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个炼器的懂什么修仙》 第1章 炼器为生 蕴城。

城南的一处简陋棚屋。

封正熄灭炉火,结束今天的工作。

他是个炼器师,准确的说是个末流炼器师。

年幼时有幸被收入天虹剑门修行,在剑之一道上天赋有限,浑浑噩噩练了几年,没什么进展,遂从外门弟子降格成杂役。

后来天虹剑门发展越来越迅速。

隐隐有成为南州第一宗的凶猛势头。

起初无人过问的杂役弟子也变得热门。

某天,执事对封正说,让他收拾一下东西,马上离开天虹剑门,这个杂役位置要让给他外甥。

直白且不讲道理。

封正选择冲上去和他讲理。

没讲赢。

输得鼻青脸肿。

现在还记得执事那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和玩味的眼神。

还是在一位师姐的帮助下,才在蕴城找到个炼器小工的营生。

进入宗门时,两人是同期。

后来师姐成了内门弟子,听说前段时间还晋升成长老亲传,可谓修行路一片坦途。

过了这么多年,她大概也不记得自己了。

如果有机会的话,封正愿意报恩,也愿意报仇。

勤勤恳恳干了几年,勉强在蕴城落脚。

平静日子没维持多久,老板生病了,病得挺严重,花光积蓄后仍然没有好转,则开始变卖家产,直到卖掉所有值钱的东西,结果钱花光了,人没治好。

老板倒是死得挺快,没多少吃苦。

封正给他在城外找了个偏僻地方下葬。

老板姓牛,他用木板刻了个牛老板之墓的墓碑,回来后听街坊聊起才知道,老板不姓牛,姓尤。

错都错了,懒得改了。

反正老板和自己一样,举目无亲,自己不去扫墓,都没人给他上香。

但后来封正只过去一次,便再没去过,不是他不讲情义,主要香挺贵。

封正就此失业。

带着老板不要也卖不掉的老旧工具来到城南,在这里租了个最便宜的棚屋,稍微改了改,也能当做火房,炼制些不入流,但具有微弱效果的小型法器。

修士战斗用法器他并非不会炼制。

而是没人敢委托他这样一个没有名气,也没有门面的年轻炼器师帮忙打造法器。

蕴城大多数散修凑齐一件末流兵器灵材都需要几年时间。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咬咬牙也要去找靠谱的老师傅。

在封正变老之前,没人敢委托他帮忙炼制兵器。

为了生存,封正只得制作一些便宜饰品。

除此之外他还兼职修复翻新法器,打造些好看却不实用的饰品,以及给法器胚子携刻阵图。

那句话怎么说的,不会阵法的炼器师,不是好修士。

阵法他也摸到点门路,只是苦于无人指导,进境缓慢。

炼器这门手艺看起来低端,实际上也并不高端。

只是要求所学比较庞杂,更是需要自身积累,上下限都很高。

比如,熔炼金铁时,需要催发灵力助威炉火,颇有家资者直接使用晶石,以保持自身状态。

像封正这样的穷苦炼器师,哪儿用得起那个,只有靠自身灵力硬顶,所以稍微有点难度的活儿都不敢接。

记得上个月给某位小姐的丫鬟打造附带静心效果的耳环,差一丁点就因为灵力不够,导致功亏一篑。

她旁边的家丁对她谄媚,对封正凶神恶煞。

如果当时失败了,大概会把他的火房拆了,保不准还要挨顿打。

毕竟赔不起材料钱。

完成任务后,封正还要笑着给他们赔礼道歉。

“让师兄师姐受惊了……”

那时候心里别提多膈应。

但他还想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期望着有一天筑基得成,期望有一天开启气海,那么他还能在修行路上多走半步。

这是封正自己选的路,从来没抱怨过。

炼器是一个很吃积累的职业,短板决定高度。

入行简单,精通难。

炼器大师在哪儿都大受欢迎,普通炼器师却只是工具人。

不值钱。

封正习惯性锁上大门。

其实不锁也没关系,家里值钱东西只有火炉,虽然关了火门,可到明日之前还能维持几百度高温。

谁能把这玩意儿偷走,封正多少得佩服一下,是条热血汉子。

看了看天色,夕阳西斜。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有十几年。

“日子比前世还苦,有点想念福报了。”

天气越来越热,掐住袍子抖了抖,换来一点凉风。

还没到休息时间,他怀里揣着一个小布包,前往蕴城内城。布包里装着前段时间【靓饰阁】委托他维修的法器。

说是法器,实际上称呼为饰品更贴切,主要起到装饰作用,上面的阵法,效果微乎其微。

这些法器大多是旧了,残缺了,或者法阵破碎导致失去了原有的味道。

在封正手里翻修以后,又能恢复如初。

某些破损严重的,还要想办法补全。

穿越内城门,封正径直前往靓饰阁。

这里一整条街都是各种小店,售卖修行相关物件。

靓饰阁的老板某次看到封正在兜售一些小饰品,觉得款式外观都还行,就是价格贵了点,两人聊了聊就此结识,他让封正帮忙定制一些饰品。合作一段时间后,老板又把费力不讨好,利润也不高的法器维修回收相关的事交给封正。

这才让封正有了在蕴城活下去的营生。

否则随着地价上涨,租金上涨,他现在怕是连小棚屋都租不起。

进到店里,老板正有声有色给客人介绍店里法器。所以他们没有交谈,从怀里把小布包拿出来塞给老板,修复完整的法器都可以重新上架售卖。

布包里,每件饰品都有油纸分开单独包裹。

老板很清楚封正的行事风格,没有急着打开检查。

封正随即走进后堂。

这里有两个托盘,一个放着老板这些天回收回来的饰品,还有一个托盘里面放着客人指名维修的东西。封正今天要把还有维修价值的挑出来,在这两天内做好维修准备,买材料,修补缺陷,以及补全阵法等事项。

不得不说,修士所用饰品都那么精致,哪怕损坏了,看上去依旧不凡。

阵法补全后再注入灵力,随着阵法运转,将会变得夺目又精致。

瞧这一个个,当初买时一定不便宜。

都那么精致好看……

等等。

怎么有个不起眼的混在其中。

不是当今修士所喜的风格,不知道杨老板回收这种东西有什么意义。

封正把那枚失去光泽的银色小戒指拿起来,戒指模样很老旧,可以说只是一枚小铁环,无法判断材质,重得有些出奇。

戒指上面携刻清心法阵,作用是驱散许疲惫,看起来阵法已经损坏,到是可以修复。

但是本身太过于普通,没有翻新的价值。

拿着把玩了一下,确定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他准备把戒指放回去。两指一松,戒指却没有掉进托盘,反而诡异地倒着爬上封正的食指。

戴稳了。

封正立即用另一只手捏住戒指往外拔,结果没能拔下来。

怪事……

这时老板送走最后一波客人,也进了内堂。

“怎么样,这次能修复的多不多。”

“大部份都可以修好,只有少数几件修复成本比较高,不划算。”

老板在封正旁边打开了那个布包,里面是一个个油纸包好的饰品,他挨个取出打量一通,而后单独装盒。

封正的手艺他还是很满意的。

“在扯什么呢,还不回去。”

封正伸出食指示意:“刚有个戒指卡住了,弄不下来。”

老板看了一眼,然后漠不关心地低头继续忙自己的。

“那个戒指材质有点怪,不过太难看,修好怕是也卖不掉,送你了。”

“行吧,”

封正紧接着把能修复的残缺法器收好,装在另一个布包里,离开靓饰阁。

.

火房。

封正回来后没有急着处理怪异戒指。

而是先给所有饰品定好维修补全方案。

忙到后半夜才停下。

月色下,他去到火房后面的空地,从水缸里舀水冲澡。

一股股凉意落下,扫去些许疲惫。

再走进火房,高温下,很快浑身被烘干。

他每天都是这样忙碌。

数年如一日。

他就住在火房隔壁,这棚屋被隔出三个小房间,两个房间工作用,还剩下个用来居住,环境是差了点,冬天很暖和,不时还有小动物蹭住,夏天就遭老罪了。

主要能省一笔晶石。

摸了摸干爽的头发,准备回屋休息。

正在此时,火房里突然亮起浓烈红光,如夕阳余晖。

封正第一反应是炉火重燃了。

回头看去,炉火还是熄灭状态。

寻找光芒源头。

手上的戒指。

此刻戒指正爆发出越来越刺眼的红光,同时伴随着阵阵热浪。

光芒强烈到一定地步后,忽然消失。

他陷入短暂的失明。

当视觉再度恢复,封正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火房。

周围都被黑雾包裹,只有前方站立着一个数十米高的巨大雕像,穿重甲,持重剑,仿佛已在此处静立千年。

还没来得及思考,雕像忽然开口说话。

高声恍若钟鸣,厚重悠扬,回荡不休。

“【火灵源法前篇】【百器携阵前篇】【炼器入门篇】”

而后,三道金光从黑雾深处极速而来,直直射入封正头顶。

“百日后考教,未成,废去修为。”

轰。

雕像说完这句话,封正眼前景象快速后退,直至虚无。

定下心神,发现自己又回到火房。

或者说,从未离开。

发生了什么?

那破戒指搞事!

封正第一时间就要把戒指摘了融成废铁。

废我修为?我先废了你!

伸手去撸才发现,戒指失踪了,食指上只留下一圈如血般妖异的红色纹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封正有些茫然。

刚刚将他意识拉进另一个空间的手段,显然超越了他这个级别太多。

这么些年来,才堪堪修行到凝气六层,如果再努努力,四十岁左右有机会筑基。

别看只是不值一提的微弱修为。

但那是封正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一切积累。

如果修为被废,必定元气大伤,能不能活到四十都成问题。

可是只有短短一百天,对他而言,太过短暂,上一部功法从修行到入门,足足花费了他一年多时间。

封正很快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要不要的问题,而是不要也得要的被迫局面。

随即,他开始浏览脑中凭空多出的信息。

半个时辰后。

封正目中光芒越来越明亮。

那是三部典籍,火灵源法属于修行功法,火系,品级不知,但一定很高,从功法内的介绍就能看出来,只要入门,就能做到一边操纵灵力催发炉火,一边吸收灵气,源源不绝。

灵力汹涌暴躁,简直就是为了炼器而生的功法。

第二部百器携阵,里面全是各类阵法,数量在两百以上,且九成是为法器携刻的阵法,剩下的都是辅助炼器可能用到的阵法。

这么丰富的阵法大全,在外面大概能卖出天价。

至于第三本看名字就知道,炼器入门篇,应该是从零开始教导修士成为炼器师的典籍。

雕像考虑挺周到。

可是……随着阅读深入。

封正心中破口大骂,你管这叫入门?

好多理论深奥得离谱,各种知识要点相互连接,又交织成团,要是炼器师入门都要这种级别,那这个职业早晚绝种。

不看了,这种东西看多了容易长脑子。

但凭封正粗浅认知,也能判断出这三本典籍的珍贵程度。

此时他心里喜悦与忧愁并行。

只有一百天啊…… 第2章 吃了能成仙吗 修行紧锣密鼓展开。

封正当即抛弃原有在天虹剑门获得的入门功法,转修火灵源法。

起初并不顺畅。

功法运转甚至比先前更加滞涩。

花了两个小时,才只转化不到一成灵力。

火灵源法对灵力属性有要求,首要条件就是把身体里的无属性灵力全部转化为火源。

在封正浅薄的认知中,还从未听过有种修行方式。

好像大家修炼的都是无属性灵力,在输出时,经过功法转换才才会有其特性。

但他心里没有疑惑。

自己啥水平,创造这功法的人啥水平。

跟着大佬脚步,顶多回乡给地主当包身工。

随着身体里所有灵力得到转化,全部成为火属性的狂暴灵力后,封正明显察觉到,功法流转起来了。

在四肢百骸的运转速度比先前快了太多,自己再加把劲努努力,说不定真能在一百天内入门。

他一直修行到经络疲敝,才停下来。

早年天虹剑门的师兄说过,如果打坐修行都感到疲惫一定要马上停下来,否则很容易受伤。

这亏封正早年吃过一次。

还在天虹剑门外门时,他没日没夜修行,只期望跟上同门脚步,却操之过急,导致经脉受损。

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期间修为没有寸进,直接降级成杂役弟子。

所以封正修炼再如何迫切,也保持着谨慎。

那教训着实深刻。

恢复期间,他从零开始在脑中模拟阵法运行路线。

这些阵法不知效果如何,结构封正几乎看不懂,因为是强行灌注的缘故,所以这些阵法封正全部都记得很深刻。

但是记得和真正掌握是两回事儿,阵法线路从来不是关键。

其中灵力节点才是重中之重。

阵法如同人体,灵力在其中通过特定路径运转,途径各种节点,最后绽放出来的效果各有不同。

理解这些节点所带来的效果,才是关键。

封正觉得自己并不是天才,每个阵法都需要多次模拟后,才能大致明白其用意。

没人讲解,也无可查证。

所有阵法都只能一点点尝试。

阵法与炼器入门交替学习。

三部典籍中,炼器入门篇的内容才是封正最期待的,他没有经过系统性学习,所以很多基础知识都有所缺失。

脑中推演模拟,身体恢复了,再继续修习火灵源法。

周而复始。

必须争分夺秒。

天赋有限的情况下,如果还懈怠消极。那百日之后考教未能通过,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

好像很久没有体味过这种紧张刺激的感觉了。

上次……

还是在天虹剑门,那残酷的末位淘汰规则下感受过。

听说这些年天虹剑门的规则变了,不再那么冷酷,有了大宗气象。

好时候也没让我赶上。

没时间感慨。

他现在除了每天花费短暂的时间睡觉,将一切不必要的行为都极致压缩。

差不多两个时辰,封正身体基本上完全恢复。

不得不说,火源灵力的恢复力强得夸张。

最开始修行,封正恢复到最佳状态需要接近五个时辰。

这就是高阶功法带来的好处吗。

难怪外面的修士会为了一本功高阶法残片打生打死。

这区别也太大了。

再次投入修炼之前,火房的简陋房门被敲响。

“阿正在家吗?”

声音很熟悉。

靓饰阁的杨安泰,杨老板。

封正打开门,胖乎乎乐呵呵的杨老板站在门口,看到封正开门,他好像松了一口气。

封正突然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忘记给杨老板交货。

这些天完全沉浸在修炼中,对时间流逝变得很不敏感。

仔细算算,好像已经过了四五天。

杨老板能忍住这么久不过来找自己,也算是沉得住气。

“你这么多天没出现,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封正歉意笑道:“抱歉杨老板,我遇到点事,耽搁了维修饰品,我这就开工,赶一赶,明天给你送过去。”

杨老板这次来,主要是看看封正有没有卷东西跑路。

“你没事就好,”杨老板看了看火房里面冷冷清清,随即说道:“不着急,慢慢来,这段时间淡季,生意没那么好,你可以先忙自己的事,空了再处理也行。”

以往封正从来不会拖工期。

说了三天完事就三天完事,这两年下来,从未耽误过一天。

所以杨老板对封正很信任。

现在火房里冷清得很,显然这段时间封正都没有工作,想来发生了什么有所耽搁。

“多谢杨老板,过几天我会去店里一趟,把这段时间你回收的饰品拿过来,连着上次的一起处理。”封正没有客气,重新生火比较麻烦。

他现在打算专心修炼,再帮杨老板处理一批货后,就得放下目前的工作。

一百天,并不漫长。

“没关系没关系,”杨老板还是那笑呵呵的模样。

话题却扯到了其他地方。

“阿正你现在什么境界?我怎么有点看不透。”

封正抬起双手,火源灵力运转,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来到了凝气七层。

这进度真够快的。

或者说自己以前修行速度太慢。

杨老板感受到封正身上流露出的狂躁火热的灵力,当即后退两步。

他早年也是宗门之人,替宗门执行了不少任务。

此刻却从封正身上感受到了危险。

“才七层?”杨老板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我现在凝气九层,但是感觉你能一拳把我打死。”

封正急忙谦虚道:“不会不会,我在修行专门炼器的功法,不适合与人搏杀。”

杨老板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修真界论战力,剑修当属第一,但早些年,天虹剑门里,除了第一峰剑修,打架最猛的就属铸剑峰那群抡锤子的,别看他们一个个牛一样憨厚,出门做任务,打杀邪修,战力不比剑修差多少,关键还抗揍,实打实用锤子抡出的威名。”

“老弟我可没跟你开玩笑,不要小看炼器师的战斗力,如果放在当年我都想和你比划比划,但是现在我这一身肥肉,肯定是打不过你了。”

瞧瞧,这就是当老板的人,几句话说得好像自己也能与剑修一较高下。

但他心里有数,没在杨老板的吹捧下丧失自我。

稍微寒暄客套几句,杨老板也达到目的,确定封正没有跑路,便离开了。

封正则继续修行。

又过去数十天。

期间抽空给杨老板维修了最后一批饰品,并告知,接下来这段时间要休息一下。

杨老板没多问,反正淡季,而且翻新修补挣不了几个钱。

之所以停下修炼,是因为封正感觉到,修行速度没有之前那么猛了。

接下来的修炼怕是需要购买灵材进行辅助。

这种操作很正常,大多数人生活的地方灵气浓郁程度有限,除了各种灵材以及促进吸收的丹药,还有些人会选择布置阵法,聚集灵气。

购买丹药没那么麻烦,就是贵。布阵的好处是能省钱,不过稍微费点功夫。

封正很有自知之明,他是个穷人。

得去买点材料布置阵法。

没有犹豫,拿出自己这些年的所有积蓄。

大概四千五百晶石。

以及三块拇指大小的灵石。

存这些钱就是为了等待今天。

晶石大小与形状都和瓜子差不多,呈淡紫色,内有灵力流转。

灵石拇指大小,形状规则,椭圆形颜色不定,但是内部灵力相当精粹,而且特别便于吸收。

一块灵石可以换一千晶石。

也就是说,封正这五六年下来,也就积累了七枚灵石而已。

他不喜欢这样算,显得很少。

更喜欢说,自己有七千五百晶石的存款。

出发前往内城前,封正换了身还算干净的衣服。

聚灵阁有规定,衣着脏污破旧恕不接待。

理由是影响其他客人的购物体验。

这种事情没地儿说理。

顺利进入聚灵阁,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封正眼花缭乱。

一楼都是各种成品,法器、符篆、阵盘、丹药、花样太多,种类太杂,品质太好,价格也高。

封正不敢多看,害怕和上次一样,看入眼了每天翻来覆去想买。

二楼售卖各种灵材,以及各种经过初步制作的阵盘、法器、符篆粗胚。

面积比一楼更宽敞。

但看到各类灵材下面的价签。

封正尽管心里有所准备,还是冒出一种心头滴血的痛觉。

这些灵材卖那么贵。

吃了能成仙吗? 第3章 陈大师 按捺住即将成为穷光蛋的糟心感受。

封正在二楼仔细逛了一圈。

他手里有一张清单,但不敢拿出来让伙计帮自己照单准备一份。

他怕自己的晶石不够。

必须先确定各种灵材价格,如果自己灵食不够,那么再考虑哪些材料可以替换,哪些可以省略或者减少用量。

穷人修行就是这样。

处处抠抠搜搜。

精打细算。

期望着每颗晶石,都能化作自身实力。

过来之前在街面上,还看到有穿着儒雅的修士,和小摊老板讨价还价,不顾形象争得面红耳赤。

他们都是修士,都为了再进一步而努力。

经过计算,发现自己手头晶石确实不够买齐清单上的物品,只能舍弃一些不那么关键的灵材,再对其中一部分进行替换。

封正开始在二楼挑挑拣拣。

选出自己需要的灵材。

“百年地凰树根、金鼎桃核、冲云龟甲……还有毒蚕髓。”

准备拿最后一种材料时,封正发现,有个身材矮小的中年人挡在放置灵材的架子前,伸手越过对方去拿显得很不礼貌。

所以封正就在旁边等着。

对方好像在思考什么,完全没有察觉到封正的存在。

嘴里念念有词。

“毒蚕髓和粗云籽相性不合,用来携刻阵法会崩盘吧。”

这是每个炼器师都会经历的折磨。

一处小地方的疏漏,就有可能造成当次炼器失败,从而损失大部份材料。

所以在上手炼器时,都会仔细思考,尽量不留疏漏。

越是高级的法器,细节就越多,也就越容易出错。

所以真正的神兵利器,才那么稀少。

想要炼制一件值得吹嘘的法器,除了对炼器师的底蕴有所要求,很多时候,也看命。

运气好炼出一把入册神兵,飞黄腾达不是梦。

退一万步说,只要炼制出的法器稍有名望,就会有大把人给你送材料让你帮忙。所以炼器师一般都会想方设法追求更炼制更高品质的法器。

等了挺长时间,中年人反复念叨这两种灵材的名字。

封正想起炼器入门上有这两种材料的处理方式。

用探讨的口吻小声说了句:“或许粗云籽反复冷热处理,能够去掉大部份杂质……”

还没说完,对方头也不回地怼道:“放屁,冷热处理后灵力亲和性就没了。”

“不会,快速进行六七次处理,再立即混入毒蚕髓,能保住灵力亲和性。”

听到这里,对方终于回过头。

上下打量了一下封正。

年纪轻轻,身材纤长显得有些瘦,手里捧着一堆低级灵材。

怎么看都不像一名炼器师的扮相。

中年人思考了一下,凭借丰富经验很快发现问题所在。

“没了流动性怎么刻画阵盘,张口就来。”

炼器这种事,许多时候也看想象力。

灵材千千万,各种处理方式能带来各种不同的效果。

加上各种灵材融合,又会起到截然不同的功效。

相互组合之下可能性无限多。

没有谁敢说掌握了所有灵材的一切特性。

他也曾在徒弟身上见过许多未曾设想的道路,从而受到启发,进行一些新的尝试。

有收获,也有失败。

探讨对炼器师来说很正常。

不似炼丹,方子相对固定,炼器需要更多的创造力。

“而且,毒蚕髓在携刻阵法之前都不能被污染,否则失去功效,整件法器都可能报废,这样做风险太大,你试过就知道了。”

炼器入门材料篇的内容在封正脑子里是焊死的。

所以他马上有了解决办法。

“你可以试试再加点地凰树根的粉末,”封正从怀里的一小堆材料里跳出一段金黄色树根,示意道:“就是这个,研磨成粉,再让其饱吸灵力,这样就能使毒蚕髓不被污染,还能保住流动性,成本很低,效果很好,关键没有操作难度。”

“你试过吗?”中年人疑惑更深。

这又是一种相性不和的材料。

加在一起能起到这种功效?

封正有些尴尬:“没有,但应该不会错。”

“哪儿看的偏方,没试过就拿出来忽悠人,合着炼废法器与你无关是吧。”

中年人拿出批评徒弟的派头,对封正说教起来。

“炼器要是那么轻松,想当然就能做好,也不至于高阶炼器师如此受人追捧,多看看正经典籍,不要以为什么地方的记载都对,看到就能用,要实践,要尝试,才能获得经验。你还那么年轻,不可以养成这种习惯。”

对于中年人这番话封正并不感到生气。

反而礼貌的点头不言,一副谨听教诲的模样。

“年轻人做事一定要稳重,炼器时你拿着别人给的灵材,可能就是别人几年数十年的积累,必须慎重对待。为了别人,更是为了自己,一次炼器失败,小则败坏名声,可倘若委托人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又如何是好?”

他说这话,封正深有体会。

如果刚到蕴城时,就知道这个道理,或许会少吃一些亏。

这次,封正微微躬身行礼。

“我知道了,一定谨记。”

见封正态度很好。

中年人满意点头,挥手:“好了,去吧。”

封正立即伸手拿取货架上的最后一种灵材,下楼结账离开。

中年人则还站在原地继续思索。

良久之后,他才发现身边来了聚灵阁的掌柜。

“邱掌柜不用管我,选好材料后我会列出清单。”

掌柜满脸笑容。

说道:“陈大师的弟子一表人才,谦逊有礼,将来一定是个有大成就的好优秀炼器师。”

中年人疑惑道:“徒弟?你说刚刚那年轻人?我们不认识,就是稍微探讨了一下。”

不认识?

掌柜懵了。

你不认识他,抓着一顿训戒。一点情面都不留,那些是对外人说的话吗?

说话那么大声,还以为是你亲传。

关键我结账给他打了八折!

准备找你邀功,拉近点关系,你和我说不认识?

