掌权杖的时候,身边可以依仗的年青一代,竟然只有夜狼夜虎夜狗夜豹等四大家卒,以及歪瓜裂枣一般的一班懦弱小生。

夜家寨已经走到了万丈悬崖的边上,退无可退;要么偃旗息鼓接受现实的招安,要么破釜沉舟,趟出一条新路子来浴火重生。

夜头狼决意重振旗鼓,再造夜家寨一个辉煌。

于是,他大胆起用少壮派的四大家卒全面掌管族中的一切,彻底边缘化夜太狼时期的一班旧臣遗老,将主动权牢牢地抓在了自己的手心。

接着,夜头狼又花费巨资将灰头土脸的夜家庙捯饬得焕然一新,容光焕发,并从此立下一个奇特的规矩,凡是今后寨中遇到重大事情需要惊动祖上的,只有掌门一人可以随便进出,近距离聆听示训,其余一概拒之门外。

个中原因,夜头狼似乎从来就没有给人一个信服的说辞。面对众多人的窃窃私语,他总是言东道西,搪塞说夜家庙除了要有高度之外,还必须要有神秘感。

夜家寨弟子们一听,云山雾罩,不知所以,然后纷纷摇头作鸟兽散状转身离去,从此不闻不问。

因而,时至今日,别说是夜家寨众多碌碌为为的无名小卒们,就是围绕在夜头狼身边吹胡子瞪眼的狼狗虎豹四大弟子,也是没得踏进庙门半步。

但有一个人却是个例外。

夜花自从被夜头狼从外面的世界领进山门的那一刻时起,就注定是一颗不平凡的织女星,同时,也是一颗能够带给夜家寨所有人疯狂遐思和想象的启明星。

——尽管,夜花这名字起的毛毛糙糙,似乎总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暧昧味儿,暗示着是一朵只有在夜幕降临时才肯露面现身的怪异花卉。

但夜花不开则罢,一开就妖冶惊人,直接越过夜狼等四大家卒,成为夜头狼跟前的大红人,开始左右夜家寨的大小事务。

有关这个夜花的前世今生,以及缘何会突然搭上夜头狼这趟末班寨主的顺风车然后走进夜家寨的权力中心层,夜花本人总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闪烁其词间似乎隐藏着什么样的难言之隐,不禁令人浮想联翩。

倒是夜头狼大大方方,不避重不就轻,每每有人问起,便一五一十地解开了这个夜花的神秘身世。

据夜头狼说,这个夜花出身凄惨,父母都是资深的贫一代钉子户,是在起跑线上就确立了劣势的负一代,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离财奴远,离房奴更远,只有一根讨饭的榆木拐棍似乎形影不离。

小时候的夜花由于营养缺乏,身体发育严重滞后,一双深邃的大眼睛就像画上去的一对柿饼子,苍白而难堪,舅舅不亲姥姥不爱,人人嫌弃。

跟灰姑娘小鸭变天鹅的传奇经历一样,夜花虽然开在泥泞不堪的乡间小道,却心高志远,做梦也想自己来个鲤鱼大翻身,越过夜家寨白家寨红家寨黄家寨四大家族圈就的圣第十山脉实力圈,然后去山外体验一把世界的精彩。

有的梦是用来托词的,而有的梦却是用来实现的。

果然,怀揣梦想的夜花终于有一天不辞而别,从人们的视线中悄然消失了。

夜花的父母双亲一听,仰天扔掉要饭棍,然后气急败坏地骂道,知子莫如父,自己早就知道这个孽障为了一口饭吃,什么事情都肯做得出来。

一个讨饭的叫花子扯着嗓子喊几句话,是没有人会长时间惦记在心的。

人们照常下地插秧干活,照常亲自吃饭拉屎,然后双眼一闭照样做美梦好梦黄粱梦,即便是当夜花再度现身,脱胎换骨般地出现在圣第十山脉的山脚下时,人们仍浑浑噩噩不愿醒来。

夜花的失踪如同她的突然出现一样,都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瞬间完成的。人精不会强行出现,但却会以其固有的力量脱颖而出。

归来之后的夜花出手阔绰,走马观花般地绕着圣第十山脉走了一圈之后,大笔一挥,当场就签下了圣第十山脉半山腰处唯一一个花卉种植基地。

这个花卉基地原先是有四大家族共同出资成立的,采取轮流坐庄的管理模式,各大家族的掌门人每四年一次,走马上任出任执行董事局主席,然后屁股还没坐热就卷起铺盖走人,换上下一任主席上场。

刚巧,今年的轮流坐庄执行董事局主席是夜家寨的大当家夜头狼。

夜花审时度势,运筹帷幄,在远距离观察了夜头狼一个上午复又半个中午之后,就决定冒险出击,掌握主动。

于是,夜花将自己捯饬得花枝招展,凹凸有致,趁着夜幕降临时分,款款走进了夜头狼的卧室。

夜头狼夜花一见如故,大有相见恨晚的遗憾,在经过初始的相互试探之后,迅速地敞开了胸怀,然后在其他三大家族浑然不知的情况下,达成了一份秘密协议,将花卉基地里面最为肥沃的一大片土地出让给了夜花。

同时,夜花也落叶归根,顺藤摸瓜一般地理清了自己错综复杂的根系,然后扔掉父母手中的讨饭棍,扶着二老坐上了一辆屁股后面响着一连串电子屁的马自达轿车,堂而皇之地进驻夜家寨,成为了其中的光荣一员。 第三章 夜草 夜家寨荣誉市民暨圣第十山脉特色花卉董事长夜花浓妆艳抹,花枝招展,正沿着一条蜿蜒而上的石径小路往夜家庙方向进发。

夜花的身前身后,则跟随着夜草夜菜两位闺蜜兼贴身保镖。

一路之上,秋风瑟瑟,片片落叶随风而舞,上下浮沉。几只惊恐之鸟颤颤巍巍地站在树枝上,见有人来到,便一飞冲天,消失得无影无踪。

“花总,我们此次进山门,需要多长时间?”夜菜猫腰走在前面,看着云雾缭绕的山峰,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想,不会太长时间的。”夜花已经气喘吁吁,擦了一把汗珠子,一块粗糙黝黑的皮肤底色露了出来,“这一次行动事关重大,夜家寨众弟子翘首以盼,众目睽睽之下我们一定要倍加小心才是。”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跟着他们来趟这趟浑水呢?”夜菜看着脸色凝重的夜花,反问道。

“是啊!既然红黄白三大家族都已经同意了在圣第十山脉修建时空穿越隧道的计划,我们何必加以阻扰呢?”夜草可不是一株随风倒的墙头草,有胆有识有见地,常年伴随在夜花的周围,轻易不说话,说话则直戳中心。

“这一次非同以往,我们责无旁贷。”夜花语气坚定,长叹一声。

“为什么?”夜菜夜草同时发问。

“夜头狼的心中算盘无非是固守一方城池,斩断跟外界的一切联系,山高皇帝远,稳稳当当地当着一亩三分地儿上的土皇帝,唯我独尊,为所欲为,因而,坚决不同意在夜家寨的眼皮底下出现任何觊觎者的影子。而我们则不一样。我们的立足点虽然是在这圣第十山脉,但目标却是外面广阔的世界。”夜花看了看两位可爱的保镖一个劲地摇头,微微一笑,停止了说话。

“如此说来,我们岂不是更不应该掺和进来才是嘛。”夜菜砸吧着嘴唇,像是突然间回过了味来。

“事情绝非如此,恰恰相反。我们甚至比夜头狼他们还有理由要阻止这一条时空穿越隧道的修建计划。”夜花取出随身携带的一个精致小化妆包,从中拿起了一颗粉饼轻轻擦拭了一下脸颊,顿时晦暗的脸面容光焕发,美丽如初,“这个时空穿梭隧道一旦建成,圣第十山脉将进入千家万户的视野,它的四周上空就会到处漂浮着一些人来人往的穿梭者,这样一来,我们的秘密岂不就是大白于天下了吗?”

一句话,说的夜草夜菜恍然醒悟,拼命点头。

“可是红黄白三大家族都已经点头答应了,单单我们跟夜家寨联手就能够阻止这一计划的实施吗?”夜草低头沉思了一会,不无担忧地问道。

“不能够。”夜花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含糊。

“那,我们的这一趟圣第十山脉之行还有什么意义?”夜菜没等夜草开口说话,快嘴子抢先发问。

“夜头狼眼下最主要的考量,是要我们帮助他平息夜家寨内部的窃窃私语,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然后再来考虑下一步阻止圣第十山脉的修建计划。”夜花长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为什么?”夜菜紧追不舍。

“夜头狼统治夜家寨的时间太久了,人心思变。年轻一代蠢蠢欲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篡位接班了。你看那个夜豹,虎视眈眈,大有后来居上的势头。”夜花说到这儿,看了一眼夜草,戛然打住。

夜草一看夜花的眼神,快速扭过头去,将脸转向了一边。

“不过眼下夜头狼地位坚若磐石,夜狼作为夜家寨的首席大弟子,对他忠心耿耿,死心塌地,单凭一个夜豹势单力薄,还掀不起多大的浪头。”夜花一看夜草的脸色,便微微一笑,将话题引向了别处。

“夜狼办事循规蹈矩,从不逾越雷池半步,深得夜头狼的信任和宠爱,是夜头狼掌控夜家寨的心腹重臣。这一次,夜头狼出人意料地重启那个什么夜氏穿越法计划,恐怕非夜狼莫属。”夜菜勾眼看了夜草一眼,心领神会地吐了一下舌头。

“你们千万不可小看了这个夜狼。”夜花一听,脸色微微一沉,语速开始放慢,“夜家寨四大家卒之中,就属他老练沉稳,做事不急不躁,善于后发制人。他看似是对夜头狼言听计从,忠心耿耿,实则是蓄势待发,依靠在夜头狼这棵大树下,遮阴避日,一步一步树立起自己的威信来。他懂得审时度势,知道时间在自己的这一边。”

“可是外界盛传,说这个夜狼目光短浅,一叶障目,且好大喜功,夸夸其谈,难以胜任一个寨主的重任。”夜草一听自己的当家姐妹如此吹捧夜狼贬低夜豹,便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

“非也非也!夜家寨历经战乱,人心思稳。它的历任寨主都注重维持而非开拓进攻。他不一定是一位一呼百应、攻城拔寨的勇猛悍将,但一定是一位道貌岸然、八面玲珑的幕后推手。”夜花站起身来,语重心长地拍打着夜草的肩膀。

“这个夜狼虽然外表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但思维守旧,行为保守,将来一旦让他成为一寨之主,夜家寨必定断送在他的手上。”夜草不为所动,坚持己见。

“这个夜狼阅历还是蛮丰富的嘛。”夜花被夜草一副倔强的表情给逗得有些发乐,微微一笑,叹了一口气,“他早年也是一个舅舅不亲姥姥不爱的流浪儿,经年累月辗转在圣第十山脉一带,为生活所迫,曾经寄人篱下,专门为一些名门望族的老爷阔太太临摹一些半身画像,以此赚一点碎银子度日。一段时期之内,他甚至还辗转在圣第一至第九山脉一带,靠画各大寨主的半身画像出卖。后来,圣第十山脉大兴革新之风,人心思变,他看准人们发财求富的迫切心理,摇身一变,从一位领袖画家变成了一位专门画灶王爷财神爷等仙界爷们的神职画师。也就是在这个时期,他被夜头狼一眼相中,揽到了自己的身边,成为夜家寨四大家卒之首。”

“怪不得前几次的穿越行动,夜头狼总是指定夜狼出使完成。看来这个夜狼的确不简单,具有自圆其说的能力。”夜菜依旧保持着一副保镖的本色,说起话来语气平缓,不急不躁。

“嗯。夜头狼在实施重大的决策时,面对众说纷纭的局面,总是强硬性地推出夜家寨的列祖列宗来平息纷争,压制反对的声音。他每每选择夜狼穿越时空,进入远古时期讨回音信,是因为他知道,夜狼对自己的心思心领神会,一点就通。”夜花看着夜菜,又看看夜草,欣慰地撇了一下嘴巴。

“不知道这一回,夜头狼又要将这个夜狼穿越到哪个年代去问事讨计。”夜草说完,长吁了一口气,仿佛对夜狼的怨气,已经随着一口热气消散到了空气中。

“那要看这一回夜头狼需要推出哪个岁月上的祖先来说道说道了。”夜菜没等夜花说话,抢先说道,然后得意地望着夜花。

“嗯。”夜花嘴巴一抿,点了点头,“夜家寨风雨飘摇,又到了一个鬼魅摇拽的时刻。记住,今天帮助夜头狼也就是在帮助我们自己。你们看,现在圣第十山脉之上雾气重重,这个时候,夜头狼大概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果然,话刚说完,云雾缭绕中,就见夜家寨紧闭的庙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一脸怒气的夜头狼。 第四章 夜豹 原来,夜头狼在事关夜家寨未来走向的紧要时期,果断出手,祭出寨前那只神蛙的暗喻,迅速点燃了夜家寨徒子徒孙们的热情,发起了第一波动员令。

紧接着,夜头狼瞅准时机,大张旗鼓地对外宣布重启夜氏时光穿越机制,派人去列祖列宗面前问计问策,借此统一内部思想认识,平息纷争,一致对外,彻底阻止那个圣第十山脉时光隧道的开挖施工计划。

当这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夜头狼长吁了一口气,开始下一步挑选夜氏穿越法行动的最终人选了。

但偏巧,夜投狼的如意算盘虽然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却在临近完成的最后一个环节上出了问题,从中飞出了一只幺蛾子。

夜豹自从进入夜家寨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一个不安分的异类。

他思想冲动,行动敏捷,脑瓜里面总是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奇思异想,在夜家寨四大家卒里面,似乎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他不似夜狗脾气火爆,一点就着,也不似夜虎按部就班,视野开阔,更不似夜狼圆滑通融,事事俱到。

据夜豹讲,地球人所津津乐道的所谓穿越,大都是一种物理意义上的简单穿梭,其原理,无非就是利用爱因斯坦有关量子力学相对论等原理和定理,实现物体从一个空间到另一个空间的瞬间挪移。眼下正闹得沸沸扬扬的圣第十山脉时光穿越隧道,就是这种物理穿越的典型代表。

但夜家寨自古以来却有一套局外人所根本不了解不掌握的神秘穿越术,叫做精神穿越法。

采用精神穿越法的穿越者,凡胎肉身纹丝不动,或坐或躺悉听尊便不受限制,但心中意念却可以一尘绝骑离地球而去,然后马不停蹄地穿梭在各个星际间,不受时间跟空间的任何约束限制,一个太阳系的光年距离,如若用上这种精神穿越法,只消区区一袋烟的功夫,就能够来来回回逛它个十遍八遍。

夜豹说,精神穿越法虽然是我们夜家寨的镇山之宝,独一无二,举世无双,但很可惜,一直以来只被我们当成了一趟串亲戚回老家的单程轻轨地铁,奔来奔去,目的地,似乎只有我们的列祖列宗一个,而它的另一个逆向穿越功能却被我们大大地忽略了。

众人一听,兴致盎然。

夜豹接着说,我们每每在事关重大的紧要关头,首先能想到的拯救者,似乎只有我们伟大的祖先,这一点没错。但错就错在,当我们头顶冒烟脚底冒气不顾一切地奔到了列祖列宗那儿之后,却只会重复以前的简单做法,心中诚惶诚恐,嘴上一遍又一遍地诉说着心中的不安跟恐惧,直惹得老祖宗们大发慈悲,降下个片言只语,我们便如获至宝,一个急转身迅速返回地球村,然后按图索骥,重复着以前的轨迹跟行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疲于应付和解决。

其实,历史更多的时候,就像是架在一艘轮船上的后尾灯,耀眼光亮,但它所照亮的,只是一些已经发生过了的经验跟教训,对未知的事情却束手无策,毫无帮助。

眼下的夜家寨就已经到了这样一种时刻。

稳坐太师椅的夜头狼一听,警觉地皱起了眉头。

夜豹不为所动,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既然如此,我们可不可以一改先前的那套固有模式,让穿越者在穿越途中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掉头去往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方向上奋力穿越,实现从昨天的历史穿越到明天未来穿越的伟大转变,提前看一下未来的夜家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然后原路返回,不折腾不闹腾,有的放矢,有根有据,所有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此言一出,立马得到了夜狗夜虎山呼海啸般的响应,两人如同被人从脑壳后面钻了一个天眼似地,一叠声地嚷嚷道,对呀对呀!我们原来怎么就是没有想到呢?

没有想到的,自然还有夜头狼,还有夜狼。

夜头狼瞠目结舌。既无法反驳也无力辩解,只能看着夜豹跟夜虎夜狗像三条发情期的公狗一般,手舞足蹈,击掌相庆。

倒是夜狼,不慌不忙,面带微笑,矜持地站起身来摁下了虎豹狗三大夜家寨弟子,然后低声告诉他们,亏你们想得出来,穿越到未来去找答案那就是死路一条啊。

为什么?虎豹狗三大家卒一听急了眼,呲牙咧嘴围拢上来。

“第一,未来地球村的真正主人已经是智能机器人的天下。”夜狼游离社会底层时期所练就的那一套自圆其说的本领开始用上了派场,“那个时候的地球村能量耗尽,已经被人类挖的千疮百孔,不堪负重,一枝独秀的智能化机器人逆势而行,担当起了地球村的主人角色。所以,穿越明天的途中所遇到的智者,不是钢铁侠就是蜘蛛侠,最不济的,也是改装加强版的汽车变形人,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相互之间交流所使用的语言是电磁波磁力线,而不是汉语英语等人类语言。”

那,那第二呢?虎豹狗被大师兄一记棒喝扪得有点晕头转向,思维短路,东张西望间低声问道。

“第二,历史是一面镜子,但也是一面多菱镜,从中可以折射出许许多多的人生哲理跟启迪。”夜狼一见自己的当头炮开始发挥了威力,便开始有恃无恐,故意放慢了进攻节奏,“如果我们穿越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就可以分享他们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治学经验。如若我们穿越到了盛唐时代,也能够近距离领略一下他们放眼天下,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胸襟,但如果我们一不小心一头扎进了明清两朝的后期,自然可以亲眼目睹他们闭关锁国自废武功的愚昧之举。”

还有第三吗?第三呢?就在虎狗豹三大家卒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之时,夜头狼却突然回光返照,一改刚才狼狈不堪的样子,兴致盎然,加入到了聆听者的行列。

“第三,”夜狼一看夜头狼双眼冒光,完全忘记了一个古老寨主所应有的风范,心甘情愿堕落到了一个配角的地步上,便轻叹一声,“第三嘛,圣第十山脉时光穿梭隧道工程紧锣密鼓,山脚下人头攒动,开挖在即,而在此时,红黄白三大家族却心怀鬼胎,各自打着自己的如意小算盘,意欲出卖圣第十山脉,然后从中分得一杯羹。我们必须想办法搞到一份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然后推翻协议书,依此来保住神性的圣第十山脉。”

“这个嘛,恐怕会有难度的。”夜头狼虽然独霸附近大大小小的所有山头,却鲜有走出山门眺望世界的时候,一想到要跟红黄白三大家族真刀实枪近距离打交道,便英雄气短,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那让我来试试吧。”夜豹的脑门进出阀一定是用超导材料做成的,冷的快,热的也快,在经过了夜狼的一通说教之后,迅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加入到拥护者的行列,自报奋勇,“我跟白家寨的白日萌是初中同学,跟白滇峰白学兵也都非常熟悉,他们现在都是白家寨的嫡系子弟兵,我明天就去一趟白家寨探探口风。”

“哦?”夜头狼一听,不由地警觉起来,上下打量了夜豹一眼。

“还有我。”夜狗不甘落后,挽袖子撸胳膊站了起来,“我跟红家寨的那个红半琅黄家寨的黄热丙都是酒肉朋友,无话不谈,明个儿我去请他们搓一顿,几瓶衡水老白干下肚,保证手到擒来。”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夜狼不露声色,快速跟夜头狼递了一个眼色,然后极其夸张地摆出一副欢呼雀跃状,握住狗豹两双粗壮的手,拼命摇晃,“事不宜迟,你们赶快去准备一下吧。”

夜狗夜豹一听,像是在漫山遍野的食草类动物中得到了一声攻击令一般,一个唿哨打过之后就马上消失了。

“还有你。”夜虎少言寡语,在没有得到明确的指示之前完完全全就是一头圈养的牲口,一听夜头狼点到了自己的名字,“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你带领几个夜家寨的弟子里里外外打扫一下庙宇,周围不得留有任何死角,预防有人靠近窥探。”

“是。”夜虎得令之后,悻悻地退了出去。

“夜狼,这次我们要这么玩······”夜头狼等到夜虎消失的无影无踪之后,便迅速贴近了夜狼的耳跟,开始面授机宜。 第五章 夜头狼 夜豹小试锋芒,大胆提议,要抛弃那种一根杆子插到底的老套穿越模式,而改为向未来朝明天进发的逆向思维,彻底颠覆了夜家寨祖祖辈辈延续下来的传统穿越定式,可谓石破天惊,闻所未闻,令夜头狼惊慌失措,无言以对。

虽然,关键时刻,作为夜家寨四大家卒之首的夜狼挺身而出,奋起反击,令夜豹的提议最终流产变成死胎,夜虎夜狗也中途变节,但还是惊出了夜头狼一身冷汗。

夜头狼知道,那个肩比圣第十山脉、高贵自尊的夜家寨已经荆棘横生,它的四周开始微风荡漾,越来越多地集聚起了大量的能量等待爆发,等待扩散。

是涅槃重生,还是粉身碎骨?

夜头狼似乎已经嗅到了一种近在咫尺的威胁,感到了一种无从把握的未知力量正在迅速逼近自己。他要行动,要有所回应,他必须重新掌握主动权。

于是,夜头狼当即授意夜狼,要争分夺秒地准备夜氏穿越前的各项事宜,最好是提前拟定好一份面见老祖宗时的哭诉内容大纲,以免到时慌不择言,词不达意,讨不回片言只语不说,还白瞎了一趟时空穿越行动。

同时,夜头狼也没能忘记实施精神穿越法所最为关键最为惊心动魄的一步;它事关整个穿越行动的成败得失,是整个穿越计划中的画龙点睛之笔,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穿越一小步,人类一大步。

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扑朔迷离,如梦如幻;它严格锁定在夜头狼跟圣第十山脉特色花卉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夜花之间,外人无从得知。——包括夜家寨深得夜头狼信任和倚重的家卒之首夜狼。

因而,夜头狼在目送着大弟子夜狼一脸神圣地走出夜家寨议事厅的大门之后,一个急转身扎进了暗设在客厅墙壁一侧的卧室当中,经过一通上下捯饬改头换面,抓起手中的龙头拐杖,雄赳赳气昂昂地跨上了圣第十山脉,来到了夜家庙中。

打开庙门,夜头狼先是侧耳聆听了一下庙内庙外的动静,见无任何异常现象,便径直走到了摆放夜家寨列祖列宗的神龛前,然后一个狗爬姿势“噗通”跪倒在地,鸡叨食一般地连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来,点燃了三株高香。

所谓的高香的确名副其实,亭亭玉立,每一株都有一米八的高度。

高香烟雾缭绕,忽明忽暗,像伫立在礁石上面引航指路的三盏灯塔,令夜头狼顿时感到了一种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灌顶而至。

夜头狼长吁了一口气,看着高香的最后一抹亮光熄灭在昏暗的空气中,然后轻轻推开了里间的一扇小门儿,手扶门框往里看了一会儿,倒退着走出了庙门。

庙门外面却是别有洞天,阳光明媚;从前杂草层生的坪前清洁干净,一棵歪脖子柳树被连根拔起扔在了一边,整个庙宇四周视野开阔,没有一处死角,别说是一位上山的偷窥者,就是一只行为不检点的屎壳郎在此撒野耍横,也会被抓个现行。

夜头狼看到这些,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一定是那个寡言少语的夜虎遵从自己的命令,带领夜家寨的一班子弟兵连夜突击劳动的成果。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夜家寨需要一个一言九鼎式的声音长鸣。这是传统使然,也是使命使然。

圣第十山脉山势险峻,自成一体,似一座世外桃源孤悬于群山之外,没曾将任何一座山峰看在眼里。

同时,它又像一道天堑阻挡在夜家寨跟大千世界之间,任域外风来雨去,任世间岁月沧桑,夜家寨依然故我,我行我素。

但现在,夜家寨这个独成一体的世外桃源却随着一条横贯圣第十山脉时空穿越隧道的临近开挖,美景不再。各种各样的怪事自天而降,蜂拥而至。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年轻人,开始学唱起了一些流行歌曲,开始接吻跳舞,嘲笑老年一代愚昧守旧,同时,他们也开始翻阅族谱之外的书籍报刊,对着山外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摆出一副蠢蠢欲动的架势。

栅栏一经打开,便再无闭合的可能。

当这个古老的村寨历史上第一例私生子降临时,夜头狼没有跟其他人一样,表现得惊慌失措,暴跳如雷,而是平静如水,淡定如初。他知道,夜家寨历经风雨的浸泡,羊水已破,怪胎不可避免地开始出现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一条所谓的时光穿梭隧道。它犹如一条划过夜家寨肌体的伤口,深深割裂了人们的认识,割裂了人们的思想,同时,也颠覆了夜家寨自古有之的道德水准。

想到这,夜头狼不禁微微打了一个寒颤。

他要背水一战,要孤注一掷力挽狂澜,还夜家寨一方宁静,一方祥和,恢复它曾经有过的荣耀和辉煌。

夜头狼站在庙门前翘首往山下观望。山下云雾缭绕,一方红绿相间的图案若隐若现,格外引人瞩目。

那是圣第十山脉特色花卉的试验田,是董事长夜花诸多项目中最具神秘感最惹人争议的开发项目,同时,也是夜花引以为傲的资本跟财富。

那一方试验田当中隐含着一个秘密,一个只有夜头狼跟夜花两个人在一起时才能见证开启的天大秘密。

而眼下,似乎又到了这样一个重启秘密的时刻了。

“怎么样?所有的东西都带齐了吗?”一见面,夜头狼就迫不及待地追问夜花。

“都带来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开始。”夜花气喘吁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先进去再说吧。”

“怎么!就你自己一个人上山来的吗?”夜头狼没有挪动脚步,而是伸长脖子往山下张望。

“哦。夜菜夜草她们两个人被我安排在半山腰处把门望风,以防有人突然闯进山来。”夜花见状,微微一笑,然后媚眼往上一抛。

“这就好。这就好。”夜头狼微笑一声,不为所动,“这次行动事关重大,我们必须万无一失才行。”

“你我都是轻车熟路了,别整的跟第一次似地。”夜花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低声嘟囔了一句。

“不一样。”夜头狼语气生硬,态度坚决。

“有啥不一样的地方?”夜花嘴巴一撅,抢白了一句。

“这一回,我要往更深的地方穿越一次,火候未必容易把握得住。”夜头狼没有理会夜花,而是一个急转身推开了庙门。

“如此说来,我们要调大幅度加大剂量才行哦。”夜花一听,笑脸相迎,身子骨一扭跨进了庙门。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吧。”夜头狼声音颤抖,反手一推将庙门掩紧,然后紧走几步又推开了里间的一扇虚掩的小门,疾步跨了进去。

“嗯。马上启灶点火。”夜花紧随其后走了进来,左右踅摸了一会儿吩咐道。

顿时,一股青烟腾空而起,然后从紧闭的庙门里面扶摇直上,一跳一跃,窜上了圣第十山脉的主峰。 第六章 夜菜 夜草夜菜面无表情,姿势半蹲,如同两株埋没在丛林深处的草本植物一般,正虎视眈眈地紧盯着通往圣第十山脉主峰的唯一一条山道。

山道蜿蜒曲折,将整座山一分为二拦腰劈做两半,然后在半山腰处环绕一周,分出四条岔道分别通往山下的四个不同方向。

东边是红氏家族的大本营红家寨。西边则是黄家寨的老巢所在地。南边自古以来就是白家寨的世袭领地。北边一侧则被夜头狼率领的虎狼狗豹贴身家卒以及众多的徒子徒孙们牢牢把持着。

四大家族中的掌门人红彦冰黄合坂白内章以及夜家寨的夜头狼相互之间绝少往来,一年四季当中,似乎仅有一次例行性的简短聚首,拍板确认一下谁家的畜牲越界啃树了,谁家的男人撒野偷窥人家女人大小便啦等等鸡毛蒜皮的事儿,然后一哄而散,各奔东西。其余的时间,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即便是在圣第十山脉脚下偶然相遇,也是矜持地点头微笑一下,然后扭头走人,不带走一片眼神。

“今年可不同于往年。”夜菜一个姿势站累了,站起身来扭动了一下身子骨,然后回头看了夜草一眼,“白家寨方面率先发难,联络了红家寨黄家寨两大家族,一起签署了一份共同开发圣第十山脉倡议书,同意在圣第十山脉之间开建一条横贯南北的时空穿越隧道,然后共同施压企图逼迫夜头狼就范。”

“他们各有各的如意算盘,当然一拍即合。”夜草纹风不动,冷峻的眼神一扫而过,“白家寨的少当家白内章是个地产开发投机商,巴不得圣第十山脉穿肠而过,然后自己从中分得一杯羹。而黄家寨的黄合坂是个地地道道的医药商,对我们的圣第十山脉特色花卉有限公司经营的万亩花卉垂涎三尺,一直想取而代之。”

“那红家寨呢?那个当家的红彦冰可不是个省油的灯,阴险狡诈,做起事来不显山不露水,总是喜欢后发制人,为什么这一次被白内障一捣鼓就上钩了呢?”夜菜轻声“哦”了一声,依旧揪住不放。

“这要怪就只能怪夜头狼麾下的那个得意大弟子夜狼。”夜草被夜菜的好奇心搅得心烦,摇摇头,站了起来。

“四大家卒之首的夜狼?”夜菜不为所动,紧追不舍。

“是他。按理说,夜狼跟其他三大家族的掌门人都是一个辈分上的人,轻里子重外表,个人声誉往往看得比性命都重要。而夜家寨有夜头狼把持朝政,抛头露面得罪人的事儿一人扛着,一时半霎还轮不到他。但偏偏这个夜狼心高气傲,除了对夜头狼言听计从之外,看谁都是一副乡下佬的样子。红家寨的红彦冰科班出身,是一家著名学府的哲学教授,在他的潜意识里面,夜狼就是那个从古代夜郎国颠沛流离而来的遗少,胸无点墨却心比天高,因而没曾正眼瞧过夜狼。有一次,夜狼代表夜头狼签署圣第十山脉脚下的特色花卉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书时,同红彦冰狭路相逢,两个人互不相让,暗自较劲,都想在众人面前压对方一个头。最后夜狼急红了眼,竟然在最终的协议文本上,将自己的名字直接签在了红彦冰名字的头顶上方,然后扔下签字笔扬长而去,直看得众人目瞪口呆。这一次,红彦冰肯放下身段跟白内章携手合作,跟那一次遭受夜狼的当众羞辱不无关系。”夜草看着一脸萌态的夜菜,长叹一声之后,徐徐道来。

“哦。看来这一切的背后发力者都是白家寨的那几个弟子。”夜菜经过夜草一番长篇大论的启蒙之后,终于开始看清了要点。

“嗯。所以咱们老大一再叮嘱要密切关注白家寨方面的动向,不得有任何闪失。”夜草也开始感到口干舌燥,草草结束训诫。

果然,粗枝大叶的夜菜一听此话,顿时安静下来,扭头向着通往白家寨的那一条分叉路上张望着。

夜草则心情怅然,转身走到了去往夜家寨方向的山道上查看。

“夜草快看,好像是山下来人了!”突然,刚刚安静下来的夜菜颠着小步来到了夜草的跟前,然后手指山下。

“在哪里?”夜草猛然一惊,顺着夜菜的手指方向望下去。

“在那里!”夜菜张大眼睛,急切地搜寻着,“咦?哪儿去了?刚才还有人在那颗柳树旁东张西望的呢。”

“你该不是将那些特色花卉田里面用来驱赶飞鸟的稻草人当成白家寨的人了吧?”夜草左察右看,最后苦笑一声转身离去。

“不会的。我刚才看得真真切切,明明就是一个上山的人在那儿嘛。”夜菜紧绷着眼睛扫描山下,没有理会夜草的讽刺挖苦,“你看,他们又出现了,就在那儿。是一个人,不是,好像是两个人,三个人。”

“真的?在哪!”夜草一听,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奔了过来。

“他们行动诡秘。现在一定是躲在那颗大树背后去了。”夜菜眼珠子紧紧盯着大树,向后招呼夜草。

“我们悄悄包抄过去,不要惊动他们。”夜草不敢大意,稍一犹豫之后跟夜菜递了一个眼色。

于是,夜草夜菜两个人一前一后,蹑手蹑脚逼近了那一棵歪脖子柳树,然后一跃而起,同时扑向了柳树背后。

树后空空如也!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夜菜看到眼前的一切,惶惑不解,频频摇头,“难不成真是我看花了眼?”

“不是。肯定不是。”夜草歪着身子摸着树皮,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东张西望,“是有人在故意制造假象迷惑我们。”

“为什么?”夜菜俯首拾起了一根捆绑东西用的麻绳,语气急促。

“啊呀不好!”夜菜的一记追问,顿时点醒了夜草,她猛拍一下自己的脑门,快步朝着山上跑去,一边往上攀爬,一边回头叮嘱夜菜,“我们可能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了。赶快上山保护夜家庙。”

夜菜一听,恍然大悟:“可是,夜花头儿已经吩咐过,没有她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许靠近夜家庙门半步。”

“来不及了。现在是有人已经超越我们,步步逼近夜家庙了。”夜草脚底生风,奋力向前,回头大声招呼夜菜。

“哦哦哦。这可如何是好?”夜菜一听,不敢怠慢,猫腰超过了夜草,然后抢在夜草的前面一把推开了夜家庙紧闭的大门。

庙内静默沉寂,香气四溢。几尊夜家寨先祖的金身塑像铁青着脸,怒眼盯着两位自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人呢?我们的头儿在哪儿?”夜草随后赶到,抬头瞄了金身一眼,顿时脸色苍白,低下头去。

“难道是被刚才的那一伙人给绑架了?我们进去看看再说。”夜菜大大咧咧,无所禁忌,抬脚向着一扇半开的小门疾步走去。

“这儿物件摆放整齐,香气缭绕,并且没有一点打斗过的迹象。依我看,咱们的头儿不会遭人绑架,已经安全离去。”夜草一看,一把拽回了夜菜,突然压低声音,“赶快沿着原路返回。”

“这······又是为啥?”夜菜被突如其来的一切搞得晕头转向,不知所以。

“这一次,我们恐怕又中了人家的空城计了。”夜草抬起头来再度扫描了阴森恐怖的夜家寨祖先一眼,轻声回答。 第七章 白内章 山寨版空城计虽然没有蜀魏三国原版那样波澜壮阔,紧张刺激,但却也险象环生,诡秘异常,剧中人物除了圣第十山脉脚下尽人皆知的夜头狼夜花之外,更是走出了一位司马仲达式的幕后推手白内章。

白内章何许人也?

他是白家寨的老寨主白颜郎一命呜呼之后,依靠一份真假难辨的所谓遗诏强行登位的保皇派领袖。同时,他还是一位远近闻名的企业家慈善家以及教育家文学家等等。坐落在圣第十山脉山脚下的第一座七星级超豪华度假村百日梦大酒店,就是白内章在篡位成功之后的神来之笔。

该大酒店气势恢宏,豪华奢侈,恰到好处地诠释了设计者的心中意图。酒店内部一百零八个房间全部采用梁山好汉一百单八将的名字命名,最高端处则是一个能够浏览圣第十山脉全景的旋转大厅。

旋转厅流水潺潺,井然有序,既是当家者白内章吃喝拉撒睡的老巢,也是白家寨最高权力的枢纽中心。

白内章雄心勃勃,行动果敢,做起事来不拖泥不带水,短短几年的功夫就神奇般地缔造了一个富可敌国的商业托拉斯,足迹遍布整个圣第十山脉,但却惟独在夜家寨的大门前戛然而止,停止了扩张的步伐。

原来,白内章在一次推杯把盏的例行应酬中,无意听人说起,人类在目前实施的所有穿越计划中,虽然飞来荡去看似热闹,但却危机四伏,漏洞百出。飞天升空的飞行器以及穿越人员如同一枚枚山药蛋一般,一不小心就会被从宇宙空间的一个地方甩到另一个地方,变成一堆毫无生命迹象的宇宙垃圾,因而已经有人提议另起炉灶,建造一个可以同时穿越两个三维空间的立体时空穿越隧道。

但新计划从一开始就引来了一场巨大的争议。

以印第安土著为代表的未来穿越派先发制人,抛出了一份摁满北美热血青年鲜红血印的招商书,言之凿凿,说自己站立的这一片土地上曾经诞生了蜘蛛侠汽车变形人等一班穿越达人,拟议中的首选之地,非这片广袤之地莫属。

另一派穿越老字号历史穿越派则毫不相让,采取后发制人的策略,迅速散发了一份印有大美女嫦娥在月球广寒宫的大理石台阶上翩翩起舞的精美画报,说,早在地球人还在荒郊野岭被虎狼狗豹追赶得四处逃命的时候,这儿就已经有人捷足先登,占领了月球的大部分地区并控制了上面的水电设施,修建了宇宙空间有史以来的第一座豪华宫殿,然后八抬大轿将中原血统的大美女嫦娥抬了进去。拜托诸位键盘侠,你们就是用脚后跟思考也应该能想到,该将自己手中的神圣一票投给谁了吧?

于是乎,两派是各不相让,大打出手,伤亡人数已经大大超过了空间穿越的灾难人数,令穿越工程的领导层骑虎难下,左右为难,正计划来个一不做二不休,一股脑儿地完全排除掉两派中的任何一派,寻找一个第三者的替代方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白内章一听此事,立即嗅到了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商业气息,大喝一声,从百日梦大酒店的顶端窜到了圣第十山脉的山脚下,然后径直推开了夜家寨紧闭的漆黑大门,眉飞色舞地告诉夜头狼,说,现在圣第十山脉的上空祥云密布,云集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块馅饼团,只等微风荡漾来一场及时雨,便可热锅煮水饺一般地砸中人们的天灵盖。有句老话是怎么说的来?叫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此时,只要我们四大家族联袂出手,争取让这条时光穿越隧道在我们的眼皮底下穿肚而过,漂浮在圣第十山脉上端的那些个馅饼就会定向爆破一般地落满我们的家园。末了,似乎还意犹未尽,挤眉弄眼,朝着夜头狼的肋骨处挠痒痒一般地捅了三拳零一掌。

夜头狼一猫腰躲过绣花拳,立即还以嗤之以鼻,说,将圣第十山脉扩膛开肚,白家寨方面自然可以名正言顺地拿到一大宗基建开发项目,然后一炮轰掉你那个中看不中用的什么百日梦大酒店,转身又可攫取巨量的政府拆迁补偿金,可谓是一箭双雕,两头通吃,而我的夜家寨呢?

一句话,登时噎得白内章目瞪口呆,拱拱着脖子一个劲地倒喘气,然后一个急转身离去,窜到了黄家寨红家寨那里。

黄家寨的寨主黄合坂跟现任红家寨寨主的红彦冰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历经风雨,练就了一副见风使舵的本领。

一个是医药采购商,依靠一场世纪疫情大爆发做空中草药双簧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中赚了个盆钵满地。

一个是搞幼儿教育起家,利用家长们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迫切心理,搞天才速成班掏空了上班族腰包的同时,也造就了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神童。

两位寨主一见白内章鼓着腮帮子自天而降,便心中一阵狂喜,知道这个白内章心机满满,无事不登三宝殿,今个儿一定是遇到了什么解不开的难题,才如此失态,不经通报就硬闯人家的寨门。于是,听罢事情的缘由之后便狮子口大开,一口咬定,未来圣第十山脉的开发计划中,所有大大小小的穿越事故官方指定用药,必须是黄家寨独家秘方研制的狗皮膏药,所有来来回回的穿越技能培训课程,必须采用红家寨一手编写的《穿越,必须从娃娃抓起》加强版教材,否则一切免谈。

可怜白内章,好歹也是圣第十山脉一位家喻户晓的风云人物,如今被挟持在黄红两家的虎口边上,左右蹂躏,将原本计划中属于自己囊中之物的两块肥肉强行掳走,便猛咬牙冠,说,行,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黄合坂跟红彦冰一听,快速递了一下眼色追问道。

“开建时空穿越隧道计划,事关整个圣第十山脉的方方面面,缺一不可。夜家寨在四大家族中独占鳌头,一枝独秀,没有他的点头认可,任何一条时空穿越隧道只要一挖到夜家寨的门前,便会戛然而止。”白内章话匣子一开,便玩起了欲擒故纵之计。

“那怎么办?”黄合坂顺利咬勾,快速凑了上来。

“想办法扳倒夜头狼。”白内章嘴巴一咬,偷瞄了一下红彦冰。

“如何扳倒夜头狼?”果然,红彦冰如期而至。

“第一,”白内章看着面前这两位已经被自己抽去了主心骨的降将,微微一乐,“夜家寨内部早已不是铁板一块,危机四伏,那个夜豹就怨言啧啧,不满之心由来已久,我们可以先从他的身上打开一个缺口。”

“那第二呢?”黄合坂挪动了一下身子骨,似乎想起了什么。

“第二,眼下夜头狼又在马不停蹄地布置什么穿梭访问祖先行动计划,问计问策。事出无常必有妖。我们自当抓住这个机会,迫使他彻底显出原形。”白内章话说一半便迅速闭口,将头扭向了一边。

“逼迫夜头狼彻底显出原形?”白内章寓意中的截留部分显然更加吊起了红彦冰黄合坂的胃口,两人拍马而至,紧急追赶。

“或许,”白内章故意拉长了语音,左右看着红彦冰跟黄合坂,一锤定音,“最终的答案就出在那个夜花身上。”

“一个风尘女子,怎么会是解开圣第十山脉谜团的钥匙呢?”黄合坂一听,立即嗤之以鼻,恢复了往日里的骄横自信。

“是呢是呢。这个夜花虽然被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但都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吃不着榴莲就说榴莲臭的馋嘴客的一面之词。我们四大家族还都指望从她那儿接受一笔不菲的土地使用费呢。”红彦冰说完,习惯性地捂了捂口袋。

“你们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不如这样,咱们现在就去往圣第十山脉的顶峰上,看一处穿越版的狸猫换太子大戏。”白内章知道自己的引领步伐太大太急,根本无法使两位寨主跟上自己的跳跃式思维,便一咬牙祭出了自己最后的杀手锏。 第八章 红彦冰 白内章初战告捷,不但成功地说服了红彦冰黄合坂两位寨主同意那条时空穿越隧道从圣第十山脉当中穿肚而过,而且还踮起各自的二两小屁股,乐颠乐颠地跟随自己爬上了圣第十山脉的半山腰。

“白当家的,你行动如此诡秘,但却又言辞闪烁,该不会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黄合坂身如娇燕,脚步轻盈,在翻越过一个凸起的山包之后,面对一棵卓然而立的歪脖子柳树时,突然止住了脚步。

“是啊!圣第十山脉的顶峰伫立着夜家寨的祖庙,人人敬而远之。我们如此不请自到,偷偷摸摸进山,万一被夜头狼的人发现了咋办?”红彦冰跟教育事儿沾了一点边儿,每每以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自居,往往是偷鸡摸鸭的事儿做到一半,便能恰到好处地微踩刹车,抹光自己的道德脸面。

“不是万一被发现,而是很可能已经被发现了。”白内章猫腰躬身,目光如炬,被两位寨主一个急刹车晃得有点恼怒,低声吼了一嗓子。

“是谁!在哪儿?”黄合坂红彦冰一听,迅速窜到了歪脖子大树背后,探出半截子身子往外观看。

“嘘······”白内章运筹帷幄,似乎对此早已有所预料,一把拽回了两位寨主,然后手指上方的一个交际路岔口处,“你们看,那儿。”

黄合坂跟红彦冰一听,赶紧顺着白内章的手指望出去,果然,在通往山峰峰顶的唯一一个岔口处站立着两位英姿飒爽的美丽女子。

“站在上面的那两位女子就是夜花的闺蜜兼保镖。她们两个在此封口把关,看来那个夜花已经上得顶峰了。”白内章眼睛紧盯着上方,迟疑地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

“你确定吗?”红彦冰眯着一双金龙鱼一般凸起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吧嗒了一下嘴唇,“外界纷纷传言,说,圣第十山脉奇异花卉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夜花身边有四位美貌如花的闺蜜保镖,莫非就是指的她们?”

“嗯。她们分别是夜草夜菜夜蓉夜果。”显然,白内章对于夜花的所有底细了如指掌,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夜花妖娆泼辣,颇有几分江湖烈女子的习性。但她有一个特点,就是每每有重大的行动,必定身边跟着夜草保驾护航。你们看,上面那个站在路中央指指点点的女子就是夜草。”

“夜头狼夜花同时现身圣第十山脉之上,说明,他们之间一定是在策划什么重大的行动了。”红彦冰一听,眉头一紧,马上联想到了什么。

白内章成竹在胸,微微一笑。

“通往圣第十山脉的顶峰只有面前的这一条道儿,我们如何才能攀爬上去?”黄合坂左右踅摸了一会儿,垂头丧气地回到了歪脖子树底下。

“不如这样,”白内章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眯着一双狡黠的眼睛看着红黄两位寨主,“你们两个先在这儿拖住她们,转移她们的注意力。我呢,则想办法穿过这片丛林,从侧面的斜坡上越过去。”

“你是说,自己一个人去往圣第十山脉的顶峰?”红彦冰一听,警觉地退后一步,摇摇头。

“嗯。夜草领衔把守山门,固若金汤。我们没有其他的办法。”白内章一看红彦冰紧锁的眉宇,顿时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便蹲下身去指着四周的一切,指指点点,“这儿丛林密布,适合隐蔽躲藏。你们两个穿梭在这些个大树丛林间,跳来跳去,故意制造一些若有若无的假象,那个夜草必定会走下来探个究竟。如此一来,我就可以绕道爬上圣第十山脉的顶峰,彻底搞清夜头狼跟夜花之间的秘密,扼住他们的死穴,然后强迫他们签下圣第十山脉时空穿越隧道的开发计划。”

“这个······”红彦冰听罢白内章的一番解说,无力反驳,但依旧拱拱着脖子不松口话,“我们何不一起上去?”

“我看算了,”一直没有言语的黄合坂看看红彦冰,又看看白内章,如同在两个人之间下赌注一般,牙关一咬,“我们三家现在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就按照白寨主的意思办吧。”

红彦冰一听,无力地喘了一口气。

白内章见状,微笑一声,然后猫腰钻进附近的一片丛林中蹲了下来,左右查看了一会,便又摸高爬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后面,抬头望着远处的路岔口。

站在路口中央的夜草跟另一个女子保镖叽叽喳喳争论了一会儿,似乎终于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开始沿着通往山下的那一条小道一步一步试探着走下山来。

白内章一看,赶紧起身,略一踅摸之后,便运足力气揪住了一根肆意蔓延的野藤条,一翻身跃了上去,然后侧身迈过悬崖的一侧,攀爬数十米之后,安然到达了通往圣第十山脉的唯一一条山道。

山道两边杂草丛生,蚊蝇飞舞,一个个捕兽夹虎视眈眈,星罗棋布,扼守在这条蜿蜒的山道间,宛如一枚枚小型的定时炸弹。

白内章丝毫不敢松懈,左挪右移,避开那些暗器陷阱,在艰难地前行了数千米的行程之后,终于接近了山峰顶上的夜家庙宇。

庙宇四周悄然无声,静谧异常,偶尔的一阵阵山风飘过,似乎都夹杂着一种令人窒息般的气息。

白内章抬头看着庙内之上飘起的一股股青烟,心中一阵狂喜,脑袋一缩,然后一个地滚翻来到了山门跟前,轻轻推开了庙门,透过一条狭窄的缝儿往里望去。

庙内烟雾缭绕,冥币飘飘,几把晦暗的陶俑制品横七竖八地扔在地上,似乎刚刚进行完了一场中式的祭祀大典。

突然,白内章的眼睛一亮。

只见在通往庙宇正厅的地上躺着一把烟雾缭绕的烟枪;那是一把极其讲究的清代年间遗存烟枪。烟枪外观锃亮,嘴角处镶着一块洁白的玉石,是一个人身份地位的象征。

白内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一跃而起扑向二道间的幽暗宅门,“咣当”一声撞开了页门。

门内无声无息,无风无浪。

既没有夜头狼,没有夜花,更没有预想当中那种紧张刺激的骇人场面。只有伫立在庙宇中央两侧的一张张泥塑人形张牙舞爪,鄙夷地看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

啊呀!不好,人跑了。

白内章脑袋一阵眩晕,其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喻为万无一失的计策,其实早已经被人家看了个透底朝天,然后又在自己浑然不知的情况下金蝉脱壳,溜下山去。

白内章气急败坏,抬起脚踢飞了一只废品瓦罐,然后又心有不甘地沿着庙内的墙根溜达了一圈,一无所获之后,抠起附在一片瓦罐上的黑色胶状物,揣入口袋,沿着来时的路径仓皇走下山去。 第九章 黄合坂 “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垂头丧气的白内章刚刚走下山,就遇到了兴冲冲赶来的黄合坂红彦冰两位当家寨主。

“没有。一点也没有。”白内章木然地摇了摇头,表情沮丧,似乎依旧没有从刚刚的失落感中回过神来,“简直令人不可思议。夜家寨的庙宇内竟然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夜头狼跟夜花的一点影子。”

“你是说,我们几位沿着圣第十山脉兜来兜去,只是为了看看这儿的杂草跟捕兽夹?”黄合坂贵为一寨之主,一听此话,立马阴阳怪气大肆嘲讽。

“都是我们太过自信,小看了他夜头狼跟夜花。他们能够如此轻松地摆脱我们的跟踪和追击,很可能对我们的一举一动早已了如指掌。”白内章看着满脸怒色的黄合坂,压低声音解释道。

“哼!圣第十山脉的三位大当家被人诓到山顶当猴子一般戏耍了大半天,这要传出去还不笑掉人的大牙?”黄合坂依旧阴沉着脸,连珠炮一发接着一发。

“我也无话可说。看来,我们的确是被这个夜头狼跟夜花给戏耍了。”白内章有口难辩,吞吞吐吐。

“依我看,是你把我们两个当成圣第十山脉上的猕猴给戏耍了吧?”红彦冰久久无语,突然伸手一横,迎着白内章开腔了,“说实话,我从一开始就对你的那个什么圣第十山脉开发计划半信半疑,只是碍于脸面没有当场拒绝。现在看来,你口口声称的什么共同开发合作双赢是假,利用我们扳倒夜头狼才是真啊!”

“此话怎讲?”白内章一听,顿时怔住,诧异地看着红彦冰。

“从圣第一至圣第九山脉的人都知道,红黄黑三寨自古以来就是一家,彼此之间和睦相处,井水不犯河水。虽然最近几年芥蒂不断,那也是他们夜家寨出了个夜狼,仗着自己是夜家寨首席大弟子的特殊身份,且深得夜头狼的信任跟宠爱,言听计从,便每每以夜家寨未来的大当家自居,自高自大,目中无人,屡屡挑战我们的容忍底线,致使我们之间逐渐疏远有了隔阂。”红彦冰话匣子一打开,便涛涛不绝,再无关闭的任何可能,略一停顿之后便话锋陡起,“可是你们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白内章完全没有防范心理,被红彦冰的一通速射炮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单蹦单地跟着应付。

“夜家寨白家寨各自心怀鬼胎,且势不两立,谁都想消灭对方取而代之成为圣第十山脉的一方霸主,因而,你们白家寨的所作所为尽管冠冕堂皇,却都是为了这个目的服务而已。”红彦冰微微喘息了一下,语速减缓。

“简直就是妇人之见。”白内章哑口无言,气急败坏挥动着手臂,“你们也不想一想,他夜家寨家大业大,为什么没有一个弟子跟上山来,却让那个夜花跟自己的闺蜜轻松踏入夜家寨的祖庙?”