这单亏麻了。

陈大师不知道掌柜的心理活动,在聚灵阁二楼驻足很久,而后列出长长的一条清单,才回了住处。

大师都是忙碌的。

这段时间接了一位金丹高手的委托,炼制一柄长剑。

但是要求携刻阵法比较偏门,才会用到那些不是很契合的材料。

他当即着手进行尝试。

不行,

还是不行,

又失败了。

不愧是金丹修士要求的法器,难度确实不小。

思索间,他又想起了今天的遇到的年轻人。

提示他使用地凰树根。

那玩意儿很普通,也很常用,用途几乎被开发完整,他的做法自己还未尝试过但现在没什么思路,试一下也非不可。

紧接着,他取出灵材。

随着炼制进行,他发现,真如封正所言,整套流程并无难度。

一刻钟后。

他看着玉盘内泛着轻微灵光的玉髓陷入沉默。

就这么成了?

那小子所言居然毫无差错。

他不信这种结果是未经尝试推测出来的。

仔细回想年轻人的长相。

好像在蕴城炼器圈子里没见过他,看穿着应该不是有钱人,又不认识自己,或许是哪间铺子伙计。

以后要找机会再和他交流交流。

之前还对别人说教,批评他到处看偏方,还是自己见识浅薄了,我这毛病也要改改。

陈大师感到老脸有些发烧。 第4章 重赏之下,必有莽夫 封正回到家中。

把所住的房间稍微腾空一下,杂物全部搬到火房里。

拿出准备好的各种灵材,于地上着手布置阵法。

他心情很不错。

不知为何,聚灵阁的掌柜主动给他打折。

还是打了八折。

本来七千多晶石的灵材,硬是只收了不到六千晶石。

手里余下一千五。

当时其他结账的修士都用难以言明的目光看着封正。

聚灵阁打折,整个蕴城有几人能获得这种待遇。

他们又看到封正简朴的衣着。

心中感叹。

果然真正有身份地位的人,都是朴实无华的。瞧瞧人家低调的,不说还以为是哪家小店伙计。

大概花费小半天时间,封正布置好简单的灵气汇聚阵法。

阵法会持续运行到灵蕴枯竭。

时间不算长,最多运转二十来天。

所以封正必须抓紧。

每过去一秒,都是晶石在流逝。

当即投入修行。

累了困了,直接躺在聚灵阵中休息,享受灵气滋养。

直到第十八天,封正触及到新的瓶颈,继续运转火灵源法,身体里的火源灵力增长变得极其细微。

他也惊讶地发现,自身境界已经来到凝气八层。

不到四十天,连跨两级。

这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修炼进度。

现在却实现了。

有些梦幻。

但说不上有多兴奋。

剩六十多天。

雕像的教考宛如一匹大山压在封正心头,让他喘不过气,又要憋着一口气闷头往前冲,直到触碰自身极限。

他承受不起失败的代价。

心中更是清楚,机遇同危险并行,只要能够达到雕像的标准,那自身将会迎来蜕变。

这不是一场赌博,而是一场压上一切的较量。

好在接下来的时间,如果情况乐观,保持现在的进度,说不定自己有机会冲击到凝气九层。

火灵源法应该也可以顺利入门。

只不过需要更大量的晶石。

对他而言,赚晶石的方式只有一种。

炼器。

此时的自己相比以前不说脱胎换骨,起码也有了质的飞跃。

实力更深厚,所修功法更强,更加适合炼器。

多了好多高端炼器知识。

关键是百器携阵记录了一种结构极尽巧妙,功效相当离谱的阵法。

虽然封正没完全搞清楚原理,但他可以做到完美复刻,这就是他的优势。

或许……

那些曾经设想过,但是没有能力实现的构思,如今可以拿出来试一试。

作为穿越之人,封正怎么会没想过挣钱的路子。

现实给了他无情又狠辣的耳光。

这个世界终归要凭实力说话。

和他一样一无所有的人,难有寸进。

好在自己有了一丁点希望。

封正的设想并不算复杂,现如今的修仙界,各种增强实力的法器满街都是,各家炼器师抠破脑袋增加法器威力。

这条路封正觉得自己卷不动。

但是,除了实力需求。

宗门修士还有另一层更显著,却不好明言的需求。

人前显圣!

尤其是宗门那些天骄,与其他普通弟子修行的功法招数相差不是很大,放在外面,谁知道你才是宗门天骄,旁边的是你跟班,得更直观的区分出来。

这就是封正的切入点。

持续展示不凡,能在视觉层面加大招式威力,提升个人形象气质的饰品。

而不是饰品外观,以及特殊功效。

那种东西,有钱修士不缺。

和其他炼器师卷这条路,封正觉得自己很快就会被淹死。

想到就去做。

现在自己手里只有一千多晶石。

显然钱是不够的。

必须得找合伙人。

杨老板的名字第一时间从封正心底冒出来。

整个蕴城,说得上交情的人,也就只有杨老板。

得想办法拉他入伙。

封正洗了个澡,收拾一下自己。出发前往内城。

不得不说,蕴城真是个繁华的城市。

尤其在天虹剑门坐实了南州第一宗的名头后,蕴城作为天虹剑门的下辖修仙城市,越来越受南州修士欢迎,各宗门都在这里设有商铺,地价随之上涨,连带着自己的棚屋也租金也涨了接近一倍。

刚进入内城,封正看到前方广场上,聚集不少人。

其内,搭设擂台,有一持剑少年,翩然矗立,眉宇间有一丝傲气。

这种设擂台挑战同级修士的戏码封正见过很多次了。

最开始这么干的就是天虹剑门二师兄,设擂十五天,大败蕴城所有同期修士。

一人一剑,出尽风头。

那年,他是整个天虹剑门最拉风的崽。

只不过后来他遇到天虹剑门大师姐,被压得七八年没抬起过头。

往后,他每年都会在夏季来蕴城设置擂台,带着自己的师弟们接受各方修士挑战。

上台坚持三招就有钱拿,好像是五百晶石。

坚持十招,能拿两颗灵石。

如果击败守擂剑修,更是能得到十枚灵石的巨大奖赏。

不过二师兄常帆设擂这几年,取得十枚灵石奖赏的人,只有两个。

可见,现如今能在天虹剑门立足的内门弟子,都是精挑细选的天才。

同级之中,罕有敌手。

擂台设置在封正前往靓饰阁的必经之路上,他得从擂台旁路过。

凑近了才看清,台上少年目光淡然,手中青锋有点点血迹。

不知是哪个小倒霉蛋留下的。

现在台下已经无人敢上去挑战。

应该是下了狠手,见识到剑修特有的强悍战力,震慑住了其他同级修士。

擂台旁,常帆双手环胸,喊道:“我这师弟只有凝气六层,显然已经同级无敌,现在我放开限制,比他高三个,不,高两个小境界的修士,都可以上场挑战,而且奖励翻倍。”

人群中顿时响起了嘈杂声。

灵石,永远是最能诱惑修士的东西。

“我来!”

当即有人大声喊道。

所有人都看向了出声的方向。

“还真有不怕死的。”

“可不,刚刚那剑招之精妙,估计普通凝气九层来了也讨不到好处。”

“那是咱们天虹剑门的内门弟子,今年冒头的四大天骄之一,想也知道,能弱了?”

“哥们,我敬你是条汉子,上去磕个头赶紧下来,他们不出汤药费。”

人群为挑战者分开一条道路。

此时,所有目光都聚集在那有些瘦弱的挑战者身上。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莽夫。

没错。

莽夫就是封正。

说心里一点不紧张那是假的。

来到蕴城这些年,虽然一直没有松懈修行,当初在天虹剑门的所学更是一直没落下。

但也从未再与人交过手。

相比起心中一点紧张,手中灵石见底显然对封正影响更大。他几乎花光了继续,此时心中极度缺乏安全感,看到有如此简单就能挣钱的地方,让他如何忍得住?

心里盘算着,自己比对方高出两个小境界,而且有品阶极高的火灵源法加持,自身战力早已不同往日,他不奢望能战胜天虹剑门的新晋天才。

但不管怎么想办法也要坚持三招。

然后马上拍地板认输。

那就是一颗灵石的奖励。

看起来不多,可仔细一算,一颗灵石足足需要封正大半年才能攒下来。

那是极致的诱惑。

至于坚持十招。

他没敢想。

剑修的威力他不仅见识过,还领略过。

很猛。

有被砍死的风险。 第5章 姜然 封正缓步踏上擂台。

面对眉目有些稚嫩的小修士,心中却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不敢松懈。

先前那些人说的话他全都听入耳中。

顶级天才。

剑招精妙。

不付汤药费……

希望这票不至于干得倒亏钱。

见封正徒手上台,旁边的常帆招呼道:“诶,你打算空手接白刃?”

这话引得台下观众发出一阵轻笑。

“有什么常用的武器,我都有准备。”

封正扫了一眼常帆身旁的兵器架。

“给我一把锤子。”

常帆取下兵器架上的锤子,直直丢了过去。

“用这玩意儿的可不多见。”

封正接住,挥动两下,分量还可以。

“我是炼器师,用这个比较顺手。”

常帆评价道:“那你有机会,炼器的都皮厚。”

接着,台上二人面对面站立。

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行了个执剑礼,说道:“天虹剑门姜然,凝气六层。”

封正执兵器回礼。

“封正,凝气八层。”

一般来说,上台挑战的都是散修,最多只会抱拳行礼,散修不讲究那么多。

而封正的回礼姿势很到位。

有一种宗门修士的风范,是曾经在天虹剑门学的。

常帆微微米起眼。

他感觉这次的挑战者身上没有散修那种无拘无束的气质,反而有宗门修士的味道。

常帆很希望有人能给小师弟一点压力,若是小师弟成功复刻当初他的盛况,会让他感到压力很大。

双方自报家门后,少年起剑,没有什么犹豫和试探。

踩着标准天虹步伐,快速逼近。

他的灵力也在同时被调动起来,流传全身,最后汇聚在他的剑身之上。

剑势抖开,剑身分出数十残影,点点刺目光亮出现在封正视野中。

少年姜然出手就是杀招。

台下观众兴奋起来。

“又是这招,年纪轻轻,剑道造诣登堂入室。”

“这就是天才啊,十几岁舞出剑花,凝气六层,到了二十岁,岂不是掌握剑芒,筑基得成?”

常帆笑着说:“肤浅了,我给小师弟定的目标是,明年掌握剑芒,后年筑基。”

封正没空去听台下议论。

火源灵力充斥全身,经过短暂停顿后,如龙蛇般游走四肢百骸。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拼尽全力!

抡起铁锤狠狠一挥,对锤子的掌控,封正可以说得心应手,绝对不会有分毫偏差。

这是他的自信。

剑身虚影被看破的一刹那,封正挥舞铁锤敲了上去。

不偏不倚!

然而,对方好像料到会有这样一幕,早就做好准备。

借势回转身体,朝着封正的侧方斜刺而来。

如果被刺中,起码重伤。

擂台规则,不伤人性命,但切磋不留手,致伤致残后果自负。

锤子这种势大力沉的兵器,在此时将劣势体现得淋漓尽致,收招时就有巨大破绽。

这一点封正当然清楚。

不然这些年锤子不是白玩了?

对方已为抓住自己的破绽,对自己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机会。

封正双手松开,铁锤脱手飞出。

屏住呼吸,把所有能调动的灵力全部汇聚在右拳之上。

当姜然回身,以为这一刺势在必得时,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他看到一个拳头在急速放大。

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能在那么快的时间内做出应对。

难道早就算准了自己的变招是回身斜刺?

只能放弃这次机会。

但他已经下定决心,在下一招打垮封正!

灵力收回,姜然做出防御姿态,随时都可以后退数米抵消看似凶猛的拳势。

然而,这一拳,汇聚了封正这段时间的所有精华。

火源灵力狂猛暴躁。

覆在手上,稳稳地递了出去。

所有观众都看到红光一闪,紧接着是拳头到肉的沉闷声响。

砰!

姜然想过,这一拳威力会很大,毕竟凝气八层。

但是他没想到。

威力这么大!

刚刚接触,瞬息间震碎了他的护体灵力,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狂暴灵力侵入身体。

猛烈又巨大的冲撞力轰击在身上,导致他直接轰飞出擂台,落在地上又滑出数十米才停下。

方才少年白衣,气度飘然。

此刻少年狼狈,好似败犬。

这一刻,仿佛整个蕴城都陷入了寂静。

就连封正也怔住了。

火源灵力……

有点暴躁。

自己是捡到了部什么样的功法。

比天虹剑门的亲传还猛!

常帆后知后觉,急忙跑过去观察自己的小师弟伤势如何。

一阵探查后,他才放下心来。

如果小师弟受了重伤,师父非给自己皮扒了不可。

过了许久,观众们才逐渐回过神来。

议论声暴起。

但声音太嘈杂,封正也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走下擂台,封正向着天虹剑门师兄方向走去。

姜然没有昏迷。

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来,口角处有明显血迹,已经擦拭过了。

抬头看向封正,面色复杂。

对方的眼神让他松了口气。

封正怕自己被这种公子哥怨恨上,对方稍微动用师门关系,就能把自己逼上绝路。

好在他还年轻,心思相对单纯。

常帆扶起自己小师弟,对封正说道:“说吧,你是哪个宗门的人?”

封正尴尬的笑了笑,放低姿态说道:“我只是个散修。”

“不可能,你刚才回礼的姿势很标准,有人调教过,散修一般没这种条件,而且你的应对也很有章法,一看就知曾有人教导指点。”

封正解释:“硬要说的话,我早年也在天虹剑门修行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没天赋被赶出来了,现在在蕴城混口饭吃。”

“嘶!”常帆嘶了口气,看了眼自己身边,眼神更加暗淡的小师弟。

被赶出宗门的弃子,却一招战胜亲传。

要是给我小师弟道心干碎了,这责任我怎么担得起。

封正眼尖,看出了点什么,立即补充道:“我能赢实属侥幸,如果真拼招式我怕是坚持不过三招,加上我长时间炼器,灵力更浑厚,而且还是想办法偷袭才侥幸获胜,取巧了取巧了。”

天虹剑门的核心弟子,惹不起,正因为赢了,才要把姿态放得更低。

听到封正的话,姜然眼中的光芒更加暗淡。

“我自认为这几年都在苦修,原来强度甚至比不过炼器吗……”

不过很快,姜然就调整好了心态,抬起头看向封正,掷地有声地问道:“我以后还能来挑战你吗?只是切磋,我想看到自己的进步。”

封正想了想回答道:“不好吧,我很忙的。”

“修行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应对挑战吗?”

哪儿来的中二少年。

封正耐心解释:“你是天虹剑门核心弟子,只需要修行,而我只是散修,我要为了生活奔波,分心做其他事情,会饿死的。”

“这样啊……”

姜然的目光又透出灰暗。

常帆意识到,这可以是个小师弟修行路上的小目标。

“这样吧,以后我小师弟来挑战你不论胜负,我都会给你十颗灵石,如果你受伤了,我会承担一切费用,包括耽误你工作的费用。”

封正是个爽快的人。

“成交!”

他怕回答慢了对方反悔。 第6章 陈大师真是个好人 天虹剑门。

剑海。

少年姜然回来后,只做了简单的调息,便立即投入修炼中。

有了目标,便有了动力。

剑海之上,常帆站在一锦衣妇人身边,低着头,很恭敬。

“你小师弟更刻苦了。”

常帆唯唯诺诺道:“他可能觉得自己还不够强,需要更多的锻炼。”

妇人是天虹剑门峰主之一,积威已久,只是站在这里,就让人觉得压迫感十足。

“输了?”

常帆满头大汗。

小心解释道:“也不算输,只是遇到了想要击败的对手,这样能刺激师弟更快进步,应该是好事儿。”

“嗯?”

峰主嗓子里哼出一个音节。

表示对常帆的回答很不满意。

在外面风光的常帆,此时瑟瑟发抖,像个鹌鹑。

只得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丝毫不差的叙述了一遍。

突出一个坦诚。

峰主评价道:“不算好事。”

常帆眼前一黑。

“但你处理得不错。”

常帆如获新生。

“多花的灵石,自己从库里取,可以适当多给,天虹剑门不能在这种地方丢脸,至于老幺,由着他去吧,一个炼器师而已,对他来说算不上挑战。”

“谨遵师嘱!”

常帆躬身一拜。

这种结果属于意料之中。

只是自己当年怎么没这种待遇。

…………

封正揣着沉甸甸的二十枚灵石,走进靓饰阁。

不得不说今天运气挺好。

他没想到,一次意气用事,能挣到这样一笔横财,有一种中彩票般的梦幻质感。

希望财神爷早点重拾信心,多来找自己交流交流。

他来一次就是十颗灵石的巨款。

封正是巴不得他拖家带口一起来。

下午时分,店里没什么客人,杨老板在柜台上用手支着下巴打瞌睡。

看到有人进店,他马上来了精神。

但看清楚是封正,他又仿佛泄气的河豚。

“阿正呐,你说要休息一段时间,我这些天没做回收饰品的生意,你白来一趟。”

封正笑了笑开门见山:“我这次是来请老哥与我一起合作干点事情。”

杨老板兴致缺缺。

封正这种底层炼器师,身上不可能发生什么值得期待的好事。

他平淡道:“什么事?”

随即,封正把自己的设想和杨老板聊了聊。

但对方很快给出反对意见。

“这种好看不实用的东西卖不掉,这些年我店里好卖的全是效果拔群的饰品,花架子卖不起价钱。”

封正说道:“思路错了杨老哥。”

“哦?愿闻其详。”

封正说道:“你这种属于直男思维,只知道个实用性,总觉得外观是附加条件。”

“什么是直男思维?”杨老板没听过这词。

封正也没打算解释:“别管那个,我们卖的东西要包装好,有格调,而且定位是礼物,不是法器,懂吗。”

听封正这样一说,杨老板终于有了点想法。

“确实,我店里许多人购买饰品法器都是为了送人,对外观要求还挺高。”

封正循循善诱:“我们现在是要放弃实用属性,专精礼物属性。”

“你对新商品有什么想法?”

封正拿出两张事前准备好的草图,开始描绘自己的设想中的效果。

哥们上辈子干游戏美术的。

这方面专业对口!

听完封正的想法,又看过草图,杨老板仔细打量封正几眼。

“这么复杂的效果,能做到吗?”

“相信我,做不到也不敢来找你。”

杨老板思考挺久后,一拍桌子:“干了,老哥信你一次,我可以出二十五枚灵石,这是我试水的极限。”

封正也从怀里掏出刚刚得来的二十枚晶石,说道:“一共四十五枚灵石,应该足够了。。”

杨老板看了一眼,他没想到封正居然能拿出这么大一笔灵石。

封正大多数收入都是从自己这里过去的,所以封正手里有多少钱,杨老板大概清楚。

可现在他的积蓄总量有点超乎想象。

“如果成了,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分?”经营店铺数年,杨老板深知,这种事情应该提前商量好,生意与仁义互不干涉。

封正说道:“承蒙老哥多年照顾,我们对半分。”

杨老板本以为自己负责出资加销售,封正只负责炼器,所以应该占更大比例,但看到封正拿出二十枚灵石,又觉得自己大概能分三成。

还是小看他了,比预料中大方。

不久后。

封正怀揣四十五枚灵石巨款踏入了聚灵阁的大门。

相比起上次的窘迫,这次豪气了许多。

在店内的掌柜看到封正,第一时间上前迎接。

“道友好久不见,这边请。”

店里的客人都好奇打量封正。

能让掌柜亲自迎接,这人啥来头。

看起来很普通啊。

对此封正也不太明白情况。

“掌柜您好,我这次也是准备买点材料。”

邱掌柜保持着一贯的笑容:“在购买灵材之前,有个事想与道友说说。”

“掌柜请讲。”

“前些天陈大师托我给您带话,他想与您在炼器方面做再一些探讨,您可以留下地址他上门拜访,您也可以直接去城北寻他。”

两人的对话没有藏着,就在大厅里进行。

顾客们全都听在耳中。

让他们感到惊讶的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居然有资格和陈大师探讨炼器知识,这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炼器天才?怎么一直没有听说过。

陈大师?

封正立即想到之前在二楼遇到的那位中年人。

有些矮,但很壮硕。

原来他是大师。

这种事情,封正自然不会拒绝。

自己有一大堆事情想要和真正的炼器师聊聊,如果能够解惑,那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紧接着,封正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出自己的住址。

而后,他在柜台列出一张巨长的清单。

掌柜是专业的,很快就算出,这单子上的灵材,加起来怕是要三十多枚灵石。

就算对聚灵阁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生意。

刚刚他才得知,封正所住不过是外城的小地方,甚至可以说是穷人聚集地。

可他却能拿出这么大一笔灵石,而且还能被陈大师看中。

三者结合,使他的形象在邱掌柜心中有些割裂。

要不要拉拢他?

邱掌柜犹豫挺长时间。

想了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

“道友,此次灵材,我可以给九折优惠,希望将来我们能有所合作。”

封正没觉得打折是理所应当。

上次那种八折优惠几乎等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当时没想清楚为什么,现在明白,大概个陈大师有点关系。

那位大师真是个好人。

然而这次对方还给优惠,封正意识到,可能对方觉得自己能出产好东西,将来在他们店里进行出售。

封正当即应下:“以后如果我有需求,定然第一时间拜托邱掌柜。”

“希望道友早日在炼器一道大成。”

大成吗?

封正有些头疼。

今天连番遇到好事的喜悦都被冲淡很多。

能不能入门都是个问题,还有两个月,入门不成可以直接入土。 第7章 爱才之心 清空火炉堂灰,换上全新的葡月炭,这种炭有几个优点,燃点与温度高,耐烧,灵力催发快,唯一的问题就是小贵,以前一直舍不得买。

想要引燃需另外几种材料辅助,过程麻烦又费事。

一种种材料倒进火炉里,全程保持灵力催发,使其温度更高。

耐心地等待着,大约半个时辰后,火炉温度达到顶点。

封正做这些事情很熟练,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轻松过。

这段时间专心修炼,一直没时间启炉。

此刻施展火灵源法启炉,优势在这一刻开始体现,强大的恢复力,让封正保持半个时辰的灵力输出后,仍然有着充沛的余量。

启炉是个公认的麻烦,消耗又大的事儿。

放在以前,炉子燃起来后他就得去休息了。

这次封正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状态异常好,可以直接开始炼器。

拿出坩埚,将配置好的各种灵材放进去煅烧成液体,等到充分融合后,倒入磨具,取出煅烧锻打。封正曾听说,当境界更高后,就可以放弃这种繁琐的方式,直接使用灵力辅助定型,只是他现在还达不到那种程度。

叮当声从小棚屋里传出。

悠扬回荡。

多次炼制锻打,堆积如山的材料快速消耗。

从中午一直持续到夜晚。

封正看着眼前的几个法器粗坯,心里很满意。

火灵源法的好处不止是灵力浑厚,适合催发炉火,还能加速灵材之间的融合。

这是他未曾想到的优势。

虽然天色不早了,但封正并没有停下来,稍微修整恢复,便开始调制携刻阵法的材料。

这是炼器的关键点。成与不成,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就看阵法刻画了。

一种种材料,经过一种种复杂而又精细的处理。

在封正的操作下,一点点落在法器粗胚上。

修士的感知在这个时刻是最好的辅助手段。

精准而又高效。

这是个精细活儿,慌不得,急不来。

当第一件法器制作完成时,淡淡的光芒从上溢出,与旁边的炉火相互辉映。

两枚耳饰,或者说耳坠,被封正捏在手中。

银色主体,包裹着一颗内部流动光彩液体的宝石,每个细节都经过封正的仔细打磨。

给人精致巧妙的感觉。

对于耳坠的外观封正很满意。

穿越之前他在游戏公司做美术原画的,外观设计这种事情可谓得心应手。

随着灵力涌入。

颜色不算浓重的七彩光点从他身上涌现,飘荡一个呼吸后垂落在地上,又经过片刻逗留,才消散无踪。

对于这效果封正也很满意。

不知道哪位好运的仙子能带上自己制作的耳坠,享受万人敬仰。

仅仅是携刻三个阵法就耗费了封正一晚上的时间。

稍微休息两个时辰。

棚屋的房门被敲响了。

封正穿衣起床。

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中年人。

“陈大师您好。”封正保持着该有的礼貌。

但他这里实在没有招待客人的条件。

只能在火房内搬出唯一的椅子给大师落坐。

“环境有些简陋,您见笑了。”

陈大师无所谓道:“没事,在火房我反而更自在。”

“您不介意就好,您喝水。”

大师接过封正递过来的菜碗,里面装着清水。

犹豫良久,最终还是没喝下去,将水碗放在一旁桌上。

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

“抱歉,招待不周,我这里平日实在没有客人,我也没喝茶的习惯,所以没添置那些东西。”

封正也想整点享受的。

可环境他不允许。

饭都快吃不起了,哪儿有闲心考虑那些。

陈大师也没想到,自己身为大师,同时也是金丹期修士,竟然有一天能被这样招待。

自己还挑不出毛病。

毕竟对方挺礼貌。

他在放下水碗的同时,看到了桌上的两件成品法器,以及四五件法器粗坯。

眼睛当即亮了一下。

从材质上就能看出这些法器用料比较扎实。

设计更是漂亮好看。

不过那都属于外行能判断出来的结果。

内行一下就看出了门道。

上面携刻的阵法与法器胚子之间的联系很紧密,可以说结合得恰到好处。

不论从器胚还是阵法,亦或者二者之间的结合,都能体现出,制器者恰到好处的火候,分寸间的拿捏及其到位。

只从器物外观来看,手法很老练,漂亮精致又极具特点。

阵法粗看之下就让人觉得繁杂深奥,和在市面流行的静心,安神等阵法差距颇大。仔细观察后,让他啧啧称奇,所携刻的阵法灵路几乎无可挑剔,自己年轻时也不可能比他做得更好。

但他没见过这种阵法,也看不出是何种效果。

这样的阵法确实从未见过,法器无非三类,攻守与辅助。但是从阵法上面,他并未观察到这三类阵法的共同点。

奇怪。

不管怎么看,也只有一些不实用的阵法要素,还有一些自己都看不懂的阵法结构。

但陈大师并未探入灵力尝试。

还未拿出来售卖,也就是说可能处于构思阶段,现在探查很犯忌讳。

能被称为大师,这点操守他还是有的。

更不会自持身份去探究这件法器的制作过程。

他啧啧称赞:“很漂亮,做得很好,你至今炼器多少年了?”