一席话,说得红彦冰黄合坂两眼一瞪,张口结舌。

“因为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阴谋诡计!”白内章一看自己的反手一击已经成功地压制住了两位当家寨主的火力,便精神一抖卷土重来,“夜家寨看似一片祥和平静,但其实下面沉渣泛起,暗流涌动,底层的广大寨民不满夜头狼的统治已经很久了,只等一点星火点燃便可熊熊燃烧起来。这一次,圣第十山脉时空穿越隧道的开发计划,似乎为他们的呐喊提供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夜头狼为了阻止夜家寨跟现代世界进一步的拥抱接触,便故伎重演,想通过一次什么夜氏精神穿越法,令人一头窜到老祖宗的身边,然后讨回一纸谁也分辨不清真假的所谓祖训也好,警示也好,来强势压制住底层一些人蠢蠢欲动的思想跟行为,然后继续闭关锁寨,愚弄百姓。”

“可是,这些纯属人家夜家寨内部的事务啊!”红彦冰嘴角一鼓一鼓,突然强行介入,截住了白内章的花腔。

“对呀!你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这些到底跟我们有啥关系呢?”黄合坂紧跟其后,推波助澜。

“有关系,太有关系了!”白内章刚刚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却稍纵即逝,被两位寨主再度逼回了原地,只能拱拱着脖子坚守阵地,自圆其说,“夜头狼的精神穿越一旦顺利实施,并成功返回,必将借机装神弄鬼,彻底堵死夜家寨内部一些同意圣第十山脉开发计划者的嘴,令其胎死腹中。”

“哦?那还是夜家寨自己内部的事情啊!别人根本无权干涉。”红彦冰黄合坂一听,双肩一耸,齐声反驳。

“可是,可是······”白内章嘴唇哆嗦,几近崩溃,“可是,圣第十山脉时空穿越隧道计划一旦搁浅,你我都将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这里面好像也只有你们白家寨方面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吧?”红彦冰得势不饶人,步步紧逼,“退一万步讲,即便是如你白寨主所愿,那个圣第十山脉时空穿越隧道计划最终得以顺利实施,我们两家还不是老样子,照样搞医药经营搞婴幼儿智力开发,何来的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如此说来,你们这是要打退堂鼓了?”白内章一听,顿时无语,悲切地仰面向天,发出了歇斯底里的一问。

“事已至此,我们就不妨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红彦冰不为所动,矜持地滑动着脚步走到了白内章的跟前,“在圣第十山脉的四大家族中,虽然夜家寨是一枝独大,实力明显,但大家却能够相安无事。如若非要让我们两家站队选边的话,也只能对不起您白家寨了。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白内章一听此话,便一个激灵打过之后追问道。

“就在你爬上圣第十山脉的顶峰,偷偷进得夜家寨庙宇,然后翻箱倒柜寻找夜头狼跟夜花蛛丝马迹的时候,我们也刚巧跟从上峰走下来的夜头狼迎面打了个招呼,彼此之间还寒暄了几句。”红彦冰尽管语调平缓,仰扬顿挫,但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一支支射向白内章的利箭,箭箭穿心。

“你们见过了夜头狼?”白内章声音急促,面目狰狞。

“不但见过,他还跟我们两位寨主就有关沸沸扬扬的圣第十山脉时空穿梭隧道问题彻底交了个底,似乎并没有如你所说的那样,彼此之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倒是很愿意打开天窗说亮话,跟圣第十山脉周围的各方达成一个互惠互利的协作协议,确保利益均沾,不偏不倚。末了,夜头狼还拜托我们也给你捎个话,说,夜家寨的精神穿梭法人员已定,升空在即,未来的庆功宴就选择在贵寨的百日梦大酒店举行,望白寨主到时务必赏脸出席。”红彦冰摇头晃脑,宛如一位说大鼓书的鼓手,说到了精彩之处戛然而止。

“你们······你们背信弃义,狼狈为奸。”白内章听罢红彦冰的一席谈,顿时暴跳如雷,一跺脚扭头就往山下走去。

“我们两家已经接受了邀请,你也仔细考虑一下嘛。黑白红黄四大家族正好趁此机会齐聚一堂,共商大事,岂不是锦上添花?”红彦冰不依不饶,隔着一片茂密的草丛送上了轻蔑的一笑。 第十章 夜头狼 在大男子主义盛行的圣第十山脉的山脚下,有一个令庄户汉们津津乐道的怪异说法,叫做女人的名字是弱者。其意就是大凡是个女人,自打娘的母胎里成型时算起,就一定是一副弱不禁风不堪一击的弱者形象,需要一生一世依附在男子汉的身边才能够艰难生存下去的濒危物种。

此话盛极一时,被白内章红彦冰黄合坂等圣第十山脉的遗老遗少们发扬光大,并开始冲出寨门,遍地开花。如今,就连盛产母老虎的北美西欧一带也跟着起哄喝彩,惹得一些女权主义者叉腰跺脚,骂爹骂娘。

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但如若有人要告诉你,说,这句话其实是一个以讹传讹、彻头彻尾的瘸腿病句,原话是女人的名字是忍者的时候,男人们顿时一脸懵逼,然后拼命摇晃脑袋,感慨万千地说,忍者,那可是强者的另一种写法呀!

的确,忍者弱者两者之间一字之差,却蒙蔽了世间千千万万男人的眼睛。他们哪里知道,女人一旦发起飙来,耍起威风来,往往是风卷残云,排山倒海,基本上也就没有男人们什么事儿了。

千古一帝的武则天女皇如是;把持大清朝政数十载、将一班子牛逼哄哄的老少爷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慈禧太后也是如此。

而如今,面如桃花身比仙女的圣第十山脉奇异花卉有限公司董事长夜花,则从另一个侧面再次验证了这个论断的无比正确性。

那夜花看似平平淡淡,根基浅底子薄,往深里挖,甚至还能抠出一段苦大仇深的童年血泪史,但却犹如一颗内敛紧致的大白菜一般,精华跟芯蕊全部倒着长在里面,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儿。

她棋高一着,在自己还没有动身前往圣第十山脉顶峰之时,就设计了一个完美的引蛇出洞之计,利用上下圣第十山脉顶峰期间存在的时间差,各个击破,一劳永逸地解除了红黄白三大家族结盟给自己乃至夜家寨带来的巨大威胁。

为此,夜花派出夜草夜菜夜蓉夜果组成的闺蜜团大张旗鼓地对外放风,说,自己又要跟夜家寨强强联手,登上圣第十山脉的夜家庙宇,提炼出一种夜氏穿越法所必需的极品级能量块,植入穿越者的体内,令其突破时间跟空间的种种限制,然后一个跟斗翻到夜家寨的列祖列宗那里,讨回片言只语,为今后夜家寨何去何从指明一条宽阔道儿。同时,夜花还不惜打破商业秘密,连炼制能量块的时间地点都对外一一张榜公布。

此计定向设计,量身打造,只等信心爆棚的白内章前来吞勾。

另一方面,夜花赶在白内章开始行动之前连夜突访了红家寨黄家寨,分别跟红彦冰黄合坂促膝夜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告诉两位寨主说,此次决定重启冶炼项目,完全是处于圣第十山脉奇异花卉公司的商业需求,不针对任何第三者。最后,为了彻底打消两位寨主的顾虑,夜花拍着自己高耸云天的胸脯赌咒发誓,该项目利润空间巨大,前景广阔,如若成功实施,白花花的银两就会源源不断地从西方北美地区流到圣第十山脉脚下。作为四大股东之一,红家寨黄家寨自然也会跟着坐收渔利,何乐而不为呢?

顺利搞定红彦冰黄合坂,夜花稍事休息之后便开始大摇大摆地往圣第十山脉进发了。她知道,此时的白内章早已磨刀霍霍,正在背后紧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呢。

进得山门,夜花迅速拿出自己携带的烘焙炉具、冶炼炊具等一干工艺装备,然后招呼夜头狼进得內间马上点火起炉,随着一股袅袅青烟升起,两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夜花就笑吟吟地将一块沥青一样的结晶体送到了夜头狼的手中。

夜头狼一看,欣喜异常,揽过夜花就是鸡叨食一般地疯狂亲吻,却被夜花一个趔趄推到一边,说,我们大功告成之后就该赶快撤离这儿,越快越好。

“为什么?”夜头狼不明事理,懊恼地大声喊道。

“蟑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个白内章此时此刻很可能已经绕过夜草夜菜把守的进出山道,正开始逼近这座夜家寨的庙宇了。”夜花轻轻地捅了一下夜头狼的腰部,温顺乖巧。

“一个白内章有什么了不起?”夜头狼撇着嘴巴子,依旧不甘心。

“如果不出预料的话,黄家寨红家寨的两位大当家也会跟着白内章一同进山。”夜花看着眉宇紧锁的夜头狼,莞尔一笑,“白内章费尽心机,意欲来个人赃俱获,并以此要挟夜家寨。今个儿咱们就来个金蝉脱壳,让他空手而归。”

“你是说······”夜头狼看着眉色飞舞的夜花,终于舒展开了眉头。

“嗯。”夜花深情款款地走到了夜头狼的身边,勾住夜头狼的脖子送上了脆响的一吻,“你我都是一条绳索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岂有不帮助你的道理?你赶快沿着下山的路回去吧。”

“你呢?”夜头狼意犹未尽,回报了一个响吻。

“我先在庙宇后面的斜坡上躲一躲。咱们两个同时下山不妥。”夜花身子骨一缩,轻松挣脱了夜头狼的拥抱,然后整了整衣角走出了内室,“白内章马上就到,我们要让他们扑一个空。只有这样,红彦冰黄合坂极度失望之下,必定会怀疑白内章在耍什么鬼花招,三家联盟便会不攻自破。”

夜头狼一听,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于是,夜花走出庙门躲进了山坡的一片灌木丛中。夜头狼则听从夜花的建议,故意庙门大开,给人一种仓皇出走的错觉,然后一摇三晃地走出庙门,往山下赶去。

突然,夜头狼发现半道上来来回回走动着两个人影。

夜头狼想起了夜花的预先嘱咐,不禁感叹这个奇女子的远见,便干咳一声走到了黄合坂红彦冰的跟前:“两位寨主,今个儿是哪来的风将你们刮到山上来了?”

“哦哦哦。原来是夜大当家的啊!”红彦冰黄合坂正度着方步,对着圣第十山脉啧啧抱怨呢,却冷不丁地被夜头狼的突然发声吓了一大跳。

“我们夜家寨马上又要实施远古穿越行动了。我进得庙门祭拜一下列祖列宗,让他们保佑我们大获成功。”夜头狼不卑不亢,态度谦和。

“你们又要实施远古穿越计划了?”红彦冰眼珠一转,追问道。

“是啊!如今圣第十山脉阴云密布,人人束手无策,我们要近距离聆听一下先祖的指示呢。”夜头狼微微一笑,话中带话。

“何来的阴云密布之说?”红彦冰一听,随口追问。

“圣第十山脉水美草肥,地大物博,虽然没有香格里拉那样美轮美奂,但却也自成一体,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悠然清闲。你看,山外的世界纷争不断,各种各样的疫情骇人听闻,此起彼伏。如今,这些恐怕都将一去不复返喽!”夜头狼斜眼看着红彦冰,余音悠长。

“我看未必吧?”黄合坂一旁紧急开腔。

“未必?可一旦那个什么时空穿越隧道顺利开挖,外面的滚滚红尘将扑面而来,延绵不绝的圣第十山脉延续千年的习俗文化就此将被彻底冲垮,不复存在。”夜头狼脸色一沉,缓缓摇头。

“这个嘛,我们都没有陷入太深,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呢。”黄合坂忍了又忍,突然冒出了一句话来,一语双关。

“哈哈哈哈。两位寨主果然心明眼亮,顾大局识大体。那得有劳两位寨主跟本寨主合力阻击了。”夜头狼见事已至此,便不失时机地亮出了底牌。

“我们红家寨也早有此意。”红彦冰不甘落后,急忙插话。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有两位大当家的这句话我夜某人也就彻底放心了。择日我夜家寨要开远古穿越庆功宴,希望两位寨主赏脸参加。那我就先行告辞了。”夜头狼说罢,双手一握,然后转身走下山去。 第十一章 白学兵 白内章不但没有如自己所愿,摸上圣第十山脉夜家庙抓个现行,当场揭穿夜头狼夜花装神弄鬼搞出的那个什么所谓远古精神穿越法的本来面目,并以此作为要挟,迫使夜家寨签下同意圣第十山脉时空穿越隧道开采计划,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让一起随行见证的黄合坂红彦冰两位寨主心生疑虑,认为是自己左手摸右手在演双簧计,硬要拉两家出面替自己刑场挡箭,便立马翻脸,摔下一句狠话扬长而去。

白内章怔怔地立在圣第十山脉的半山腰处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他不明白,自己根据条条渠道得来的一大堆消息,缘何会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式的空城计。他知道,自己这一回一定是遇到高手了。

高手过招都是四两拨千斤,往往看似平静如水,不动声色,背地里却暗流涌动,势不可挡。越是这样,就越说明夜头狼夜花大张旗鼓嚷遍全世界的那个什么远古精神穿越法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巨大阴谋。

白内章无计可施,只得垂头丧气走下山来,然后乘坐垂直电梯登上了自己的百日梦大酒店的顶层,刚一进屋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白总,白寨主,我们的那一笔百日梦大酒店银行贷款已经到期,银行方面三番五次来人催促,要求限期办理还贷手续,否则抵押咱们的百日梦大酒店。”来电是白家寨负责金融资本运作的白学兵财务总监打来的。虽然隔着一层厚厚的绝缘胶皮连线,但白内章似乎依旧能够闻到对方一股子口干舌燥的口臭味儿。

“那就再找另外一家银行贷出款来,先抹平百日梦大酒店的这一笔贷款再说。”白内章正在气头上,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犹如一架大马力推土机。

“这个不好办。现在的房地产类项目过度扩张,市场已经完全趋于饱和,供大于求的矛盾日益突出,市场价格开始呈现断崖式下跌,银行方面为求自保,采取银根紧缩政策,有关地产类的贷款几乎完全停止。”白学兵哭腔悲调,声音断断续续。

“那就从我们在建的工程项目中截留一部分资金,堵住缺口,无论如何也要保住百日梦大酒店的外在形象。”白内章停顿了几秒钟,随即发号施令。

他知道,一旦这栋标杆式的百日梦大酒店形象坍塌,白家寨立马就会被蜂拥而至的债权人围个水泄不通,陷入绝境。

“白总,白寨主,”话筒里面的白学兵似乎被针刺了一下,尖叫了一声,“实不相瞒,我们连那些建筑农民工的工资都已经拖欠很久了,人家哭爹喊娘揭不开锅了。几位领头的承包头更是捣鼓起一帮粉刷工匠,三番五次爬上高楼的顶端要死要活跳楼自尽,都被我们的一帮小哥给悄悄摆平了。”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白内章一听,登时噎住。

“没有。”白学兵的回答干净利索,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撂下电话,白内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闭目无语,但旋即却又突然站起身来,快速接通了白滇峰的电话。

“白寨主,有何指示?”电话吱嘎一声,响起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你讲话总是这样鬼鬼祟祟,拜托你,还能不能敞亮一点?”白内章挪开座椅,对着话筒咆哮一声。

“不能。我现在这儿人山人海实在不方便。”白滇峰越发压低了声音,吐出了几个断断续续字眼犹如耗子啃木屑。

“你现在哪里?”白内章眼珠子一瞪,对着空气示威。

“我在夜家寨的议事大堂外面广场附近。”白滇峰犹豫了片刻,回答。

“你身为一位白家寨的内务总管,跑去人家那里干什么?”白内章一听,大为光火,用手指敲打着桌子。

“我听说夜头狼马上就要组织人马实施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远古穿越计划了,特地过来看看有什么动静。”白滇峰声音忽高忽低,如同现场直播。

“什么!夜头狼这就要开始行动了?”白内章一听,突地站了起来。

“据说,那个夜氏穿越法所需要的能量块已经顺利提炼出来了,穿越者的人选也已经被确认。”白滇峰为了让白内章能够听得更加清楚一点,对着话筒追加了一句,“是夜狼。就是那个夜家寨的首席大弟子夜狼。”

“果然是他。”白内章没有任何惊讶,重复了一句。

“还有,那个夜豹也不甘寂寞,自报奋勇,要求跟随夜狼一同穿越到夜家寨的列祖列宗那里去。”白滇峰一听白内章似乎没有一点反应,便继续抖擞猛料。

“是吗?结果呢?”果然,白内章手腕一抖,声调窜高。

“这一次还没等夜头狼发话呢,就被夜狼一叠声地断然否决,说夜家寨的老祖宗们普遍属阴喜静,不喜欢被多人同时打扰,自己一个人去就足够了。”白滇峰学着夜狼的腔调,声音顿顿卡卡飘忽不定。

“这个夜狼心计满腹,果然会自圆其说。”白内章一听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他们夜家寨的列祖列宗都是一些草本兰花呀,还属阴喜静呢。”

“就是嘛。他们夜氏祖先一定是搞特工出身,喜欢单线联系。”白滇峰跟着附和了一句,话锋陡转,“但这个夜豹可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怒之下转身找到了一个跟随在夜花左右的叫做什么夜草的女子,决定冒险单干。”

“夜草?”白内章一听,喃喃自语,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你能不能想办法跟夜豹单独取得联系?”

“不能。夜豹拒绝见任何人,似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夜氏穿越现场也见不到他的一点影子。”白滇峰连连否定,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哦哦哦。”白内章一听,脸色一沉,重新坐回到了沙发上面,“圣第十山脉时空穿梭隧道项目进展如何?”

“根据不可靠消息称,项目可行性分析报告已经通过专家组全面论证。”白滇峰一字一顿,迅速进入一个行业领袖的角色之中。

“拜托,我要的是可靠消息。可靠消息。”白内章被白滇峰的错言错语气晕了头脑,拍案而起。

“项目暂时搁浅,大队人马原地待命。”白滇峰被臭骂一顿,幡然醒悟,回到了以前那种谨小慎微的模式。

“是不是在等待四大家族的消息?”白内章一听,懊恼地捶打了一下前胸。

“这个你是知道的。没有四大家族集体签署的出让协议,圣第十山脉的开采计划就只能是纸上谈兵。”白滇峰出言谨慎,唯恐再度捅了老虎屁股眼儿。

“那,红家寨黄家寨方面最近有什么动静吗?”白内章握着话筒,欲罢不休,不甘心地询问道。

“今个儿他们倒一反常态,集体高调亮相现场。”白滇峰显然是在现场捕捉到了什么,突然声高八度,“红彦冰跟黄合坂一改过去在夜家寨白家寨两头同时下注的做法,竟然西装革履来到了穿越现场。”

“什么?操你妈的混蛋!”白内章一听,狂暴地爆出了一声国骂。

“白总,你······”话筒另一段的白滇峰显然误会了白内章,以为是他要对自己的至亲开刀,结结巴巴,不知所措。

“我是说红彦冰跟黄合坂这两个猪一样的前队友。”白内章一听,马上回过味来,放低声音纠正道。 第十二章 夜狼 夜头狼夜花珠联璧合,强强联手,不但顺利获取了夜氏穿越法所必须的极品级能量块,而且还巧用反间计,一举瓦解了白红黄三家寨主一起针对夜家寨的结盟企图,止住了圣第十山脉有关时光穿越隧道计划的进展步伐。

夜花眼见得白内章无功而返,气急败坏地走下圣第十山脉的顶峰,便走出灌木丛林,跟紧急赶来增援的夜草夜菜回合,一起回到了圣第十山脉奇异花卉有限公司的大本营,然后坐上逍遥椅,静观四大家族的春秋斗法。

夜头狼首战告捷,既逼退了白内章咄咄逼人的进攻步伐,也安抚住了墙头草红黄两家的寨主,现在,他终于可以腾出手来摆平夜家寨内部的危机了。

这种危机若隐若现,似有似无,但却无处不在。

夜头狼清楚,一个与世隔绝的夜家寨虽然死气沉沉,按部就班,但却是一个坚如磐石的独立王国,但一个与外界深度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夜家寨则一定是前途未卜,兴衰难定的危险之邦。

未来凶险,步步惊心;一招走错,全盘皆输。

目前,在圣第十山脉这块巴掌大的地方,消除危险最有效最简便的方法依旧是一副祖宗山上的老令牌,只要祭出老祖宗的灵位,让死者出面站台随便哼哈两句,活人的世界便会鸦雀无声,噤若寒蝉。

为此,他需要一个影子一样的替身去代替自己完成使命,让他穿越芸芸众生挨近远古年代的老祖宗,然后闭关聆听,待到穿越者的天灵盖里面装满了列祖列宗的伟大智慧跟办法之后便逆向返回,开卷宣读祖先训示。

这个人选非夜狼莫属。

夜狼的理念意识,夜狼对自己对夜家寨的耿耿衷心,都表明,他是代替自己实现穿越的不二人选。

时不待我。现在时机来的正是时候,趁着红黄白三大家族反目为仇自顾不暇的当口,一鼓作气,实现历史性大穿越。

于是,夜头狼登上夜氏家族的议事厅大厅,敲响了那一口笨重的老式大吊钟,唤醒夜家寨的老老少少,然后大声宣布,夜氏穿越计划将如期隆重举行,说罢,将一个用黑色绸缎紧紧包裹的铁匣子郑重其事地交到了夜狼的手中。

夜狼一脸神圣,弯腰跪地从夜头狼的手中接过了铁匣子,然后高举过头顶环绕大厅一周,依次走过夜家寨硕果仅存的几大长老,走过夜家寨的善男信女弟们,之后,再度站到了夜头狼的身边。

夜狼在走到夜豹的跟前时,似乎有意识地停留了几秒钟,而后便猛一发力昂然走过;他不敢、也不想直视夜豹那双充满血丝的恐怖眼睛。他知道,夜豹即是在最后一刻钟也没有放弃顶替自己实现夜氏穿越的努力。

“各位来宾,众夜家寨的弟子们,”夜头狼待到夜狼归位站定之后,终于开口讲话。他先对着嘉宾席上花枝招展的夜花处身体微微一倾,然后将目光快速移到了到黄合坂红彦冰两位重量级嘉宾身上,“夜氏家族盼望已久的穿越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哗!”厅下一阵欢呼喝彩;人们兴高采烈,如同过大年一般地点燃了一枚枚爆竹,流光溢彩之中,似乎只有夜草那一张美丽的双眸异常冷静。

“在此,我首先要感谢圣第十山脉奇异花卉董事长夜花女士。”夜头狼习惯性地努起嘴巴向着夜花吧唧了一下,“夜氏穿越法独具一格,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如果没有她的支持跟帮助,我们将跟人类的其他穿越行动一样,只能在此起彼伏的穿越事故中,不是被抛在宇宙空间的某个荒山野岭间孤独终老,就是被外层空间的高级生命所俘获,成为他们的实验小白鼠,在放射性元素的照射之下痛苦死去。但夜花女士另辟蹊径,最终将我们引入了另一条穿越之路。”

“可是,为什么我们的夜氏法穿越只能允许一个人去呢?”厅下突然响起了一声细弱的诘问声,但转瞬即逝。

“这个······”夜头狼一听,顿时噎住,不知所措。

“光荣的道路是狭窄的。它容不得许多人并行。”又是夜狼,紧急时刻大跨步向前果断出手,“夜氏穿越天马行空,独具特色,它虽然不受任何时间地理位置的限制,但也绝不是城乡结合部的菜市场,可以人来人往。”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现场一片哗然。

“夜氏穿越天下第一!”

“我骄傲!我自豪!”

“胜利必然属于我们!”

······

“同时,我还要感谢黄家寨红家寨两位大当家寨主,在百忙之中能够出席我们夜家寨的出征仪式。”夜头狼待到厅下狂热的气息渐渐恢复平静之后,再度回归到了王者风范,矜持地伸出双臂往下轻轻一压,“我们知道,四大家族对于是否应该允许在此修建一座时空穿越隧道出现了巨大的争议。此事事关整个圣第十山脉的基业,牵一发而动全身,夜家寨的子子孙孙在没有得到列祖列宗的明示之前,绝不会允许任何一条隧道穿肚而过,败坏掉圣第十山脉的风水。”

端坐在大厅中央嘉宾席上的黄合坂红彦冰听罢,不禁眉头一皱,相互看了一眼,会意地撇嘴一笑。

“现在我宣布,夜氏穿越行动正式开始!”夜头狼斜眼扫描了全场一眼,然后突然大喝一声,“夜家寨大弟子夜狼听令!”

“夜狼在!”夜狼一听,昂首挺胸走出了队列。

“天苍苍,野茫茫,风卷残云两跄踉;你不去,我不来,哪得圣言下凡来·····”夜头狼突然身子骨往后一仰,失心疯一般地挥舞着手臂,又蹦又跳,然后对着夜狼拼命摇晃着脑袋,“去吧去吧!”

夜狼紧张地看着夜头狼,不知所措。

“去吧!去吧!快去吧!”夜头狼双掌合十,然后突然摊开猛力往前一推,击中夜郎怀里的铁匣子。

夜狼猝不及防,脚底下一划,斜着身子就被推进了夜氏家族的议事厅里间,然后“咣当”一声两扇大门迅速合闭,里面一团火光腾空而起。

现场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去了!去了!”夜头狼闭目向前,然后转身向着大厅中的男女老少,伸臂向天,疯疯癫癫,“去了!去了!列祖列宗,你的子子孙孙就要去了!”