封正恭敬回应:“从进火房开始,已有七年。”

“你没有帮手?所有流程都是自己完成?”

封正自嘲地笑着说:“您看我这样,像是请得起小工的样子吗,还是水平太低,制作的法器不入流,所以卖不上价格,也换不到更好的资源。”

陈大师当即起了爱才之心。

熔炼灵材,携刻法阵,这两方面他都挑不出毛病,水平已经不低了。窝在这种地方制作简单法器有些可惜,如果让自己培养一段时段,保准是一把好手。

就算没有修行天赋,给自己当个助手也不至于完全埋没他。

随着思路的转变,他想法也不似先前。

稍做考教,若是可造之材,就带回去收做徒弟,若是天赋有限就让他留在火房当助手。

“你做这几件法器,有何种功效?”

封正笑了笑,大方地拿起耳坠,灌输灵力,很快他身上就开始掉落各式各样的光斑,落在地上,停留片刻,消散。

“还有些异象会随着功法施展的同时,伴随着迸发出来。”

陈大师眼前一亮评价道:“很有想法,有年轻人独特的创造力,我也许多年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阵法异象了,是一个加分项。”

而后火房陷入沉默。。

封正拿着耳饰,身上冒出阵阵光斑。

陈大师等待他的下文。

封正没任何反应。

过了好久,陈大师憋不住了,才接着问道:“还有呢?阵法效果是不方便演示吗?如果你心有顾忌,我可以买下这件法器。”

“没了,”封正很光棍地说道:“这件法器就这一个功效,好看,还有些异象需要。”

“好……好看?”

陈大师炼器几十年。

仓促间被封正的话噎住。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纯粹为了好看炼制的法器。

“你就为了这一个好看,投入这么多灵材,花费那么大功夫?”

“对啊,好用的法器满街都是,但好看的不多。”

大师再次被封正干沉默了。

心底冒出几个字。

道不同……

这年轻人路走歪了呀。

“如果你不会实用阵法,我可以教你,我就住内城,遇到不懂的地方,你也可以随时来请教我,年轻人就应该多积累。”陈大师语重心长。

封正恭敬道:“感谢大师提点,若是遇到炼器上的问题,我必定登门求教。不过,阵法我其实也懂一点,但是觉得仅仅是实用的法器市面上已经饱和,想要出头就得另辟蹊径。其实我也想炼制外观与实用并行的法器,但是叠加阵法难度太高,我水平还不够,成本也更高,做起来不划算。”

“你,你……”陈大师不知该如何评价。

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走这种路子的炼器师呀。

修仙传承与炼器传承都已有无数年,现如今炼器师也会充分考虑法器异象,但像封正这样只专注于异象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而且很有自己的主见。

显然,封正与我并非一路人。

既然如此,也就没了考教与帮扶的必要。

“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这么快就走吗,我送送您。”

封正觉得有点可惜,他心中有好多问题,但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大师就要走了。

“这段时间很忙,今日正巧从这里路过,所以就来看看,往后再做拜访。”

陈大师起身推开房门。

却正好看到两个身穿天虹剑门服饰的年轻人朝着火房走来。

隔着老远,白衣持剑少年姜然大声喊道:“师兄。”

火房外,陈大师双目微眯。

听到白衣少年的称呼,他觉得自己理清了一下事情。

原来不是散修,而是天虹剑门的炼器师。

道别后,陈大师转身离开。

常帆则盯着陈大师的背影,陷入思索。 第8章 南州第二广告牌 封正没想到,这才过了短短一天时间,财神爷就找来了。

他邀请道:“要不要进去坐一坐?”

常帆看了一眼火房内,别说招待客人的环境,就连椅子也只有一把。

他选择就在门口聊。

绝不是嫌弃火房内温度高,环境差。

“不用了,我和师弟接了个任务,正好从此路过,就过来看看。”

他这次来主要是想确定一下封正给出的住址是否正确,如果他糊弄人,到时候小师弟会很伤心,连带着师父会不开心,那自己可能会死得很惨。

好在这炼器师是个实诚人。

姜然补充道:“对了,我想邀请师兄明日来宗门,观看宗门大比。”

封正有些疑惑。

常帆解释道:“我这小师弟觉得你是他第一个对手,想邀请你观看他的比斗,给你看看他的进步。”

“这才两天,能有什么进步。”

“还得感谢你,他昨天回去以后,就掌握了剑芒。”

“嘶……”封正心里有点慌,他怕昨天的冲动给自己未来挖坑。

这种天赋也太恐怖了。

难怪进入宗门短短时间,就成为了峰主亲传。

“这是出入令牌,宗门大比期间,可以随意出入大比会场。”常帆递给封正一块木质令牌。

看着手中令牌,封正陷入了沉思。

他以前在天虹剑门呆过几年,所以知道宗门大比,金丹之下的所有弟子都会参加。

凝气与筑基弟子分开进行。

自己眼前的常帆,就是天虹剑门名列第二的超级精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天虹大师姐,别的弟子在他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如果他在台上大展神威,同时佩戴着自己炼制的法器。

广告效果岂不是响彻南州?

天赐良机!

这不比早先自己的宣传方式效果好一百倍?

封正感激涕零地抓住常帆的手。

“感谢师兄,自从被逐出天虹剑门,我就一直想回去看看,想回去看宗门这些年的气象,想回去看师兄弟们已是何等出色,更想回去看我天虹剑门的一草一木,奈何我已是外人,不可随意踏入宗门,师兄替我圆梦,此等恩情,我无以为报。”

姜然:??

不是我邀请他的吗,为什么要感谢二师兄?

他看着封正说完这一番话后,转身急匆匆进了火房。

常帆也被吓了一跳。

他……对天虹剑门这么有感情吗?

姜然挠头。

很快,封正返回,手里拿着昨晚出炉的另外一件法器。

那是个戒指,戒身中间有一条金色细线,不时喷发光芒,两边暗紫色金属造型简约不浮夸。

“这件法器送给师兄,聊表心意,师兄切莫拒绝。”

常帆看到封正手中的戒指,单单是外观就很出色,一看就不便宜。

带着好奇心接过,他灌注灵力,当即明白了这件饰品的用法。

常帆伸手握剑,周围出现光华阵阵,神圣威严,宛如天之骄子,噌一声拔出佩剑,游龙顿现,同时伴随着阵阵龙吼。

连续挥舞长剑,游龙不散,紧随剑身。

还剑入鞘。

常帆看着手上戒指,很想保持平静,可他按捺不住。

这是他这辈子收到过最称心的礼物。

太符合自己的气质,简直就是为自己打造的专属法器!

姜然也看呆了。

他一直觉得师兄身上有点不着调的气质,吊儿郎当,不够正派。

但从他带上那件法器后,身上就开始散发一种当世剑修典范的孤高气质,尤其是游龙伴身时,那种普天之下,舍我其谁的风范更是达到极致。

很有剑修高人气度。

惊艳表现直接让他们都忘记了法器该有的实用性。

姜然看得出了神,略显呆滞道:“封正师兄,这件法器很贵重吧。”

他因为在年幼时正好看到一位剑修仗剑天涯,肆意洒脱,所以才选择成为一名剑修。看到这件法器,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提前成为梦想中的帅气剑修。

所以他也想要,但不好意思开口。

能花点灵石购买再好不过。

如果封正知道姜然的想法,一定会评价一句,太年轻,脸皮太薄。

如果私下找自己,说上一句“师兄有我没有,是不是看不起我。”那自己怎么也不敢不给呀。

封正解释道:“这种法器并非灵石能够衡量,主要看他在谁手中,如果戴在我手上,废了,不伦不类的。但是在正确的人手中,比如常帆师兄,那就是千金不换。至于灵材消耗,制作耗费心力,不值一提。”

常帆激动地问道:“封正师弟……”

瞧瞧,称呼都变了。

“这件法器,可有命名?”

封正笑得很高深。

“先前没有,但是戴在常帆师兄手上后,也就有了,其名为,长帆如龙。”

“好好好!”常帆连声说好:“我们师兄弟二人可谓相见恨晚,若是将来在天虹剑门,嗯……在南州,遇到不平之事都可以报我常帆的名号,保证帮你摆平一切。”

封正谦虚道:“我打造的法器只能为师兄增添一丝光彩,主要还是师兄英姿盖世,怎么敢邀功,又怎么敢给师兄增添麻烦。”

“我就说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姜然还不信,现在应该看明白了,这才是值得深交的义气。”

姜然:??

这话不是我说的吗?你先前还评价别人只是个市井小民。

常帆稍微平复心情说道:“不能白拿师弟心血,法器价值多少灵石,我必须付给师弟,就算我们交情足够深厚,起码灵材与工费这部分得我出。”

封正身子向后倾半分,语气稍沉:“师兄生分了,可不能让百来枚灵石就冲淡我和师兄之间的感情,如果师兄实在想要予以回报,就在大比时,让长帆如龙的光辉照进每个人眼中。作为炼器师,我所打造的法器能被世人瞩目,就是此生最大的愉悦。”

“一言为定!”

常帆一把抱住封正,猛拍他的后背。

不知道的人看了这场面,怕是会以为两人是什么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姜然眼巴巴看着封正。

“师兄,这样的法器,能不能卖我一件。”

封正一脸为难道:“我们也算相识一场,以后可以多来往交流,那法器制作难度颇高,连续失败,我手里也就只有这样一件。”

姜然哦了一声,难免有些失望。

听到手里的法器是孤品,常帆心情更好了。

封正接着说道:“但是,如果你能在今后的大比中获得第一,我承诺,送你一件当做祝贺。不止是此次宗门大比,毕竟你才凝气六层,将来的宗门大比也算,只要你获得第一,我今天说的话都算数。”

“其实我已经凝气七层了,”姜然眼中亮起希望:“我一定会尽快提升实力,获得宗门大比,然后再来挑战师兄。”

不对,他才是我的财神爷。

算了,反正这些东西成本也不高,要是有个宗门第一给自己长期打广告,指定不亏。

三人又聊了很久,因为任务在身,常帆与姜然才不舍地离开棚屋。

棚屋顶上。

陈大师面色复杂地坐在那里,作为金丹期修士,想要隐藏自身,不是下面的筑基与凝气能够察觉。

听完三人的交谈,他有些气愤,又有些心酸。

他气愤封正把自己的才华用在了奇怪的地方,如果走正途,能打造此等异象卓越的法器,又怎么会炼制不出一两件品质上佳的法器?

心酸在,原来他真是个散修,一切都是为了生活。

自己作为蕴城唯一的炼器大师,也该想办法给底层炼器师做点贡献。

瞧瞧这有天赋的年轻人,被生活逼成什么样了…… 第9章 长帆如龙 次日,天虹剑门。

封正站在山门之下。

昂头看去,气派的山门还是多年前的模样,记得当时自己第一次从踏入这个地方,踌躇满志意气风发,誓要在修仙界留下一笔浓墨。

这才堪堪十年,自己的目标也变成了,活下去就好。

当时哪儿会想到,再次踏入山门自己已是外人,已是观众。

封正参加过三次宗门大比,前两次都是第一轮就被淘汰。第三次好点,坚持到了第二轮。

因为第三次参加宗门大比的首轮对手,那位师兄一头扎进勾栏,连续听了五天听曲儿。可尽管血亏空的情况下,封正依旧不是对手,好在那位师兄的师父出手了,把他吊起来打了十几天。

而后从树上取下来,丢上擂台与封正交手,死狗一样,那位峰主没把师兄当人,也没把封正当人。还对封正说,“不出全力,你同等待遇。”

那一场,他赢了,比输还憋屈。

那些在天虹剑门发生的事情,好像还在昨天一样清晰,又像是过了好久一样模糊。

前往观看大比的除了天虹剑门宗内人,还有许多有身份有地位的各界修士受邀前来。

第一峰山脚下,这里有着巨大的广场,周遭看台已是坐满了人。

人山人海将封正淹没。

上午是凝气弟子之间的比斗。

而到了下午,才是正菜,筑基期弟子会走上赛台。

能在第一峰脚下,无数各界修士面前进行交手的,都是经历过数次选拔,角逐最后名次的那十几人。

现如今天虹剑门从上到下,弟子数量已有接近万人。

这是不包含杂役,只计算内外门弟子的结果。

上午封正着重看了姜然的两场比斗。

第一场赢了,与一名凝气八层剑修交手,赢得有些吃力,毕竟都是剑修,而且所学相差不多,尽管他是着重培养的精英弟子,在这个阶段差距还没拉开,打得很吃力,毕竟越级战斗,全是表现很好了。

第二场的对手同样凝气八层,但是他的修为显然更加精深。

大概距离九层也不远了。

两人交手不久后,姜然便被对方一剑逼退,掉下赛台,显然还未尽全力。

至此,封正长舒了一口气。

要是真遇到妖孽,第一次就抢到个大比第一,自己又要损失一件法器。

对于做出的承诺,封正还是很在意的。

值得一说的是,姜然好像在天虹剑门人气很高。

他一出场,好多女修为了他摇旗呐喊,其中不乏筑基期师姐替他加油助威。

姜然表现得很腼腆,红着脸上台。

那副模样,好像更让她们喜欢,助威声一浪高过一浪。

到了下午,在看了几场筑基期弟子之间的交手后,封正感慨,不愧是天虹剑门的筑基弟子。

不论战力还是剑法造诣,都比外面的散修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每一场比斗也都更有看头,各种剑法看得人眼花缭乱,不像凝气期那么单调。

“封正师兄,原来你在这里,我还以为你没来。”

姜然寻到封正,旁边的观众认出了他,看到是上午人气很高的内门弟子,选择给他让出一个座位。

封正鼓励道:“你表现得很好,如果最后那一刻能抓住机会,说不定真有机会拿下对方。”

周围观战女修眼睛时不时往他们两人这里瞟。

“不行,当时我灵力已经枯竭,开始攻势太猛,临近分胜负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封正还没回话,他发现身边越来越挤。

一股股幽香在他鼻尖飘过。

环视一圈,短短时间他们二人已经被女修包围。

有大胆的女修凑了过来:“姜然师弟,有兴趣交换一下剑符吗。”

剑符是一种天虹剑门特有的传讯玉简,只要距离不超过千里,都可以传递声音与文字,这些年好像经过改良,还可以传递画面。

姜然腼腆回答:“我的剑符被师父没收了,师父说在筑基之前不允许使用。”

“师弟今晚有空吗,今晚有个聚会。”

“不了师姐,我晚上还要修炼。”

看着周围女修们的态度,封正大概也明白他师父收缴剑符的目的。

亲传弟子十四五岁这个年纪很,容易被拐跑。

身边女修越来越多,一个个目光不做掩饰,姜然觉得很不好意思,是他导致周围聚集了那么多女修,封正师兄时不时左看右看,很害怕的样子,姜然很愧疚。

“抱歉封正师兄,耽误你看大比了,我先回去了。”

封正看出姜然的想法,一把按住他:“着什么急,等看完常帆师兄比斗后再走不迟。”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常帆上台。

他的对手是一名身材颇为高大,浑身肌肉,持着一柄与身高相等长剑的筑基修士。

除了肌肉夸张,倒是没什么的记忆点。

赛台下,常帆一脚点地,他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往空中飘去。

同一时间,一股极具凌厉气质的华光凭空隐现,龙吟声似真似幻。

配合常帆睥睨天下的眼神,无惧一切的气度。

仿若谪仙。

滞空许久,才缓缓落在赛台上。

这一手充分体现出他掌控灵力之精准。

所有观众都被常帆的出场震撼到了。

其他弟子上台都是走上去,或者跳上去。到了常帆这里,他是飘上去的,所过之处留下极光,伴着龙啸。

没有人知道他身上异象来自何处。

但无一例外,都开始仔细观察常帆,期望能看出点端倪。

他的对手也被震撼到。

有些手足无措。

虽然在天虹剑门混了挺长时间,但是还从没和这样自带异象的同门交过手。

本来面对二师兄压力就够大了,现在他心里很慌。

常帆轻笑一声,尽显洒脱之风。抽出长剑,游龙随之出现,在长剑与他周身来回游走,那是一条虚幻的金龙,没人能想明白,这是什么功法的外在体现。

赛台正前方,这里有一块视野很好,且宽敞的观众席位。

坐在这里的人是天虹剑门各峰主长老,以及门主。

“问欣,你这徒弟是修了何种功法,身上绽放如此异象?”

问欣峰主,也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自己的徒弟近期好像没有什么奇遇,身上发生的变化他也没弄明白是何缘故。

“不知,等他下台唤来一问即可。”

“有趣,他这一出场,还真有几分剑修气度,让他也去参加五洲剑会吧。”

“谨听宗主法旨。”

二者之间的战斗反而并无出彩之处,常帆可谓出尽风头。

常帆实力本就强悍,三招便解决了对手。

但是他成功在所有人心里留下一个深深烙印,长剑指天,金龙咆哮。

胜利之后,常帆还剑入鞘,淡然地一步步走下台去。

同时身上华光渐渐消散。

很快,观众席内爆发出强烈的欢呼声以及议论声。

他们都在讨论,常帆身上的异象到底是来自何处。

对于常帆亮相,封正很满意。

看得出来,为了这次比斗,常帆做足了准备,每个动作细节都很是考究,什么时候催发金龙威势,什么时候绽放夺目光彩,都在被他考虑进去。

结合剑招,以及适当的停顿摆造型。

满足了在场所有人对剑修天才的幻想。

对封正来说,广告效果简直无敌。 第10章 第一个仿制者 夜晚,陈大师居所。

作为蕴城唯一的一位炼器大师,他今天也受邀去观看了宗门大比。

当看到常帆宛如剑仙登场时,他就意识到,封正所炼制的法器,还有可能大受欢迎。

因为那件只有好看一个特点的法器,实在太过夺目耀眼。

当时他还询问了一下天虹剑门铸器峰的峰主,如果这些效果不是功法异象,而是一件法器所带来的外观加成,实现难度将会如何。

峰主的说法很简单,这么精细且复杂的异象,必定需要庞大的灵力开销。

也就是说,如果进行碾压级的战斗还好,但是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还分心为饰品提供灵力,显然无异于自杀行为。

两人随后又进行了一定程度的阵法可能性探讨。

他们都得出一个结论。

不划算,粗看惊艳,实际操作起来,对灵力消耗太过巨大。

陈大师又经过仔细回想。

昨日在火房里,封正持续激发另外一件饰品时,好像并没有过大的灵力开销。在他眼中,一个凝气八层修士,所能拥有的灵力总量很微薄,但是也能轻松支撑一段时间,显然,他在阵法做过一定程度的优化。

难怪他会说自己在也懂阵法。

当时未曾放在心上。

此时细想,他并未夸大自身能力。

昨日封正与常帆姜然之间的交流他都看在眼里,可以确定,封正就是一名散修,一名没什么成就,甚至混得很惨的炼器师。

否则不会住在棚屋里,更不会用着整个蕴城排的上号的简陋器具。

换言之,他才是真正的天才。

对了,他还在灵材上有不错的积累。

上次再会邱掌柜,他要到了封正两次购买的灵材记录,也能判断出,封正有着不错的灵材知识积累。

也就是说,制器,阵法,灵材,三个方面,他都没有明显短板。

这简直就是个天才。

遥想自己当初刚成炼器师,条件不知道比他好多少。

但是在差不多的年纪,自己就连制作简单法器都很生疏。

陈大师心里很感慨,又很不是滋味。

这样第一个天才,却因为灵石因为生计问题,走上了邪路走上歪路。

不行,要想想办法把他纠正回来。

他是真的有机会达到和自己差不多的高度。

不能让天才被埋没。

咚咚咚。

思索间,他的房门被敲响。

“进。”

房门被推开,外面站着一个高大汉子,留着胡须,身材很健硕。

“师父,今天看完天虹剑门的比斗之后,心里一直压着一个问题,实在想不开。”

“你说。”陈大师保持着他独有的威严。

尤其是在徒弟面前,他积威深重。

“今天哪位身上绽放华光的剑修上台,大家都说那是功法异象,但我当时心里有了一些想法,如果用法器达到和他一样的效果,那么是不是有机会大卖?”

陈大师揉了揉眉心。

心说,封正呐,我还想矫正你的行为,结果你先带歪我的徒弟。

“我可以实话告诉你,那不是功法异象,正是法器所带来的效果。”

胥亦安心中一惊。

他没想到,自己师父这里就有内幕消息。

陈大师看出了徒弟的想法,笑着说道:“怎么?想要仿制?”

被看出心思的胥亦安尴尬得笑了笑,做出一脸憨厚表情,没敢开口。

他在陈大师门下多年。

深知,师父极度厌恶那些华而不实的法器。

但是他真觉得这是个机会,放弃掉所谓的实用功效,而去专精外观以及异象的表现。

其实他和封正的处境差不多,尽管是大师门人,自己所炼制的法器,却并未受到过追捧,人们提起他最多的永远是,陈大师的徒弟,甚至不知他名讳。

虽然是仿造他人炼器,但是说不定自己有机会超越他。

毕竟自己身后站着大师,蕴城唯一的大师。

陈大师转念一想。

如果运作得当,或许自己徒弟能帮助封正走回正路,还能让自己徒弟在这件事上有所收获。

“你可以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仿制效果近似的法器,但有几个关键点要先提醒你……”

…………

火房。

一天时间基本上都耽搁了。

封正心里有一丝负罪感。

他抓紧时间把剩下的几件法器粗胚携刻上阵法。

广告打出去了,但想把话题引到靓饰阁,还要一些其他手段。

封正手里有一枚记录玉简,上面记录了今日常帆比斗时的全过程。

这玩意儿价格挺贵,所以封正只买了一枚。

看了几遍,效果还算不错,关注点全程在常帆身上。

等待话题发酵。

然后将这枚记录玉简拿到靓饰阁,全天展示常帆英姿。

效果一定不会差。

又是一夜忙碌,封正把手里所有饰品法器都携刻上阵法,起初一晚上只完成两个阵法携刻,是因为经验不足,动手时很小心。

因为他用到的所有阵法都来自百器携阵那篇典籍。

上面的阵法许多细节与现如今的用法不同。

彻底理解吃透后,速度自然快了很多。

为了达到心中效果,封正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大刀阔斧的修改,甚至可以说那是他原创的阵法,只是底子来自百器携阵。

其实还有个关键点,那就是所有来自百器携阵的阵法,都有一个阵法核心,里面是阵法流转的关键点,除非你有完整的阵图,否则通过逆向探查灵力流转,是没法探查其中灵力流向的。

也就是说,百器携阵的所有阵图,都是不可仿制的。

除非理解阵法核心,才能进行修改与携刻。

典籍里有记录,这种阵法核心被称为“离散灵路”是个封正以前从未听过的专有名词。

有了离散灵路结构存在的阵法,强度与消耗都能得很大程度的优化。

这才是封正敢于制作具有夺目效果法器的源头。

否则催动法器,无时无刻都在巨量吸收持有者的灵力,或者每次使用,都要拿出灵石进行消耗,那成本也太高了,几乎丧失其存在的意义。

典籍中还提到,离散灵路的核心构思以及创造方式,会在百器携阵的中篇内传授。

现如今他只能照猫画虎,在原有基础上修修改改,以达到想要的效果。

如果自己有幸拿到百器携阵中篇,那么自己的法器构想,将会进一步实现。

抬起左手。

封正看到食指上那如血般妖异的纹身还在。

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将会帮助自己崛起,还是把自己推下深渊。 第11章 私生子 天虹剑门第二峰主殿。

常帆在自己师父面前又是那副唯唯诺诺的姿态。

与今日下午的无限风光简直判若两人。

“这小玩意儿是击败你小师弟的炼器师所铸?”

问欣峰主手里拿着常帆交出来的戒指。

常帆现在心里很慌。

很怕师父来一句,只知招摇过市,不知务实,没收。

“回师父的话,徒儿昨日才得到此法器,本想献给师傅,谁知任务完成后回到宗门已是深夜,怕打扰师父,今日又有大比,潜心修行一夜,给耽误了。”

看我以退为进。

“难得你有这份心,那为师就收下了。”

常帆,卒。

他也没想到,师父这么耿直。

“此物虽挺有趣,异象却不适合为师,可惜了。”

常帆心里连声道,对对对,这种东西只适合我这样的奇男子。

不对!

警惕的常帆察觉要素。

这句话的重点是,师父感兴趣,但仅有的一件不适合,或者说出现在她身上……不合适。

差点疏忽了。

现在这种情况最考验功力,否则东西拿不回来,还有可能被师父随便找个由头吊起来打。

他做出一副心痛至极的表情:“师父为我们师兄弟操劳多年,弟子甚至没见师父曾添置饰品,徒弟们整日只知修行,却都没一人注意到,徒儿作为第二峰大弟子,实在惭愧,徒儿有罪,但请师父给个赎罪的机会。”

话可能不诚,但表情一定很真。

“那是为师应尽之事,不必放在心上。”

问欣峰主脸上线条柔和了些,说话声轻缓许多。

“徒儿心中唯有赤诚,若再无作为有何颜面奉师父左右?请师父给徒儿一个尽孝的机会。”

“不必费心,你等专心修行即可。”

常帆脸上一副我意已决的表情。

“求师父给弟子一个机会。”

问欣峰主无奈摇头。

“那就依你。”

常帆听到的却是。

搞快点。

想起此前封正说过,不要为了百来枚灵石影响兄弟感情。

价格在两百枚灵石以内自己都能承受。

现在看来,他还真大方啊。

居然白送自己一件……

白送……

常帆突然回过味来。

自己被利用了呀。

平日在外面,他眼光比天高,自持身份与实力,并不太把其他修士放在眼中。

唯有在自己师父面前,才会把脑子捡起来。

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常帆暗地里摇头,昨日沉浸在得到宝物的喜悦中,没往那方面想,现在看来,封正是在拿自己做宣传。

至于效果他应该挺满意吧。

这样说的话,明日去寻他,暗示师父有意购置一件饰品,或许能再白嫖一件。

师父作为南州最有地位的修士之一,有炼器师的作品能被她老人家看上,那是莫大荣幸,对炼器师本人声望的加持效果远超自己,他没理由不同意。

封正这么聪明的人,保准一点即通。

诶?师父就这么走了?

看着师父渐渐走入内堂的背影,常帆呆住了。

自己的表现还不够完美吗。

为什么要收走我的长帆如龙。

而后他又听到了轻飘飘一句话。

“唤你小师弟来见我。”

常帆心中破口大骂。

姜然!还说你不是老太婆私生子!

…………

…………

次日,常帆心情不错地与姜然一起来到城南棚屋。

今日一早,姜然便找到他,将昨日被师父收走的戒指归还给他,姜然表示,已经得到了封正的承诺,就算想要,也会自己争取。

那一刻,常帆感激涕零。

当然,不是感激姜然,而是感激他自己。

都是自己引导得好,才让小师弟有如此之高的觉悟。

心仪的宝贝重回手中,常帆看这方世界都感觉更加美丽。

而后两人结伴拜访封正。

封正按照惯例进行周天运转,两次之后,他停了下来,蕴城这个地方尽管也是修仙城市,但灵气浓度相比天虹剑门内,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有幸见识过主峰的灵气浓度。

不免设想,如果在那种地方设置一个聚灵阵,不用太大,就之前自己在房间中布置那种级别就好,修行速度怕是能起飞。

时间还早,他准备今日迟些时候出去打探打探消息,看看昨日常帆英姿是否已经传遍蕴城,不能操之过急,得留出时间,让子弹飞一会儿。

随即开始揣炼器入门的精妙之处。

不得不说,这部典籍真是越看越让人感到精妙绝伦。

里面很多思想以及炼器手法都与现如今主流炼器思路截然不同,各种手法交织,技法叠加,所带来的效果,让封正神往。

沉浸于学习的封正被敲门声打断。

穿好衣服打开房门。

门口站着财神爷和代言人。

封正拿出灿烂的笑容迎接二人。

“快进来坐,”这次,封正提前有了准备,昨日他抽空购置了两把最便宜的木质藤椅,以及茶壶茶碗,还花重金买了二两春禅仙茶,一共消耗了他六枚晶石。

茶叶味道好不好封正也品不出来,上辈子喝的都是冰红茶,这方面鉴赏能力几乎为零,这辈子身边倒是不少风雅之人,可他不是,没那条件。

藤椅是二手的,擦洗过后摆在家里唯一的桌子旁,再放上茶壶茶碗,还真有点街边茶肆的味道。

封正忙前忙后泡好一壶茶,给师兄弟二人分别倒满一杯。

姜然迟疑片刻,想了想,他觉得封正应该不是要赶自己走的意思,看他手法多半是不太擅长这种事,而且前日过来房里还没有这些物件,显然都是新购置的。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他当即双眼一突,牙关紧咬,好不容易咽下去。

常帆的注意力全在左手戒指上,看得出来,心情很好,他下意识端起茶杯仰脖儿喝干。

一息后。

噗!

茶水全部喷出来,喷在对面的姜然脸上。

一边咳嗽,一边抹嘴。

“你放了多少茶叶,舌头麻了。”

封正虽然没经验,但还是知道茶叶大概的用量,他又不傻。

“我只放了一小把。”

“春禅是吧,这种茶叶,一叶就能泡一壶,三开不掉味,你放一小把,能给人毒死。”

封正乐了,没买错货,如此一来,这点茶起码够自己泡上好几年。

常帆接着说道:“说实话,品质有点差了,回头我给你捎点好茶过来。”

封正有些佩服他,舌头麻了还能品出味。

而后看了眼姜然,小伙子定力挺好,茶水面无表情地咽下去,而后还被被常帆喷了一脸,这样他都能保持淡然,此子日后一定不凡。

随后,常帆也不啰嗦直接切入正题。

“这次来找你,是有个小小的要求。”

封正说道:“师兄有什么直接说就好,我们兄弟之间,直言即可。”

常帆抬起手,亮出手上的长帆如龙,说道:“这种法器可还有存货?我想再购买一件,只需一件,师弟放心,这次不白拿。”

回想之前,明明白白看到就在这张桌子上,还摆着好几件外观出色的饰品法器,那应该都是封正的存货。

“师兄也体会到了手中法器的不凡,那不是轻易就能铸造的东西,要经历多次失败,耗费许多时间,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加持,才有可能出一件,不是价格的问题。”

常帆脸上出现痛苦的表情,“我知道这种法器来之不易,但这个忙师弟一定要帮我。这些年我我们师父为了教导我们尽心尽力,费了许多心思。

同时她老人家作为第二峰峰主,事务又极其繁忙,我们这些做徒弟的看在眼里,也很想为师父分忧,却因为实力低下,什么都做不到,心里很惭愧。”

听到这里,封正就明白了常帆来找自己的目的。

想购买一件送给师父?

我看是想白嫖一件。

封正不为所动,仿佛没听懂一般,夸赞道:“师兄仁义。”

那更得收费。

说不定还能宰他一笔。 第12章 退缩的杨老板 常帆愣了片刻。

他没听懂?

不应该啊。

“所以吧,我就想着给师父准备一件礼物,想来想去,也只有这种品质的饰品,能入她老人家的法眼,毕竟元婴修士,又是天虹剑门峰主,什么强大法器她老人家没有,但是这种新东西,可能会让她老人家开心一下。”

这时姜然插口打断:“师兄,师父很不喜欢有人说她老,你一直称呼师父老人家,被知道了,会很惨的。”

常帆满不在乎道:“这里就我们三人,都是自己人。”

他准备再给封正描绘一下师父的强大。

描绘一下那是多么完美的广告位。

结果却听到了差点吓出他三魂七魄的话。

姜然幽幽道:“师父在我身上留了一缕神念。”

“你不知道,师父在我心中,那就是神圣的代名词,高贵的诠释者,气质碾压南州同辈,任何女修见了她,都只有自惭形秽,师父怎么会老呢,谁敢乱说我撕烂他的嘴。”

“师兄不用这样,师父一般不会观察我的日常。”

“你早说啊!”

常帆抹了一把冷汗。

他是真被吓萎了。

两条腿仍在不停发抖。

转头对封正说道:“所以我才想再购买一件饰品,这个忙,请一定要帮我。”

说着,他站起身,诚恳地抱拳行礼。

封正心里感慨,别的不说,人面子功夫是做足了。

“师兄,这个忙我一定会帮,但是手里确实没有存货了,唯有再度购买灵材,尝试炼制。”

“那烦请师弟抓紧时间。”常帆再拜。

封正两眼无辜地看着他。

“没钱。”

“嘶,”常帆也没想到,这小子如此光棍。

“不瞒师兄说,我这段时间需要很大一笔灵石,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我必须要在短时间内突破境界,所以拿不出更多灵石购买灵材,更是没时间为师兄炼制法器。”

看到常帆表情不对,封正急忙补充。

“等我修炼完成,必然重新炼制一件我能力之内的最佳法器,双手奉上,不取一分,也算我献给峰主的礼物,师兄看如此可好?”

常帆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修炼好,那时候我都挂树上臭了。

等等。

拿灵石购买聚灵阵修行?

有问题直接说呀,绕那么远,整得我提心吊胆。

常帆眼睛逐渐明亮起来。

“这种事情,师弟早和我说不就完了,就今日,我想办法把你带入剑海之中修行,想修炼多久就修炼多久,比你自行布置聚灵阵效果好上十倍。”

姜然提醒道:“师兄,这样做是犯门规的。”

“带外人入宗门重地才是犯门规,封正师弟当年本就是我天虹剑门弟子,离宗多年,却一如既往心系天虹剑门,今日想回宗门看看有可不可。”

封正心动了。

但多少有点疑虑。

到时候被逮住,常帆可能只是简单处罚,我被当成细作活剐了又该如何是好。

不开玩笑,真有被处死的风险。

“这样做不妥吧。”

常帆看出了封正的顾虑。

随即说道:“不用担心,有师父撑腰,谁敢说半个字,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

撑死胆大的。

封正一狠心一咬牙。

“那就全听师兄安排。”

常帆老神在在,笑着说道:“那事不宜迟,还请师弟帮我炼制法器。”

封正一拍脑门。

“你看我这记性,之前炼制的法器一共有两件,还有一件正好适合女修佩戴,一不小心给忘了。”

说着,他就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木质小盒打开,其上花纹点缀,内有绒布衬托,看得出来,盒子也是精心制作。

忘了?

我信你个鬼!

常帆偏头看了一下桌子底下。

!!!

下面还有六七个盒子。

里面不会都是同等级的饰品吧。

妈的,上当了。

常帆一脸无辜,仿佛随意地问道:“师弟桌下的盒子不会都装着法器吧。”

封正打着哈哈。

“都是空盒子,我要有这么多,别说一件,送师兄两件都没问题。”

常帆皮笑肉不笑。

但也没去验证。

如果他真有,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弱智?

小师弟还在旁边看着呢,给自己留点面子,事情也已经敲定下来,反悔是不可能的。

他常帆要脸。

姜然埋头也看了眼桌子底下,他注意到,其中有两个盒子的缝隙中散发微弱光芒。

随即陷入沉思。

前往天虹剑门之前,封正还有一件事要做。

现如今最为急迫的问题已经解决,那么手里的这些饰品,也就不急着出手。

但封正判断,这必然是个暴利的路子,放弃是不可能的,进入天虹剑门修炼的机会只有一次,后续自己必然还需要更多修炼资源。

那就是更多的晶石,所以,必须把这条挣钱的路抓在手中。

他来到内城,进入靓饰阁。

杨老板还是那无精打采的模样。

“杨老哥,怎么每次见你都很疲惫的样子。”

杨老板看到封正来了,一下就打起了精神。

“阿正来了,前些天媳妇儿给我添了个胖小子,每天闭店回家后就想和他待在一起,加上忙前忙后转眼一宿就过去了,休息不太足。”

“先恭喜杨老哥喜得贵子,那我就等着吃侄儿的满月酒。”

杨老板摆摆手,用一种比较焦急的语气说道:“先不说这个,阿正,你前段时间那个想法,可有正式开展?”

“已经有了眉目,很快就能看到收益,杨老哥不用担心。”

杨老板没有因为封正的话而放松,反倒是一脸忧色。

“要不放弃吧,把所剩的材料卖掉,如果已经有了器胚那就还是按照传统方式制作,放在我店里售卖。”

封正不是很理解杨老板为什么突然之间有这种想法。

在他的认识中,杨老板是个很果断的人。

此刻箭在弦上的情况,居然有了退缩的打算。

“杨老哥为什么突然觉得这事不可为?”

“你忙着铸造法器,可能不知道,我却听到消息,就在昨日,天虹剑门大比,有一内门修士,听说还是峰主亲传弟子,他身上就出现了你此前构想的种种异象,也就是说,有人先你一步,把东西都做出来了,我还看了留影玉简,不得了,着实惊艳。”

封正了然。

笑着说:“杨老哥觉得那种异象,可有大卖的机会?”

杨老板摆了摆手:“必然大卖,但这已经不是卖不卖的问题,有人先我们一步拿出成品,而且是和天虹剑门亲传有关系的炼器师。你看看我,一小店店主,你也只是一阶散修,咱们现在拿一样的东西出来售卖,到时候惹到那些有背景的人,你我都讨不到好。”

他圆润的脸上没了平日的和善。

只剩担忧。

“现在有了儿子,我也看开了许多,还是觉得安稳最重要,所以我想劝你收手,挣再多灵石,也得有命享受啊。”

封正说道:“既然杨老哥都觉得惊艳,那这门生意,就是真的稳了。”

“你怎么这么固执。”

正在此时。

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常帆从店外走进来。

“封正师弟,完事儿了没,我们得抓紧时间。” 第13章 剑海 今日常帆没有穿宗门制服,而是穿着便服。

他也知道昨日表现太过扎眼,要是被热情的支持者围住,会很伤脑筋。

掌柜看着来人。

粗看就觉得很眼熟,细看之下,更是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

但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

“阿正呐,你什么时候有了师兄?”

常帆走了进来,听到杨老板的称呼,而后说道:“封正师弟的朋友?那以后也就是我的朋友了,认识一下,天虹剑门,常帆。”

“常帆?!”

封正揉了揉耳朵。

“杨老哥别喊那么大声。”

老板的目光还死死盯着常帆,未曾挪开一瞬。

“他就是昨天在宗门大比上大放异彩的第二峰亲传弟子常帆?”

“正是在下。”

对于杨老板的反应,他很满意。

或者说很享受。

“再过三日,宗门将会进行本届大比的最后一战,希望到时候杨老板也能来观看。”

说着他留下一块令牌在柜台上。

谈话间,姜然也走了进来。

“师兄,最后的比斗,你将迎战大师姐,到时候大概会输得很惨。”

常帆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当场化作冰雕。

怎么把这茬儿忘了。

大师姐……

那真是个恐怖的名字。

在他的记忆中,有关这位师姐的回忆,全都是黑暗的,残酷的,令人绝望的。

但凡无必要,他都尽量避开与大师姐之间的碰面。

今天有点得意过头了。

先是宝物回到手中,而后又完成了师父的任务。

还沉浸在喜悦中。

现在被姜然一提醒,他才想起来,三天之后,自己将会迎来每一年都固定出现的至暗时刻。

不行不行,必须得想个法子,自己好不容易拉起来的形象,不能就这么崩了。

见常帆陷入沉思。

封正对杨老板说道:“杨老哥,你清出一个柜台,将这件法器摆进去,就中间这个柜台吧,只摆这一件,把其他东西都清理走,而后你再将这枚留影玉简的画面投射在店门口,不间断循环播放。”

都到了这个点,杨掌柜哪里还能不明白。

昨日常帆大展神威时,他身上的异象正是封正所炼制的法器。

也就是说,自己的担忧完全就是多余的。

虽然想不明白封正是如何与这两位搭上线,但此刻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还不错,值得担心的事情不再存在,他此刻只剩下激动。

“那这件法器的售价怎么定?”

封正露出一个值得玩味的笑容。

“不卖。”

杨老板突然又开始担忧起来。

“摆在店里展示能拉动不少人气,但我就怕咱们这庙太小,到时候有人以势压人,强行要买该如何是好。”

说着,他还瞄了一眼常帆。

“距离正式开始售卖,还需要点时间,现在是预热阶段。”封正思索片刻道:“如果有人实在想买,你就告诉他一千灵石,一分不少,我相信在蕴城,天虹剑门会保护这笔买卖。”

天虹剑门抽税很高。

不仅仅会保护商户之间的交易,只要交易金额足够大,那么还能商量一下抽税比例。

“这种情况下如果还有谁想欺负人,你可以去找管理者,告诉他们以后店里将会持续出售这种饰品法器,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常帆看着台面上摆着的木盒子,心中大骂封正不厚道,但最后还是没在这上面纠结,反而说道:“我可以帮你去打声招呼,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封正摆手道:“不用麻烦师兄了,这种问题都不能解决,我们以后也混不长。”

转头对杨老板说:“至于这件饰品要如何介绍,杨老哥自行发挥,我接下来还有事,得离开一段时间,大概店里的生意也会比以前好一些,劳烦杨老哥辛苦一下。”

对于封正的定价,杨老板心中发虚。

他这小店,一天的盈利也不过那么两百晶石,突然间听到一千灵石的定价,着实让他有点慌了。

“可是阿正,我们一直这样吊着,其他炼器师看到商机,选择进行仿制又该如何是好?”

封正满不在意道:“市场那么大,一两家吃不下来。等到大部份人开始仿制,我已经赚够了。”

稍微叮嘱了一下,封正与师兄弟二人离开蕴城。

前往天虹剑门。

路上,常帆拿出一件内门弟子的衣服给封正穿上,那是常帆的制服,他比封正矮一点,所以穿起来不算特别合身。

“我准备带你去剑海,你应该听说过吧。”

封正回忆了一下。

当初在天虹剑门时,确实听过有这么一个地方,剑海原本是一处天然的灵气聚集之地,天虹剑门成立之初,修士们用这个地方来蕴养灵剑。

过了许多年,宗门老一辈逐渐陨落,他们将自身佩剑放置其中,等待有能力的后人将其取走。有了前辈先例,越来越多宗门弟子身死后,都期望自身佩剑能入剑海。多年以来,导致其内剑气愈发浓烈,甚至开始有了伤人迹象。

天虹剑门的人意识到,这里可以是一个领悟剑气,锻炼自身,同时加快修行的好地方。

遂不再用以养剑。

在外部布置高品质灵气汇聚阵法,防止灵气流逝,有意识的注入更多剑气。

活生生打造成修炼圣地。

对于进入剑海这件事,宗门未做限制,谁都能去领悟剑道,磨砺自身。

哪怕是外门弟子,甚至杂役也不做限制。

进入剑海的前提只有一个。

你能抗住其中无时无刻都在肆意游荡的无数剑气。

对很多修士而言,就算只在剑海外围修行片刻,都极难做到,如果强行坚持,还容易受伤。

所以当初封正也没敢去那个地方进行尝试。

好在此时的自己,有了火源灵力加持,防御力相比以往强了无数倍,或许可以试一试。

姜然安慰道:“师兄不必紧张,我都能在剑海坚持两个时辰,你应该可以坚持更久。”

封正点头,希望可以。

随即,在常帆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第二峰与四峰相接的山谷里。

隔着很远,封正就感受到这里的灵气比外界浓郁许多。

还未能进入,空气中的灵气浓郁程度,就快接近此前自己布置的聚灵阵中。

难怪天虹剑门的弟子修行如此迅速,有这种丰厚条件坚持,但凡有点天赋,那都不可能慢。

随着三人靠近,封正才看清了剑海的全貌。

这是两山之间的平坦处,中间被清理出来一个圆形区域,直径恐怕有几百丈以上。周围有环绕着一圈圈粗大的铁链,每一扣铁链上都雕刻着复杂的花纹,阵阵青光从上面冒出来。

这种东西封正太熟悉了,铁链的每一环都是一件独立的法器,目的是为了让灵气不外泄。

他感叹一声,真是大手笔。

剑海内,不知有多少长剑静静插在地上。

有些因为常年与灵气接触,剑身上甚至已经有了玉化反应。

一道道剑气横冲直撞,可以想象,哪怕只是被刮到也不会好受。

“进去以后不要硬抗,毕竟这事儿见不得光,如果执事发现你不行了出手捞你会变得很麻烦,而且他们出手不免费,价格很高。”

封正沉声说:“我知道了,会小心的,如果扛不住会第一时间出来。”

常帆从怀里拿出两颗丹丸。

“这是寸灵丹,服下以后能催发你的灵力渗出体外,以阻挡一部分剑气威力,能让你更持久,两颗丹药药效过去后就不要坚持了,恢复之后再去不迟。”

封正应了一声,接过丹药。

常帆转头对姜然说道:“你盯着他,从剑海出来就去偏僻的地方休息,不要引人注意。”

说着,常帆把属于他个人的令牌丢给了封正。

剑海,持宗门弟子身份令牌即可进入。

封正握着令牌,深吸一口气。

抬步踏入其中。 第14章 师弟不要再深入了 剑海之中,此时有许多天虹剑门弟子正在修行。

一般来说进入剑海,都需要凝气七层左右的实力才能保证修行有所收获。

凝气七层以下很容易受伤。

对于这种情况宗门一般不管,剑修门派一向如此,对自家弟子大多选择放养,并无太多传授与培养。

除了天才。

封正刚一走进剑海范围内,就察觉到一缕缕剑气从身边呼啸而过。

火源灵法自动运转,可以抵御一部分剑气伤害的同时,还能吸收外界灵力补充自身。

听说越是往内,灵气浓度越高,所以封正没有耽搁,径直往剑海内部走去。

一炷香后,封正停下脚步。

从现在开始,他能明显感觉到每前进一步,都有莫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

剑气的袭扰只能硬抗,每一道刮在身上,都宛如铁钉刺入。

让他异常痛苦。

但好处是每次被剑气击中,都有丝丝缕缕精纯灵气被强行带入身体里。

只需要简单转化就能化为己用。

进来之前封正还不明白这种环境如何打坐修行。

现在看来,自己想错了。

剑海之中不需要打坐修行,只要抗住剑气的每一波攻势即可。

所以他加快了火源灵力的运转速度,咬着牙生生抵抗着飘忽而来的剑气。

封正从修行开始就有一个愿望。

筑基!