“我们去了。列祖列宗啊,我们的人已经出发了!”厅下的夜氏子孙一看,如同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施了魔法似地,首尾相接绕成一圈唱跳欢呼。

跳动,欢呼;激动,疯狂。

夜氏一族压抑已久的阴霾之气终于被一扫而光。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原先行走在队列中的夜豹夜草两个人会悄然消失,不知去向。 第十三章 夜花 夜狼临危受命,一脸神圣地坐进了由议事厅里间临时改装而成的夜氏穿越舱,挥手作别云雾缭绕的圣第十山脉,向着未知领域一路快速穿越而去。

“听说,这一次夜氏穿越之所以能够顺利成行,夜花小姐功不可没,可否让我们大开眼界,一睹圣第十山脉奇异花卉的风采呢?”夜狼一溜烟似地刚刚消失不久,红家寨大当家红彦冰就急不可耐地扭过头去,对着夜花竖起了大拇指。

“就是就是。夜家寨大弟子夜狼骨骼清奇,八面玲珑,早年也只不过是一个描摹达官贵人画像的乡村画师而已。虽说近几年画风陡转,单单依靠几个传统节日,替人画财神爷土地爷灶王爷等一干神仙发了点小财,但还不至于能够如此近距离地触摸仙界圣地。我想,一定是夜花小姐用了什么旁门左道,助了他一臂之力。”黄合坂眼珠子一转,一个不淡不咸的马屁飘了过来。

“两位寨主过奖了。”夜花嫣然一笑,嫩白的脸颊绽放出了两朵迷人的小酒窝,“夜花承蒙圣第十山脉四大家族的厚爱,无以为报。如若两家寨主也不嫌弃,圣第十山脉奇异花卉有限公司将竭尽所能,全力配合。”

“夜小姐果然女中豪杰,商界强人。”黄合坂一见夜花跟自己耍起了太极推手,便微微一笑,“外界纷纷传言,说夜氏穿越法之所以能够来无影去无踪,独步整个穿越界,全是仰仗着你们奇异花卉公司提供的一种梦幻助推剂,真乃神也!”

“这个,黄寨主您可能还是有所不知啊!”夜花淡定自若,落落大方,“夜氏穿越法跟其他传统意义上的物理穿越相比,讲究的是一种心灵沟通与思想交融,因而穿越者本人的意识理念跟体能素质至关重要。那个夜狼大弟子深得夜氏文化的熏陶,跟夜氏理念水乳交融,是夜家寨自然天成的继承者,穿越起来自然得心用手,水到渠成。所谓的信则灵,不信则无,就是这个意思。”

“夜氏穿越法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确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理解。”黄合坂被夜花一通绣花拳打得哑口无言,悻悻而退,一旁的红彦冰挺身而出,跃跃欲试,“但据我们所知,夜家寨四大弟子当中的那个夜豹,天性活泼,奇思异想层出不穷,他似乎并不认同自己族人的一些做法,每每有叛逆行为发生。”

“这······”一句话,提醒了夜花。

她赶紧站起身来,三言两语结束了跟红彦冰黄合坂之间的谈话,挤过一堆堆昂奋的人群,向着夜头狼疾步走去。

“你这是要去哪?”夜头狼端着一杯八二年出产的雪碧饮料,一边摇晃着,一边迎着夜花诡秘地一笑。

“夜狼穿越开始,已经进入了混沌忘我状态,此时我们要高度戒备,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夜花脸色一沉,拧起的柳叶眉根根倒竖。

“哈哈哈哈。有你的梦幻助推剂帮忙,我们自当高枕无忧喽。”夜头狼嬉皮笑脸,一仰脖喝干了手中的饮料,“那个夜狼做事一向循规蹈矩,一丝不苟,我们的计划万无一失,不会出现任何差池。”

“我是说,你的那个铁匣子里面的东西全部交给他了?”夜花看着摇头晃脑红光满面的夜头狼,不禁眉头一皱。

“这个当然了。”夜头狼吞吞吐吐,躲过夜花凌厉的眼神,抖了抖肩膀,“你手中不是还留有一些没有派上用场的吗?”

“这个你就放心好了。剩余的那些我都让夜草随身看护着,一刻不离身边。”夜花苦笑一声,放低了声音,“倒是你的那个刺头弟子夜豹,做事冲动,不计什么后果,这个时候一定得看管好他。”

“你说的极是。”夜头狼一听,不由地长叹了一口气,“夜豹狂妄不羁,敢想敢做,是四大家卒中的另类。在他的身边,经常聚集着一班狐朋狗友,惹是生非,闹得夜家寨是鸡飞狗跳,不得安生,我也时常拿他没办法。”

“那个夜豹虽然生性顽劣,天不怕地不怕,但在我们夜草跟前却也温顺乖巧。他们两个眉来眼去,勾勾搭搭,倒是一对天生冤家。”夜花说到这儿,像是突然之间忆起了什么似地,开始左顾右盼,“依我看,不如让他们两个人好在一起,有个人看管约束夜豹,省得他节外生枝惹麻烦。”

“我也正好有这个意思。”夜头狼一听,冲着夜花嘴巴一歪,似笑非笑,“等到夜狼穿越归来之后,就跟他们两个人挑明罢了。”

“你先别得意,”夜花越发神色慌张起来,踮着脚尖挥动手臂向远处招呼,“我担心,他们两个人会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什么意外。”

“你何出此言?”夜头狼一听,吃惊地看着夜花,不知所措,被从远处挤过来的夜菜撞了个趔趄。

“董事长,什么事?”夜菜快速走到了夜花的身边,低声问道。

“夜草呢?她为什么不跟你在一起?”夜花看着夜菜,态度威严。

“我们本来是在一起的,可是······”

“可是什么?”夜花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厉声追问。

“夜草说是要先离开这儿一会,去办一点个人私事。”夜菜被夜花逼得太紧,脸色潮红,欲言又止。

“跟谁?”夜花步步紧逼。

“不用说了。一定是夜豹那个混球了。他也突然不见了踪影。”夜头狼站立一旁,左顾右盼,似乎从夜花夜菜之间的对话中听出了点什么门道,紧急插话。

“夜豹?”夜花扭头看向夜头狼,重复了一句,“他们两个此时此刻突然消失不见,该不会生出什么幺蛾子来吧?”

夜头狼缓缓摇了摇头,示意夜花往夜氏议事大厅的大门口处看。

夜花疑疑惑惑往大门口看了一眼。只见议事厅大门的两旁分别站立着夜家寨的看家众弟子,却唯独少了夜豹的身影。

“夜草随身携带的那个铁匣子在哪?”夜花看罢,不甘心地将头扭向了夜菜。

“按照你的吩咐,夜草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随身携带着,没曾离开她过半步。”夜菜眼神冷漠,与夜花心急火燎的心情截然相反。

“你不会是怀疑他们两个······”夜头狼见夜花脸色骤变,终于开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先都不要声张,”夜花朝着夜头狼沉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迅速开始捉兵布阵,“一切按原计划进行。你呢,马上回到大厅里面去,不要让红彦冰黄合坂看出任何一点破绽。我带领你家弟子夜虎夜狗连同夜菜一同进山搜寻。”

夜头狼一听,赶紧低声吩咐一个小家丁跑了出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喊来了夜虎夜狗两个人:“你们两个人跟随夜花董事长悄悄离开这儿,一切听从她的指挥。”

“啊呀!我来也!”夜头狼的话还没有说完,议事厅里间紧闭的房门就突然打开,从里面滚出了满脸血迹的夜狼,哭天嚎地,“完了。全完了。” 第十四章 夜头狼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快说!”夜头狼一看,一个箭步窜到了夜狼的跟前,老鹰捉小鸡一般地薅住了夜狼的衣领子。

“故障。穿越出现了故障。”夜狼气喘吁吁,脸色惨白,喉咙处一鼓一鼓,仿佛被一股淤泥堵塞住了一般痛苦难受。

“啊!怎么会这样?”夜头狼闻听,登时愣住。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站在一旁的夜花一听,上前一把推开了夜头狼,眼睛紧盯着夜狼,一字一顿,“夜氏穿越法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时空穿梭,不需要任何机械装置跟电子装置,哪来的事故故障?”

“这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夜狼避开夜花凌厉的眼神,哭丧着脸,求援似地看着夜头狼,“本来,一切都还挺正常的。我按照你们预先的吩咐,点火,起飞,升空,进入了时空穿越状态。沿途中,我甚至还看到了我已经死去多年的爹娘,看到了夜家寨许许多多的先人。他们由于离去不远,音容笑貌历历在目。”

“夜氏穿越法随心所欲,景象万千。你果真看到了你的爹娘?”夜头狼一听,半信半疑,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嗯。”夜狼沉重地点了一下头,倍感交集,一副孝子孝孙的虔诚样儿,“他们虽然都是吃糠咽菜长大的凡夫俗子,病体恹恹,但行走在黄泉路上却雄壮威武,秩序井然,作为一个夜氏家族成员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们真真不愧为夜家寨的子民,即便是到了阎王地府那里,也能够始终保持着夜氏一族的大家风范。我想,他们在经过了黄泉路口一个特设的甄别站之后,下一步就可以大踏步去往天堂高档小区了。那么然后呢?”夜头狼看着一脸神圣的夜狼,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但我知道此次身负重任,不能儿女情长,因而没曾停止一点穿越的步伐,只站在离忘川桥不远的一个小土丘上跟他们远距离地挥了挥手,磕了三个闷声闷气的响头之后,站起身来一口气越过了圣第十山脉的厚厚雾层,却不承想一头撞上了一扇大清早期的雕花门栏上,左摇右晃,一番苦苦挣扎之后,再也动弹不得半步。”夜狼连说带比划,身临其境,如梦如幻。

“你是说,此次穿越你的鼻尖只够到了大清朝的某个年月间,而不是夜家寨最为辉煌的汉朝时期?”夜头狼闻听,泄气地躲了一下脚。

“嗯。”夜狼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个更不可能!”夜花不动声色,眼睛在夜头狼跟夜狼之间扫来扫去,左右踅摸,“按理说,你此次穿越所装载的能量,可以轻松击穿唐宋元明清数个朝代的屏障,然后去往大汉时期的夜家寨祖先那儿呀!”

“可是,我的确是碰得头破血流啊!”夜狼哭丧着脸,擦了一把汗水。

“你随身携带的那一只铁匣子现在哪里?”夜花缓缓地摇晃着脑袋,自言自语,突然抬起头来追问道。

“它已经空空如也。我想,它应该还在內间的土炕上躺着呢。”夜狼说着,转身就要走回去取。

“回来!现在还不能回去。”夜头狼见状,一把拽住了夜狼的胳膊,“这儿人多眼杂,那里面机关重重,万一被人发现了不好。”

“哦?”夜花轻蔑地微笑一声,似乎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缘由,摇摇头,“那么,大众广庭之下,夜狼突然无功而返,这又该如何向大家解释?”

“这个不难。”夜头狼被夜花一双凌厉的眼神看穿了底线,无处躲无处藏,只得强打精神装腔作势,“你们不是还有剩余的穿越能量块吗?赶快加注给夜狼,让他重新穿越一次不就得了。”

“说得轻巧。”夜花脸色铁青,冷冰冰地甩出了一句。

“这种事情对于你来说轻车熟路,有何难的?”夜头狼自知理亏,放低声音,尽量避免进一步刺激到夜花。

“可是你知道,那个铁匣子它现在根本就不在我这儿。”夜花懊恼地嘟囔了一句,一双责怪的眼睛火辣而又悲愤。

夜头狼一听,登时无语。

“哼!都是你做的好事,私自截留能量块,致使夜狼动力不足无功而返。”夜花见夜头狼做贼心虚,已经失去了方寸,便叹息一声走到了夜狼的跟前,“现在看来,如若要继续完成夜氏穿越,只有先找到夜草跟夜豹了。”

“夜豹夜草他们两个人咋了?”夜狼迷迷瞪瞪,全然不知道自己在穿越过程中寨子里面发生了哪些事儿。

“一言难尽。”夜花抬头扫看了一下左右,欲言又止。

“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了?”突然,黄合坂红彦冰两个人笑嘻嘻地从远处走到了跟前,“大家都在等着你们去开宴席呢,原来都躲在这儿呀。”

“呵呵呵呵,我们正在商量一点家族内部的小事情。”夜头狼一见赶紧上前应付,吞吞吐吐,目光游离。

“是啊。是啊。我们马上就过去。马上。”机灵聪慧的夜花此时也开始失去了方寸,支支吾吾,含糊其辞。

“此次穿越发生了一点小故障而已,我们正在分析故障原因,马上就会见分晓。”夜狼见夜头狼夜花集体陷入了恐慌之中,便脑袋一拱站了出来。

“呀呀!这不是刚刚穿越出去的夜狼、夜大弟子吗?”红彦冰一看,故意摆出一副诧异吃惊的样子,耸肩缩背,表情夸张。

“是啊。这浩瀚的外太空咋看起来怎么就像是你们夜家寨的后滴水院一般呢,来去自由,说走就走。你这一个跟斗刚刚飞出去,怎么不到一个屁的时辰就又翻回来了呢?”黄合坂挤眼弄眉,紧随其后。

“两位寨主真能搞笑。”夜狼见红黄两位寨主一副幸灾乐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不由得拉长了脸,气势逼人,“此次穿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途中困难重重,艰难险阻,绝非夸夸其谈之辈所能理解。我临时返回,也是为了更加稳妥的再次穿越。”

“你还不如直接就说,是你们那一套故弄玄虚的夜氏穿越被迫搁浅了呗。”红彦冰被夜狼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辞激怒,反唇相讥。

“是啊。万众瞩目的夜氏穿越突然掉头返回,一定是遇到什么宇宙风暴了吧?”黄合坂边鼓敲得震天响,推波助澜。

“正如两位寨主所见,我们确实是遇到了一点点的麻烦。”夜花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卷土重来,开始妙语连珠,“不瞒你们说,夜狼穿越到了清末年间之后,意外遇到了大量在此等待过忘川桥的夜氏乡亲,问寒问暖之际偏离了预定的飞行轨迹,不得不紧急返回,等待二次启动穿越。”

“是吗?”红彦冰黄合坂听罢夜花说大鼓书一般的一通神编滥造,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连连摇头苦笑,“那么何时启动二次穿越计划?”

“很快。马上。”夜花见自己瞒天过海的说辞已经成功地压住了红彦冰黄合坂的联袂进攻,立即转守为攻,“夜氏穿越法省略了一般宇宙穿越中那些稀奇古怪的调试测量过程,平地升天,说到就到。”

“但愿如此吧。”红彦冰嘴巴一撇,心不甘情不愿,悻悻地推了一下黄合坂的肩膀,留下一句酸味十足的狠话离去,“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一起静候佳音喽。”

“现在如何是好?”两位肇事的寨主刚刚转身离去,夜头狼就开始跺脚扭腰,团团乱转,“时间紧急,这种时候我们去哪儿找到夜草跟夜豹啊?”

“我想,我应该知道他们两个人在哪儿。”就在众人一筹莫展,叫苦连天之时,夜狼突然出语惊人。 第十五章 夜狼 “你······你怎么会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夜头狼诧异地看着夜狼,像观看一蹲外来生物一般,“你们四大弟子虽然称兄道弟,和气一团,但我心里清楚得很,那都是演戏给他人看的。其实,你们各自心怀鬼胎,彼此之间时时提防,隔阂很深,其个人隐私很少暴露给他人,你又怎么可能会知道他的行踪呢。”

“没错。”夜狼尴尬地一笑,脖子一拱,索性亮出了心中的底牌,“他夜豹野心勃勃,处心积虑想拱翻我,取而代之成为夜家寨的首席大弟子,我岂能不知?也正因为如此,我早已暗中监视他很久了。”

“果然如此。”夜头狼自嘲一般地摇了摇头,面色悲哀,“夜家寨在局外人的眼中,和谐团结,坚如磐石,其实内部早已千疮百孔,危机四伏。”

“你是怎么知道夜豹跟夜草两个人去了哪儿?”夜花没有理会夜头狼的悲情抒怀,径直走到了夜狼的跟前,急声催促。

“夜豹跟夜草之间勾勾搭搭由来已久,为避人耳目,他们每一次的约会地点,都是选择在豪华的白家寨百日梦大酒店的包房。”夜狼语气缓慢,犹如揭开一个存封已久的酒坛。

“百日梦大酒店?”夜头狼闻听,拼命摇头,“夜豹跟夜草不会不知道,夜家寨跟白家寨之间水火不容,都在虎视眈眈寻找对方的破绽欲置于死地。他们两个人既是夜家寨的精英骨干,偷情约会,又怎么会选择去那种危险地方呢?”

“大当家的,您还是有所不知啊!”夜狼长叹一声,双目微闭,“这白家寨的百日梦大酒店,虽然对外号称是超豪华七星级,装潢考究,奢侈排场,但在圣第十山脉这块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根本就招揽不来任何山外的大宗游客,连年处于亏损状态。于是,白内章就突发奇想,将百日梦大酒店里面几乎所有的房间一律改成情侣套间,游泳池改成迷你版的戏水鸳鸯湖,里面情趣用品游玩设施拥有尽有,统统按小时收取费用。此招一出,果然吸引了圣第十山脉四周大批荷尔蒙迸发期的男男女女踊跃前往,乐得白内章拍手称快,嘴巴几乎咧到了耳跟后面。”

“原来如此。”夜头狼一听,如梦初醒,“怪不得当初百日梦大酒店刚建成的数年间,白内章一改往日里那种骄横跋扈的暴发户样子,和颜悦色地跟我提议,夜家寨白家寨两家联手,搞一个什么夜郎之乡主题游,共同开发圣第十山脉深厚的历史资源,造福子孙后代,被我拒绝。原来白内章拉我入伙是假,利用夜家寨的名头盘活百日梦大酒店的资产才是真啊!”

“后来呢?”夜花警觉地一挑眉毛,兴致盎然。

“后来白内章主打情侣牌,赚了个盆钵满地,自然就没有兴趣再搞什么子午须有的夜郎古国主题游了。”夜狼嘴巴轻轻一瞥,插话道。

“我是说,夜豹跟夜草他们两个人后来在哪个秘密地点约会。”夜花似乎被夜狼抢先点开悬念心有不甘,一个急转弯转移了话题。

“夜豹将他们每一次的约会地点都安排在百日梦大酒店的最高层顶端。”夜狼稍一愣怔,脱口而出。

“那个地方,不是紧挨着白内章的董事长办公室吗?”夜头狼一听,脖子一拱,越发感到不可思议起来。

“这个做法倒是很符合夜豹一贯的行事风格。”夜花冷笑一声,摇摇头,“人们常常讲,最危险的地方,其实也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此话不假。选择靠近白内章的办公室,无形当中也就拥有了一道天然屏障,任何人也不会查到那个地方去的。但我怀疑,那个精明狡猾的白内章对此不会一无所知。”

“是啊!”夜头狼一听,努力眨巴了一下眼睛,锁紧眉头。

“白内章自从圣第十山脉顶峰大败而归之后,深居简出,如同就地蒸发了一般,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越是这样,越是表明他并不甘心自己的失败,正在积蓄力量反扑重来。”夜花抬头往白家寨高耸云天的百日梦大酒店方向望去,忧心忡忡。

“我们得赶快想办法找回夜豹夜草,免得落入白内章的手中,成为他将来要挟我们的把柄”夜头狼来来回回度着方步,声音低沉。

“我们刚刚进行了夜氏穿越,举世瞩目,一举一动都会被监视放大。白内章怨气未消,自然更是虎视眈眈,紧盯着我们不放。要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入百日梦大酒店捞人,难免会打草惊蛇,引起白内章的警觉,如此一来反倒暴露了我们的行踪。”夜花视野开阔,分析起来自然头头是道。

“是啊。白内章坐守百日梦大酒店的顶层,居高临下,任何出入百日梦大酒店的人都难以逃过他的法眼。”夜头狼白眼一翻,摇摇头。

众人一听,皆默然。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夜狼在众人陷入束手无策之际,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我们不是原计划要在百日梦大酒店举行启动夜氏穿越庆典仪式吗?”

“是啊。”夜头狼双眼无神,迟疑地点了一下头,“我们还邀请了黄家寨红家寨等许多圣第十山脉地区的头面人物一同出席酒宴呢。”

“如此甚好。一切按原计划进行。”夜狼冲着夜头狼自信地微微一笑,然后将脸转向了夜花,“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够以庆典酒会的名义,大摇大摆地进入百日梦大酒店,然后借机锁定夜豹跟夜草两个人的行踪。”

“还大摇大摆?”夜头狼哼哧着鼻孔,连连摇头,“我们举办酒会的地点是在百日梦大酒店的一层专用会议大厅,而夜豹跟夜花幽会的秘密地点,却是隐藏在某个最顶层的鸳鸯套间里面。我们即便是举着酒宴的招牌,名正言顺地进得了百日梦大酒店,却又如何潜入最顶端的鸳鸯套房进行搜索?”

“是啊。”夜花聪明伶俐,似乎也有几分担忧,“白内章人称圣第十山脉上的花狐狸,为人狡诈,心思缜密,越是通往酒店的顶层,越是防范严密,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百日梦大酒店的中枢顶层,绝非易事。”

“这个你们大可放心,我也已经想好了。”夜狼知道夜花在夜头狼身边随随便便吹出一口气,也具有左右夜家寨大当家的魔力,便越发得意地卖弄起自己的计策来,“眼下夜家寨正当时空穿越之际,老少妇孺自然无一不在白内章的监视范围之内,但他可能惟独忽略了我的存在。”

“你?”夜头狼闻听,电磁感应一般地抽搐了一下。

“对。是夜狼,我们的夜大弟子。”夜花没等夜狼开口进一步解释,便眉头一扬,喜上心来,“圣第十山脉的大小孩丫都知道,夜家寨的首席大弟子夜狼奉命穿越去了遥远的祖先身边,讨计问策。白内章坐镇百日梦大酒店,遥控指挥白家寨的徒子徒孙们跟踪我们,搜寻我们的蛛丝马迹,却断然不会想到,夜狼会在这种时刻突然半途杀回,并且出现在了自己的眼皮底下。”

“哦!”夜头狼一听,仰天长叹,一副恍然大悟状。

“只是还有一点,”夜花点开了谜底,开始锦上添花,“当我们大队人马开始熙熙攘攘进入百日梦大酒店之际,为了掩人耳目,你一定要仔细乔装打扮一番,以免被白家寨的探子看出破绽。”

“这个不难。”夜狼微微一笑,信心爆棚,“我早年就是一位画师出身,熟知各种各样的伪装易容之术,虽然后来为生活所迫,又给一些信男善女们画财神爷灶王爷等爷们的画像,画风陡变,但底气尚在,蒙混过关不在话下。”

“夜大弟子隐忍不露,后发制人,是夜家寨的后起之秀,未来之希望啊!”夜花听罢,扭头向着夜头狼竖起了大拇指。 第十六章 白滇峰 相对于夜家寨的后起之秀个个如同打了激素一般生龙活虎,生机盎然,白家寨的后续香火却恰如被人从根部偷施了劣质化肥一般,凄惨荒凉,一茬不如一茬。

白学兵作为白家寨的首席大弟子,名字虽然起得震天响,颇有几分军武兵家的霸道跟豪壮,怎奈娘娘腔十足,莲花指耍的眼花缭乱,举手投足间无不流露着一股子浓浓的奶油味儿,活脱脱一个贾宝玉再世。

白滇峰看似是后来居上,初始亮相的确给人一种与众不同耳目一新的感觉,可惜也是小猫尿尿一阵猛,横冲直撞风靡了一阵儿之后便半道趴窝,斜眼歪鼻子,走路如同脚底下踩着一截劣质弹簧一般东倒西歪,打眼一看就是一个扶不起的山寨版阿斗。

余者众生更是歪瓜裂枣,惨不忍睹。

百年老寨的白家寨到了白内章这儿,似乎元气已尽,只有白内章一人独手擎天,苦苦支撑着这棵大树屹立不倒。

白内章头脑灵活,手腕老道,在圣第十山脉一带是出了名的弄潮儿,懂法律时而触碰法律,视世俗观念为老来怪物,嘲笑它,但却每每遵从它,在四大家族控制的游戏圈中,指东打西,游刃有余。

他先后经营过钢材家电等项目,利用价格双轨留出的巨大空间来回倒腾,左转右移,赚足了下海之后的第一桶金之后,华丽转身,开始大举进攻房地产行业。他拆东补西,学着一些地产大亨的样子搞城镇化社区,一不小心,竟然搞出了些许的大动静大名堂,被山外来的一波人左比划右比划,最后标榜为城镇化宜居示范区,把个心比天高的夜家寨直接甩出了两条街的距离。

领先两条街距离的白家寨大当家白内章,在跟夜头狼夜花初次交手大败而归之后,潜心钻研,开始酝酿构思一盘很大很大的棋了。

于是,白内章对外开始放风,说自己精力有限,已经将权力棒正式交到了白家寨第二代掌门的手中,自己退居幕后开始做个游山玩水不问世事的仙人。

仙人不是人,是神。

白内章心比天高,霸气冲天,做仙也毫不客气,不似凡夫俗子一般扭扭捏捏,做个半仙,也就是二分之一仙,而是张口就是一个含金量十足的全仙满仙。

他深居简出,一个人站立在百日梦大酒店的最高端扫看着脚下如蚁一般蠕动着的人群。他知道,要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自己就一定要有一个很大很大的视野。而视野之内这些进进出出百日梦大酒店的人员当中,没准就会隐藏着一个他急于想看到的身影。

果然,一对熟悉的身影开始映入了他的眼帘。

白内章不露声色,弯腰抄起手中的电话拨通了白学兵的号码:“你赶快进入百日梦大酒店的大堂,仔细查明下面正在办理开房手续的那两位客人的入驻房间号码。”

“我到大堂登记处?那儿已经有女生服务员了。”话筒里面的白学兵柔声细气,话语飘飘,像春天的柳絮一般。

“事关重要,我你要下去亲自查看一下。”白内章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对着手机吹了一口气。

“为什么要我去?”白学兵韧性十足,不急不躁。

“因为你不用化妆。”白内章咬着牙坚持了十秒钟,最终还是无可避免地爆发了,“他人去只会打草惊蛇。你亲自去则会让人心生暧昧。”

此话一出,电话的那一端果然传来了一声娇声娇气的叹息,之后又经过了一阵沉默便悄无声息的挂断。

“娘希匹地。”白内章耐心地等着白学兵的手机信号出现了盲音之后,罕见地大爆粗口,然后顺手联通了白滇峰。

“大当家的,你·····你有啥事?”白滇峰气喘吁吁,被一句莫名其妙的国骂噎了个半死,诚惶诚恐。

“哦哦哦。滇峰是你啊。”白内章快速反应了过来,尴尬至极,“你赶快想办法在那位准备入驻大酒店的客人房间里面,安装一台微型摄像机。”

“安装一台微型摄像机?”白滇峰一听,颇为犹豫,“这个可是法律明文规定不允许的事情啊!”

“法律明文规定,可是暗文并没有规定。”白内章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开始隐隐窜动,大有一触即发的苗头。

“大当家的,你也不是不知道,以前我们搞过这样一次的暗拍,偷拍对象还是一位演艺界的大腕呢。最后被不良媒体泄露出去,几个弟兄为此做了替罪羊进了牢子里面至今还没出来呢。”白滇峰虽然雄风不再,但江湖义气似乎还保留些许。

“娘希匹地。都是那些小混混忒不争气。”白内章被人当中掀开了裤底,顿时暴跳如雷,“人家几个演艺界的大腕慕名前来圣第十山脉游玩,晚间进驻咱们的百日梦山庄,咱们为了宣传百日梦大酒店的知名度,便偷拍了他们开派对时的几张照片,作为交换条件,让他们免费担当百日梦大酒店的形象大使,却被那几个土鳖孙子发到朋友圈里面到处炫耀,被人家知道了一怒之下告上法庭。他们这是自作自受,倒霉活该。”

“可是偷拍个人隐私的确风险极大呀!”白滇峰被驳斥得哑口无言,仍压着舌尖奋力辩解。

“都道你是一个已经被卸掉了引信的爆破筒,没有担当,看来一点不错。”白内章见白滇峰依然守着底线不肯前进半步,便迅速转变策略。

“想当年,我白滇峰可是圣第十山脉一带天不怕地不怕的一条汉子呢。”果然,白滇峰开始中计,一步到位进入圈套。

“现在可是一条虫。”白内章为了防止脱扣,又追加了一道保险。

“我白滇峰天不怕地不怕,还怕偷拍一张照片?我这就潜伏上去安装摄像机。”白滇峰已经华丽转身,重回猛男之列。

“注意,”白内章一听,冷笑一声,开始放低声音,“这一回事关重大,要多拍几张猛料照片,作为我们要挟他们的证据。”

“你是说······”白滇峰不解其意,犹犹豫豫。

“就是他们亲热时的大特写。要局部的那种。”白内章摇摇头,显得不耐烦起来。

“哦哦哦。明白。明白。”白滇峰恍然大悟,放肆地大笑起来。

“记住,要猛料。快去准备一下吧。”放下电话,白内章再度站到了落地玻璃窗前,悠然往下看去。

百日梦大酒店的大厅门前空空如也,已经恢复了它一贯的宁静跟整洁。

白内章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转身走到了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了百日梦大酒店的内部闭路监控系统,仔细盯紧了前台的那一块影像区域。

前台那端,一个身穿牛仔裤头戴棒球帽的小伙子比比划划,似乎正在跟服务人员争吵什么。小伙子的身后,则站立着一位长发飘飘的美丽姑娘。姑娘的脸庞被一个暗红色的太阳镜遮住了半个脸面,紧张地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入驻百日梦大酒店的手续办理完毕,小伙子开始挽着姑娘的胳膊亲亲热热地离开了服务前台拐进了左边的走廊,只见乔装打扮成服务生模样的白学兵突然撤掉了蒙面纱巾,然后抬头对着镜头诡秘地一笑,关闭了监控摄像头。 第十七章 白学兵 “白滇峰,成败在此一举。这一回就看你的了!”白内章看到屏幕上的一片盲白,心中一阵狂喜,转身走出了百日梦大酒店的顶层,然后乘上观光悬梯,快速下到了地下负一层,来到了白滇峰坐镇指挥的监控枢纽区。

“没问题。”白滇峰刚刚被自己的大当家快速充过一次电,余热尚在,拍着自己的肋巴条子大包大揽。

“那就赶快打开微型摄像头。”白内章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坐上了一把老式的藤椅,开始排兵布阵。

“好的。马上。”白滇峰一边答应着,一边手脚并用连接上了一个房间的隐秘摄像头。顿时,一副令人匪夷所思的画面映入了眼帘,“快看,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画面中的一男一女,并没有像一些干柴烈火的年轻情侣那样,一见面就抱住对方的脖颈,然后开始疯狂亲吻抚摸,迅速宽衣解带直奔主题,而是不慌不忙,按部就班地在一张五尺宽的大床上,缓慢摊开了一张宽大的方格纸巾,两个人围坐在一起比比划划,似乎在讨论着什么东西。

“他们在嘀咕些啥?”白内章竖着耳朵,习惯性地问道。

“不知道。为了预防打草惊蛇,我们的针型摄像头并没有安装录音功能。”白滇峰歪头看了一眼白内章,极力摇头,“他们跑到我们这儿来开房,既不拥抱也不亲吻,一脸神圣庄严的样子,简直就是在开研讨会嘛。”

“我们不要着急,先看看再说。”白内章也似乎被眼前的一幕所迷惑,眉头紧皱,缓缓摇头。

正在这时,画面中的女子突然站起身来走下了床,移出了监控范围。小伙子却依然围坐在床前,做一副低头沉思状。

“她去哪儿了?”白内章眼睛盯着屏幕,像是在自言自语,“哦,忘了。咱们的摄像头只能拍到床上的影像。”

白滇峰无奈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女子重新走入了画面当中。只见她小心翼翼地从随身携带的一只精巧背包里面取出了一件物品放到了床单上面。

小伙子依然无动于衷,双手抱头。

“这又是什么?”白内章紧眯着双眼,盯着画面一动不动。

“不会是情趣用品吧?”白滇峰坏笑一声,眼睛几乎触及到了屏幕上面。

“他们根本不像是在此幽会。”白内章看着画面中两个平静似水的年轻人,顿生好奇,“难不成他们是另有所图?”

正在这时,百日梦大酒店上面一阵喧嚣,跟着一阵阵刺耳的鞭炮声透过地面传到了地下监控室里面。

“上面在干什么?你快去看看。”白内章眉头一紧,立即吩咐道。

白滇峰一听,不情愿地抽搐了一下嘴巴,转身离去。

白内章侧耳细听了一会儿上面的动静,眨巴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然后再度将眼睛移到了屏幕上面。

此时的画风却瞬时大变。

只见小伙子赤身裸体躺在了床上的中央,眼睛傲然向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女子则双腿跪地,弯腰将一杯水递给了小伙子。小伙子接过水杯,突然动情地坐起身来狠狠地亲吻了一下女子,然后一饮而尽。

女子不知何故,突然捂住脸冲出了画面。

白内章看罢这一幕,心中一声长叹,摇摇头,伸手关闭了摄像头。

“上面来了许多人,场面热闹,锣鼓喧天,说是夜家寨要在咱们的百日梦大酒店举行夜氏穿越庆功宴。”正在这时,白滇峰推门悄悄地走了进来。

“哦?”白内章一听,警觉地睁大了眼睛,“他们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所谓夜氏穿越法,到底是骡子是马没人能说得清楚。这个时候却突然大张旗鼓地在圣第十山脉搞庆功宴,必定有瞒天过海之嫌。”

“四大家族的头面人物来了不少。夜头狼站在咱们大酒店的门口迎送贵宾,满面春风,似乎看不出一点内讧纷争的迹象。”白滇峰跟着附和。

“树欲静而风不止。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内部已经开始溃烂变质了。”白内章咬牙切齿,极力否认,“通知各个单元加强防范,严密监视各路人马,我倒要看看这一回他们夜家寨到底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鸳鸯包间的那边情况怎么样了?”白滇峰闻听,抬头看着白花花一片的屏幕,不怀好意地冷笑一声。

“你先不用管他们了。摄像头自会拍下那里面发生的一切。这是一颗已经握在我们手里的定时炸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触及。”白内章看着一脸猥琐的白滇峰,不无厌恶地将头扭向了一边。

白滇峰一听,登时噎住,极其懊丧地瞟了一下屏幕。

“我们悄悄地回到顶端大楼,不要打草惊蛇。”白内章没有理会白滇峰沮丧的脸面,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地下监控室的门。

白滇峰面无表情,跟着白内章走出了监控室,一闪身又走进了一条内部员工通道,沿着悬梯快速升到了顶层上面。

此时,喧闹无比的百日梦大酒店的前厅终于开始安静下来,参加宴会的各路宾客陆陆续续进入了宴会大厅。从上往下看,似乎只有几位零零星星的酒店服务生,进进出出,宛如一只只不知疲倦的工蚁。

突然,一个头戴棒球帽,半边脸被一只硕大的太阳镜遮住的人影从百日梦大酒店与外面毗邻的一条街道上匆匆走了进来,站定姿势稍一犹豫,便又拐进了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僻静小道的花丛中消失不见。

“谁在下面鬼鬼祟祟?”正运筹帷幄站在百日梦大酒店顶端俯瞰风云的白内章,突然眼睛一瞪,手指人影出没的地方。

“在哪?”后知后觉的白滇峰左右环顾,没有任何发现。

“现在是非常时期,夜家寨大张旗鼓在咱们的眼皮底下搞庆宴活动,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们一定要严加防范。”白内章厌恶一般地看了白滇峰一眼,大手一挥,“你赶快下去带着一班人马搜寻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靠近。”

“是。”白滇峰轻轻哼哧了一声,极其不情愿地转身离开。

“简直就是一群废物。”白滇峰一走,白内章冲着背影恶狠狠地瞟了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然后顺手接通了白学兵,“你赶快拿上房间钥匙上来一趟。”

“头儿,我们现在就要收网了吗?”白学兵阴阳怪气,隔着一张无线联络网,似乎都能闻到他那副猥琐下流的样子。

“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以打扫房间的名义进入房间,看看他们在干什么?”白内章看着手腕上的手表,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我们需要的不是抓个现行,而是一根能够刺痛他们穴眼的证据链。”

“欧了,知道了。”白学兵亢奋一般地答应着,迅速挂断了信号。

白内章长叹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然后移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枢纽中心,屁股蛋儿刚刚坐定,就见白学兵又从外面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大当家的,不好了。鸳鸯包房那儿被人洗劫一空,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槽,已经空无一人。” 第十八章 白内章(一) “什么!”白内章这一惊非同小可,疾步向前一把薅住了白学兵的衣领,“这儿布满了我们的眼线,怎么还会有人从眼皮底下逃出房间?”

“我也不知道。”白学兵被勒得喘不过气来,摇晃着身子拼命挣扎,“里面没有任何打斗纠缠的痕迹,地上倒是有一团团的呕吐物。”

“呕吐物?”白内章一听,慢慢松开了手,眯着眼睛盯着白学兵,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你确定肯定以及保证?”

“千真万确。万确千真。”白学兵声音严重失真,吐出的每一个字仿佛都附着一层厚厚的黏液,“我怀疑,这一对野鸳鸯被人从暗地里下了毒药。”

“毒药?”白内章一听这个词儿,本能地浑身一哆嗦,“蟑螂捕蝉黄雀在后。如此说来,他们的背后一定还隐蔽着一位绝顶高手。哦,对了,我们不是看到过一位神秘来客闪进了花丛中吗?”

“没有啊!”白学兵闻听,如坠雾里。

“白滇峰现在何处?”白内章望着一眼迷茫的白学兵,突然回过味来,苦笑一声,“赶快将他找来。他见到过那个神秘的来客。”

“是。”白学兵长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扭头就走。

“回来。还有,”白内章突然想起了什么,紧急叫住了白学兵,“这个白滇峰一定中了人家的声东击西之计,还猫捉耗子似地在草丛中瞎转悠呢。你找到他以后一起回到地下监控室,咱们调出所有的监控录像看一下再说。”

“是。”白学兵不敢怠慢,颠着二两小屁股跑了出去。

白学兵走后,白内章乘上应急电梯快速下到了负一层的公共视频监控中心,然后点开视频按钮,调出了顶层走廊的录像资料,开始浏览动态画面。

突然,一个神秘的人影进入了他的眼帘。

只见此人头戴一顶红绿相间的棒球帽,眼睛及额头部分被一副宽大的太阳镜牢牢遮住,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乘坐客用电梯,而是沿着酒店消防用的楼梯攀爬而上,从中间的过道口进入了酒店顶层的长长走廊。

他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在走到一个房间的门前时,抬头查看一下房间门号,然后摘下遮面的口罩,大大地喘了一口气,努力稳定住自己的情绪。

白内章见状,赶紧凑近屏幕仔细观看。咦?这张脸好像在哪儿见过。是夜狼!对,是夜头狼手下那个得力首席大弟子夜狼。

可白内章转念又一想,不对呀!那个夜狼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越去了他们夜家寨的祖先跟前去了,又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百日梦大酒店呢?

如果不是夜狼,面前的这个神秘之人又会是谁呢?

白内章不敢怠慢,摇摇头,眼睛一眨不眨,跟随着屏幕上那个人一起进入了一间豪华的鸳鸯包间,就在此时,画面突然中断。

白内章心中一阵懊恼,大骂一声娘希匹。不用说,一定是这个人在进入房间的同时,伸手掐断了房间里面的监控录像线路。接下来的一切,自己彻彻底底成了一位局外人,里面发生的一切更是无从得知。

如此说来,此人是有备而来,直接奔着同一个人去的。

他显然熟知百日梦大酒店的各个关口通道,知道这儿人员的设置布置情况,利用所有安保力量都被调往会议大厅监控夜家寨穿越庆典的空档,深入百日梦大酒店的中枢,劫走了鸳鸯包房的人。

想到这儿,白内章懊恼不已,站起身来就往外走,与正急火火赶来的白滇峰白学兵撞了个满怀:“娘希匹,瞎了你们的狗眼。赶快跟我去鸳鸯包房再仔细查看一下,”

白学兵白内章狗眼没瞎,但却被骂了个狗血喷头,灰不溜秋地跟在白内章的身后来到了鸳鸯房间。

房间里面凌乱不堪,一张床单皱巴巴地堆在墙角,两只软绵绵的枕头被塞在椅子的底下,旁边是一摊令人作呕的呕吐物。

白内章一看,头皮一阵阵发紧,胃里翻江倒海一般难以忍受。

白滇峰白学兵拱拱着脖子,像两只训练有素的警犬,紧盯着呕吐物一语不发。

“都怪我们粗心大意,将全部的警力都用在监控下面会议大厅了,对方就是利用我们疏于防范的心里,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白内章走到床边,掀开了被子,然后又走到了洗漱间,探头察看了一下。

白滇峰白学兵面无表情,机械地点了一下头。

“你发现了什么没有?”白内章看着呆如木鸡的两个人,突然手指白滇峰。

“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白滇峰被白内章的手指几乎触到了鼻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整个百日梦大酒店的安保设施完好无损,进出记录无一泄漏。”

“我是说,在夜家寨大张旗鼓举行欢宴的时候,进出会议大厅的人员里面,有没有夹杂着一些可疑人员?”白内章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慢条斯理。

“大当家的,这个恐怕不太好说。”白滇峰显然已经嗅到了一丝怒火的味道,搜肠刮肚寻找暖性的词汇谨慎应对。

“为啥?”白内章步步紧逼,已经积蓄了最后一击的全部力道。

“他们进来时,全部乘坐一辆豪华大巴车,然后一哄而散进入会议大厅,根本就没有办法看清任何一位来者的面目,而离开时却醉三马四,勾肩搭背走在一起,谁也不敢接近他们,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们离开咱们的大酒店。”白滇峰委屈至极,哭腔悲调。

“你是说,他们来时乘坐大巴车,最后走时却步行离开的,是吗?”白内章闻听,眉头一紧,厉声发问。

“是的。”还没等白滇峰回答,站在一旁的白学兵舞着梅花指抢先答话,“我在前面招待大厅密切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几乎所有的来人都酩酊大醉,只有夜头狼跟夜花还有一大堆贴身保镖清醒异常,是乘坐那一辆大巴最后离开的现场。”

“你仔细查看了他们没有?”白内章顿觉事出有因,嘴巴紧绷。

“没有。自从我们的百日梦大酒店开设了鸳鸯包房以来,来者不拒,不再盘查任何进驻人员的隐私情况。”白学兵瞪着一双死羊眼,洋洋自得。

“娘希匹地。一群蠢货。”果然,白内章的怒火如期爆发,倾斜而下,“你们哪里得知,他们这是在跟我玩暗度陈仓之计啊。”

“大当家的,为什么要这样说?”白滇峰让白学兵替自己挡了一枪,自觉无以回报,便赶紧顶着头皮迎了上来。

“夜头狼跟夜花两个人联袂出演的这一出双簧戏的压轴部分,很可能就是用那一辆姗姗来迟的豪华大巴做道具。”白内章摇头晃脑,像是被一脑子的神经细胞冲撞得坐卧不安,“我们这就下去查看一下那辆大巴离开的具体情况。”

白滇峰白学兵似乎已经做好了一场持久谩骂的心理准备,对突然到来的结束还没有回过味来,相互看了一眼,吐了一下舌头。

于是,三个人急急火火地来到了一层大堂的服务台前,调取了参加夜家寨庆典最后一波人离开的画面。

“你们快看,夜头狼跟夜花周围的保镖离开的时候,中间为什么会有一个走路踉踉跄跄,双胳膊被夹持的人呢?”白内章心中明亮,点开画面的那一刻,就手指一伙簇拥着走向豪华大巴的人群大声说道。 第十九章 白内章(二) “还有,”没等白滇峰白学兵回过味来,白内章再度开腔,“那个急匆匆跟在夜头狼后面低头行走的人,不正是刚刚从走廊进入鸳鸯包房的那个人吗?”

“被夜花连拽带拉一起走上豪华大巴的那个女子,我好像也在哪儿见过。”“是啊。看样子他们都坐上了同一辆大巴离去。”白内章的跳跃式思维显然没能让白家寨的两位弟子跟自己保持同步,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废话连篇。

“夜头狼啊,你个老狐狸欺人太甚!没想到你竟然跑到我的地盘上来玩乾坤大挪移邪法。”白内章咬牙切齿,目送着夜头狼一伙爬上了豪华大巴,一溜烟似地消失在屏幕深处,长叹一声,“我们白家寨已经完败。”

“大当家的,为什么要这样悲观?”白滇峰骨子里面的那点剩余豪气,被白内章一激,即可闪现。

“本来,我们白家寨已经联手圣第十山脉的三大家族,眼看着就要逼迫夜头狼就范,同意让出夜家寨的部分地盘来搞时空穿越隧道了,却不承想被夜头狼跟夜花两个人巧使反间计,稳住了黄合坂红彦冰作壁上观,令白家寨陷入了孤军奋战的境地。”白内章心有不甘,英雄泪一出接一出。

“红彦冰黄合坂都是见利忘义的小人,不足以共谋大事。”白学兵一见白内章动了真情,莲花指往上一翘,一副不屑一顾的神色。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白内章也是身边实在没有一个可以掏心窝子说暖话的人了,今个儿话赶话逮着两位热心的听众了,心情澎湃,万语千言不吐不快,“我原本以为,夜家寨现在就像是一块捏在一起的烂泥巴,里面腐烂不堪,不堪一击,只消有人从外面轻轻一推,立刻就会土崩瓦解,不复存在。而那个愣头青小子夜豹,野心勃勃,反叛之心早已有之,正是我们打开夜家寨堡垒的一个绝佳人选。”

“嗯嗯嗯嗯。”白滇峰白学兵被大当家罕见的一通亲民举止感动地一塌糊涂,只有极力点头应允的份儿了。

“夜家寨虽然内部混乱不堪,生活糜烂,但却道貌岸然,处处以正人君子自居,对于任何有道德瑕疵的人绝不留情,一概弃之不用。因而,我们只要掌握了夜豹的丑闻绯闻,拿住了他的七寸,夜豹虽然骄横跋扈蛮不讲理,但处于对夜家寨未来掌门的争夺需要,只有乖乖地跟我们合作,按照我们的设想步骤,带头起来发难,推翻夜头狼的既定方针,重开圣第十山脉的开发计划。”白内章话已至此,泪水汪汪,努力咬住上下嘴唇,守住一个掌门人的最后一点矜持。

白学兵心细眼尖,见白内章情绪失控,就要决堤开闸了,便不失时机地递上了一条碎花小手帕。

“功亏一篑啊!我跟夜头狼这只老狐狸明争暗斗了大半辈子,没想到他也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道行。”白内章接过手帕,奋力甩到了墙角处,狮子头用力一摆,止住英雄泪化成了一汪清泉,“如今,他夜头狼的伎俩终于得逞了。他依旧可以在这圣第十山脉间发号施令,唯我独尊,为所欲为,藐视红黄白三大家族。”

白学兵让白内章的突然举止吓得有点不知所措,吃惊地看着白内章。

“圣第十山脉三大家族中,唯一有力量跟夜家寨抗衡制约的,其实只有我们白家寨一家,红家寨黄家寨见风使舵,听天由命,一有风吹草动就迅速卷曲脑袋做个缩头乌龟,以求自保。现在我们不战而降,夜头狼一家独大,更是目中无人了。”白内章只要一想到夜头狼那一副得意嘲笑的脸面,便条件反射一般地攥紧了拳头。

“我们不是还有房地产项目,还有百日梦大酒店吗?”白滇峰试图安慰一下白内章,迅速报出了白内章引以为傲的优良资产。

“看来你们还是有所不知啊!”白内章一听,苦笑着摇摇头,索性抖出了白家寨的全部老家底,“咱们的房地产项目看似红红火火,平地起高楼,吸收了巨量的资金和财富,但那其实是左手倒右手的老把戏,白家寨的所有资本跟力量都被它吸附到了自己身上,绑架了白家寨的未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旦当它停止不前或者是经济走向出现变化时,它就会因为供血不足瞬间坍塌崩盘。”

“那,我们的百日梦大酒店可是圣第十山脉响当当的名片呀!有它在,夜家寨那一帮野小子就不敢小看咱们白家寨一眼。”白滇峰似有所悟地点了一下头,迅速转换姿势祭出了另一杀手锏。

“那更是一把悬在我们头顶上的利刃,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白内章抿紧嘴巴摇摇头,“它耗干了我们白家寨的财富,像个只进不出的无底洞,根本看不到出路在哪,但我们却又不得不日复一日地扶持它,维持着它摇摇欲坠的光鲜形象。”

“原来我们引以为傲的这两大项目,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啊!”白学兵眨巴着一双迷茫的眼睛,长叹一声。

“所以,我们必须引入圣第十山脉时光穿越隧道建设项目。因为只有这样,我们白家寨才能获得源源不断的外部资金支持,也只有这样,才能激活我们的百日梦大酒店,才能盘活那些业已停摆的房地产项目。”白内章话说到此,呼吸气促,仿佛被一根麻绳勒住了脖子一般左右摇晃。

“如此说来,眼下摆在我们面前的,似乎只有华山一条道儿了,必须孤注一掷拉上圣第十山脉的时光隧道计划,其他的已经无路可走了。”白滇峰看着一脸憔悴的大当家,同情地搓着双手。

“可是,我们手中空空如也,没有一张任何可打的好牌了。”白学兵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截了当地撕开了白内章的伤口。

“可能还不仅如此。”白内章绝望至极,仰天长叹,“夜家寨连下两城,拿走了我们的最后一点希望之火,夜头狼威望空前,一言九鼎,其内部已经是铁板一块,我们再也无计可施,只能听之任之。接下来,他们必然快马加鞭,抢夺我们的空间,吞噬我们的地盘,百日梦大酒店易主或许就在早晚之间。”

“夜头狼也对我们的百日梦大酒店感兴趣吗?”白学兵一听夜头狼要染指百日梦大酒店,警觉地竖起了莲花指。

“岂止是感兴趣,简直就是望眼欲穿啊!”白内章惨然一笑,两排泛黄的牙齿瑟瑟发响,“夜头狼跟夜花神神秘秘,一天到晚倒腾个不停。他们每次上得圣第十山脉都是严防死守,外人很难接近。而我们的白日梦大酒店高耸云天,正是他们搞地下活动的理想之所。夜头狼虎视眈眈,早就想将百日梦大酒店攫为己有。”

“我们一旦没有了白日梦大酒店,那可怎么办?”白学兵闻听,如丧家之犬,一副惶惶然的可怜样儿。

白内章罕见地闭嘴,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从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警笛声。

白滇峰一听,赶紧奔到窗前往外望去,只见百日梦大酒店的迎宾大门处,开来了两辆警笛闪烁的警车。

“什么情况?”白学兵踮着脚尖往下一看,顿时惊慌失措大喊大叫起来。

白内章脸色蜡黄,一动不动地站在远处,如同一樽尚未完工的冰雕,粗糙而又锐利:“都不许动。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白滇峰白学兵不知所以,怔怔地看着白内章。

白内章说完,缓缓地转过身去,然后径直走到了门前,猛地用力打开了房门。

果然,两位身穿威严警服的警察一闪身从外面走了进来:“我们接到举报,说有人在你们的鸳鸯包房突然暴毙身亡。请你们接受调查,查封百日梦大酒店。” 第二十章 夜豹 夜豹死了!