他的天赋并不突出,甚至可以说很差。

但每一位修士在筑基之后,到达金丹之前,这个阶段内都会开辟气海。

气海开辟的同时,会吸收巨量的天地灵气,而后反哺自身。

在那种情况下,经脉迎来第一次蜕变。

也就是说,修行天赋或许在那时候能得到极大改善。

封正曾看过一本典籍,一位没有修行天赋的剑修,在宗门蹉跎多年,直到四十多岁才成功筑基,那是他崛起的开端,而后修行路一发不可收拾,甚至曾站在过剑修顶点。

虽然是传说,虽然是千万中无一的小概率事件。

但封正还是期望有一天能筑基,而后开辟气海,去赌那一次蜕变的机会。

他不甘心来到这个世界,仅仅只是在凝气阶段打转,而后垂垂老死。

若是他没有在修行路上拼一拼的想法,那早就带着自己积攒下来的灵石回到凡俗,折换成黄金白银。

那将会是很大一笔财富,足够他娶上两房美娇娘,度过富足一生。

到了筑基以后,无望开辟气海,或者开辟气海之后,天资依旧,那封正确实会放弃修行。

一道道剑气全方位无死角冲击着封正。

每次抵挡剑气都会消耗一部分灵力,但是火源灵法的恢复力堪称恐怖,消耗的灵力在短时间内就会被补齐。

进入剑海一个时辰,封正不但没有感到灵力消耗,反而比进来之前更加充沛。

除了有点疼,这里简直就是修士的天堂。

如果有机会的话,封正很愿意在这里住上几年。

他有些艰难的抬起脚步,开始继续往剑海深处行去。

这时,他身边一位抱剑而立的女修,看到封正如此艰难的情况,居然还想继续深入,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师弟,不要再深入了,筑基之前在这一带修行即可,继续往前有受伤的风险。”

封正回了对方一个笑容,重压之下,笑得很渗人。

在蕴城这些年,他目之所及,大多冷血。

所以对待旁人的善意,封正表现得很珍惜。

“谢谢师姐提醒,我感觉还能坚持,如果不行,会直接退出来。”

女修抬起头盯着封正,微微蹙眉。

这种情况在剑海中太常见了,好多人都因为对自身实力判断不足,导致受伤,最后不得不让外面的执事进来捞人。

那是一笔很大的花销,负担不起会从例奉之中扣除。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种人劝不动。

所以选择远远地跟在封正身后,待会儿真出事了,稍微帮他一把。

姜佳禾曾做过相同的事情,但最后被执事捞出,还扣了几个月例奉,那段时间有多困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所以看到封正的行为,她没有坐视不理,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但是随着封正继续深入,她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这凝气八层的师弟,居然能抗住如此凶猛的剑气侵袭,除了脸上痛苦之色每每加深,居然一点没有力竭倒下的迹象。

“这种地方就连我也不敢驻足太久,他居然能抗住。”

姜佳禾不可置信地深吸一口气。

她筑基一层的修为,在内门弟子里算是中游水平。

“他还能扛多久?”姜佳禾心中开始计时,有了点兴趣。

然而,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封正稍微停留后,再次抬脚又往前踏了三步,停顿片刻,还在吃力地往前挪动。

对天虹剑门的弟子来说,剑海或许是适用一生的修行场所,因为最中心区域,就连峰主也不敢长时间逗留,可见杀伤力之大。

让她胃疼的是,前面那位有些瘦弱的师弟,只有凝气八层。

而这片区域已经是筑基二层甚至三层的师兄师姐所常在之处。

封正死死咬着牙,周身上下麻木与疼痛交织,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到极限了吗,在这里修炼还真是痛苦啊。”

身体里的灵力第一次有了亏空无法及时补全的情况。

心中算了算账,大概还能坚持半个时辰。

封正直接取出一颗丹药服下,那是常帆给的持久丹。

丹药入口后化作热流进去腹中,很快补全灵力亏空,开始挤压灵力朝着身体外涌出,很快就形成了一圈红色的灵力盔甲。

刚猛暴躁的火源灵力被他运转到极致。

疼痛感确实立马减轻了许多。

体外的灵力触及剑气时,一部分火源灵力径直融入到了剑气之中。

那一缕凌厉剑气突然也变得暴躁起来。

划过封正的身体,而后隐没在剑海之中。

封正眼前一亮,刚刚融入了火源灵气的剑气,对身体居然几乎没了伤害,只是带来一丝灵力。

显然,这不是丹药的效果,而是火源灵力独有的融合性。

而且,剑气划过身体后,留下的是已经转化的火源灵力。

也就是说,散开火源灵力,改造剑气,还能能加快自身的修炼速度。

封正心中狂喜,当即将死死压在体内忍耐疼痛的火源灵力全部散开,让每一缕靠近他的剑气都被改造,而后流转去了别处。

如此一来,或许自己可以在剑海中呆很长时间。

然而,封正却不知道,在剑海的另一边。

一位天虹的内门弟子正闭目抵抗剑气。

突然间,他的感知探查到,不远处一道红色剑气直奔他而来。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剑气便直直击中他的腰腹。

一股刚猛霸道,极具狂暴气息的炽热灵力以蛮不讲理的姿态冲进气海之中。

那位弟子如遭重击,死死咬着牙去炼化身体里的炽热灵力。

在第一道灵力炼化完成之前,感知里又传来异动。

仔细探查,他发现了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现象。

数以百计的赤红剑气正前仆后继朝他而来。

“我的天,什么情况!”

一道火红剑气就让他气海翻腾。

前面的剑气数量有一百多吧。

如果全部击中自身……

他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浓烈的恐惧。

也顾不上炼化身体里的炽热灵力,忍着疼痛,转身就跑。

这哪儿是剑海,这特么是地狱!

不知这位内门弟子有没有逃命成功。

此时剑海中修士不少。

总有几个运气不好的。 第15章 大师姐秦墨心 执事赵当怀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看着身边躺在地上翻滚的弟子,心里焦急万分。

此时他手里还拎着一位弟子,刚从剑海中捞出来的。

很快,剑海中又冲出来一名金丹修士,看服装也是宗门执事。

赵当怀说道:“我去东边,你去西边,还有七人发出了求救。”

同僚冷着脸,转身再次冲入剑海之中。

他们不知道千年来从未出过变故的剑海为什么会突然被融入火灵力,变得暴躁无比,但现在最关键的是,把还在剑海中的弟子捞出来。

赵当怀随手招来一个准备进入剑修行的弟子,对他说道。

“你马上去通知峰主,不,去通知门主!说剑海发生了异变,让他赶紧过来看看。”

赵当怀心中很着急,剑海属于天虹的立宗之本。

万万不可出半点差错。

难道是有敌对势力潜入刻意搞了破坏?

他心中暗暗发誓,如果真的是细作所为,一定把他千刀万剐!

赵执事撮了撮牙花子,暗骂一声,再次冲入剑海。

而始作俑者封正还沉浸在修行速度又加快了一步的喜悦之中。

心里狂呼。

赚大了赚大了。

这样下去,或许不需多长时间,就有机会达到凝气八层的顶峰。

真是来对地方了。

封正像个饕餮,把每一丝剑气带来的火源灵力都牢牢锁住,使其在最快时间内参与进功法运转。

他思考过,为什么自己能改变剑气属性。

或许这也是火源灵力的特性之一,最顶级的亲和力,因为这部功法是炼器专修的缘故,所以通过火源灵法修行出来的灵力,都可以轻松融入一切灵材。

现在看来,不仅可以融入灵材,还能融入剑气与一些其他没有实体的事物中去。

这些都是可以控制的。

封正思考片刻后,又往剑海内前行了一小段距离。

顿时感到压力倍增。

就连经过改造的剑气,也会给他带来无比强烈的疼痛,同时还真正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伤害。

看了看胳膊上一道不是很深的口子。

渗出一点点鲜血,很快被他用灵力封堵住。

此时在外面观察封正的姜佳禾已然呆愣当场。

能继续深入就不说了,他居然还改变了剑气的属性。

剑修擅攻伐,所以与之相关的一切功法,所释放灵力,甚至感知,都朝着稳定性最高的方向发展。

因为足够稳定凝练才能更具杀伤力。

这是剑修们的共识。

一般,剑气属于剑道登堂入室后最强的战斗手段。

也就说,大部份剑修的剑气,都是最稳定的灵力结构。

但眼前发生的一切,改变了姜佳禾的认知,剑气居然被改造了,拥有了浓烈的火属性灵力。

简直不可思议。

剑海中的灵力保持着高速旋转,连带着剑气也拥有一样的速度。

所以越是外部,剑气力道越弱,越是往内,剑气越强。

“这位师弟什么来头,我都快坚持不住了,他还没到极限,骗人的吧,这是凝气八层?”

这时,被封正改造过的剑气,终于环绕剑海一周,重新飞了回来。

姜佳禾下意识凝神抵挡。

但是她也被两道红色剑气击中,当即察觉到不对劲。

剑气威力简直发生了质变。

稍微感受了一下身体里横冲直撞的火源灵力,姜佳禾用尽全力去压制炼化。

就如同第一个遇到火源剑气的弟子一样,炼化进行的同时,她猛然察觉到有数量巨大的火源剑气朝她袭来。

当即吓得心头一颤!

转身便逃。

好在她修行过一门品阶尚可的身法,多年勤耕不辍,在速度上相比同级有些优势,堪堪无伤退到剑海外围,那些火源剑气数量少了很多。

姜佳禾不敢懈怠,提起为数不多的灵力,一口气冲出了剑海。

因为太过急切,所以冲出剑海时,她才发现迎面有一人站立,可已然止不住速度。

对面站立之人看到姜佳禾急速而来,没有慌张,轻轻侧身,抬起脚尖伸出右臂,拦住快速飞掠的姜佳禾,两人在空中滑行一段距离,卸掉冲击力。

站定之后,姜佳禾才看清,将自己截停之人的面孔。

当即有些惶恐道:“大……大师姐。”

秦墨心微微点头,而后问道:“佳禾师妹,剑海中发生了什么?门主他老人家脱不开身,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秦墨心作为宗门大师姐,虽然身上并无职务,但更多时候都扮演着门主代言人的身份。

所以就算是金丹期长老遇到她,也会保持尊敬。

虽然她此时还是筑基期,但知道内幕的门人都清楚,她在刻意压制境界。

随时都能突破,成就金丹。

如果她从修行开始,便顺其自然,说不定有可能成为南州记载中,最年轻的金丹修士。

秦墨心才二十来岁,就已经在筑基巅峰停滞了一年多。

她是整个天虹剑门的未来。

姜佳禾眼神有些惊恐,身体里的火源灵力提醒着她,这并非寻常事件。

她对大师姐解释道:“剑海里的剑气变异了,可能和一位师弟有关。”

“师弟?”秦墨心疑惑道:“你认识他吗?详细说说。”

姜佳禾说道:“以前没见过,先前我在剑海中修行,看到一个师弟从我旁边经过,你知道我以前的经历,所以就稍微观察了一下,发现他修为只有凝气八层,却走到了筑基弟子常在的区域。”

“他能坚持住?”要说对剑海的了解,秦墨心可以说超越了任何一名筑基弟子。

凝气八层可以说是刚到能进入剑海的水平,别说往深处走,就连在边缘修行也持续不了多久。

“起初我也这样以为,”姜佳禾说道:“后来发现,他居然能前往比我日常修行更深入的区域,还能坚持许久。”

秦墨心仔细听着。

“然后呢,怎么出的变故?”

姜佳禾回忆着摇了摇头。

“我也没看明白,最开始他和大家一样接受剑气洗礼,没过多久他身上就开始释放火属性灵力,剑气与之接触就变成了红色,之后越来越多剑气都被改变属性,直到剑气游走一圈回来,打在我身上时,才发现,那些剑气里面,充满了暴戾的火属性灵力,现在我身体里还有残留。”

秦墨心伸手搭在姜佳禾肩上。

经过一番探查后,她眉头皱了起来。

这火属性灵力比他预料中来得更加暴躁,且能很轻松的与其他灵力融合。

霸道得有些不讲道理。

她们剑修灵力的凝练程度极高,都尚且如此,普通修士遇到,恐怕很短时间内就会对经脉造成一定程度冲击。

具体会有多大伤害,还要观察其他弟子的伤势之后,才能再做判断。

“那人还在剑海中吗?”

姜佳禾点头:“我出来时他还在。”

“我进去寻他,你在外面等我,如果他提前出来,帮我拿下他。”

秦墨心沉吟片刻。

“算了,你不要对他出手,或许他的实力与你观察并不相同,他若是出来,你能留住他最好,但不要与之交手,更不要靠他太近。”

她与姜佳禾相识已久,不想让她去面对未知的敌人。

“现在剑海里面很危险,而且大多数人都已经被执事救出来了,师姐不用去冒险了吧。”

秦墨心动作很果决。

“我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必须去看看,事关剑海,马虎不得。”

说完,她径直走入剑海之中。 第16章 捉脏 姜然慌了。

他站在剑海之外,仿佛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看着一个个被执事捞出来的师兄,他们躺在地上痛苦万分,来回打滚,剑修风度早已被丢到了不知什么地方。

最让他慌张的是,封正师兄只有凝气八层,此时剑海出现异常,就连筑基修士也狼狈无比。

那他现在会不会……

已经死了?

这时候又有一名执事从剑海中冲出来。

他腋下夹着一名和姜然差不多年岁的剑修,执事把他往姜然这边一丢。

“姜然你帮他平复一下体内灵力,我还要去捞几个人出来。”

说完,执事再进剑海。

姜然将手伸到旁边师兄身上。

但就在短短几个呼吸后。

姜然猛地收回手,眼神中渐渐有了惊恐。

这种灵力他可太熟悉了。

不用思考也知道,这是来自封正师兄所独有的火属性灵力,暴戾躁动,看似柔和能容纳一切,却具有难以抵挡的侵略性。

一个让他有些不敢置信的想法从脑子里蹦出来。

剑海突变,不会是封正师兄干的吧?

难道他对宗门有这么深的恨意?

不对!

他才凝气八层,没道理拥有这种级别的手段。

但眼前哀嚎的师兄体内,确确实实就是自己熟悉的火属性灵力,那做不得假。

火源灵力标志性太强。

姜然沉思片刻后,转身就走,必须得告知常帆师兄。

如果剑海真出了点问题,那他们两个也是从犯。

躺在地上那人眼看着姜然离去,嘴里发出微弱的呼救声。

“师弟……喂,别走啊。”

姜然步伐更快了。

或许他的声音太微弱,姜然并未听到。

………………

………………

进入剑海,秦墨心拔出佩剑,不断地挥动,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她每一次挥剑都会发出一道剑芒,不偏不倚,正好击退侵袭而来的剑气。

秦墨心尝试过,保持这样的节奏,甚至可以前往剑海最深处,只是对灵力消耗极大,而且只能锻炼剑术,属于当初无聊时的游戏行为。

万万没想到,这一招居然能派上用场。

没有花费太多时间,秦墨心就已经度过了边缘地带,此时她的周围,几乎成了一片红色,每一缕剑气都携带着火属性灵力。

仿若置身火海,目之所及唯有红色剑气。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她看到前方地上盘坐着一个人,此时正背对着她。

地上那人并未动弹,仿佛陷入了忘我的修炼之中。

仔细看去,这背影竟然有些眼熟。

周围那些具有火源灵力的剑气,一道道从他身上划过,但是并未看到他有任何受击反应。

那种感觉仿佛落在身上只是雨水,而非剑气。

“你在做什么。”

秦墨心发出清冷的质问。

坐在地上的人好像没有听见,人就保持盘坐的姿势,一动不动。

等待五个呼吸。

见对方没有反应,秦墨心不由得疑惑。

难道死了?

这种情况下她不敢掉以轻心,现如今的天虹剑门属于南州第一势力,被一些宵小盯上实属正常,她不知坐在地上的是否是敌人。

不论如何,剑海发生变异必然与此人有关。

先将其制服,拿下再说。

紧接着,秦墨心横剑身前往前猛然一挥。

于此同时,前方盘坐的人快速起身,弓着背,奋力往前一扑,避开要害,仅仅只是肩头被剑气蹭到一点。

但两人之间实力境界差距过大,这一点剑芒,也将其肩头砍得血肉模糊。

封正此时趴在地上龇牙咧嘴。

他没想到,自己在修行时会有人偷袭。

而且对方实力远超自身,还是提前做好准备的情况下,才堪堪躲过一击,否则那一剑下去,双腿是肯定保不住了。

真是个狠辣的人。

封正艰难地用另一只手撑着地,勉强起身,他要看看,到底是谁在偷袭自己。

当他抬起头,看清来人面孔时,却陷入了短暂的呆滞中。

那是一张精致好看的脸,五官比例封正挑不出瑕疵,脸颊线条柔和,眉眼间有一丝英气,这一切都融合得恰到好处,穿着宽松素青练功服,也没能遮住她的身材。

最关键的是,这人封正认识。

他嘴唇嗫嚅了两下,而后喊道:“师……”但这个字出口后,又生生被他掐断,没有再言语。

秦墨心见对手受伤后,才敢下结论,那只是一个凝气八层的修士,对自身没有威胁。

这才敢靠近些。

语气冷然,宛若寒冰:“你为什么要破坏剑海?你受谁的指使?”

封正一脸茫然:“破坏剑海?我没有做这种事情,只是在这里修炼而已。”

但是听完秦墨心的话后,封正才注意到,此时周围全是火红色的剑气,相比起最初进入时,暴躁了不知多少倍。

他这才意识到,好像这些剑气全都是自己火源灵力改造下形成。

自己沉浸修行时,居然整出了这么大动静。

这下完了,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下自己。

他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稍微等了等,才开口说道:“这局面确实是我意外为之,但无主的火源灵力并不会伤人,起初接受会有些不适,但炼化后对经脉有一定的好处。”

这段时间的摸索,让封正对火源灵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这种灵力有一种特性,那就是在经脉中游走时,会对经脉产生一定量的冲击,不过这种冲击不会伤及根本,因为这种冲击的目的是拓宽经脉,在恢复之后,就能有明显感觉到自身实力的提升。

而且在多次火源灵力入体后,经脉强度也能得到不菲的进步。

听了封正的话,秦墨心一言不发,停下挥剑动作,任由两道火红色剑气直直落在她身上。

她得确定对方的话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那么她会将封正手刃。

很快,秦墨心就感受到了身体里的那暴躁涌动的火源灵力。

虽然她也只是筑基,但她对自身灵力的掌控性甚至早已不是一般修士可比,仅仅忍受了很短时间的不适感,便将身体里的所有火源灵力消化。

紧接着,她取出一粒药丸服下。

药力在第一时间散开,滋养经脉,一种舒畅的感觉袭来,让她差点当场突破到金丹境界。

好在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许多次,对于压制境界她有自己的心得。

稍微花了几息时间,便平复下灵力的躁动。

内视一番,结果确如封正所言,并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反倒能稍微拓宽一丝经脉,唯一坏处就是灵力入体时疼痛感明显。

秦墨心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好像放松了许多。

剑海无碍,只是一些被火源灵力沾染的剑气,处理起来并不困难,事情没最初想象中那么恶劣。

她从腰间抽出一根不算多长的绳子。

轻轻抛出,绳子迎风而长,很快化作数丈长绳,自动把封正上身捆缚起来。

“你说的话不假,但事关剑海,还需要几位峰主商议后,才能对你的行为下结论。”声音清冷,不夹杂半分感情。

封正脸色有些黯然。

她好像已经把自己忘了。

也对,毕竟过了这么些年,她已经是天虹大师姐。 第17章 受审 天虹剑门第一峰名为万泰,但大多数人都只知道这座山峰,就叫天虹第一峰。

这是天虹剑门的起点,所以在南州有着超然地位。

传说万泰峰顶起初并不平坦。

但在元婴修士的伟力之下,一剑将其削平,创造出了一个数百丈直径的峰顶。

先前他被关在第一峰底部的牢房里。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有一名弟子带着他一步步爬上了第一峰顶,前方是一个广场,广场之后才是第一峰的气派建筑。

刚刚爬上来,入眼的是巨大平台,广场,石雕。两边云雾不绝,远方群山渺小。

“快点,”押送封正的弟子推了他一把,催促道:“几位峰主都在等你,还敢慢吞吞的好大的派头啊。”

另一位弟子看向封正的眼神中,有不加掩饰的怨毒。

“冒充天虹弟子,外加破坏剑海,你有一百条命都不够死的。”

封正只能苦笑。

起初还以为进入剑海修行,最大的问题是有可能被发现冒充天虹弟子。

现在不仅最坏的情况发生。

还赠送一个蓄意破坏剑海的罪名。

封正心里有苦说不出,常帆也没说吃了他给的丹药有这种功效啊。

“妈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还以为最大的危机是百日考核,谁又能想到,等到百日之期时,说不定只剩一堆枯骨。

还是太乐观了。

按照天虹剑门的处罚力度……

结果大概连骨头都不会留下。

看到封正还在笑,那名弟子心里一阵气恼,抬腿给了封正一脚,踹得他一个踉跄。

“亏你还笑得出口,等着被砍脑袋吧。”

封正因为被绑着双手,压制灵力,往前连踏几步才勉强保持平衡,不至于摔个狗啃泥。

广场很宽。

他们走了很久,才来到一处宽大的建筑前。

剑阖殿,天虹剑门的偏殿,这里一般是几位峰主与门主议事的地方。

两名弟子把他送到门口,而后推开殿门,把封正押送进去,便后退着离开了。

剑阖殿里没有任何装饰,横竖十几丈长宽的大殿内,除了几根立柱,就只有正中间摆放的九张椅子。

一张放首位,延伸出其下两列队里,一边四个。

此时,两边的八张椅子上有四个空缺,大概是没空过来,或者没兴趣过来的峰主。

让封正意外的是,坐在上首的人不是封正只见过一次的门主。

而是秦墨心。

封正心说,这阵容,还真不小,居然来了四位峰主,要知道,在座任何一位都是南州地位顶尖的存在,一连出现四个审问自己……也算这辈子的高光时刻了。

常帆!你害我不浅。

看到封正到来,秦墨心平静开口。

“各位师叔,今日由我代行门主事。”

对封正来说,在场的人可能都不认识他,但是他全都认识。

那是四位峰主,曾经宗门大典时见过,且默默记下了他们的样貌。

第三峰峰主万成首先开口道:“坐实了破坏剑海的罪名,砍了就是,如果你们嫌麻烦,我可以代劳。”

说着,他轻轻摊开手掌,一丝丝水汽在他手中凝聚,最后凝聚成一滴水珠,转瞬间低温袭来,水珠冻结成冰。

万成一挥手,水珠划破虚空,直奔封正而来。

封正也没想到,这个以往看来很和善的峰主下手居然这么狠,一点不留余地,说杀就杀。

封正甚至没有看到冰水的飞行轨迹,只是听到了滴的一声。

冰水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了地上。

万成再次开口:“问欣,你有点多管闲事了。”

封正没有看明白貌美的问欣峰主做了什么,但是结合万成的话,可以想明白,她救了自己一命。

看了眼这个不知年岁,却异常漂亮的女人。

封正心里说了一句,咱们扯平了。

先前封正被关押时,有人曾来找过他,让封正交出身上令牌。

封正也乖乖照做。

因为在来人开口索要令牌时,封正就想明白了一切,这人应该是受了常帆师父的命令,取走封正身上属于常帆的令牌,从而把他的徒弟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他没有什么怨言,就算把常帆拉进来,封正的下场也不会有什么好转。

毕竟不论如何,此事关键还是在破坏剑海,冒充天虹弟子说起来罪名不小,实际上如果罪有可恕,还真不至于被处死。

问欣峰主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一个字,更没看封正一眼。

另一位峰主张擎虎问道:“查出什么吗?破坏剑海的行为是他自己一人所为,还是有人指使?”

秦墨心说道:“还未曾审问。”

张擎虎转头看向封正,抬了抬下巴,瓮声瓮气道:“小贼,戴罪立功的时候到了,谁指使你来天虹剑门做这件事的?说出来,只要逮到大鱼,我承诺保你不死。”

封正稍微挺直腰板,但是牵动了肩上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

“嘶……没人指使,我也没有破坏剑海的意思,这是个误会。”

张擎虎那番话如果是别人说,封正可能不会放在心上,但出自这位之口,那么可信度直接拉满。

因为这是一个和凡人打赌,输了后心甘情愿给人当三年家丁的元婴期狠角色。

突出个一口唾沫一个钉。

但这件事没有阴谋,就是误会。

万成冷笑:“伪装成天虹弟子,潜入剑海短短时间闹得鸡犬不宁,甚至有可能让剑海至此不再能为新弟子提供历练环境,你说这是误会?来来来你过来,我的拳头和你全身上下都有点误会。”

封正忍着牙疼,不把事情弄清楚,万成峰主大概会第一个提着剑上来削自己。

“我的火源灵力并不会伤害到旁人,起初可能有点痛苦,但全部炼化,对经脉有一定的好处,而且剑海之中被转化的剑气,在火源灵力消散后,就会恢复原样,你们放心。”

“火源灵力?”唯一没有出声的峰主疑惑一声,双眼盯着封正,那视线好像能穿透一些。

太叔黛晴,天虹仅有的两位女性峰主之一,执掌万阵峰。

片刻后,她好像有了什么收获。

轻轻一招手,封正当即受到一股莫大的推力,身体不受控制的被推到太叔黛晴身边,随后峰主伸手搭在他的胸膛上。

眸子当即亮起。

“真的是火源灵力。” 第18章 还能抢救一下 姜然有些失神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耳中不断传来噼啪声,那是皮鞭抽打在身体上发出的响声,同时夹杂着一阵阵痛苦低吼。

他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

那里有一颗歪脖子树,常帆上身赤裸双手捆缚着被吊在上面。

下方,两位弟子满头大汗。

使出了最大力量挥动长鞭抽打常帆,转眼间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

问欣峰主有令,全力抽打一千鞭,如若留手,二人同罪。

两位弟子嘴里一边说着抱歉的话。

一边最大程度调动灵力,猛抽。

“对不起师兄。”

啪!