那个生龙活虎、有着许多奇思异想且大胆冒进敢想敢为的夜家寨四大才俊之一的愣头青夜豹,在被大师兄夜狼顺藤摸瓜从百日梦大酒店鸳鸯包房拽回夜家寨的中途,突发疾病不治身亡。

夜豹的死如同在一潭死水湾的中央地带投下了一块陨石,迅速搅动了许多人的神经,令圣第十山脉风起云涌,诡秘异常。

首当其冲受到质疑跟指责的,便是那个跟随夜豹一同前往百日梦大酒店鸳鸯单间开房的夜草。

夜草性情怪异,身份特殊。

她既是奇异花卉董事长夜花身边的一位得力干将,又是四大家卒之一的夜豹一位半公开的地下情侣,同时,还是夜家寨为数不多能够近距离接触和掌握夜头狼夜花之间秘密的一位嫡系女子弟。

她在夜豹出事的当天,全程陪伴在夜豹身边,并一同走进百日梦大酒店的鸳鸯包房,然后又一同离开大酒店。她的一举一动似乎都重叠着夜豹的生死,印证着夜豹最后关头的生命轨迹。

但就是这样一位至关重要的当事人跟见证者,却在夜豹死亡的当天就地蒸发,神不知鬼不觉,空留下一团迷雾盘旋在圣第十山脉的上方,惹人遐思。

另一位难脱干系的嫌疑人便是大名鼎鼎的夜家寨首席大弟子夜狼。

夜狼原本肩负使命,孤身一人深入时空,但却穿越未遂中途返回,还没来得及抖掉穿越途中沾染的一些宇宙尘埃,便主动请缨缉拿族中异类,在经过一番乔装打扮之后,趁着百日梦大酒店忙于应付夜家寨举办盛宴的档口,潜入大酒店的顶层,躲过闭路电视的层层监视,闯入鸳鸯包房,将昏昏欲睡的夜豹跟惊慌失措的夜花一举拿下。

夜狼大功告成,混入赴宴的人群之中撤离了百日梦大酒店,然后奉命再度出征,按照夜头狼跟夜花的最新部署,加足能量块,实现二次穿越,一个跟斗翻到了缥缈虚无的列祖列宗跟前,聆听他们的示训去了。

夜狼的再度穿越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随着他的消失,只留下一个直挺挺毙命的夜豹重新回到了人们的视野之内。

是自杀还是他杀?是意外还是早有预谋?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红彦冰跟黄合坂更是关切备至,一日数次登门造访,问长问短,最后甚至还阴阳怪气地提出要亲自查验一下夜豹的尸体,从中找出杀害这位青年才俊的幕后凶手。

夜头狼夜花相视一笑,婉言拒绝。

红黄两大家族的掌门人不请自到,看似是黑白喜丧,人情往来,实则是包藏祸心,落井下石,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夜家寨的夜头狼跟白家寨的白内章两人到底鹿死谁手,人们拭目以待。

夜头狼行动迅速,在目送着夜狼穿越的身影刚刚离去之后,一个急转身走出了圣第十山脉,几经辗转跋涉,最后终于找到了山外的一家警局,实名举报白家寨暨白内章开黑店赚黑钱致人死亡的重大嫌疑。

夜花则连夜爬上了圣第十山脉的顶峰,打开了夜家寨神秘恐怖的祖庙,然后命令夜菜夜蓉夜果封锁山道,独自一人走了进去,紧闭房门。

顿时,空旷寂静的圣第十山脉之上再度飘起了一阵阵烟雾;烟雾缥缈,如梦如幻,似真如假。

夜花的突然出走,宛如一个明亮的信号,正式打响了圣第十山脉烽烟的第一枪,夜家寨开始撕下了温厚端庄的面纱,露出了它杀气腾腾的一面。

与夜家寨按部就班,咄咄逼人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白家寨乱作一团,惶惶不可终日的景象。

白内章面对破门而入的两位执勤警察,威风不再,几乎没有做任何的反抗和狡辩,便束手就擒,被迅速带离了百日梦大酒店。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押解警车的呼啸声已经离去了很远,白学兵突然发飙,失心疯似地捶胸顿足,哭天嚎地。

白滇峰一语不发,紫青色的嘴唇激烈颤抖;显然,刚刚发生的一切犹如过山车一般深深地刺痛了白滇峰敏感的神经,他尚沉浸在巨大的恐惧与悲伤中,难以自拔。

“我们该怎么办?白家寨该何去何从?”白学兵宛如一只丧家之犬,转着圆圈,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们到底错在哪儿?”白滇峰目光呆滞,像对着空气一样自言自语。

“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赌上全部家当,搞那个什么圣第十山脉时空穿越隧道计划。”白学兵止住嚎啕,大喊大叫。

“夜头狼他想要什么?”白滇峰灵光一闪,旋即泯灭。

“他想要一个与当今社会保持距离,一个与光怪陆离的外界绝缘隔离且自生自灭的独立王国。”白学兵伸出了莲花指,对着圣第十山脉划了一个大大的弧圈。

“他走他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我们何以要刀刃相见?”白滇峰似乎开始有了一点回光返照的迹象,回头看了白学兵一眼。

“问题是,他的独木桥修在了咱们的阳关道上,有他无我,有我无他。”白学兵苦笑一声,罕见地报以幽默。

“哦。”白滇峰完成了回归之前的最后一道工序,长吁了一口人气。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白学兵费心尽力地帮助白滇峰回到了现实面前之后,自己却又无可救药地返回了原地。

“大当家跟我们白家寨何以如此一败涂地,不堪一击?”白滇峰迅速归位,开始从根源处寻找答案。

“因为,因为我们被夜头狼点中了死穴,毫无还手之力。”白学兵几近崩溃,捂着脑袋拼命摇晃。

“那,夜头狼的穴眼在哪?”突然,白滇峰神色严肃,语气仓促。

“他的穴眼全部集中在那个夜豹身上。我们大当家处心积虑要从夜豹身上打开一个突破口,颠覆夜头狼,却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随着夜豹一命呜呼,所有的穴眼跟谜底都烟消云散,成为了一个永恒之谜。”白学兵一字一顿,身子骨摇摇晃晃,努力压制着自己的神经系统不致坍塌。

“夜豹为什么会死?”白滇峰闻听此言,浑身一哆嗦。

“是啊!夜豹健康活泼,怎么会突然毙命身亡呢?”这一回,轮到白学兵突然灵感大爆发了。

“他的死因又是什么?”白滇峰紧追不舍。

“为什么会在夜家寨进行夜氏穿越之际,突然发生这样不可思议之事呢?”白学兵渐入佳境,开始跟着白滇峰的思路摸索前行。

两个人你问我答,一言一语,不知不觉间竟像是在千头万绪间突然扯开了一丝线头,惊悸地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一个窜天猴奔出了门外。 第二十一章 夜狗 白内章被收监羁押,夜豹暴病身亡,横亘在夜家寨面前的最后两道屏障一夜之间灰飞烟灭,令夜头狼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夜狼二度出征,开足马力飞往去了虚无缥缈的宇宙深处搜寻夜氏列祖列宗,圣第十山脉也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春游。

只是时光荏苒,风景不再。坐落于夜家寨咽喉要道处的那一眼枯井,历经岁月的侵蚀摧残,已经败落不堪,一棵歪脖子柳树随风摇曳,枝叶纷飞。

“又是一年恍惚日。”夜头狼望着枯井周围的一切触景生情,大发感慨,“闹得沸沸扬扬的时空隧道建设计划戛然而止,圣第十山脉终于恢复了它往日的平静和安宁。只是时过境迁,面目皆非啊!”

“都是白内章不自量力,以卵击石!圣第十山脉风水宝地,是我们夜氏家族的中兴之地,岂能容他跟山村野夫挖地瓜岭一般,说挖就挖说刨就刨?”夜豹的离去,迅速成就了夜狗的崛起。他头一扬,站到了夜头狼的跟前。

“白内章自恃财大气粗,为所欲为,祸害乡里,搞得圣第十山脉一带乌烟瘴气,人人自危。”夜头狼冷笑一声,手指上方的山顶,“只要圣第十山脉根基牢固,风水不变,夜氏一族永将傲立天下。”

“那个白内章虽然深陷囫囵,自顾不暇,但白滇峰跟白学兵初生牛犊不怕虎,磨刀嚯嚯,大有卷土重来之势。”只有夜虎,在经过了这场令人眼花缭乱的变故之后,依旧出言谨慎,有着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是啊。有人看到白滇峰一个人离开了白家寨,行色匆匆,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夜狗闻听,迅速调转了一下头,目光凶狠。

“白内章这杆大旗一倒,其他人不足为虑,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了。”夜头狼一听,捋着几根卷曲的胡须连连摆手,“只要白内章自身不保,任凭几个白氏家族的徒子徒孙上蹿下跳,永远也搅不起什么滔天巨浪。”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白内章社会资源丰富,人脉关系盘根错节,黑白两道通吃通拿。万一他不惜任何代价洗白自己,逃脱了法律的制裁,然后重返圣第十山脉,必然会变本加厉对抗我们,到时候或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也不无可能啊!”夜虎慢条斯理,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千钧,句句惊心。

“白内章的确有这个能力,但他现在四面楚歌,自顾不暇,已经没有这个机会喽!”夜头狼嘴角一撇,轻描淡写。

夜虎夜狗相互对视了一眼,不解其意,吐着舌头拼命摇头。

“俗话说得好,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多少年来,白内章处于对抗我们夜家寨的需要,跟红家寨黄家寨眉来眼去,勾勾搭搭,但相互利用的成分居多,与推心置腹的交往根本不搭界,彼此之间宛如隔着一座圣第十山脉的距离。现在,白内章深陷囫囵,内外交困,正是黄合坂红彦冰落井下石的最好时机。这种时候,恐怕根本不用我们夜家寨亲自出手,红家寨黄家寨已经磨刀霍霍准备杀向白内章了。”夜头狼说完,得意地摇了摇头。

“是的是的。果真如此呢。”夜狗闻言,昂着头冲着黄家寨红家寨方向上狠狠啐了一口,吧嗒了一下嘴唇,“外界纷纷传言,说红彦冰跟黄合坂两个人狼狈为奸,为了彻底毁灭自己在百日梦大酒店鸳鸯包房的过往记录,竟然假借打非扫黄之名,派人将百日梦大酒店的监控录像悉数搬走,然后毁灭了有关自己的所有视频资料,并从中整理出了大量的卖淫嫖娼录像,准备借此控告白内章。”

“白内章啊,白内章,你目中无人,狂妄至极。你自以为结盟了红黄两家,就能够逼迫我夜头狼乖乖就范,开膛挖肚开发圣第十山脉,却没想到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夜头狼越发得意狂妄,眉色飞舞。

夜狗在一旁也跟着手舞足蹈,挤眉弄眼。

“寨主,我们可以开始了吧?”沉静稳健的夜虎见状,略一犹豫便走到了夜头狼的身边,低声提醒。

“哦哦哦哦。”夜头狼被夜虎一个微刹车顿时清醒了过来,“夜氏弟子们听令,现在开始点火焚香!”

夜狗一听,迅速终止了癫狂,一个箭步窜到了夜头狼的身后,然后从一个四方形的木盒子里面取出了一扎香,点燃之后,毕恭毕敬地递到了夜头狼的手中。

夜头狼接过香束,轻轻吹了一口气,一缕香烟缭绕而上。

夜虎见状,绕到夜头狼的背后,将几只祭祀用的果子鱼肉等整齐地摆放在地上,然后又将一只威武的风干鸡放在了正中央的位置。

“夜氏家族的列祖列宗,神恩浩荡,福泽子孙。日前,夜家寨虽然暂时躲过了一场近在咫尺的大动荡,但却危机依旧,山外来的开发队伍虎视眈眈,紧盯着圣第十山脉久久不肯散去。请神蛙传达你的神谕,告诉我们下一步又该何去何从。”夜头狼整理了一下衣角,态度虔诚,将焚香高举过头顶拜了三拜,然后将一团燃烧的黄表纸扔到了枯井下。

枯井之下窜起了一阵青烟,扶摇直上,之后没有任何动静。

夜头狼一看,脸色猛地抽搐了一下,缓缓向着枯井走去。

枯井已经干枯见底,没有一滴水,黑咕隆咚的井下一双凸起的眼泡无力地仰望着上方,发出一声声轻微的呻吟。

“赶快,将绳索放下。”夜头狼见状,大吃一惊,回头大声吩咐。

夜狗一蹦三跳,迅速找来了一根麻绳,然后又在麻绳的一端拴上了一个铸铁勾头抛下了枯井,摇摇晃晃地拽上了一只满身皱褶的老蛙。

“神蛙在上!”夜家寨的徒子徒孙一见,“噗通”一声跪满一地。

神蛙双眼微闭,老态龙钟,已经不复当年的神灵,被夜头狼轻轻一拍,“哇”地一声张大了嘴巴,吐出了一摊血腥无比的浓痰。

——没有往日的神谕纸条。

“啊!怎么会这样?”夜狗低头嗅了一下粘液,捏着鼻子大喊大叫起来。

夜头狼脸色陡变,刚想说话,却见夜虎眯着眼睛走近了神蛙,便干咳一声迅速止住了夜虎的靠近步伐:“神蛙没有片言只语,或许是在暗示我们,夜狼已经到达了夜氏祖先跟前,不几日即可带回列祖列宗的面训。”

夜虎闻听,怔怔地看着夜头狼退到了一边。

“圣第十山脉历经沧桑巨变,夜家寨却屹立不倒,神蛙功不可没。”夜头狼见众人将信将疑,神色慌张,便轻轻一抛,将神蛙重又放归井底,“四大家族各自心怀鬼胎,夜家寨总能逢凶化吉,都是神蛙每每在危亡关头给我们指引一条光明之路。”

众人见夜头狼语气强硬,一副不容置疑的绝决,便悻悻地低下了头。

“好啊!大功告成,我们都该回家了!”就在众人低头耷拉甲一无所获之际,突然,从远处的山道上走出了神采奕奕的夜花。 第二十二章 夜草 夜花亮相下山,夜头狼喜出望外,眉色飞舞。他知道,一个改变夜家寨历史跟未来的时刻已经来到了。

夜头狼与夜花相视一笑,携手走进了夜家寨的议事厅,在一间与穿越者夜狼的空洞肉身仅有一墙之隔的卧室里秘谈了一个晚上之后,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反击开始了。

他先是花重金聘请了一位在圣第十山脉一带家喻户晓的李姓大律师,撰写了一份有关白家寨寨主白内章纵容和鼓励手下开设鸳鸯包房,非法敛财,致使夜家寨弟子夜豹偕同女友入驻百日梦大酒店期间,无故死亡,原因至今不明,犯有国家法律明文禁止的留宿卖淫嫖娼以及涉嫌谋杀罪。

控告信写毕,夜投狼指着信中的两处指控罪名,要求李大律师删掉其中的原因不明等几个字眼,直截了当地写明百日梦大酒店玩忽职守罪,改写完毕,便由大律师本人亲自将诉状投给了当地检察院。

紧接着,夜花拍马上阵。

她一改过去张扬夸张的装束,一袭职业女性打扮,稳重大气而又不失妖娆多姿,在一家典雅古朴的酒馆,宴请了红家寨的红彦冰黄家寨的黄合坂两位当家寨主,刚一落座,就开门见山,送上了有史以来的第一份年度红利,然后站起身来,摇晃着一对波涛汹涌的胸脯发下誓言,说,只要圣第十山脉奇异花卉有限公司在,财神爷就会在每年的这一时刻准时赶来向诸位大当家的派发银元钞票。

黄合坂红彦冰抬头观景,低头见钱,喜不自禁,完全顾不上一个大当家的最起码礼仪风范,抱着密码箱走进了里间卧室,撇下夜花一个人站在外间冷冷发笑。

同时,为了防备白内章狗急跳墙,杀个回马枪,夜头狼夜花安排夜狗夜虎以及夜菜夜果夜蓉等男女心腹,二十四小时轮流上阵,密切监控议事厅尤其是已经处于夜氏穿越状态的议事厅內间,一有风吹草动迅速启动应急预案。

风吹,有时草动,有时却悄然无声。

就在夜头狼运筹帷幄,排兵布阵,自以为万事俱备,只等东风光顾的时候,夜花急匆匆地赶来告诉夜头狼,说夜草突然不见了。

“夜草不见了?”夜头狼一听,心中微微一颤,为了安慰夜花,却故意轻描淡写,不以为然,“她不是一直秘密羁押在圣第十山脉奇异花卉有限公司吗?”

“嗯。”夜花低头嗯了一声,眼睛放射出一道少有的寒光,“这几天来,我们大家都忙于应对外界,却忽视了圣第十山脉奇异花卉有限公司那儿,松懈大意,致使那个傻妞得以成功逃脱。”

夜花夜草等五姐妹情同手足,即是他们之间如今已经反目成仇,夜花依然护犊心切,爱恨交加。

“不会有人里应外合吧?”夜头狼怕触及到夜花内心世界的最隐秘之处,依旧显得不慌不忙,随意一问。

“很难说。”夜花越发语调阴沉,脸色难堪,“羁押夜草的房间被人从外面撬开,里面没有翻动的任何痕迹。如果是有人劫持,也是熟人所为。”

“此事事关重大。”夜头狼闻听,再也无法端着架子装矜持了,“她手中握有我们的所有秘密,万一被他人利用,后患无穷。”

“这个倒未必。”夜花一见夜头狼眉毛倒竖,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便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我们毕竟是姐妹一场,即便是后来因情反目,成为彼此眼中的仇家,也还念及旧情,不至于落井下石。她留下了一封信给我。”

“信?”夜头狼一听,眉头一紧,赶紧凑了过来,“我看看。”

夜花沉重地点了一下头,从一个精致的小挎包里面取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笺,然后展开:姐姐,请容许我再喊你一声亲爱的。从此以后,你我素面朝天,阳关独木各走各道成为毫不相干的路人。

夜豹的死让我失去了一位挚爱的人,同时,也让我彻底认清,我们那个屡试不爽的游戏很可能已经玩不转玩不下去了。它害人害己,除了得到一大堆子午须有的暗示警语之外,空洞无物,却使当事者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夜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一个密不通风毫无活力的独立王国里面争长较短。他既没有夜狼那种隐忍不露,自圆其说的能力,也缺乏夜虎按部就班,顺天应地的韧性,他突破的只是一个外壳,里面却完好无损,依旧是骨子里的无知跟自大。

他的死如其说是偶尔突发,倒不如说是日积月累的阉割所致。所以,当他决意铤而走险,抢先一步体验一把夜氏穿越的时候,我没有加以任何阻止就满足了他。他的死咎由自取,我只是加速他死亡的一位帮凶而已。

姐姐,有一事我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屡试不爽的安全剂量,却为何在夜豹身上就突然失灵,出现车毁人亡的悲剧呢?

我知道,那个夜豹痛恨的夜狼又要继续他的夜氏穿越了,无论成功与否,夜家寨都需要一颗定心丸、需要他带回来一个一言九鼎式的所谓祖训来安定军心,封住众口。我虽然也痛恨夜狼,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如若夜狼的启动穿越程序与夜豹如出一辙,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你们好自为之吧。

······

“什么意思?”读罢信笺,夜头狼如雷轰顶,手指颤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里面说的都是真的?”

“嗯。”夜花经过了初始的沮丧懊恼之后,开始回归到了冷静沉着的一面,“夜草也是由于失去了夜豹,性情大乱所致。”

“我还是搞不明白。”夜头狼褪掉大掌门的矜持,猴急一样地窜了过来。

“所谓的安全剂量从来都是因人而异,没有一个明确的完整答案。一块相同大小的穿越能量块,对夜狼来说恰如其分,但对于夜豹来说就危机重重。”夜花习惯性地拢了一下头发,一个女性的娇柔尽显眼底。

“为什么?”夜头狼紧追不舍。

“夜豹血气方刚,同时又求胜心切。而夜狼则恰恰相反。穿越能量块在夜狼身上只是一次物理意义上的实时消耗,按部就班,波澜不惊。在夜豹那儿就完全不一样了。夜豹吸收快,反应猛,加之夜草不忍心看着他无功而返,任由他随意加大剂量,所以才暴毙身亡。”夜花说完,凄然一笑。

“原来如此。”夜头狼也跟着长吁了一口气,摇晃着脖颈,“夜草如果真的被人挟持,恐怕是身不由己,对我们极为不利。”

一句话,再度戳中了夜花的痛处。夜花静静地点了一下头。

“夜草性格刚烈,敢作敢为,她不会做出对我们不利的事情。”夜头狼一见夜花陷入了隐忧之中,便努力冲淡压抑的气氛。

“是我对不起她。”夜花被夜头狼一劝,反而越发悲伤难忍,“是我的信任彻底害了她。她喜欢夜豹,爱夜豹。一个处于热恋当中的女子是没有任何抵抗力和判断力的。我不该将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看护。”

“你也不要自责了。等到事情结束之后,我们找回夜草,让她再回到你的身边就是了。”夜头狼不知所措,看着夜花极力安慰。

“好了。我没事。”夜花感激地冲着夜头狼微微一笑,话锋陡转,“留给所有的人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得抓紧时间了结这件事情,免得夜长梦多。”

“嗯。我已经接到传书,说是明天法庭开庭公开审理白内章那个案件了。这一回,我倒要亲眼看一看那个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白内章做阶下囚的样子。”夜头狼一听,立即咬牙切齿嘿嘿一笑。 第二十三章 白内章 四大家族之一的掌门人白内章呼风唤雨,指东打西,在圣第十山脉一带几乎是一个传奇般的存在,其商业帝国的版图几乎囊括了大半个圣第十山脉,但现在却焦头烂额,不得不面对夜头狼一伙咄咄逼人的犯罪指控。

“白内章,夜家寨夜头狼实名举报你非法组织嫖娼卖淫以及玩忽职守罪,你可认罪?”威严肃穆的法庭上,审判长开始宣读起诉书内容。

白内章脸色憔悴,神情恍惚,似乎依旧没有从过山车一样的突然变故中回过神来,面对指控竟毫无反应。

“审判长,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夜头狼先生。”短暂的沉默之后,辩方律师首先打破寂静开始答辩。

“请。”审判长点头同意。

夜头狼一听,心情骤然紧张起来,抬头扫看了观众席上一眼,干咳一声,努力迫使自己镇静下来。

观众席上,夜花素装淡容,手提一个粉红色的精致公文包,左右两边分别坐着夜菜夜蓉两位保镖,显然是有备而来。

“根据夜头狼先生的说法,我的当事人许久以来利用百日梦大酒店作掩护,纵容和保护手下一部分人违法组织嫖娼卖淫活动,并从中收取高额的设施费用。但令人不得其解的是,你既然如此痛恨此种行为,却为什么不在事情出现之初就予以揭发检举,却要在时隔多年之后,尤其是在有关修建圣第十山脉时空穿越隧道出现严重的分歧,对立双方已经水火难容的时候,突发奇想,提起这一诉讼来呢?”辩方律师显然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老手老油条,一出手,就将问题的焦点迅速转移到了交战双方的个人恩怨上,希望借此化解夜头狼一方义正词严的刑事指责。

果然,夜头狼被辩方律师一问,登时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我反对。”关键时刻,控方律师果断出手,迅速接过了话题,“我方的指控无可辩解,事实清楚,它并没有因为个人的因素而有所改变。”

“你难道不认为这里面包含着假公济私,公报私仇的因素吗?”辩方律师似乎早已料到了控方的反应,语调平静,字正腔圆。

“在这个事关社会道德风气的问题上,你认为祭出一个假公济私的狡辩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抹平嫌疑人组织卖淫嫖娼的罪名吗?”控方律师没有随着辩方律师的指挥棒翩翩起舞,而是牢牢地把控着问题的实质焦点,步步紧逼。

“我抗议!”辩方律师额头上泌出了些许汗珠,猛捶桌面。

“我反对!”控方律师针锋相对,挥舞着手臂大声呼喊。

“安静!请控辩双方围绕着起诉书的内容进行答辩。”审判长眼见得一场威严的审判就要变成一次两位律师的撕逼大战,便及时地出面按下了回车键。

“我没有问题。”控方律师迅速做出了回应,然后得意洋洋地冲着观众席间的夜花微微一笑。

夜花礼节性地回以微笑,然后继续侧耳聆听夜果的窃窃汇报。夜果大汗频频,似乎刚从外面跑进来。

“即便如此,”辩方律师出师不利,申辩进程并没有按照自己的思路进行下去,便迅速变换策略,“我方当事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入驻顾客意外死亡的事件,由此断定玩忽职守缺乏法律支持,是不成立的。”

“毫不知情?”站在证人席上的夜头狼闻听,拍案而起,“你们百日梦大酒店戒备森严,监控网络四通八达,竟然诡辩自己是无辜的?”

“据我所知,夜家寨白家寨虽然同处圣第十山脉脚下,但彼此之间却绝少往来,两位大当家的更是井水不犯河水,形同陌路一般。你口口声声熟知百日梦大酒店里面的一切,莫非是你或者是你们夜家寨的人偷偷潜入过里面?”辩方律师迅速抓住了夜头狼犯下的明显破绽,猛烈反击。

“这······”夜头狼登时哑火。

“我再一次提醒辩方,请注意措辞,紧紧围绕指控罪名进行答辩。”尴尬时刻,衣冠楚楚的法庭庭长及时出面替夜头狼解了围。

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几位白家寨的弟子蠢蠢欲动,想冲上去理论一番,却被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勒令安静下来。

夜花无动于衷,就像什么都了然于胸一般,稳坐钓鱼台。

再看白内章,脸色苍白,手臂颤抖,似乎已经明显地感到了一种排山倒海的力量碾压而至。他知道,自己跟自己的帝国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

“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辩方律师已经穷途末路,无计可施,但仍然绞尽脑汁奋力反击,“事件当中的死亡者夜豹,暴毙而亡之后,夜家寨方面既没有做任何的急救措施,也没有保留一丝现场证据,却一味指责是白家寨单方面造成的恶果。请问,致使夜豹死亡的原因是什么,你们言之凿凿的证据又在哪里?”

“呵呵。你们这是在试图转移话题。”辩方律师破釜沉舟的一举反击,顿时扭转了现场形势,控方律师含糊其辞,言不由衷

“对!证据!我们要证据!”观众席上的白家寨弟子一见,齐刷刷地站起身来跺脚扭腰,摇旗呐喊。

“请安静。请大家保持肃静。”现场审判长审时度势,杀威棒一敲迅速站了起来,然后将脸转向了观众席上,“辩方言之有理。请问,控方可有相关的证人证言,或者是相关的视频资料呈送上来?”

“有!”夜花心领神会,反应神速,站起身来冲着夜头狼喊话提醒,“我们已经掌握了白家寨私设鸳鸯包房,引诱不良男女开房媾和的全部影像资料。”

“请呈上来。”审判长厉声催促。

“是的,是的。我们已经掌握了百日梦大酒店几乎所有的鸳鸯包房视频资料。”夜头狼被夜花轻轻一点,茅塞顿开,一叠声地回答着,然后手指观众席间的夜狗,“赶快将资料呈送上来。”

夜狗一听,“嚯”地站起身来,走出观众席,将两大盘录像资料搬到了审判长跟前的桌子上。

观众席上,头戴毡帽,面部被一副宽边太阳镜遮得严严实实的红彦冰黄合坂相视一笑,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回归原样。

“被告方还有什么话要讲?”审判厅长一边颠着手中的影像资料盒,一边漫不经心地轻声问道。

“审判长,我们现在需要出示的是当事人死亡证明,而不是这些个哗众取宠的偷情媾和噱头。”辩方律师已经彻底失去耐心,变得歇斯底里。

“请问,你方可有相关的证明证据呈送?”审判长不为所动,眼睛紧紧盯着辩方律师,一字一顿。

“没有。”辩方律师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我有!”站在被告席上的白内章突然高喝一声,举起手来,“我有夜头狼跟夜花私种罂粟,加工和提炼鸦片毒品谋取暴利的确凿证据!” 第二十四章 夜草 “啊!”众人一听顿时炸开了锅,现场秩序一片哗然。

“你血口喷人!”稳坐观众席上的夜花怒发冲冠,衣领子一扯,拍案而起,手指站在被告席上的白内章,“你祸害乡里,却唯恐天下不乱,阴谋陷害他人,并企图借此转移话题,洗脱你的罪名。你,你贼喊捉贼,一派胡言。”

“就是就是。”站在证人席上的夜头狼终于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清醒了过来,一个激灵过后,拍马赶到,“白家寨纳污藏垢,败坏风气。你不但没有反思悔过,反而变本加厉诬陷他人,罪加一等。”

“对!诬陷好人,罪加一等!”夜狗呲牙咧嘴,远程支援,站在听众席上挥舞着拳头,疯狂咆哮。

红彦冰黄合坂也跟着站了起来,摘下墨镜,怔怔地看着混乱不堪的现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请大家保持安静,不要大声喧哗!”突如其来的转折,令现场审判长也方寸大乱,左看右看,失去目标。

现场维持秩序人员一看,立即冲上前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带走了连蹦带跳带头闹事的夜狗,同时也勒令夜花坐下来,现场气氛得以缓和。

“被告,你可要想明白了,在这个地方,你说的每一句话可要负法律责任的。”审判长停顿了一会儿,开始言归正传。

“字字据实。”白内章咬牙切齿,圆眼怒睁,仿佛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隐含着一段血仇大恨,“夜头狼跟夜花两个人多年来互相勾结,狼狈为奸,头顶一副正人君子与芊芊淑女的光辉形象,暗地里却男盗女娼,无恶不作。”

“有何真凭实据?”审判长拉长了语音,眼睛盯着白内章。

现场气氛骤然紧张,众人屏息止气,静待下文。

“答案就在他们夜家寨那个已经暴毙的夜豹身上。”白内章牙根嚼的嘎嘣响,一字一顿,“夜豹年轻气盛,敢作敢为,是夜家寨新一代的精神领袖,却处处受到夜头狼跟夜狼的联袂打压,心存不满,一直想找个机会证明自己。自从夜头狼捣鼓出了一个什么夜氏穿越法之后,夜豹蠢蠢欲动,一心一意要炮制一次完全有别于传统的夜氏穿越法,实现往未来不可知领域的反向穿越,于是,便找到自己的恋人夜草请求帮忙。刚巧,夜狼因为仓促穿越,没有携带足够的所谓穿越能量块而不得不中途返回补充能量。看到此,夜豹觉得时机已经来临,便决定铤而走险,邀约夜草避开夜家寨的众多眼目,秘密进驻了百日梦大酒店的鸳鸯包间,然后一次性吞噬了大量的由夜草掌管的穿越能量块,结果却因为剂量过大过猛,身中剧毒,最终在返回夜家寨的途中暴毙而亡。”

“你是说,夜家寨的夜氏穿越法,不伦不类,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噱头骗局?”现场审判长被白内章一通云山雾嶂的言辞给绕得晕头转向,捂着脑袋,努力清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正是。”白内章态度坚决,言辞恳切。

“可有证人?”审判长抬头看着白内章,表情复杂。

“没有。”白内章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事发现场唯一的两位证人,一位是夜狼,他在潜入百日梦大酒店找到夜豹夜草并强力劫持走了两人之后,再度穿越,目前正被夜头狼夜花安置在夜家寨的议事厅一间密不透风的小內间,浑然忘我,根本不可能出庭作证。而另一位自始至终跟随在夜豹身边的夜草,却在伴随夜豹一起返回夜家寨之后,便被夜花给囚禁了起来,下落不明。”

“如此说来,你目前所指控的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一个人的臆想基础之上的,对吗?”现场审判长马上嗅到了一丝破绽,警觉地反问了一句。

白内章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抬头往观众席上看了看,颓然低下了头。

“你信口雌黄,含血喷人,毫无证据可言,不足可信。”夜花迅速逮到了一次反击的机会,先声夺人。

“虽然,夜家寨跟白家寨明争暗斗几十载,但还远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你不至于要不顾一切地将我们夜家寨置于死地啊!”夜头狼哭声悲调,一副无辜受冤的模样。

夜头狼夜花一合一唱,隔空发力。

“本案的关键证人,夜家寨的夜草被你们囚禁起来了,可有此事?”审判法官停顿了一会儿,开始将脸转向了夜头狼。

“绝无此事。”夜头狼手指向天,态度决绝。

“既然如此,夜家寨方面为了自证清白,何不传唤夜草出庭作证呢?”法官似乎在有意提醒夜头狼什么,委婉建议道。

“这······”一句话噎住了夜头狼,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实不相瞒,”坐在观众席间的夜花见状,迅速站了起来,手指身边的夜果,“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夜草日前被一伙身份不明的人给突然劫持了,去向不明,我们也正在四处打探她的下落呢。”

“姐姐,我在这儿。”谁知,夜花的话音刚刚落地,就从法庭的进出口那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悲哀般的喊声,跟着,满脸泪痕的夜草一步步走了进来。

夜草的身后则跟着洋洋得意的白学兵跟白滇峰。

“啊!”夜花一看,惊慌失措,怪叫一声跑了过去,扯住了夜草的手臂,狠力一拽,“你去哪儿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夜草悲哀地看了夜花一眼,凄然一笑,然后一步步走到了现场法官的跟前,“我就是夜家寨的夜草。”

“你不请自到,可有什么话要对本法庭讲?”主审法官站起身来,眼睛盯着夜草,然后看了夜草身后一眼,“你被他人劫持,可有此事?”

“是的。”夜草点头应允,感慨万端,“我是被这两位给劫持了。不,确切地讲,是让他们给解救了。”

“夜草!你不得胡说!”夜花一听,冲着夜草大喊一声。

“姐姐,你我姐妹一场,情同手足。如今,我们虽然分道扬镳,形同路人,但我不会辜负你我曾经有过的那段感情。”夜草背对夜花,字字含泪。

站在被告席上的白内章闻听此言,身子骨不禁一颤,拿眼快速瞄了白滇峰白学兵两个人一眼。

白学兵白滇峰忘乎所以,大大咧咧,一副稳操胜券的懒散样子,似乎并没有理解白内章的担忧。

“夜草,你跟夜豹一起进驻的百日梦大酒店的鸳鸯包房,可有此事?”庭审法官等众人安静下来,各就各位之后,开始言归正传。

“是。”夜草表情漠然,轻声回答。

“去到房间里面都做了些什么?”法官步步紧逼,声音威严。

“做爱。”夜草没有做任何的停留跟犹豫,脱口而出。

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了一片嘲笑声跟议论声。

“不是的。当初你亲口跟我们说过,是夜豹邀功心切,服用了你携带的一盒子鸦片制剂才暴毙身亡的。”正在观众席上翘着二郎腿的白滇峰一听,一个马猴窜出了席间,来到了夜草的跟前。

“一对恩爱青年进入鸳鸯包房还能干什么?”夜草没有理会张牙舞爪的白滇峰,面对法官继续刚才的陈述,“期间,夜豹突然感觉身体不适,昏厥过去。”

“你是说,夜豹的死根本不是服用了你随身携带的什么穿越能量块?”主审法官眉尖一挑,紧跟发问。

“是。”夜草嘴唇一咬,努力点了一下头。

“不是的。根本不是的。当我们将她从囚禁的小屋子救出来的时候,她跟我们说的一切,都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白滇峰听罢此言,顿时暴跳如雷。 第二十五章 夜狼 “我说的都是实话。”夜草没有理会白滇峰,而是走近法官跟前深鞠一躬,然后又转身走到了夜花的跟前,顿时泪水涟涟,“我夜草自小无爹无娘,孤苦伶仃,是姐姐您收留了我,待我恩重如山。我对此铭记在心,并对姐姐感恩戴德,言听计从。也正因为如此,令我失去了人生路上的一位刻骨铭心的恋人。如今,我无法面对这样的现实,只有选择逃避。逃避你,也逃避这个早已面目全非的圣第十山脉。姐姐,此一去你我将形同路人,成为记忆。你好自为之吧。保重!”说吧,弯腰鞠躬,而后扬长而去。

夜花听罢,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夜头狼不知所措,怔怔地看着夜草远去的背影,频频擦拭汗珠。

审判长一看,赶紧喊来了两位现场待命的法医,然后与夜菜夜蓉等一起将夜花抬离了法庭现场。

“现在继续开庭审理。我宣布,”法官稍事喘息,之后整了整凌乱的衣襟,神情释然,“由于被告方不能提供令人信服的证人证词,原告方有关白内章及其属下的所有指控均成立。白内章,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无话可说。”白内章冷笑一声,眼睛微闭,“法庭如此偏袒夜家寨,即便是我证据确凿也都无济于事。”

“一派胡言!”主审法官一听,怒喝一声,“这是威严的人民法庭,岂能令你信口雌黄胡言乱语。”

“即是如此,法庭为何未加任何的物证辨别就仓促下结论呢?”白内章预感败局已定,但依然不甘心束手就擒,奋力做最后一搏。

“你不要做无为的拖延挣扎了。你所口口声称的物证在哪?”法官已经忍无可忍,不耐烦地站起身来,准备走人。

“我这儿还有夜豹在突发现场留下的呕吐物,还有我当日在圣第十山脉夜家寨的祖庙里面提取的残留物品。”白内章说完,弯腰从腋下取出了两包物件。

顿时现场安静下来。人们睁大眼睛看着白内章慢条斯理地打开塑料袋,然后从中取出两小袋东西交给了一位现场的法警。法警不敢怠慢,迅速转手递到了法官的跟前。

“你确信面前的这一包物件就是夜头狼跟夜花非法提炼的鸦片制剂吗?”法官顿感事态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案件本身,用词谨慎起来。

“确信。”白内章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脸转向了证人席上的夜头狼,“你还记得,当初你跟夜花两个人分头登上了圣第十山脉的顶峰,悄悄潜入夜家庙里面提炼鸦片制剂,然后又跟我大玩金蝉脱壳之计,致使红家寨黄家寨两位当家寨主跟我反目为仇的事情吗?”

夜头狼表情木然,如同一架行将坍塌的泥塑,身子骨一步一步向下畏缩;失去了夜花的有力支持,使他变得优柔寡断,思维混乱。

“你还记得,在你跟夜花紧急安排夜狼潜入百日梦大酒店,挟持夜豹仓皇离开现场的时候,留在房间地毯上的那一大堆呕吐物吗?”白内章得寸进尺,步步紧逼,越发变得神采飞扬,不可一世。

夜头狼双眼紧闭,拒绝回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儿。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在夜头狼理屈词穷,被白内章一步一个脚印逼进了死胡同,已经退无可退之际,突然,从法庭的入口处迸发出了歇斯底里的一吼。

众人一看,只见满脸潮红的夜花在夜菜夜蓉的搀扶下,斜倚着门框,重新回到了庭审现场。

“你口口声声说你已经掌握了我跟夜家寨寨主种植和提炼罂粟的足够证据,请问,有谁能告诉威严的法庭,这不是你栽赃陷害的结果呢?”夜花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径直走到了白内章的跟前,破口怒斥。

“是啊。有谁能够证明你所提交的这两样证据的真实性可靠性呢?”现场法官被夜花一番义正词严的呵斥所提醒,迅速修正了发问对象。

“这两样物件可以证明一切。一个是我在夜家庙的现场提取的,为夜头狼夜花仓促逃离之际没来不及销毁的。另一件则是我在夜豹被劫持走后,走进房间现场亲自刮取的,两样都是我亲眼所见,亲自所为,没有半点谎言掺在其中。”白内章手举两包物件,斜眼瞟了夜花一眼,态度沉稳。

“可是谁能保证,你这不是在自导自演贼喊捉贼的鬼把戏呢?”夜花没有给白内章一点喘息的机会,反扑而来。

“是啊。法庭所认定的一切证据必须要经过它证,而非自证才能成立。”法庭庭长处于专业上的考虑,紧急提醒白内章。

“你贼喊捉贼,栽赃陷害!”已经缓过了一口气的夜头狼隔着证人席跟被告席之间的一段距离,摇旗呐喊。

“可是,”白内章显然是对此早有预料,冷笑一声,将脸转向了法官,“如果我说,要证明这一切的真实性跟可靠性,眼下就有一个既简洁而又明白的办法,尊敬的法官大人,您会同意吗?”

“什么办法?”法官庭长眼珠一转,厉声质问。

“很简单。那就是将那个正在进入所谓的夜氏穿越法的夜家寨首席大弟子夜狼请进庭审现场即可。”白内章说完,似乎认为自己终于完成了对夜头狼一伙的最后一击,开始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不可以。绝不可以。”夜花反应神速,反唇相讥,“夜狼现在正处于穿越状态,漂浮不定,怎么可能来到庭审现场呢?”

“夜狼的确无法来到这儿,他此时正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直挺挺地躺在你们夜家寨的议事厅里面的一间小房间里面,不知已经云游到了哪个旮旯里面去了,但我们不妨另辟蹊径。”白内章已经胜券在握,揭开了全面战略大反攻的序幕,其状态也完全回到了平时那个指东打西,游刃有余的白家寨大当家的角色当中。

“请被告不要拐弯抹角,直接回答问题即可。”法官眉头紧皱,起身警告白内章。

“我们固然无法挪动一具行尸走肉,但可以提取他的身体排泄物,然后化验其中的成分有无鸦片制剂,不就会轻而易举地令其真相大白了吗?”白内章说完,戛然而止,歪头看着夜头狼跟夜花,一脸坏笑。

“你·······”夜花一听,如遭五雷轰顶,登时语塞,嘴唇快速蠕动了几下,然后双眼一翻复又昏死过去。

夜头狼双眼微闭,双手紧撑着桌边剧烈颤抖。面对白内章祭出的这一突如其来的杀手锏,他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无力地垂下了头。

现场秩序大乱,议论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法官见状,犹豫片刻之后,立即站起身来挥手落槌:“本法庭宣布暂时休庭,待收集全了所有的证据之后,择日开庭。”

后记:现场庭审过后,一名法庭指派的法医迅速赶往了夜家寨,然后从处于浑然忘我状态中的夜狼尿液唾液以及排泄物中提取了部分样品,果然发现了大量的鸦片毒素,随即,夜头狼跟夜花被羁押候审。

夜狼由于服用鸦片制剂过多,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状态。经过抢救,一个星期过后,夜狼开始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倒是那个夜草,自从被夜头狼夜花派人押回夜家寨之后,睹物思亲,悲伤不已,整天以泪洗面。后来,白滇峰白学兵乘虚而入,突从天降,将夜草从羁押的小屋子里面解救出来,并作为证人来到了庭审现场。此时的夜草惊魂未定,在见到夜花的那一刻时起,竟然临场变卦,做出了对夜花有利的庭审证言。怎奈人算不如天算,白内章几乎在败局已定的情势下,力挽狂澜,将夜头狼夜花送进了牢房。

自此,夜草成了夜家寨白家寨两家共同的敌人,万念俱灰,走投无路之际,听从了闺蜜夜蓉的建议,远走他乡,在离经夜家寨的那一眼枯井时,意外地拣到了那只宛如神物一般现如今却被遗弃的癞头蛤蟆,发现它原来只不过是一只逼真的智能声控玩具而已,恍惚间,想起了夜豹在枕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们与山外背道而驰,且越来越远,还自以为抄了近道。于是大笑而去,从此不归······ 番外篇 夜狼传 有言在先:

给夜狼立传,存在着风险。

夜狼是一位多面体的复合人。一方面,他沉湎于历史悠久的文化中不能自拔,一方面,却又对发源于西方世界的现代文明敬慕不已;一方面信誓旦旦地要奋起直追,快速融入时代潮流,一方面,却又欲拒还迎地强调自己的地域特色,排斥一些现代理念;一方面不屑于发达国家乃至后发达国家的小家子气,一方面,却又随地吐痰,大声喧哗,不守规则,热衷于大大小小的潜规则,每每让人依稀看到落后顽固的本性;夜郎先生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大摇大摆地进入了作者的猎杀范围。

夜狼是多变的,具有一定程度的变身易容术,他可以在古代在现代同时现身。他像一架绕月归来的航天设备,外表坚固锃亮,光鲜如初,但却早已丧失了再度飞天翱翔的能力。

每一次,当作者痛下杀机,准备扣动扳机,结果这位目空一切的可爱先生时,却恍恍惚惚从他身上,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

夜狼是你,夜狼是我。夜狼是你我共同的兄弟姊妹。 第一章 出征 据说,人类大脑优于自然界其他生物的功效之一,是善于做梦。

商人梦发财,政治家梦升官,好色之徒梦美女如云,弱势群体梦彩票中大奖梦平地起高楼被天上的馅饼砸中了天灵盖,一跃而起。

有的梦,因为起点高,犹如高原反应一般地昏头打脑,往往会不顾现实条件的诸多限制,不管三七二十一,硬生生地坐窝成功。

这一类梦,由于梦醒时分的心理落差巨大,人们习惯称之为黄粱一梦。这是继夜晚温暖的被窝里面之后,地球人开创出来的又一适合孵化美梦的好去处。

有的梦,则委婉含蓄,不显山,不露水,慢品细嚼之下,尽是一些油盐酱醋的混杂味儿。所谓的好梦,美梦,亦属此类。

这是一种高度世俗化了的梦想;生活中的诸多艰难,人世间的酸甜苦辣,一旦入味其中,竟也能做的有滋有味,出神入化。

所以,当夜狼先生三级跳一般地,从一个极低端的草根梦想,忽而转向一个看似含金量十足的高级别梦想时,那感觉,就犹如在两列呼啸而过的动车组中间,纵身一跃,完成了一桩脱胎换骨般的英勇壮举一般。

——没错!好梦总是来得气势汹汹,令人猝不及防。

夜狼先生的大脑反应,一向存在着严重滞后的恶习。好梦当前,他还没有完全从最近一系列的晦气事件中缓过神来,不得不习惯性地将右手插进了自己肥大的裤腰间,在大腿根上狠狠地拧了一把,及至终于有了一丝痛疼的感觉,然后又顺手牵羊地掏出了几根弯弯曲曲的体毛时,这才相信,这个星期天的一大早,自己在没有任何征兆的前提下,朝着一条铺满黄金的大道上,飞奔而去了。

不是梦。

不是人的紧张神经,在经过了疲惫的一天劳作忙碌,然后快速松弛下来之后,孵化出来的那种迷幻般的胜景。

不。是亲娘舅那淡定自若之中透着几分亲切的缓慢语调,让夜狼才有了如梦如幻一样的感觉。

电话是从远在东南边陲的圣第三山脉下的一个城镇打来的。

亲娘舅夜九九告诉夜狼,说自己和他麾下的一干精兵强将们,在圣第三山脉东南端的这座滨海小城,经过了一年又一季的蛰伏期,复又一季零一月的上蹿下跳,最终打通了任督二脉,拿下了一个属于国家级的重大工程建设项目,开工在即。现在正急着招兵买马,扩充队伍。

夜九九深情款款地催促外甥说,听说你最近这几年上混的灰头土脸,姥姥不亲舅舅不爱······哦,不不不,老舅永远是你老舅。这样吧,如今,你就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脱胎换骨一次,赶到我的身边来坐地重生吧。

电话那一端传来的语调,平缓而不失真诚,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仿佛都携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情力量,让夜狼觉得,自己现在的手心里,或许,正紧攥着一条通往发财梦想的热线呢。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夜狼先生没有留给自己太多的犹豫机会,一支香烟刚刚燃烧到一半,就站起身来拨打了圣山长途汽车站的咨询电话。

此时,正值一年一度的旅游旺季,几条随风荡漾的咨询热线,也仿佛被各路蜂拥而至的各路游客给塞住了一样,“嘟嘟嘟”长时间一片盲音。

夜狼在一片美好前程的极力安抚之下,耐住性子,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最后终于从千军万马中突围而出,一问才知,所有通往外界的长途卧铺客车,自今日起一律停业整顿。

个中原因,似乎是跟前一段时间,在高速路上接连发生的两起长途卧铺客车的重大恶性交通事故有关。

夜狼一扭屁股又马上联系到了火车站方面。同样被告知,一星期之内,本站所有窗口的服务小姐,都将温情脉脉地告诉来者,已经没有任何车票可供出售了。

“为什么!”夜狼火冒三丈,对着电话筒大声喊了起来:“什么没有车票,那些在火车站的广场上,成群结队向外地人兜售车票的黄牛的车票是哪里来的?娘希匹的,匹希娘地,车票涨价时,比谁都快,而一有风吹草动却又比谁都趴窝早······”对方一听,立马温柔的回赠了一句:“神经病。”一挂了之。

夜狼不得不动用了最后一个应急预案——坐飞机。

自从MG的九一一恐怖袭击事件发生以来,夜狼先生就曾大胆预言,说,这个只会在万米高空翱翔的庞然大物,迟早会让位给那些在陆地上纵横交错的汽车火车们。

事情的发展,也似乎正逐步验证了夜狼的预言。

动车组以及高铁,还有那些在地底下东窜西突的地铁们,正夜以继日地合着力,将出行的人们从高空坠向地平线。

然而,七二三WY线上发生的特大两辆高铁追尾事件,无疑从根本上减缓了航空业的坠落步伐,让一时间冷冷清清的飞机场,变得重新热闹起来。

于是,夜狼先生不得不亲自一一否决了,那些自己从前认为铿锵有力的无数理由,开始花五五折的折扣价钱,拿到了一张当天晚间的单程机票,然后怀揣着自己一颗滚烫的发财梦想,昂然登上了一架波音七三七飞机,向着遥远的边陲城市飞奔而去。 第二章 恶梦醒来是早晨(一) “哈喽!”,刚一下飞机,舅舅夜九九的身影映入了夜狼的眼睑。

多年不见,夜九九先生就如同被一大宗人民币给绑架了一般,浑身上下,到处散发出一种昂贵名牌的浓烈气息。

上身一袭暗红色的名牌短袖衬衣,一条金黄色的领带在热带气流的吹拂之下,显得洒脱飘逸。一条垂直的元白色长裤,配上一双铮亮的黑色软牛皮鞋,愈发衬托的夜九九挺拔伟岸,风采卓然。

“舅舅······”夜狼扔下行李包,张开双臂奔向老舅的怀抱,却被夜九九一个太极推手挡了回去,然后伸出两节纤细的手指头,冲着远处的一长溜汽车阵,猛地戳了一下,跟着就有一辆锃亮的高档出租轿车,冒着白烟驶到了跟前。

舅舅一语不发,拉开车门,像码垛一堆棉花糖似地将夜狼塞进了汽车的后排座位上,然后一踩油门,夜狼胯下的这一辆钢铁牲口,“吱”的一声尖叫,驶入了南方都市漆黑的夜色里。

南方的夜滚烫热烈,有一股子发霉的荷尔蒙气息。

于夜狼急不可耐跃跃欲试不同的是,亲娘舅夜九九似乎并没有如长途电话所描述的那般,气势汹汹,马上就要甩开膀子大干特干一场的意思。

他先是安排夜狼阅读一些关于圣第三山脉与圣第五山脉之间的开发项目介绍。然后又详细询问了一些夜家寨那里的情况。中午饭吃过之后,越发沉稳地开着车,去了一趟有着天下第一滩美誉的海滩游览。

当夜狼亲眼目睹了那块有着一位重要人物,亲笔手写的“天下第一滩”题字的石块时,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在开车赶来的路上,夜九九先生那一口撇腔拉调的南北方解说词,让夜狼误以为,舅舅今日安排游览的项目为“天下第一贪”呢。

此滩非彼贪也。

到了晚上,舅舅为外甥接风洗尘,特意搞了一桌极其丰盛的家庭晚宴,有麻辣小龙虾清蒸鱼等时令海鲜。席间,一位自称是夜久久顶头上司的中年男子,频频与夜狼交杯言欢。对方谈吐幽默诙谐,举止大方自然,令只有初中文化水平的夜狼相形见绌,自愧不如,从脑门一直崇拜到了脚后跟。

夜狼虽然每每难忘自己圣第十山脉首席大弟子的身份,但其酒力来说,顶多能够在圣第三山脉一带的二流水平上徘徊。

于是,几个回合还没撑到底,夜狼就歪歪斜斜地一头拱上了床,将夜家寨大弟子的豪爽之气,死撑到了仰面酣睡的那一刻。

第二天,吃罢早餐收拾完餐具,舅舅夜九九干咳一声终于慢条斯理的开了腔,说:“从现在开始就要正式开展工作了。”

夜狼一听,危襟正坐,一脸神圣。

至于具体的工作呢,舅舅又干咳了一声,接着讲:“因为这是属于圣字级的重大项目,首先要求每一位参与者严格保密。这个项目属于从境外第三方引进的,由圣老院的一位前退休元老亲自坐镇指挥,在这座城市已经悄悄地运行了一十三年之久。期间,有八百名从山外抽调来的兵团战士驻守至此,确保该项目的顺利进行。”

舅舅讲完这话,立刻变戏法似地从外面飘进来了一位带着金丝眼镜的漂亮女士。舅舅站起身来拍着夜狼的肩膀介绍说:“小姐姓白,是一位该项目的法律顾问,负责工程项目的法律咨询。”言毕,转身告辞。

白小姐人如其名,白的漂亮,白的纯正,仿佛圣第十山脉刚挖出来剥去外皮的一截竹笋,令夜狼先生头晕目眩,心跳加速。

“你好!夜狼哥哥。”白小姐轻启红唇,莞尔一笑,“我们现在开始上课了,请看着我的眼睛······”,说完,调皮地托住夜狼的下巴磕往上一提,从胸部调整到眼睛对视。

“哦哦哦。”可怜夜狼,自打娘胎里来到这个世上之后,耳闻目染,尽是一些粗壮的吼叫声跟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哪里遇见这般细雨绵绵的情感交流呢。夜狼有点陶醉了,有点忘乎所以难以自持了,全然忘记了自己是一位聆听者的身份,眯着眼,摸摸索索地往前伸出了手,及至摸到了一只皮糙肉厚的大手掌时,登时清醒了过来。

“你好,先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漂亮的小姐姐消失了,代之而来的,是换坐上了一位凶神恶煞般的彪形大汉。

不过,彪形大汉虽说身体长的有点不讲道理,超规格超型号,令人望而生畏,但娓娓道来的,却都是一些不含带任何挑衅意味的纯数字。

来者只是技术层次面上的一位负责人而已。

“你······好。”夜狼颇为失望。夜狼先生重文轻理,对凡属阿拉伯风味的所有数字,一概有着一种近乎麻木的迟钝反应,但还是从对方滔滔而来的灌输中,嗅到了一丝关于传销的异样味道。

夜狼东张西望,坐卧不安。

“你······不要紧张嘛。”亲娘舅夜九九干咳一声从幕后转到了前台,披挂上阵,再度坐到了主讲的位子上。

舅舅说:“我们现在所进行的这个项目,严格意义上讲,叫做金融二次分配计划,与传销有着本质的区别。两者看似一样,但其回报方式却有着天壤之别。你譬如说,你现在投资三千八百元,连续买二十一份,就是七万九千八百元,但期满两年后,你就能得到三百八十万元的回报。对,没错,是三百八十万元啊!而在这期间你所应尽的全部义务,也只不过是顺着下线往下发展三名会员而已。”

“······三名会员?”夜狼掰着手指头摇了摇。

“对。三名会员。”舅舅冷冷地点了一下头,然后突然压低声音贴近夜狼耳朵:“做这个项目,也并不是什么人想做就能做的。五类人不能做。”

“哪五类?”