“师兄,不要怨恨我。”

啪!

“师兄坚持一下,我已经叫人给你去第三峰购买丹药了。”

啪!

“师兄挺住。”

“师兄不要睡过去了。”

“师兄要坚强啊。”

“封正!你他娘的为什么坑我!”

姜然心中的担忧并不是因为常帆,他来到第二峰四年,常帆被吊在这棵树上收拾了四次,已经见怪不怪了。

属于年经节目。

反正过几天二师兄最多沉寂几天,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汉子。

他在担心封正。

不仅被安上了冒充天虹弟子的罪名,关键还有破坏剑海的嫌疑,这两条哪一条都是死罪。

没得商量那种。

他很想去主峰求一求各位峰主给封正师兄一个机会。

但是他不能去,因为现如今他已经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第二峰的门面。

所以姜然只去求了自己师父结果没有得到回应。

自从来到第二峰,其他弟子都不敢与姜然接触太多,真正能交流的也就常帆师兄。

本以为封正会是自己第二个朋友。

结果这才认识几天……

姜然无力地说了句:“师兄你一定要活下去。”

正在被抽打的常帆却回答道:“你师兄我怎么会被这么点考验击垮,嘶!你们两个动作快点!老子顶得住!。”

………………

………………

主峰偏殿。

因为殿中空旷又静谧的原因,使得此处气息压抑。

太叔黛晴收回手,对另外几人说道:“他身体里居然真的是火源灵力,不可思议。”

万成起身,走到封正身边。

“说,你的火源灵力从何而来?是否与此次破坏剑海有关?”

封正并不清楚,修士炼成的灵力也是有差距的。

以火属性灵力作比,普通灵力在输出时经过功法转化为火属性,也就是最普通的层次,而后是天生拥有火属性特质的火源灵力,再往上便是火行灵力。

五行为根本,属于最高贵的灵力种类,也只有五行可以达到第三阶段。

其他种类的灵力,最多只能达到第二阶段。

但是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伴随一生的都只会是普通灵力。

就连在座对封正进行审判的几位峰主,哪怕已经达到元婴期,也只是普通灵力,处于第一阶段,并未触及本源灵力。

所以他们才会对封正这样一个凝气八层的小修士,身怀高贵火源灵力而感到惊讶不止。

封正很平静地摇头重申。

“我没有打算破坏剑海,只是想要突破境界,所以才想办法到剑海修行,改变剑气属性纯粹是意外。至于火源灵力的来历……只是一点我的奇遇。”

这群人不会看出了火灵源法的不凡,想要从自己身上榨出点油吧。

张擎虎嗤笑一声。

“怎么?你以为我们会觊觎你身上的功法和机缘?我们只是想弄清楚,这件事背后到底有没有宵小作祟,没人会对你的机缘感兴趣。”

封正突然回过味来。

这里是天虹剑门。

在场之人,除了自己都是剑修,行事作风可能偏激,但个个内心都绝对保持着剑修品格。

抢夺一个凝气修士这种事儿,他们确实干不出来。

否则也不可能以剑修身份成就元婴。

封正说道“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各位峰主,我确实从未有过对天虹剑门不利的想法。”

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把蓄意破坏剑海的罪名摘掉先。

封正拿出追忆神色。

“年幼时我憧憬着能成为剑修,憧憬有一天能进入天虹剑门修行,后来这个梦想实现了,我真的加入了天虹剑门,在第九峰修行。可是很快梦想破碎,我没有修剑的资质,被逐出山门,而后我并未选择投入其他宗门,因为就算不被认可,我也曾是天虹剑门的人。

而后我在蕴城谋生,期望有一天能筑基得成,再次回到天虹剑门,这些经历各位都可以查到,但凡一字有假,都可以把我当场格杀。”

他停顿片刻接着说。

“前段时间我偶然得到一部典籍,潜心修炼后,身体里有了你们所说的火源灵力,我觉得自己有望筑基,有回到天虹剑门的机会,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振奋,但是外界灵力稀薄,不知要修行到何时,这才起了心思,钻空子进入剑海修行,却意外引发祸事,各位峰主明鉴。”

万成再次问道:“你在没有令牌的前提下,是怎么进入剑海修行的?”

封正胡诌道:“前日天虹大比,我从一位商人手中购买了观赛令牌,而后凭借对天虹剑门的熟悉,躲藏一夜,后续不再有检查,成功进入了剑海。”

太叔黛晴开口:“说得过去,我们在这方面管控并不严格,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外人偷偷进入过剑海修行,但你冒充天虹弟子的行为仍旧是死罪。”

张擎虎点头。

万成冷笑。

问欣一言不发。

一直没有参与讨论的秦墨心说道:“所以,各位峰主觉得,此人当处以极刑?”

太叔黛晴开口道:“此事影响太大,必须要给宗门弟子一个交代。”

秦墨心合上双目沉默片刻。

“收押,明日签署处刑令。”

听到这话,封正心彻底凉了。

他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就算去掉破坏剑海的罪名,但是冒充宗门弟子的罪名还是坐实了,如果没有前面那事儿,只是冒充天虹门人到剑海修行,问欣峰主或许一句话就能把他保下来。

但因为封正的行为影响太大,必须要给弟子们一个交代。

她如果出面保下封正,其他峰主心中必然不满。

很容易落人口实。

正当封正绝望,以为自己就此完蛋时。

大殿中凭空出现一人。

没有任何征兆,仿佛来自虚空。

看清了来人,几位峰主立即起身拱手拜见。

“见过门主。”

听到他们的话,封正才意识到,身后有人。

回头看去,那是一个老人,长须长发皆为白色,目中带着慈祥,没有普通剑修那种凌厉眼神。

“可造之材,心系天虹,何故处死?” 第19章 意外的结果 万成看了一眼封正,说道:“门主,此子冒充天虹弟子,又搅得剑海不宁,如若不将其处死,很难给弟子们一个交代。”

另外几位峰主同样颔首。

赞同万成峰主的说法。

封正看到这个场面,突然想到上辈子的一些事情,总觉得他们并不是在反对门主的决定,而是在……统一口径。

门主脸上笑容不减。

“每年冒充天虹剑修的人还少了?只是没抓到罢了。至于剑海那边,放出消息,剑海变异,其中红色剑气对修行帮助更大,天虹弟子不会因为一点痛苦就退缩,但凡知道火源剑气对修行有助,一个个怕是巴不得每天泡在里面,也就没人在乎这件事了。”

门主看到封正肩头有伤,很自然地伸手抚过,而后错身走上主位。

封正感受到肩膀传来一阵酥麻,疼痛感觉当即消失,偏头看去,伤口已经愈合大半,或许再过不长时间,就能完全愈合。

他立即感到有些惶恐。

门主居然亲手给自己疗伤。

而且还出面保下自己。

难道他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爹?

封正心中腹诽。

这些年来他过得很辛苦,有时候也不禁会想,如果有个便宜老爹那该多好。

这种想法一般会点到为止,想多了会丧失行动力。

秦墨心起身给门主让位,而后恭敬地站在一旁。

“门规不可轻慢,冒充天虹弟子确实是死罪,这样吧……”说着,门主第一次直视封正,以不可质疑的口吻说道:“从今日起,恢复你天虹剑门弟子身份,可有异议?”

封正懵了。

真是我亲爹?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门主会为了自己这样一个小角色,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

且不说其他峰主是否会有意见。

他作为门主,难道不应该最大程度上恪守门规。

在封正心中,门主冲进来把他一剑枭首反而更符合身份,现在通过钻空子的方式保下自己,让封正心里生出长长的一串疑问。

门主发话,另外几位峰主的心思立即活络起来。

万成率先开口:“既然重新加入宗门,理应重新分配,就让他来我第三峰修行吧。”

封正满脑子问号。

刚刚还一心想把自己弄死,并且付诸行动的峰主,现在居然让自己去他手下修行。

难道他还不想放过小爷?

张擎虎说道:“他的火源灵力很适合作为炼器师,应该到我第四峰铸器峰修行,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发挥他的优势。”

一直没有开口的问欣峰主突然那说话了:“我觉得还是来我第二峰更好,火源灵力炼丹铸器都很浪费,充分发挥其战力才是最佳选择,且他与我徒儿有旧,能更快适应新身份,投入修行。”

面对眼前几位峰主的不正常状态。

封正开始思考起来。

难道他们也以为我是门主私生子?

呸,想啥呢。

门主的出现很突兀,原由没法推测,但是可以确定一点,自己是被门主保下来的。

这样看来,自己身上有两点能被他们看中。

一是门主的做法,投其所好,稍微照拂一下门主留下的人。

第二点是,自己身上的火源灵力,起初看他们自己身上拥有火源灵力的震惊,想来这是个还算有点来头的东西。

那么哪一点才是关键?

封正暂时没法确定。

但不论他们看中的是哪一点,现在封正去了应该都不会被严苛对待。

去铸器峰?那是自己老本行,最适合自己大展拳脚,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炼丹,封正现在可没心思重零开始学习一门新的职业。

“火源灵力不仅可以炼器,还能炼丹,丹药才是修行路上最关键的助力。”

“但是炼器才能发挥最大优势,加入我铸器峰才是最佳选择。”

“都是外在,丹药法器都是外物,唯有自身实力才是根本,在我第二峰修行剑道有成之日,何愁丹药法器?”

“那问欣峰主何须向我定制丹药?让全峰弟子专心练剑不就好了。”

“那是我峰弟子行护送之事后应得的报酬。”

几位峰主互呛了几句。

最后门主咳嗽两声才打断他们。

“何不问问他的意见?”

忽然间,在场的人都将目光投向被捆缚的封正。

“小子,来我丹峰,许你最好的修行资源。”

张擎虎憨厚地起身给封正松绑,同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猛,拍得封正伤口崩裂。

疼得他直抽抽。

“来铸器峰,这是你最好的选择,我承诺把你收为亲传。”

封正龇牙咧嘴。

真不愧是炼器的,手劲真大,差点把我拍死。

张擎虎才发现封正身上有伤,尴尬地笑了笑,又伸手给他揉了揉。

灵力灌注,想要疗伤。

结果极具刺激性的灵力非但没有让封正感到轻松,反而差点让他昏死过去。

是不是疗伤他不清楚,但张擎虎绝对是个狠人。

咋地?不去你是不是要把我捏死?

问欣峰主说道:“来我峰,与姜然同等待遇。”

这些善意来得太过突然,封正猝不及防。

该怎么选啊。

想不到有一天自己因为被峰主青睐而感到无所适从。

不过这种体验还挺舒适。

有一种小乞丐摇身一变成了皇子的错觉。

封正沉思着,很纠结。

心中刚落下决定。

门主却提前开口了。

“好了,你们几峰不乏出色弟子,反倒是第六峰这几年没了声量,不如就让他去第六峰吧。”

一直没有参与口舌之争的太叔黛晴抬头,她没想到门主会将这位拥有火源灵力的弟子安排到自己麾下。

阵法这些年本就有了没落的势头。

六峰弟子中新鲜血液越来越少,她觉得封正并不会选择第六峰,便没有开口。

没想到门主居然把他安排进自己手下。

“封正,对于本座的安排,你可有异议?”

他本想选择去第四峰,继续制作法器。

封正有些茫然地看向首座。

但是很快理清楚好赖,自己命都是门主保下来来的,可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驳了门主面子。

他当即拱手一拜。

“弟子对阵法一道颇有兴趣,感谢门主成全。”

门主满意地笑着开口。

“既然你也同意,那太叔峰主就带他回去吧,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几名峰主齐声告退。

门主忽然又补充道:“问欣,好好管教一下你的弟子。”

“遵门主命,回去再补一千鞭。”

门主笑着挥手,打发走所有人。

太叔黛晴与封正一起走出殿外后,一手按在他背上,两人乘风而起,直奔第六峰去。

剑阖殿内。

只剩下门主与秦墨心二人。

待到所有人离开后。

秦墨心对着门主躬身一拜。

“多谢门主。”

门主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师叔说你有事求我,当时我还在想,都已经让你代门主事,还需要我出面做什么。”

“事关剑海,我不敢独断。”

“你们怎么认识的?当年在门中有旧?”

秦墨心追思片刻:“他是我的朋友。”

“我看他好似不认识你,难道已经忘了?”门主饶有兴致道。

秦墨心难得弯起嘴角,平日里一直保持着冰冷神色,至今没多少人见她笑过。

此时莞尔,如漫山花开。

“他不敢忘,只是不敢认。”

门主更感兴趣了。

“详细聊聊。”

“好。” 第20章 过往 秦墨心到堂下找了个位置坐下。

追思片刻,娓娓道来:

我与他在入门时相识。

刚入门,他因为家里穷,所以身体很差,总被其他师兄弟欺负,院子里的活儿都是他一个人干,从没有其他人搭手,我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懦弱的人。

入门半年,其他师兄弟不时以打骂他取乐,他也不反抗,就忍着。

我问他怎么惹了其他师兄弟。

他说,被欺负是不需要理由的。

某次我看不下去了,帮他出头。

教训了几个正在欺负他的师兄弟。

呵,结果并没换来他的感激,还被他说不要多管闲事。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出手没任何效果,反而让他们变本加厉,每次看到封正,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

我心里有点难受,非但没帮到他,反而害了他。可男女弟子分开居住,我想帮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某次夜晚,我从师父住所回来,路过他们所住的院子,正好看到他在月色下打坐,身上还是那样青紫一片,脸上带着怒意修行。

那是以前没在他脸上看到过的表情。

我才知道,他原来不是泥人,有自己的心气。

又过了些日子,我开始在剑道上崭露头角。

被峰主看中悉心培养。

却引来一位师姐的不满,平日拉着其他人针对孤立我,她见我不当回事,便想了个法子,在峰主面前污蔑我盗窃她的灵晶。

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我。

都说人赃俱获。

我这辈子最恨被人污蔑,但那时却百口莫辩。

以为只能硬生生背下这骂名时。

封正站出来说,他打水时,听到几位师姐议论栽赃我的事情,并指出了是那些人。

峰主严厉问询下,她们招了,也被处罚了。

可以想象,他后面的下场。

其实我挺佩服他的,一直被欺负,还能保持好心态,没做偏激的事,更没放弃修行,每次见面他脸上都挂着笑,好像没事儿人一样。

因为那件事我和他熟络起来,他给我讲一些很有趣的故事,我教他修炼,纠正他的剑法。

说实话,那段时间我很开心,是我到天虹剑门之后,最放松的一段时间。

师姐禁闭出来后,放话要打断我双手。

师姐境界比我高,修行时间比我长,我当时差她很远。

听到这个消息,封正主动找到我,把他的例奉拿出来交到我手中。他说,资质太差用不完,到时候只能被其他师兄弟抢去,不如给我,或许努努力有机会战胜师姐。

我问他为什么要帮我出头。

他说报恩。

其实我什么都没帮上,反而让他处境更难。

应该报恩的是我才对,如果没有他给我灵晶,鼓励我努力修行,说不定我真的会在宗门大比被师姐打散心里那口气。

他离开时一瘸一拐,像个傻子。

显然师姐出来后,又去针对他了。

我下定决心战胜师姐,也下定决心帮他摆脱现在的处境。

潜心修行半年,直到宗门大比开始。

门主您当时也在场,我不仅战胜了师姐,还被师父看中收为记名弟子。

当时真的很开心,我成了这一批外门弟子中的第一人。

我好消息找到封正,却看到他已经降格成为杂役弟子,当时他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宗门。

他让我好好修行,不要浪费那么好的天赋。

说完就离开了。

我成了师父的亲传弟子,身份比以前高了很多,去山下找过他几次,他过得很艰苦,在那种情况下,我怕我的出现会刺激到他,所以再也没敢与他见面,只敢远远地看一看。

可是他在那种情况下仍然没有停止修行。

白天想办法谋生,晚上打坐修炼。

我委托赵执事出面,给他找个谋生手段。

那家伙脸上老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实际上自尊心很强,所以我更不敢与他见面,日子能过下去就可以了,起码比在宗门内要好。

直到今天,我都认为他是我在天虹的唯一一个朋友。

他以为这么多年没见,我把他忘了。

哼。

下次见面再收拾他。

.

听了秦墨心的诉说,门主明白她为什么要费劲帮助封正。

刚入门的修士身上并未发生什么震撼人心的大事,只是点滴积累,长时间接触,让他们有了交情。

“我记得你说封正是炼器师,让他加入万阵峰合适吗?去专研阵法?”

秦墨心摇头:“不会,按照他的作风,肯定还要投身炼器,不过铸器峰的师兄弟脾气火爆,竞争激烈,他境界不高,去了肯定吃亏。让他先到万阵峰修行,黛晴峰主为人温和,弟子们更多倾向于潜心修炼和研习阵法,我想让他轻松点。”

门主捋了一把胡须。

“也算意外之喜,他身上居然有火源灵力,不知他有何种奇遇,如若悉心培养,将来说不准能有一番成就。”

作为门主,修行至今,身体里也只是普通灵力,想要让自身灵力发生蜕变,只有少数几个途径。那不是普通修士可以追求的东西,就连他们这种元婴修士,也只有极少数人拥有。

“大概是近期发生的事情,上次去看他还停留在凝气六层,这次见到就已经接近凝气九层,希望他修行速度能比以前快点。”

“修行路本就漫长,何须急于一时。”

秦墨心点头,看上去心情不错:“也对,现在天虹剑门没人能欺负他,可以慢慢来。”

………………

………………

天虹剑门,万阵峰。

在峰主的带领下,两人划破虚空,短短时间便来到了万阵峰顶。

封正左右看去,此处气象更有仙家气度。

一些巨石漂浮于空中,下方阵法光韵衬托,上面修建有各种建筑,华贵富丽。

外围许多阵法无声运转,穹顶光幕笼罩着整座山峰。

当两人落地,封正径直开口问道:“峰主,我有一个疑问。”

黛晴峰主眸子在封正身上扫过,而后说道:“你想问为什么几位峰主都想让你加入?”

“对,”封正点头。

“很简单,因为你拥有火源灵力。”

“不是门主的缘故吗?我还以为……”

黛晴峰主目光别扭:“我也很好奇为什么闭关的门主,会突然出关替你出头,不过这并不重要了,现在你已经是天虹弟子,接下来好好修行即可。”

“我还有一个问题。”

黛晴峰主耐着性子:“说。”

“火源灵力到底代表什么?我以前从未听过灵力之间还有区别。”

“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修成了火源灵力?”

封正无辜点头。

我也想知道,可当时也没人能请教啊。

谁叫我只是个山野散修。

“灵力强度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的灵力不用介绍,现如今你见过的修士都是处于这水平,第二阶段便是本源灵力,你所拥有的火源灵力便是其中之一,此外还有土源,金源等等。至于第三阶段,唯有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可以达到,如果将来你能有所成就,加上一点奇遇,有机会成就火行灵力,那是修真界至高灵力品阶,详细的就不做介绍了,自己去藏书殿翻阅典籍。”

有了峰主的解释,封正心里有了个大概。

更加明白火灵源法的珍贵程度。

黛晴峰主挥手招来一名在主峰边缘值守的弟子。

“文康,这是我们峰的新弟子,帮他处理好入门事宜,而后带他去各处转转,我还有些事情。”

说完,峰主飘然离开

封正习惯性抱拳行礼:“师兄您好。”

文康也在好奇地打量封正。

峰主好像并未嘱咐自己多加关照,那就按规矩来咯。 第21章 第一个冤大头 问欣峰主回到第二峰后,来到了刑场。

也就是那颗歪脖树旁。

在场的弟子看到峰主到来,纷纷行礼拜见。

“见过峰主,”

“见过师父。”

被吊在树上的常帆像一条被勾住的鱼一般抖了抖,嘴里发出有些虚弱的声音。

“师父您回来了,马上一千鞭就完事了,我很快就能再侍奉您左右。”

“那就再加一千鞭。”

常帆:???

“师父,我心赤诚,认罚亦无怨言,为何要多加一千鞭啊。”

“门主让我多管教你。”

姜然快步走到问欣峰主面前,先行礼,后问道:“师父,怎么样,封正师兄结果如何?”

“你们两个还愣着做什么,”问欣峰主轻声说了句。

两名行刑弟子不敢怠慢,转头对着常帆猛抽。

比之前更加用力。

他们也怕,要是峰主觉得他们行刑不出力,是有概率喜提一千鞭的。

这种事情当年发生过一次。

“他没事,现在加入了第六峰,你有空可以去寻他。”

听到这话,姜然脸上愁色尽散,喜悦溢于言表:“谢谢师父。”

“与我无关,门主出面保他自然无事。”

姜然惊讶道:“门主不是在闭关吗?就算出关也只会主持判罚吧,怎么会保下封正师兄。”

问欣峰主摇头道:“我亦不知。”

说完,她转身欲走。

姜然从手里拿出一个盒子,急忙塞到峰主手上。

“师父,这是师兄还没来得及给您的法器。”

“哦?”

问欣峰主饶有兴致地接过精致木盒打开。

里面是两枚精致的耳坠。

常帆一边惨叫,一边讨好道:“只有这件法器,才能配得上师父的无双气质,嘶……”

问欣峰主摘下原本的耳坠,换上两枚全新耳坠。

看了看周身异象,她很满意。

“勉勉强强吧,对了,回头长衍宗会有弟子前来交流,到时候你随我一起接待他们。”

姜然此时心情很好,他替封正感到开心。

躬身道:“谨遵师命。”

随即,问欣峰主身上光华流转,宛若仙子降世。

不再理会众人,带着高冷气质转身离开。

每踏出一步,脚下便盛开出一朵七彩莲花,一路蔓延到众人视线外。

他们都看呆了,华光点点,外加彩莲异象,将问欣峰主的气质衬托到了极致,她不似修行者,更似仙人。

.

胥亦安看着火房内的一堆材料,只觉得脑袋仿佛被搅进了一团浆糊。

他很长时间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了。

自从决定仿制带有异象的法器以来,他每天都在构思法器结构如何与阵法之间该怎么融合。

他从一本古籍中,找到了几个能催发异象的阵法。

稍微改动后,发现可以携刻在法器至上。

他对于自己的思路很满意。

越快时间制作出成品,就能抢先一步占有市场。

就能利润最大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为天虹剑门弟子打造法器的炼器师还不出售作品,但这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

如果自己能尽快拿出成品上市,那么就算对方拿出效果更好的作品,自己也能大赚一笔。

这才是胥亦安的想法。

但是随着第一件作品出炉,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灵力消耗。

他佩戴上自己制作的手镯,灵力催发,他整个人宛如黑夜中的议论大日,散发着强烈光彩,有些刺目。

打了一套拳,灵光随着他的招式摇曳。

异象略显单一。

但这不是最大的问题,主要是灵力消耗太大。

需要无时无刻向法器内注入灵力,而且需要分神操控阵法。

胥亦安觉得自己思路错了。

或许就不应该用佩戴者本身的灵力,而是应该借助灵石。

他稍微优化了改动了一下法器,而后用手中灵石为法器提供灵力,效果出来了,法器自动运转,只需要稍微分心操控即可。

就是消耗稍微大了点。

一枚灵石甚至坚持不到五个时辰。

如果继续深化阵法产生的异象,那么这个时间还会缩短。

但胥亦安还是下了决定,必须要拥有足够震撼人心的异象,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否则自己的作品没有半点竞争力。

当原版出现在市场上,那么自己很快就会被挤压致死。

正当胥亦安绞尽脑汁想优化阵法时。

一人闯入他的火房。

“师兄,师兄!”

“喊什么喊,师父教导我们,不要急躁。”

来找他的师弟一边喘气,一边说道:“师兄,之前你说那种法器,我们在市面上看到成品了。”

胥亦安噌的一声站起来,冲出火房。

“赶紧带我去看看,你是乌龟吗,那么慢。”

他师弟抱怨:“你刚还说不要急躁。”

“我这不是急躁,而是激动,别废话,搞快些。”

很快,胥亦安带着他师弟来到了靓饰阁。

这两天杨老板心情很好。

留影玉简,加上镇店之宝,给他带来了大把客流,虽然大多数人都只是前来观摩封正留下的作品。

但依旧让他在店里的销售情况比之前翻倍不止。

胥亦安到达时,看到小店里许多人都在盯着杨老板演示法器异象。

他急忙凑了过去。

看到严老板所剩不多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那是一条女修风格的项链,但是此刻没人在意,大家注意力都放在法器爆发出的异象至上。

杨老板脚下有冰晶凝聚,寒气丝丝缕缕飘出,他整个人仿佛身处冰雪世界中,在他身体周围,同时还有冰晶环绕,很克制又微弱的淡淡蓝光作为点缀。

很好的衬托出法器佩戴者的身形。

只是因为佩戴者是身材肥胖的杨老板,所以显得很是违和。

但大家都知道,如果这件法器佩戴在一位女修身上,绝对会起到质变的效果。

外行看热闹,胥亦安却意识到,小店老板并没有使用灵石为法器提供灵力,而是全靠自身灵力驱动。

他作为筑基修士,一眼便看出了,这个小店老板只有凝气九层的修为。

也就是说,这件法器的炼制者,解决了灵力消耗的问题。

这让胥亦安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大声问道:“老板,你身上那件法器怎么卖?”

如果能买回去,就算贵点也能接受,到时候好好专研法器与阵法之间是怎么结合,他的阵法又有什么特殊之处,能消耗丁点灵力,就催发出如此具体的异象。

杨老板乐呵呵回答:“这是镇店之宝,概不售卖,只做展示用。”

“老板开个价吧,我对这件法器很有兴趣。”

杨老板说道:“这位道友稍安勿躁,再等一段时间,我们店里会出售同等级法器,但没那么快。”

这话让胥亦安心头一紧。

他看出来,这件法器与当时观看天虹剑门大比时,那位弟子身上的法器应该同出一路。

这样看来对方已经有了销售计划。

自己一定要抓紧时间了。

胥亦安再次开口,这次语气强硬:“老板,我是陈家次子,对这件法器很有兴趣,还劳烦您开个价。”

他本来也不是很喜欢抬出自己的身份压人,但现在对方不买,他又对那件法器很感兴趣。

只能出此下策,希望对方能卖个面子。

杨老板嘴角弯起,果然还是有人想要通过背景压人,以达到购买的目的。

“其实吧,也不是不能卖,炼器师和我说,这件法器本来只是当做展示,但如果真有人喜欢,而且心诚,还是可以卖的。”

这时店里有人不乐意了。

“能卖你不早说。”

“就是,还以为真是你的传家宝。”

胥亦安稍微松了口气,能买到就好。

谁知,杨老板等他们议论声过去后,轻轻突出几个字。

“一千灵石。”

胥亦安面色一寒。

“你消遣我呢?”

杨老板安抚道:“道友莫要着急,这是炼器师定下的价格,不是我一个小店主能左右的,而且刚刚我也说了,大家再等一等,店里就会有同样的法器出售,虽然比其他法器贵点,但我保证还是一个可接受的范围。”

胥亦安压着火:“那老板准备时候开始出售?总得有个具体时间吧。”

“就是,也不能让大家每天来看吧。”

有人附和。

谁知,杨老板一脸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炼器师之前和我说过些天,没有给具体时间,应该不会太久的,大家可以持续关注。”

胥亦安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丢下一句话。

“老板,把东西给我留着,我现在回去筹集灵石。” 第22章 给你整点观众 封正在领取宗门制服以及身份令牌时,突然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其中包括门主出现的缘由。

起初思绪太过混乱,所以并没有往深处想,现在平静下来,好多细节都能串联起来。

那么接下来就没空去熟悉万阵峰了。

而是需要打造一把长剑。

别人与你有恩,去见面时总要带点礼物。

一个炼器雏形很快在他的脑中形成。

虽然现在还处于凝气八层,但是身怀还原灵力,还有两部内容逆天的典籍,相加之下,或许可以尝试炼制入品的法器了。

一般而言,入品法器需要筑基修士才能完全掌握,因为在威力巨大的同时,对灵力要求也更高。

封正心里也很清楚毕竟那些专精外观的法器只能作为装饰,真正要提升战力,还得自身足够硬。

他现在身上还有此前剩下的十几枚灵石。

如果全部用来炼制一件法器,或许能有不错的效果。

阵法与设计都在很短的时间在封正心中浮现。

他发现此时的自己好像有点迫不及待了。

这种感觉难道就是传说中的。

技痒?

他失笑一声。

很快来到了铸器峰脚下。

一股热浪无情地冲刷而来,给封正这位客人一个下马威。

这铸器峰居然是一座火山,甚至有可能是一座活火山,山壁上凿出一步步石阶。

但看起来已经多年未有人涉足过。

封正坐在纸鹤上,这种工具几乎是修仙界人人都有人的东西。

迎风纸鹤,需要不多的灵力就能驱动,一只纸鹤能承载一到两人,消耗一定数量的灵力。

就算是凝气四五层的修士,也能保持大半个时辰的飞行。

所以消耗很小。

看着越来越庞大的铸器峰,云雾都已经被染成了火红色。

靠得越近,越是能感受到峰顶传来的一股股热意。

“温度真高啊,长期在这里修行生活,怕不是要被烤成肉干。”

就连长期在火房工作的封正,也对铸器峰的温度感到一点不适。

真不愧是天虹剑门的炼器圣地。

靠近峰顶后,封正才看清楚,这里居然真的是一处火山,还能看清内部的熔岩流动。

火山口周围有许多建筑,火山内部也搭设平台,从高空看去,里面许多蚂蚁一样大小的人正在奋力敲打,直到粗坯成型。

而后那些制作完成的粗坯会被送到其他地方进行阵法携刻。

这两道工序是分开的。

这是为了高效炼器的做法。

在宗门内可不只是修行就完事了,还需要做很多事情,获得足够的贡献,才能提高例奉。

专精的剑修,会执行各种斩妖除魔的任务,护送隶属宗门的商队,以及采药弟子……其他各峰也是如此,都有自身的盈利方式。

这么大的宗门,必然有许多各种各样的产业。

纸鹤降落。

相比起主峰或者万阵峰,这里并没有人过问封正的来意。

所有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

甚至没人有空多看他一眼。

封正一个人溜达着逛了一圈,才发现,这里没有火房,或者说火山内部都是火房。

在阵法加持下,底部的熔岩围绕着内壁边缘螺旋上升,熔岩流过之处,一个个砧台立着,上面同样携刻着阵法,只要关注灵力,就能增加熔岩的温度,以达到熔炼灵材的效果。

封正感叹。

真是大手笔。

居然以熔岩作为炉火。

不知道那些阵法每天要消耗多少灵石。

稍微逛了一下,他在那群对着灵材猛砸的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仔细一看。

那不是张擎虎峰主吗。

此时正赤着膀子,甩开胳膊,干着和其他弟子一样的活。

想想其他峰主的气质,相比之下简直就是两种画风。

封正走过去,对方也看到他,但手中动作不停,出声道:“不在万阵峰好好专研阵法,跑到我这火房来干啥。”

封正环视一周。

火房……

这还能叫火房?

“我想借你们的‘火房’用一下,打造一件兵器。”

张擎虎并未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只是说道:“随便用,材料在那边的库房里,自己花灵石购买。”

“好嘞,感谢峰主。”

库房同样修建在火山口边沿上,一座很大的建筑,延伸到外面,用几根巨大的石柱子撑起。

刚进去封正就被拦下,一名执事说道:“库房重地,没有手令不可随便进出。”

封正说道:“我和峰主打了招呼,说想要借用火房炼制法器,他让我过来挑选灵材。”

执事哦了一声,当即放行。

就放我进去了?

封正挠头,还真都是些耿直人,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说服他。

“快进去不要挡着后面的人,对了,提醒你一句,不要悄悄把东西藏在储物法器里,整个铸器峰都在峰主的感知下,要是毛手毛脚有你受的。”

难怪……

封正进入库房。

这里的材料很齐全,封正根据记忆,挑选了十几种灵材,感觉身上的灵石应该足够支付。

拿到外面给执事一算账,只花费了十一枚灵石。

看天天虹剑门的灵材价格,比外面要低很多。

这应该属于宗门福利了。

以后从这里进货。

封正抱着灵材回到火房里。

虽然这里确实是火房,但封正总觉得这种称呼很别扭。

他找了一处无人的砧台,后面是流过的熔岩,只是短短时间,封正就感到后背让汗水浸湿,在这种环境下炼制法器,确实是个锤炼体魄的好方法。

一种种灵材被封正分开摆放。

不得不说,不愧是铸器峰,各种工具一应俱全,而且材质颇佳,比封正棚屋那个火房高了不知道几个档次。

见封正做好准备。

张擎虎放下手中铁锤与打造了一半的剑胚。

高声喊道:“欸……有想看戏的吗?这里有个万阵峰的弟子想要打造法器,有兴趣的可以来观摩学习。”

封正:???

您老人家怕不是有点大病!

这个大伙房内,一共数百人,有超过一半都停下手中工作,朝这边投来奇怪目光。

而后缓缓围拢过来。

话有一部分人并不感兴趣,仍旧忙于自己手中的工作。

封正满脑子黑线。

这位峰主小时候脑子被驴踢过吧。

见封正停了动作,张擎虎催促:“动手啊,观众都齐了。”

“让大家都停下手上的事,来看我一个新手炼器,合适吗?”

有大咧咧的弟子接话道:“一看师弟就是高手,不用谦虚。”

“师父让我们来观摩,师弟必然有着自己的独到之处。”

也不知道他们真这样想,还是反串。

张擎虎却还是那老实模样。

“主要想看看拥有火源灵力的人是怎样炼器,也想看看火源灵力对炼器有多大帮助。”

刚那两人也听到了张擎虎的话,反而有些惊讶。

意思这人还真有点东西。

好像只是个凝气弟子。

他身上有让峰主也看得起的东西?

那更要仔细观察。

到时候峰主又让写观后感,憋不出字就麻烦了。 第23章 入品法器 左琦作为峰主亲传弟子。

已经在铸器峰修行了十几年,除了练剑修行,其他时间全都放在炼器上,可以说他就是同辈弟子中,在炼器一道上最有成就之人。

本来还算出色的天赋,加上峰主的耐心指导,他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

但此刻看到了封正的手法,以及各种灵材的处理方式。

让他有了一丝丝挫败。

单从观感上来说,只有两个字,流畅。

这个凝气八层的师弟,好像对所有灵材都有着极深的理解,看在他们眼中,就是信手拈来,毫不拖泥带水,一些他见过的处理手法,可以说恰到好处,挑不出毛病。

还有一些灵材处理方法是他没见过的。

虽不知为何要如此处理,但看他的动作以及速度,显然对自己所做之事有着清晰规划。

关键是,这位师弟的灵材融合速度,远高于其他人。

灵力催发炉火,靠着高温,灵力和感知的引导,使得灵材成功融合,这是很费神的事儿。

但落到他手中,就显得那么轻松简单,每一种灵材的加入,几个呼吸间便完成融合。

就连左琦也得佩服一句,高效又快速。

随着炼器过程推进,封正一锤锤敲击下,作品逐渐成型,大家也都看明白了封正在炼制一件什么样的兵器。

一把长剑。

剑身不算宽阔,略显细长,剑脊也相对轻薄。

一把很有风格的女修式长剑。

除了剑刃,其他地方刻画有梅枝一样的花纹,加上骨干灵材本身为棕色,所以居然给人一种树木质感。

随着扶手剑柄等外围工序完成,这把剑胚完事完工了。

拿在手里挥舞几下,还算趁手。

因为用材的关系,整把剑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轻巧。

封正偏头看向张擎虎峰主,说道:“接下来携刻法阵,大家也要观看吗?”

“啧啧啧,”张擎虎嘴里发出啧啧声,说道:“真不愧是火源灵力,对灵材的控制力确实远超其他,这是一件入品的长剑吧。”

封正点头:“对,我也是第一次制作入品的兵器,不知结果如何。”

听到这话,左琦感一阵胃疼。

心说:“就你这轻车熟路进出自如的模样,你搁这装第一次?山下烟花巷的姐们都比你纯。”

张擎虎摸着乌青的下巴:“看得出来,不过并不碍事,挺完美的作品。”

左琦很想吐槽。

您怎么看出来的,敢不敢给徒弟们解释一下。

封正朝着张擎虎行了一礼:“我去携刻阵法了。”

张擎虎大手一挥:“小的们跟上,继续观摩。”

封正很想冲上去给他一拳,把他按在地上打一顿,不知道这种做法犯忌讳吗?

峰主还是那副憨厚模样,笑着说:“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们只是去看你处理灵材的手法,不会看你如何携刻阵法。”

封正这才放下心来。

而后乌央乌央一群人来到了外围的一处建筑。

这里就是专门携刻阵法之地,名为刻房,此前封正没有这样的优秀环境。

刻房里各种处理灵材的工具一应俱全,看得封正很想全部搬回家。

这里的配置简直就是他的梦想之地。

封正从未见过如此完善的配套设施。

立即开始处理灵材,这下其他弟子更看不懂了。

虽然他拿出来的灵材都不是什么高端稀有货色,但大多数处理方法,都和他们所学有着不小出入,仿佛一个从未见过的流派。

就连张擎虎也脸色扭曲起来。

“妈的,还能这样处理?这是个不错的做法,我靠,天才!我怎么没想到这两种材料能凑一起……”

其他弟子更是看得满头大汗。

封正调配好灵材,转身进了一个小房间。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隔绝一切。

左琦来到张擎虎面前,一脸赧然:“师父,他这些灵材处理方法我们看不懂啊,要不您讲解讲解?”

所有弟子都在等待峰主解惑,刚刚封正拿出来的材料,基本都是他们常用的,但处理方式却与所学大相径庭。

如果峰主能给他们解释清楚的话,那么这次观摩,所有人都将会有大收获。

张擎虎咳嗽两声。

弟子们满脸期待地等待着峰主的下文。

然后他说:“我也没看懂。”

沉默。

刻房里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他只是凝气修士,您可是元婴大能,外加炼器大师,再加天虹峰主,能看不懂一个小修士的手法?

张擎虎解释:“灵材处理办法我看了倒是能理解用意,都是些很不错的想法,门主曾经用过一个词,我觉得用在这里合适,叫很先进,那些手法我回头仔细给你们讲讲。”

峰主话到这里,突然间开始出神,虽然嘴上没停,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峰主已经在用感知观察其他事情了。

“灵材具体作用我确实也没搞明白,阵法也……我靠,原来是这样用的,小东西有点家伙,这是什么灵路?看不懂啊……能连起来吗……”

在座各位当即明白,峰主在偷窥。

元婴修士的感知,不仅覆盖极广,穿透力还强。

所以封正在小刻房里的一举一动都在其观察之下。

又过了一段时间。

刻房的门被打开,封正提着一把长剑走了出来。

张擎虎一脸跃跃欲试。

“快,给我玩玩,这东西有意思。”

封正狐疑地看着他。

老家伙不会偷窥吧,自己只是炼制一件入品的兵器,这种东西在他手里不说能批发,起码也还是堆成山,有啥好看的。

没等封正同意,张擎虎挥手一招,长剑自动脱手,飞到了他面前。

峰主伸手一把抓住。

看起来很是并无太多突出之处,甚至有些暗淡的不起眼。

因为剑身大多数地方都呈现出了树皮一样的棕灰色,加之其上花纹,更像是树枝打造,有点造型,但说不上多漂亮。

这种级别这种外观的兵器,放在大点的坊市里,可能都无人过问。

张擎虎持剑轻轻一挥。

刹那间,粉色迸发,一片片花瓣随着轨迹自然形成,而后缓缓飘落。

仿若枯枝迎春,樱花盛开。

所有人都感到眼前一亮。

好漂亮的一把剑。

不知哪位女修能得到它,施展剑法时,一定很优雅。

张擎虎评价道:“可以可以,对灵力的融合无可挑剔,品质很完美,适合金丹以下的所有剑修,对剑气剑芒也有足够的增幅,这件兵器有点意思。”

“感谢峰主借地给我炼器,我时间紧,得离开了。”

张擎虎把剑递给封正。

“很不错的构思,很优秀的作品,以后常来玩。”

封正抱拳行礼。

“谢谢峰主。”

说完转身乘鹤离开。

张擎虎思索片刻,说道:“这小子属于哪个流派,好多没见过的手法,没有加入我们铸器峰真是可惜了。”

而后对其他人说道:“你们也得加油啊,好好回忆今天封正的炼器过程,然后写一千字的观后感。”

霎时间,刻房内哀鸿遍野。 第24章 坦诚点嘛 封正制作这件法器目的很简单。

送礼。

他花了点时间,终于想明白了,从剑海出来之后的所有事情。

显然,门主并不他的便宜老爹。

就算自己做了破坏剑海的事情,就算惊动门主,也会冲上来给自己一剑,并不可能出面保下自己。

首先第一个问题,剑海的异变。

当时只有秦墨心主动尝试接触火源剑气,并且在短时间炼化。

也就是说,她切身感受到了火源灵力带来的好处。

只有她可以证明,自己没有破坏剑海的意图。

想到这里,剩下的事情也就自然通了。

秦墨心作为宗门接班人一样的存在,拜托门主帮忙做这么点小事,想来没有多少难度。

还记得她在偏殿首位说的那句话。

代行门主事。

她已经接手了门主的一部分工作,地位可能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高。

之所以装作不认识自己,估计是怕自己犯浑,峰主审问时,说些没轻没重的话,泄露两人关系,那种情况下,门主再出来保自己,就很微妙了。

有滥用职权的嫌疑。

可能大家心里都清楚怎么回事,但面子上一定要过得去。

挑明了等于掀桌,没得玩。

真是个聪明女人,看到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帮我脱罪的办法。

还必须要感谢她,而封正手里这柄剑,就是他专门打造的谢礼。

记得当初和她说过,以后炼器有成,替她制作一把剑。

这些年封正一直没有忘记,但受限于水平与身份的差距,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现在嘛,是时候完成之前的小承诺了。

封正乘着迎风纸鹤。

飘荡一圈,没有去主峰,而是去到第九峰。

这座不是特别宏伟的山峰,是天虹剑门无法抹去的伤口。

天虹九峰,已经荒废数年。

因为峰主在外征讨邪修意外陨落,宗门内又没有其他元婴修士接手,所以九峰便空了出来。

弟子们也被分配到了其他各峰之下。

听说宗门里两位金丹修士有了破丹成婴的机会,或许会从他们之中选一个接任九峰峰主的位置吧。

但此时的九峰,还处于空置状态。

到了峰顶,他从纸鹤上下来,一路行去。

这就是他当年修行的地方。

除了有些荒凉,其他倒是没太多变化。

各种建筑,石质小径,广场,雕塑……还是那模样,只是疏于打理,旧了。

穿越峰顶,来到一处偏僻的悬崖边,这里有一块大石头,旁边立着几颗老树。

树下,坐着一身穿练功服的女子。

“来得真慢,等你好久了。”

这是他们的默契。

封正笑着走到她身边坐下。

就像当年一样。

月色下,少年讲着一些虚幻遥远的故事,少女静静听着,对他脑中那个虚构的不存在的世界,兴趣盎然。

“完了。”

“什么完了,不是更好了吗?回到天虹剑门,又有了火源灵力可以继续修行,就算天赋有限,以后好好炼器,也能平稳一生。”

封正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侧头看向旁边女子,侧颜无暇精致。

“我是说我这辈子完了,以前你帮我都还能想办法报答,现在你救了我的命,这个债还不起了呀。”

“不用你还。”

“我要还。”

“那你想怎么还?”

“以身相许?”

“滚!”

秦墨心朝着封正用力踹了一脚。

把他踹得歪斜,差点从崖边掉下去,又赶忙伸手去拉。

同时看到封正手里拿着一把女修风格明显的长剑。

“癞蛤蟆,打一把剑就想讨好我?”

封正把刚出炉的长剑递到秦墨心手中。

“一直都想,只是没灵石也没水平,就搁置了,现在比以前稍微强点,你别嫌弃啊,费了我挺大功夫。”

秦墨心挥动手里的长剑,很趁手。

“丑丑的。”

整把剑都是朴素风格,剑脊上的装饰也不过树木纹路,颜色并不鲜亮,看上去就是一柄不起眼的长剑罢了。

“灌注灵力试试。”

她依言照做,随着灵力催发,长剑之上飘落下点点花瓣。

仿佛手中拿着的不是剑,而是一条樱树枝,此时花开,赏心悦目。

感受到剑身传来的熟悉感,秦墨心美眸亮起。

起身前往空地,执剑一礼开始舞剑。

动作轻盈如风,足尖点下飘然而起,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端,腰肢柔软摇曳如细柳,剑气破空与衣袍猎猎交织,是此时仅有的伴奏,柔时如溪水缓缓,刚时如瀑布飞流。

封正忽然觉得,人吧,只长两只眼睛还是太少了。

他一拍大腿,忘了个重要的是,身上怎么没多备几枚留影玉简,按照她的性格,以后想看,怕是机会不大喽。

秦墨心收剑再行一礼,剑舞告终。

封正心情舒畅。

养眼。

“这把剑你有起名吗?”

秦墨心回到封正身边抱剑坐下。

看起来她对这柄剑很满意。

封正想了想。

“我觉得,师姐克我,或者师姐饶命这两个名字都不错。”

“再给你一次机会。”

封正笑了笑:“墨樱。”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

“挺好听的名字,”秦墨心伸手抚过剑身:“怎么不做个剑鞘,难道要我自己动手做?”

“赶时间,怕你等久了。”

“之前刚碰面时,我装作不认识你,你有没有一点点伤心?”秦墨心目光狡黠地问道。

“没有……好吧我承认有一点点。”

对封正而言,不论是天虹剑门还是蕴城,都没有归属感。

因为这里不是他长大的地方,更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只是在这里谋生,修行,期望筑基。

对他而言,这些年遇到的所有人中,真正说得上熟悉的,只有秦墨心一人,当这个人在见面时都好像忘了他一般,虽说不上难受,但多少有点落寞。

“算一算,我们都有七八年没再见过面,而且当初相处也就一年时间而已,所以当时没觉得多意外。”

秦墨心看着天边只剩半轮的夕阳。

“只是你而已。”

封正说道:“怎么?你还偷偷来看过我?”

秦墨心突然语塞。

停顿片刻才说:“我修炼那么忙,哪儿有空,只是习惯性托人打听你的情况,怕你饿死。”

封正稍微坐近了点。

怎么还傲娇起来了。

坦诚点嘛。 第25章 交流 封正终于回到蕴城。

从进入剑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天。

这四天发生了很多事情,让他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离开之前,还听文康说黛晴峰主本想见他,结果因为有事外出,错过了。

虽然现在又重新拥有了天虹弟子的身份,但封正还是觉得,蕴城铺垫这么久的生意不能丢。

修行是个很吃资源的事情,靠着那一点点例奉,显然不够满足他所需求的修行进度。

别说心里还有百日考教压着。

就连其他弟子也不仅仅是靠着例奉过活,各峰都有自己赚灵石的手段。

所以修行可不是整日打坐。

而是在想方设法赚取资源的同时,抽空打坐修炼。

同时还要兼顾各种功法,心境的打磨。

山上人,也是忙碌的。

回到自己的小火房,取出炼制完成几件法器,而后来到靓饰阁。

让封正意外的是,此时,店里人满为患。

再看看这条街的其他店铺,冷清得很。

封正就知道,这锅汤味道基本合适了,到出手的时候了。

稍做考量,封正稍微做了点伪装。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露面出售法器,那么有可能会引来一些嫉妒,杨老板还好,一直都在这条街生活,有天虹剑门的执事长期镇守,安全性无虑。

可他需要在外面走动,若是被人盯上,说不准就要被敲闷棍。

凝气八层还是太弱了。

蕴城好些散修都已经筑基,招摇过市多少有点危险。

封正穿着一件斗篷,戴着帽子,遮得很严实。

他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发现起初摆在这里展示的那条项链已经不见了。

难道真被人买走了?还是说杨老板被人拿捏住了,不得不贱卖?