“圣山脉一带的公务员,教师,现役军人,学生以及当地人。至于为什么当地人不能做·····”舅舅看着一脸恍惚的夜狼,补充说:“强龙难压地头蛇。主要是考虑以后的生意做大了,怕当地人进来搞垄断,独霸财源。”

“让我······再考虑考虑。”舅舅的一席话,冲垮了夜狼绷紧的防线。夜狼却要矜持一下,争取到了一晚上的自我说服时间。

夜久久微笑不语。

第二天一大早,夜狼华丽转身,在一五一十地交出了随身携带的所有盘缠之后,走马上任,开始由一位初来时的愣头青,变成了独门独户的光杆领导人。接下来的十五天,夜狼只要依照舅舅的旨意,葫芦画瓢,酝酿和发展自己的下线队伍即可。 第三章 恶梦醒来是早晨(二) 万事开头难。

夜狼尽管已经从夜九九身上,生搬硬套地学到了不少豪华的语言词汇来包装和贩卖自己,怎奈,一副只有初中文化底子的笨嘴巴,到了真刀实枪捉对厮杀时,立即捉襟见肘,顾此失彼,刚一上阵就碰了个硬钉子,让舅舅一连怨恨了数天。

原来,夜狼有一个发小铁哥们,名字叫夜狗。前几年跟人合伙做人字拖鞋加工生意,一不小心发了点财,整天吆三喝四装大款。

大款爱面子,喜欢充大头。想别人所不敢想,做别人所不敢做。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先天跟后天条件齐全,性格与需求吻合。不让这等人才加入进来暴殄天物,可惜了一身硬件设施。

这地儿人憨钱多,见电速来。夜狼一个短信发了过去,将鱼饵抛到了发小嘴边。夜狗第二天一大早,就流着哈喇子水来到了夜狼身边。

但令夜狼先生无比沮丧的是,自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跨越延绵不绝的七座山脉将这一条庞然大物从家乡钓到了身边,却被告知:侬现在根本就是一个一文不值的的穷光蛋了,屁股后面跟着一个加强班的讨债人。

夜狗说,自己做人字拖鞋接了一大宗出口订单,因为质量不过关延误了工期,被退货不说还被对方罚了款,之后,又被两任女友骗走了四套嫁妆钱,现在是四面楚歌,走投无路,跑到你这儿当牛做马听使唤,只求一日三餐填饱肚子就行。

夜狗人如其名,咬起人来不露齿。

第一次出手就抱起了个野刺猬,夜狼彻底丧失了从发小身上发现商机的希望。他现在必须找机会甩掉这个沉重的经济包袱,腾出时间跟精力来,招揽下线,继续延续做发大财的梦想和希望。

夜狼闭门不出,一根电话线牵着从东打到西,从南打到北。所有记忆里存名备姓的亲戚朋友,几乎都被夜狼挨着号儿给过滤了一遍。人家不是嫌地儿太过遥远,就是嫌工程项目有点不靠谱不沾边。

还有的,干脆就在电话的一端嘿嘿干笑连声,将电话挂断。

夜狼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发大财的梦想,不得不暂时让位于吃喝拉撒睡的现实需要,过起了卧房厨房茅房三点一线的“三房”生活。

这一日,夜狼无所事事,正一个人坐在楼下的石头台阶上茫然沉思。夜狗吐着长舌凑了过来,拉起夜狼要到外面的网吧去上网冲浪,玩一玩。

夜狼拗不过他,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一家临街网吧。

从外面看,这家网吧的门面不大,没有窗户,只有一往左边开的单扇门,但走进里面一看,却是宽敞明亮,操着南腔北调的各色人种一应俱全。

夜狼心情沉闷,找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这时,旁边一个身材瘦小的矮个子主动与夜狼搭讪。

“嗨,哥们,来这地儿多久了?”

夜狼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一星期左右吧。”

“怎么样,钓到鱼了吗?”

“钓鱼?”夜狼一脸惶惑,“钓鱼!哪来的什么鱼啊?”

对方诧异的看着夜狼,像近距离端详一樽天外来客一般:“你难道不是被人钓到这儿做传销的?”

“?······”夜狼目瞪口呆,一脸错愕。

“哈哈,哥们。”小个子似乎马上明白了一切,凑过身来拍打着夜狼的肩膀,“看看这儿所有的人,都跟你我一样,平时没事就闲在这儿打发时间。你没听说吗,这座城市两样东西最有名,一种是山水,另一种就是搞传销。”

夜狼一听,恍然觉醒。先前的所有猜疑,如今都一一得到了验证。

他开始在心底怨恨起舅舅来。他不明白自己的亲娘舅,从什么时候起,一下子变得跟骗子一样面目可憎可恶,对自己的至亲下手。夜狼努力控制着情绪不再去想那一张恐怖变形的嘴脸。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东张西望。

这时夜狗正站在网吧的吧台前,摇晃着身子,与一位漂亮的女服务员挤眉弄眼,又说又笑。夜狼奔过去,二话不说,拉起夜狗的手匆匆忙忙离开了网吧。

一路上,夜狗依然怨气难消:“怎么!你才知道我们是做传销的啊?哈哈!你难道就没有上网去查一查。你只要输入这座城市的名字然后再输入传销两个字,立马就会有人告诉你这里的一切。”

“你早就知道了!那你为什么还不告诉我?”夜狼止住脚步,愤愤然。

“早告诉你?早告诉你有什么用?实话告诉你吧。我还真的就指望着它,大发一笔,有朝一日衣锦还乡呢。”

夜狼怒眼园睁,咄咄逼人:“你他妈的就别做你的春秋美梦了!跟我到火车站回家去。现在立刻马上!”

“回去?兄弟,我已经好不容易发展了两个下线。他们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呢。”夜狗语重心长,一副长者风范,“你要想回去的话,兄弟我也就不拦着你了。我再坚持坚持,等到我变成亿万富翁的时候,会在老家铺红地毯接见你”。

我的乖乖!

夜狼无计可施,怔怔的看了夜狗一会儿,转身往着火车站方向上撒腿走去。

夜狼坐上了开往北方去的一列绿皮火车,神情茫然。他不知道回去以后,怎么面对圣第十山脉的父老乡亲,不知道面对同门师弟怀疑讥讽的眼神该怎么自圆其说,维持一位首席大弟子的尊严。

——不!这等糗事一定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了。除了发小好友夜狗,还在继续做着发大财的梦之外,亲戚朋友当中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想到这,夜狼先生“嘿嘿”一乐,掏出手机,迅速在显示屏上输入:特大好消息。本人旅游归来,现正在荣归故里的中途。兹定于后天中午,在齐天大酒店大圣厅,为自己庆功洗尘。届时,请各位务必赏光准时参加。

然后,又一一从手机里面,调出老同学、发小的名字来,一摁群发键,一条欢快轻松的短信跃出疾驰的绿皮列车,飞到了湛蓝的上空。 第四章 鸿门无宴(一) 闻名遐迩的齐天大酒店,坐落于风景如画的海滨城市的海岸线东段。它背靠翠绿欲滴的青山,面向波涛汹涌的大海,是这座美丽城市达官贵人趋之若鹜的宴请圣地,同时,还肩负着维护失业下岗职工们脸面,对国内二流城市保持心里领先优势的最后一道防线。

据说,当初市政府的一班决策者们,在决定将这一整座城市的重心东移时,为了在这一片荒凉的海岸线上站稳脚跟,打开局面,以期吸引大量的国际外来资本投驻其中,竟善门大开,不收一分一厘的土地费用,双手白白奉送给首批淘金者。但即便是这样,也还是难以吊起海外大亨们的胃口。因而,当来自弹丸之地XJP的首位投资者——齐天大酒店,渡过波涛翻滚的海峡,颤颤巍巍地从这片不毛之地站立起来的时候,左顾右看,却发现自己孤单只影,并无想象中的那种国际资本前赴后继,不顾一切登陆滩头的空前盛况出现。

如此凄惨荒凉的开场,慌了那些正稳坐在市府大楼内等待观看资金狂潮蜂拥而至的政府要员们。于是心一横,派人私底下悄悄请来了一位名震岛城的占卜高手,以便从旁门左道处指一条明路。

高手就是高手。

只见这位行走江湖的耄耋老者,两腿站在松软的沙石间,往呈一字型排列的齐天大酒店的三栋楼顶一看,不禁“啊呀”一声大叫,然后厉声呵斥道:“这哪里是一家迎宾纳客的酒家,分明就是一座阴森鬼怪的底下寺堂嘛。你们看,面前的这三座高耸云天的建筑楼,百米之外的后面紧挨着的又是一座孤零零的青山。怎么看,都像是一座埋葬私人的孤坟前,插驻的三株焚香嘛。”

众人一听,如梦初醒,像被人从天灵盖处钻开了一汪天眼一般,瞬间就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希望。

于是,就又在原来的半山腰处,快马加鞭,加盖起了一排如同大理石屏风一样的高楼大厦。果然,此屏风一立,立马就截断了鬼府世界对活人经济的无端骚扰,大量真金白银的国际资金,从四面八方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这座城市,直将个原本一毛不值的沙石堆,炒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以至于后来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说,当初出手相送的行为,是不是搞得急了点,有些许大清政府公开卖国的重大嫌疑呢。

所以,当铩羽而归的夜狼,决定将自己的第一颗烟幕弹,选择在富丽堂皇的齐天大酒店隆重释放的时候,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既没有被这儿海天一色的优美风光所陶醉,也没有让这儿风姿绰约的服务小姐所迷晕,看重的,是齐天大酒店那一段神乎其神的传说,以及紧随其后它在普通人心目中的渐渐叠加起来的神秘分量。

这种分量,对于从南边一路溃退而来的夜郎看来尤为重要。他甚至还想当然地指望,利用这样一次高尖端消费,提升一下一段时期以来萎靡不振的精神力量呢。

真的,如果不是夜狮这个老小子,在最后一刻凌空出世,突然跟自己玩起了太极八卦的阴险花招,夜狼先生几乎就要完美地收复所有丧失贻尽的脸面跟自尊。

按照计划,夜狼先生将宴请房间,选择在了颇具中原情结的“大圣厅”,是想借助“齐天大圣”七十二变的本领,将那些在地摊小酒馆大行其道的家常菜,摇身一变成为身价金贵的招牌菜,突出一个中餐特色,然后再来一点素荤搭配的小海鲜,花费虽然不菲,尚在忍受度之内,实打实地为自己挣足疑似有钱人的面子,一箭双雕,收获一大堆圈内人士交头接耳的赞许声。

但很快,依照人体的消化吸收系统以及对夜狼先生憎恶程度的不同,消费群体之间竟然出现了泾渭分明的饮食两大帮派。

一部分人以夜熊为代表。他们旗帜鲜明地主张全盘消费西餐。其攻击对手,都是一些身材强壮的牛、羊以及海中霸主鲸鱼肉等。

另一部分,则紧密地团结在以夜猫为核心的中餐文化圈周围。扫荡范围,无非就是一些鸡鸭鱼肉等自然界中的弱势禽体。

前者,基本上是一群处于爆发前夜的来世精英,而后者,则在排除了夜狼本人,因为顾虑自己口袋的承受能力,而不得不选择在这边站队之外,剩下的,几乎是清一色的嘴不吐核的饿鬼之辈。

夜熊的观点直观而又鲜明,理由更加咄咄逼人。夜熊说,西餐相对于中餐来讲,讲究的是营养均衡,合理搭配,主料辅料之间相铺相成,既保持了各自的特色,又相互之间竞争促进,使营养的更加营养,最终满足人体的各种所需。

夜熊一鸣,众皆默然。

来自夜猫阵营的观念,尽管到目前为止,尚缺乏强有力的理论支持,但其表现却显得底气十足,毫无羞涩之感,甚至在一定的程度上还给人一种气壮山河的感觉。夜猫说,中餐之道,在于和谐。你看,当那些个在自然界进化史中大步领先的猪羊牛等畜生,一旦入食中餐,就全然不见了他们各自的峥嵘之气,跟几十位乃至更多的香料一起翻身下锅,一通乱炖乱煮以后,最后竟会缭绕飘起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浑香之气。

夜猫一吼,西餐派集体哑火。

于是,两派之间互不相让。你讲西餐不适合中原人的柔性胃口,他就说中餐容易造成营养元素的流失。你刚刚举出一份七成熟的牛排营养色泽俱佳,他立马还以发酵底层的臭豆腐口感味道绝妙。两派之间你来我往,眼见得一场东西方文化的惨烈交锋,就要在一群饥肠辘辘的草根吃货之间首先展开。却猛然间听得一声长啸,一只秃顶光头开始从唾沫四溅的两派中间地带冉冉升起。

众皆一看,瞬时变得鸦雀无声。 第五章 鸿门无宴(二) 夜狮同学是这样一种人,他身上的所有优点和智慧,都会随着环境场合的不同,表现出一种截然相反的存在形式;在弱势群体当中,他会是一位当仁不让的强者成功者,而在高手如林的上流阶层,他却又会自主完成角色转换,成为一个唯唯诺诺的弱者服从者。这,很可能跟他长时间在政府高官身边,担任看人脸色行事的秘书经历有关吧。

只见夜狮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喉咙深处顿时发出了一阵推土机一般的轰鸣声,而后戛然而止。

夜狮说:“我们这样你争我往,互不相让,牛年马月也争论不出个所以然来。以我看,现在咱们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就干脆合二为一,来它个西餐中吃怎么样?”说罢,也不等他人理不理解同不同意,一扬手喊过服务小姐,点头吩咐:“煎牛排,七分熟的一份。三文鱼片一份,肚腹部位的。鹅肝一份,配意大利蘸酱。法国葡萄酒两瓶······但是,菜单上的价格和菜式一定要翻译成中文名字······另外,餐具一律不要刀叉西式餐具,全部换成中式的筷子和汤匙,记住喽。”

“先生,您这是······”服务小姐大概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奇葩情况,面露难色,吞吞吐吐。

“我说的还不清楚吗?”夜狮露出了一双深邃的眼睛,问。

“清楚了。先生,已经非常清楚了。”服务小姐连忙点头哈腰,看了东道主一眼之后慌忙离去。

“怎么样?夜狼,可算满意?”夜狮右手一晃,将菜单丢在了夜狼跟前,挑衅似地斜楞着眼问道。

“你办事,我······我他妈的放心。”可怜夜狼,原本是想指望借助一场中西文化的纷争浑水摸鱼,搞点使假掺杂的小动作,即挣足了面子,又可以节省开支少花几个毛毛票。不成想,却让贼头滑脑的夜狮捷足先登,不禁随随便便地篡夺了自己东道主的地位,而且还名正言顺地借助西餐中吃的名义,在自己的钱袋子下面狠狠地拉开了一个大口子。想到这,夜狼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口袋,如同如来佛祖的五指山捂住了孙猴子。

不一会儿的功夫,服务小姐笑容满面地举着菜单,来到夜狼的身边。夜狼心慌意乱,赶紧接过菜单一浏览,两眼定格在了红绿相间的餐单上:一只澳洲龙虾八百,一瓶可乐饮料二十六······夜狼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后脊梁处,仿佛被人用杀猪刀给捅了一下一般,一道奇寒自上而下凛冽开放。

他知道,自己已经未战先败。

但很快,夜狼就努力迫使自己稳住了阵脚。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一定要沉住气,保持冷静;洋相要在家里出,面子要到外面挣。交际场合最讲究的就是个气势,官大财足虽然具有先天性的强大气场,但未必就会永远保持心理领先的优势。

渐渐恢复了心理平衡的夜狼,开始变得才思泉涌,鬼点子叠出:“我看还是缺少了点什么吧?吃澳洲龙虾得配人头马,来一瓶,另加马爹利也来一瓶。”说完,站起身来,在众人奇异眼神的注视之下,雄壮威武地绕桌一周,然后像一位来自英国郊区的坡脚绅士一般,步伐零乱地摔门而去。

刚一转过长廊的拐角处,夜狼就一个急闪身追上前去,从后面紧紧拽住了服务小姐的衣袖,语无伦次:“小姐,你,你好。是这么一回事儿······”继而,又从口袋里面摸出两张百元大钞,快速塞进小姐的手中,“是这么一回事儿。今个儿是我请客,带的现金呢,不够了。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一会儿我回去的时候,就跟他们说,吃西餐都讲究个AA制,你开出的结算单,一定要每人一份。这样,先让他们一起帮我把今天的费用给结清了,暂时度过面前的难堪,过后我再一一送还给他们。”说完,自嘲一般地摇了摇头。

服务小姐当即一愣,犹豫了一会儿最后点头应允。夜狼如释重负,急忙一个折返身回到了包房里。

刚一踏入包房,夜狼就被一脸怒气的夜狮给按到了座椅上:“你小子有出息了,做事大气,神似我。”然后又用挑逗一般的眼神继续说道“今天是西餐中吃,一定要讲究个善始善终,嗯,不如这样,最后封顶的,咱们来他个纯正的茅台五粮液,如何?”

“没问题!小姐······”夜狼回答得斩钉截铁,不拖泥不带水。他知道,谢幕的高潮部分马上就要上演了,连忙给小姐递了个眼色。

小姐一看,迈开莲花步跑步回到吧台,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又一手托着一瓶打开的极品五粮液,一手握着一叠账单回到了包房,和颜悦色地说道:“先生们,这是你们每个人今天的消费账单,请查对一下。”

众人一听,登时愣住,醉意全无。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今天是我请客,我买单!”夜狼抢在第一时间从主宾位置上弹射了起来,像遭人当众侮辱了一般,一个箭头冲到了小姐的胸前。

“是这样的······”服务小姐照本宣科,“诸位今天来消费的是西餐,西餐在西方人的眼里,讲究的是AA制,所以要每个人单独付款的。”

“哦,原来是这个样啊。哪,哪,诸位不好意思了。麻烦你们先单独结算,过后我一并双手奉还,双手奉还。”夜狼极力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点头哈腰。

一班人不知所措,一边嘴角冒着白泡嘟嘟囔囔,一边浩浩荡荡地跟在夜狼的身后,往着服务前台走去。没有人注意到,捣蛋鬼夜狮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到吧台前,大家七手八脚地亮出了各自的消费单之后,吧台领班一脸诧异:“今天这是怎么了?你们大圣厅的客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了。刚刚过去的那一位,据说,也是你们大圣厅的,将今天所有人的消费,全部挂在财政局的名下买单了,临走,还特意吩咐结算单上一定得注明是中餐消费,说是最近上边一再强调,工作餐一律不许上西餐。诺,就是这位夜狮先生。”

“这这这怎么可能?”夜狼一听慌了神,一个箭步飞身上前,“我们今天消费的是西餐,AA制。”

“什么AA制?刚才那位结算的夜狮先生,也是这样大声询问我来的。当时,我还一脸的莫名其妙呢。后来夜狮先生听完我一同解释,哈哈大笑,说原来是被人给上套了,临走还特意写了个字条留下来,让我带给夜狼先生。夜狼先生在哪?夜狼先生在哪?”说着,顺手从吧台上面拿起了一张白纸条,塞到了夜狼手中。

夜狼心神不宁,哆嗦着伸出双手接过了纸条。只见一排伶牙俐齿的中式字体,从洁白光滑的纸面上跃然而出:西餐中吃,皆大欢喜。AA结算,当真如此?

“嗡······”现场一下子炸开了锅;真相大白,同学们纷纷转身离去。

夜狼狼狈不堪,无地自容,一边在的心底恶狠狠地咒骂着夜狮的八辈祖宗,一边努力盘算着如何展开一场复仇之战找回面子。突然,夜狼先生灵光一现:再过几天,不就赶上同学会了吗?

同学会?夜狼望着众人悻悻而去的背影,一拍脑门:夜狮啊,夜狮,同学会狼狮再度会面,我要还你一场重头好戏! 第六章 同学会(一) “同学会,同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这是时下人们对于同学会,所给予的一种略带夸张性的讽刺调侃,虽然不能说百分之百切中要害,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同学会所隐藏的颠覆一个家庭的绝对实力,让人不容小觑。更有好事者,进一步总结出了以下五种人,不宜轻易出席同学会,以免一不小心,就让一个卿卿我我的婚姻家庭,瞬间走向瓦解消亡。

(一)适婚但未婚者。

(二)适育但未育者。

(三)幼时家境好,如今却家道中落者。

(四)昔日的班干部,当今的下岗职工。

(五)单相思患者,且病况加重者。

尽管如此,同学会在老婆孩子们的一片啼哭声与奋力声讨之下,硬是顽强地生存了下来,并且呈现出一种欣欣向荣的可喜局面。据不完全统计,时至今日,同学会已经成为了仅次于“工会”的第二大非官方自发组织,引起了全社会的高度瞩目。

夜狼对同学会的态度,基本上处于一种凌磨两可的地步。既不咬牙切齿地痛恨之,也不欢呼雀跃地拥抱之。这似乎与夜狼本人所处的社会地位高度吻合;不具备拆散一个温馨家庭的绝对能力,也不指望在秋水落叶时分,再搞出一点桃色以及什么水果香型的绯闻来。但,借机炫耀一下自己的阶段性奋斗成果,却也是夜狼先生每每成为同学会座上客的强劲动力之一。

当夜狼听说一年一度的同学会,又要在班中的头号土鳖财主——夜鼠——的大力张扬下,于本月的第二个礼拜日,在黄土坡大酒店隆重召开的时候,暗下决心,一定要在今年的同学会上,重磅出击,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一洗自己所受到的一系列侮辱,尤其是在去年的小学同学会期间,所遭受到的巨大心灵创伤。

夜狼所在班级的同学们,由于家境情况普遍较好的缘故,在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心理的驱使下,基本上都在“奥数班、特长训练班、才艺培训班”等一些列光彩夺目的速成班,被轮番开发过挖掘过。班级中,不乏神童级的三好学生以及优秀班干部,是该校自建立时起,最有希望出现人才大面积丰产丰收的班级之一。

但事情的发展,几乎跌破了所有家长跟老师们的眼镜。

或许是过度开采后继乏力的缘故,当年根红苗正的小天才们,自从踏入了社会的门槛之后,竟然出现了万马齐喑集体崩溃的不堪局面,一个童星璀璨的班级,最后竟只出现了夜鼠这样一个歪瓜裂枣般的独苗苗,人模狗样,混得还算说得过去,能够勉勉强强拿得出手来撑撑场面。

夜鼠贼眉鼠眼,走起路来一摇三晃,脚底下仿佛踩着一截优质弹簧,讲起话来也瓮声瓮气,犹如嗓子眼里塞满了人民币,患上了极其严重的财大气粗综合症。

财大气粗综合症是目前人类已知的哮喘类疑难杂症之一,症状是气囊肥大,连气带喘,有一种气吞山河唯我独尊的妄想。中医西医对此爱莫能助,束手无策。坊间曾经流传着一种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但副作用特大,几乎无人敢用。

就是让患者破产成为穷光蛋。

夜鼠患上了财大气粗综合合症,夜狼就旧病复发,染上了间歇性红眼病。两个人见面就掐,针尖对锋芒,谁也不服谁。

夜鼠给班中的每一位女同学送上一束鲜艳的玫瑰花,得到了一片娇声娇气的赞美和夸奖。夜狼就马后炮一般地给了她们一个半就半推的激情热吻,马上收获了一阵劈里啪啦的耳刮子和腿绊子。

夜鼠给班上的每一位男同学发下狠话,说:“谁今后如果在单位里混得不舒服不开心了,立马回去炒老板鱿鱼,一挪屁股到咱的公司总部报道,一起步,最起码就是一个办公室主任的位子坐坐。夜狼立即哼哧着鼻子开了腔,叫嚣:“谁现在在事业上爱情上遇到了烦心事倒霉事,犹豫不决彷徨无助,请赶快拨打自己的呼叫号码,可以获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出谋划策。

夜狼硬件不硬,扬长避短,就依靠软实力抗衡。

夜鼠一看有人胆敢跟自己面对面较劲儿,当即财大气粗综合症发作,脸色紫青,一语不发,摇摇晃晃地起身离开了酒桌宴席,等到再折返回来的时候,一左一右,由两位美女搀扶加持,身后则跟着一流光鲜漂亮的服务小姐。

小姐个个婀娜多姿,光彩照人,每个人的手中托着一个金光灿灿的大盘子,当中叠摞着一块块闪闪发光的英纳格手表。

夜鼠一挥手驱散了众小姐,手撑酒桌沿,冷冷一笑,然后突然大手一挥,像极了一位俄国伟大人物的那个著名的前倾姿势:“每人一块。不成敬意。务请笑纳。”说着,俯瞰着夜狼,一字一顿:“你。夜狼。除外!”

“哇塞!哇哇塞!”众人一声尖叫,撇下夜狼,蜂拥瓜分战利品。

夜狼哑火;彻底完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