这事儿得稍微关心一下。

穷了这么多年,灵石就是封正的命,尤其是现在,又成了一穷二白的穷光蛋。

凑到杨老板面前,封正开口道:“杨老哥,我回来了。”

本来对于这位不愿露出真容的客人他还有点好奇,现在听到声音,立即明白,是封正来了,至于为什么要隐藏身份,杨老板心里明白个大概。

所以没有称呼姓名:“等你好久了,你看我这店里,每天都有不少人来问,我可是挨了不少骂啊。”

封正失笑。

“有得赚,让人骂两句又算啥。对了,那件展示用法器去哪儿了?”

杨老板脸色古怪:“有个人买走了,听人说好像是陈大师的徒弟,活生生出了一千灵石,真有钱呐。”

对于这个结果封正是意外的。

首先陈大师好像对于自己做法并不感冒。

居然容忍徒弟花这么大一笔钱购买自己的作品。

封正不信,陈大师会看不明白,此前常帆身上的那件法器出自他手。

对这位大师,封正观感还是很好的。

有大师的风度,也有作为前辈的气量。

现在嘛,对他徒弟封正也有了感激之情。

这种冤大头,多来点。

封正从怀里拿出两个小盒子,说道:“价格你看着定,不过分就行,少赚点也没关系。”

关键还是怕杨老板赚得太多,被真正的狠人惦记上。

杨老板目光落在小盒子上就再也挪不开了。

“没有白白挨骂。”

说着,他一手拿着一个盒子,走到柜台处,一跃跳上柜台,配合他庞大的身躯,有些滑稽。

但店内没人出声。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各位客人久等了,大家期待的东西,今天终于来了。”

店里马上变得嘈杂起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掌柜手中的盒子上。

有客人不满道:“就只有两件?现在这么多人等着买,你戏弄猴呢?”

“不会说话可以滚出去,”当即有人斥责他。

“不会是想拍卖吧?”

“拍卖就拍卖呗,有钱的买着,没钱的看着。”

“有钱了不起啊!”

“对啊,有钱真的很了不起。”

杨老板打断顾客们的争论,赔笑道:“各位都是识货有眼光,还有高尚审美水平的人,能在这里捧场我感激不尽。但是嘛,大家都明白,好东西那必然代表着稀少。”

他打开一个盒子,展示出其中的饰品,一枚精巧的女式戒指。

“就比如这件,真正是千锤百炼,精雕细琢,就连携刻阵法,都要花上我们的炼器师多日时间,否则怎么能制作出异象奇妙的法器呢?”

“可是这也太少了吧,我们想买也买不到啊。”

“各位稍安勿躁,咱这个店能在这条街开下去,都离不开各位的捧场,所以我就不搞竞价那一套虚的,我定一个价,各位如果愿意购买就举手表示,然后我统计一下人数,然后通过抽签决定,这就只能靠运气了,谁能买到也不是我决定的。”

对于这个决定,还是有些人感到不满。

当然,都是那些财力雄厚的人。

更多的顾客对这种结果还是满意的,不加价的同时,还能有点盼头。

如果真竞价,那么他们可以直接回家了。

“首先,这两件饰品的定价是,两百灵石。”

“这么贵?”

“还好吧,买下来转手也有得赚。”

“比预想中便宜点。”

“昨天还有冤大头花了一千灵石买呢。”

没有理会喊贵的声音。

这是杨老板这段时间调查的结果,属于多数人觉得贵,但是稍微有身份的修士,都能咬咬牙买得起的水平。

至于普通修士,店里那么多实用饰品不看,来盯着这只有异象的作品?

“有兴趣的参与抽签的,可以举手了,数量确定后,我会关上店门开始抽签。”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举起了自己的手。

看到这场面,封正放心地进入内堂,将身上剩下的另外三件饰品也放下。

离开了靓饰阁,随手替杨老板关闭了店门。

杨老板的做法很合理,起码他就没想到抽签这种方式。

这方面的东西封正也不懂,干脆就不要过问了。

一件饰品价格是两百灵石。

扣除上缴天虹剑门的部分,还剩一百八,成本其实并不高,尤其是封正可以量产的情况下,只需要一枚灵石多一点就足够制作一件饰品。

也就是说,这属于无本万利的买卖。

但是不能卖太多了。

否则人人都有,就不会再受到追捧。

对了,广告牌也要想想办法装饰一下,常帆给他师父,也就是问欣峰主要了一件耳坠,等自己出售的饰品越来越多,那么她身上那件可就配不上身份了。

毕竟人是元婴修士,怎么能和普通弟子,甚至散修佩戴一个层次的饰品呢?

得给她整点效果逆天的。

听说那老娘们小气又记仇,上道点应该不会错。

先炼制一批存起来,然后再继续修行。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进剑海,要是被拉进了黑名单,后续再想修炼,可就只能用灵石硬填。

那得多少灵石才能填到凝气九层圆满。

封正对于自己的情况不是很乐观。

百日期限已经过去一半。

心中仍然忐忑。

虽然现在有很大机会在到期之前达到凝气九成,但关键的是,封正并不清楚到了凝气九层,能不能完整应对雕像的考教。

而且,想来考教不仅仅是对于功法的考教,在阵法以及炼器这两项上,大概也会有。

阵法上问题或许不大,可是炼器入门的知识,封正并未完全掌握。

除了那些焊死在脑子里的知识,还有很多需要消化理解的内容。

总之,就算现在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也不是完全有信心。

回到火房,稍微收拾了一下。

等杨老板那里的饰品出售完成,那么下一批饰品的制作也要提上日程了。

没过多久。

姜然与常帆二人结伴前来。

“师兄,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常帆走路一瘸一拐,每个动作表情都有些扭曲。

“你这是怎么了?”封正脸上笑容玩味,他并不知道常帆经历了些什么。

“封正师弟,我待你如同至亲,你为何害我。”

“你别乱讲啊,我什么时候害你了。”对于常帆的说法,封正很疑惑。

“你在剑海中惹出乱子,师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是我干的,然后就被师父吊在树上,硬生生抽了两千鞭,脖子以下面目全非,你说这和你没关系?”

“你受这么重伤,不好好休息,跑出来干嘛。”

“心里气不过,想当面给你一拳。”

封正道:“门规第六十七条,同门之间,除了约定比试禁止随意交手。”

常帆一拍脑门:“哎哟,忘了你已经是万阵峰的弟子,这样吧,我们约个时间,找个赛台好好来一场。”

封正打趣道:“再过两天,你就要上台对阵大师姐了,还有兴趣找我麻烦?”

听到这话,常帆脸色一黑。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他还没考虑好到底要怎么才能在台上输得光彩。

至于赢……

他没想过,也不敢想。

那娘们谁打得过啊,变态一样。

姜然说道:“封正师兄,过几长衍宗要派交流弟子来我们天虹做客,这件事由师父负责,她想问你一下,有没有兴趣和他们交流交流。”

封正一脸自嘲:“我?凝气八层,和中州大宗天才交流?别闹,打不过。”

姜然解释道:“师兄误会了,真的只是交流学习,并非一定要交手的,当然,如果他们想秀一下自己宗门的天才就另当别论了,不过此前几次交流,也都很和谐,只是点到为止的简单交手,表演性质居多。” 第26章 长衍宗 “所以长衍宗到底是来干嘛的你也不清楚?”

姜然点头道:“是的,但他们这次来访的阵容挺豪华,可能还有其他目的吧。”

封正不解:“所以你们师父为什么喊我去和他们交流?”

姜然继续解释:“听说长衍宗在炼器一道上比较擅长,按理说本来应该让擎虎峰主去接待,不过擎虎峰主的性格,不太适合干这种事情。”

封正深以为然。

那确实。

如果让他去接待,能把客人气死。

“然后这件事就落到了师父头上,她选了几个人,其中有我和二师兄,以及左琦师兄,就是擎虎峰主的亲传弟子,左琦师兄推荐说你炼器也很厉害,希望能带上你。”

“感觉不是啥好差事,要不还是算了?”

姜然侧头看了一眼常帆,劝道:“师兄,我建议你还是去的好,因为师父她不喜欢有人不听安排。”

他给封正使了使眼色,让他看看常帆的下场。

封正意会。

虽然他是万阵峰的弟子,但第二峰峰主想要把自己吊起来打一顿,想必太叔黛晴应该是没什么意见的。

俗话说,富贵不能淫,威武还是要屈一下的。

“好的,这件事我就答应了,那些人大概什么时候到。”

姜然说道,明天一早。

封正表示了解,其实这样还挺好,早点来早点走,不要耽搁自己太多时间。

常帆说道:“有件事要提醒一下,态度的话稍微客气点,因为回头我们去参加五洲剑会,还要在人长衍宗落脚,剑会我也要参加,这次你可别坑我。”

封正觉得常帆是真的偏霉。

带他进入天虹的除了常帆还有姜然,结果姜然屁事没有,他被吊起来抽了两千鞭子,找自己购置饰品这事儿也落在了他头上,说不定还得自己掏灵石,结果嘛,灵石确实省了,两千鞭换来的。

作为宗门第二天才,不理解他为什么如此不受待见。

还是姜然好,除了受到女弟子追捧,还被他师父格外偏爱。

天赋好,毅力强,简直就是拿着主角模板的人。

既然有了安排,封正在当天就回到了宗门内。

到万阵峰单独分配的住所休息了一晚。

期间还去见了一次黛晴峰主,得知封正次日要接待长衍宗的客人,也就没有多聊,表示回头再和他好好讨论一下将来的发展。

这天一早,封正就前往第二峰,左琦早早到了此处等待,他旁边站着姜然,至于常帆,大概是修养去了,明日他还要和大师姐进行一场比斗,分出谁才是筑基第一。

替常帆默哀。

希望不会被打得太惨。

当三人到齐,峰主从大殿走了出来。

左琦与封正两人看到问欣峰主时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只因为她步步生莲,宛若仙人。

封正懵逼了,果然,自己的作品放在女修身上效果就是不一样,她原本资质就高高在上,此时更是有了几分优雅从容,宛若一位大权在握的女王。

“走吧,长衍宗的人要到了。”

一行四人,来到了山门前,在广场后面静静等待着。

除了他们,还有许多宗门其他弟子一起迎接,不过嘛,这些人都是来看热闹的,并非专门安排的弟子。

山门广场稍做布置,有了点迎接客人的气氛。因为对方提前来信强调过,只是简单交流,给弟子增加见识,不要做太大排场。

长衍宗毕竟是中州大宗门,而且两宗之间关系还不错,也就没必要整那些虚的。

他们来时,一般都比较简便,如有必要,会在他们离开前,举办一场宴会,到时候宗门大部份高层都会出面。

当然,这更看对方宗门的意思。

很快,天穹之上出现一个小黑点。

那个黑点渐渐扩大,数个呼吸之后,一艘巨大的仙家舟船出现在众人视野中,舟船上布置有各种阵法,其中一部分封正能看懂,但更多的只能看出一个苗头,具体结构没法解剖,还有一部分直接超出了他此时的认知。

舟船在广场停下,仓门打开,走下来四个人。

三位年轻修士一女两男,穿着统一服装,走最前面的是一位老人,头发与胡须黑白夹杂。

问欣峰主提前告知过,那是阳德道人,同样是元婴巅峰的高手。

当他们四人下船,问欣峰主便迎了上去。

“阳德道兄,好久不见。”

“问欣峰主风华依旧,此时异象伴身,更显谪仙气质呀。”

他身后有三人,一人身材颇为高大,肩膀无比宽厚,另一人本就有些瘦小,站在他的同门身边,更是显得有些干瘦,至于那唯一女修,双目大且有神,下船后一直在四处瞟,仿佛对一切都感兴趣。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姜然身上,就再也未曾挪开过。

阳德道人仔细观察了一下问欣峰主身上的异象,说道:“峰主身上的异象并非来自功法?而是法器?”

问欣峰主点头道:“一件小小的饰品。”

听到这话,不仅阳德道人嘴上啧啧称奇,就连他们身后的弟子,也将目光投了过去。

此前他们观察,还以为这是元婴修士修行到某个阶段的功法异象,听了解释才明白,原来是法器功效。

阳德道人也是一名炼器师,马上进入分析状态:“这么复杂的异象效果,这件法器必然价值不菲,而且消耗灵力颇多,三种异象叠加,携刻阵法的炼器师有点水平,应该是一位大师吧。”

问欣峰主微微扫了一眼封正,两人眼神交汇,而后峰主说道。

“这件法器徒弟所赠,不知价值几何,但维持异象灵力消耗对我们而言接近于无,哪怕是凝气修士也能长期使用,到了筑基那点消耗更是比不过自然补充。”

长衍宗同样擅长炼器,听了问欣峰主的解释,更加能够判断出这件被称为饰品的法器价值几何。

听到这话,阳德道人身后唯一的女修凑了上来。

“爷爷,我也想要一件这种法器。”

“不要胡闹,”阳德道人斥责一声,而后对问欣峰主说道:“炼制这件法器的一定是位大师,复杂异象还能控制灵力消耗,简直叹为观止,真想与之探讨一下炼器心得。”

问欣峰主笑着回应:“听徒弟说,那位炼器师一直未曾露面,只有少量出售法器。”

阳德道人评价:“这种灵路复杂的法器,炼制起来确实不易,不可能批量生产。”

封正听到,心里暗爽。

确实不能批发,那样就卖不上价了。 第27章 尝试破解 这次长衍宗前来交流并未准备太过隆重的排场。

初次见面后,问欣峰主便带着阳德道人前去面见门主。

另外一边,长衍宗的两位修士,都打算先到铸器峰去看一看。

至于唯一的女修,也就是阳德道人的孙女,名叫田幼甜,直接指着姜然说,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姜然哪儿见过这种阵仗,只好与大家同行。

此外,另外两面修士,壮实那个叫张扬海,另一个叫殷至贤,两人同为筑基修士,因为出身长衍宗,所以对炼器很有心得,尤其是张扬海,听他师弟吹捧,已经能够制作入品法器,状态好的情况下,还能制作八品法器。

起码到现在,封正也没信心能够制作出八品的法器。

哪怕是相对普通的都不行。

灵力强度与感知强度都还达不到要求。

始终境界太低。

一行几人来到铸器峰,一股股热浪让他们充分感受到这火房的威力。

张擎虎并未出面表露身份迎接,只是一言不发的,像个普通弟子一样在一个砧台前锤炼灵材。

殷至贤评价道:“这火房真是大手笔,通过阵法驱动,以熔岩外加阵法作为炼器炉。能容纳数百人同时炼器吧,就是炉温比我宗门差一点,也算不错了,是个好地方。”

他的评价其实很中肯。

但是听在大家耳中,就有点不太舒服。

而后几人前往刻房。

此时这里围拢了一群弟子,好像在研究什么。

他们看到左琦带着一群人过来,有人说道:“左琦师兄来了,我得到一件法器,很怪,师兄快来帮我看看。”

听到这话,几人都凑了过去。

当看到他们在研究什么,封正乐了。

这不是自己昨日送到靓饰阁的其中之一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接着,左琦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古怪的?”

起先开口那人说道:“我族第在蕴城的一个二道贩子手里购买到这件法器,却同时被两位族妹看上,给谁都不合适,所以送到我这里来,想让我仿制一件,结果研究了半天,别说看懂阵法,就赖你器胚的制作方法都搞明白。”

听到这里,不仅左琦,就连张扬海与殷至贤也都来了兴趣。

左琦拿起那枚戒指,灌注灵力,顿时他身上绽放出寒气与冰晶异象。

但很快皱起眉头,因为他也遇到了和师弟一样的问题。

想不明白器胚和阵法到底是怎样融合的。

不过这一关,就别想了解阵法构造。

殷至贤凑上前去,说道:“左琦师兄能不能让我们也看一下,长衍宗的炼器手法与天虹有些不同,或不定能提供一点别样的思路。”

左琦点头。

随即将戒指递给了殷至贤。

他对这人其实观感不是很好,一路上三句话不离长衍宗,好像他的宗门就应该高人一等似得。

“殷师弟作为长衍宗天才,想必这种不入品的法器,应该是能轻松解构的。”

殷至贤满怀信心地接过法器,一脸倨傲。

心里想着,就让你们看看,作为中州大宗弟子,和你们之间有多少差距。

他作为宗门同辈之中,名列前茅的炼器师,一件不入品的法器,他还真不看在眼里。

对他来说,就算是入品的法器,大部份都能轻松仿制。

这是来自中州大宗门的自信。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发现,不仅看不懂炼制方式,就连用了些什么灵材都无法完整推断。

根据一些阵法灵路逆推,却得出了好几种相性排斥的灵材。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融合在一起?

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周围的人都满眼期待看着他。

殷至贤憋得一阵脸红。

最后不得不说:“我……也没能看懂这件灵器的结构。”

但他随即便将戒指递给张扬海。

虽然自己不行,但不是还有师兄在吗,他是长衍宗同辈炼器第一,还是门主亲传之一,比他强上许多,有师兄在,也能为宗门争回面子。

张扬海从储物法器里拿出一块青色玉盘。

上面刻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

左琦认识这玩意儿,灵力分析阵盘,可以逆向解构灵力走向,从而达到反推阵法的效果。

在完全了解阵法之后,再根据阵法定制法器,难度会相应降低许多。

只是这件阵盘价值不菲,铸器峰只有一件,还是在峰主手上。

听说当初购买,花费了好上千灵石。

哪怕对峰主来说,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张扬海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戒指放在阵盘上。

同时还摆了几颗灵石上去,这样便能更直观的看到法器的灵力消耗,以及流动。

很快,阵盘启动,阵法运转的特有灵力光韵散开。

法器同时也被激发。

起初看起来一切顺利,灵力走向在众人眼中清晰可见。

那复杂的灵路开始展露真身。

在场所有人都为之振奋。

或许真的有机会破解。

姜然抬头看了一眼封正,却看到了封正满脸无所谓的表情。

心中不免想到,师兄看到自己的作品被人这样解构,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此时封正其实也很希望他们能成功破解。

因为他到现在也完全没有弄明白,这离散灵路到底是什么东西,虽然可以照猫画虎般的携刻到法器至上,但完全没弄懂原理,就算对其改动,也只是最基础的外围灵路。

阵法核心,他是一点也不敢去碰。

如果能被破解,那么他也可以窥得离散灵路的奥秘。

灵力很快跑完了阵法外围,开始进入阵法核心。

就在此时,原本稳定的灵力行进路线,突然变得紊乱起来,在阵法核心中肆意跳动。

就仿佛法器在排斥这些逆向运转的灵力。

张扬海立即察觉到不对劲。

急忙想要伸手将法器从阵盘上拿下来。

结果在他伸手时,大家都听到噗的一声轻响。

随即,阵盘与戒指同时失去光华,变得宛如凡物。

张扬海伸手拿起戒指,又听到嗤的一声,原来戒指正散发着高温,伸手触碰,在他手指上烫下一块皮。

下意识甩手,戒指飞出。

他又立马去查看阵盘。

结果脸色铁青。

殷至贤凑过来问道:“怎么了师兄。”

张扬海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

“阵盘废了。” 第28章 女人好可怕 正在锤炼灵材的张擎虎手中动作停了一下。

而后继续。

自言自语道:“原来这种东西还有破坏逆解阵盘的效果,还说迟点去借来研究,还好没去,否则得亏死。”

逆向破解的结果,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价值上千灵石的宝物,而且还是专门逆向破解阵法的法器,就这么几个呼吸,直接报废了。

姜然此时再看封正。

眼中多了一丝崇拜。

心说,难怪师兄刚刚无动于衷,原来他的作品不怕有人破解。

而封正心里想的却是。

感谢帮我踩坑,要是有一天自己也拿这种东西尝试破解离散灵路,那岂不是当场损失一千多灵石?

还好自己穷。

否则大概率也会去做和张扬海相同的事情。

左琦跑到刻房角落,用灵力包裹手掌,捡起被扔出的戒指。

回到人群中。

“这件法器也坏了,阵法已经出现残缺,在没搞懂阵法结构以及器胚制作方式之前,大概没有修复的可能。”

张扬海咬了咬牙。

“是我的错,这件法器价值多少,我陪。”

一件不入品的法器而已,不会有多值钱,让他难受的是,逆解阵盘居然被这样一件小小的戒指弄坏。

那是他存了一年多灵石才买到的法器。

刚刚入手不到一月。

起初他心里还想着,给天虹的人见识一下,却是狠狠得砸了一下自己的脚。

此前给出戒指那位师弟站出来,心疼的看着桌上已经报废了的戒指,满脸死灰。

“这下该如何交代,赔不起啊。”

张扬海听到了他的话,声音冷了半分:“说了我会赔偿,这东西值多少灵石,告诉我。”

那位弟子抬头看向张扬海,眼中神色并无多少变化。

“师兄,价值只是一部分,关键是这玩意儿买不到,这么长时间以来,市面上只出现了两件,四十多人竞争购买,我们也是从二道贩子手里加价买的。”

张扬海压制了一下心中情绪。

“没有研究阵法结构,仿制是没机会了,所以只能陪你灵石,总价多少告诉我,不会少你一分。”

“这枚戒指本身售价只有两百灵石。”

“多少!两百?”

殷至贤满脸黑线,质问道:“一件不入品的法器,品质再好,也不过十枚灵石罢了,你们不要以为我们来自长衍宗,就是冤大头。”

那位弟子悻悻往后缩了缩,才敢继续开口道:“师兄误会了。”

张扬海脸色稍微缓和。

“是误会就好,具体多少灵石你告诉我。”

那位弟子小声道:“原本售价两百灵石,我们还加价五百,一共七百买的。”

张扬海与殷至贤同时沉默了。

南州这个小地方,什么时候这么富有了?

花大几百灵石,就买一件装饰用,不入品的法器?

这种价格就算在中州也能买到不错的入品法器。

“二位师兄有所不知,这一系列法器在蕴城名声很响,第一件出售价格是一千灵石,后面两件才降到两百,但是需要抽签购买,想要的话,只能加价,现在这一件坏了,如果消息传出去,那么市面上仅有的两件,可能还会再度涨价。”

“你在瞎扯什么!”殷至贤心中愈发愤怒。

他感觉自己在被当猴儿耍。

“这些事情整个蕴城,包括天虹一些人都知道,我怎么敢欺骗师兄。”那位弟子一脸真诚。

张扬海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最后仿佛泄气般说道:“我没这么多灵石,希望你们可以等一等,我回到宗门后,会第一时间凑齐灵石,给你们送过来。”

姜然这时候拉了一下封正的衣角。

两人对视一眼,看戏的他忽然想起了常帆说的话。

过些日子天虹剑门还要派人前往长衍宗,参加五洲剑会,不要把大家的关系闹僵。

封正便上前一步。

拿起戒指观摩片刻,而后说道。

“这枚戒指应该是在靓饰阁买的,我与老板颇熟,正好也遇到过那位炼器师,请教了不少东西,不如让我试试能否修复?”

这话是对张扬海说的。

因为现在他才是戒指的怨种主人。

殷至贤不耐烦道:“师弟你别添乱了,如果那么简单,师兄自己也能给修复好。”

张扬海同样报希望,他都看不懂的东西,一位凝气弟子怎么可能修复。

但还是随口说道:“那就劳烦师弟了。”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他甚至没有尝试动手修复的念头。

封正装模作样拿着戒指观察一会儿,接着对左琦说道:“师兄帮我准备一点材料,聚星石,云丝木,玄晶琉璃丝……”

他报出一长串材料名字。

这些东西听得张扬海一脸疑惑。

作为一名炼器师,他甚至搞不懂这些东西应该怎么处理,才能用作修复法器。

左琦却没有迟疑。

此前看到过封正炼器,就连师父也赞不绝口。

所以他是不可能小看这位凝气八层师弟的。

一路小跑着去了库房,很快取来一小堆材料,封正也没有避讳,在众人面前处理灵材。

很快一种种灵材被他分门别类处理好。

而后进了丢下一句:“我也不知能否成功,如果失败,还希望师兄见谅。”

现在他是张扬海唯一的希望。

“有劳师弟了,相信师弟一定可。”

随即封正进入刻房。

田幼甜还站在姜然身边,脑袋凑过去小声说:“你这位师兄做事的时候还挺帅的。”

姜然本就拘谨,现在身边这个女修还靠得那么近,他更是感到手足无措。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封正师兄人很好的。”

田幼甜莞尔,两只眼睛弯成月牙。

“算了,我还是更喜欢你这种。”

姜然当即从脖子到耳根红成一片。

“我……我……”我了半天,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没遇到过这种场面。

看到姜然的模样,田幼甜笑得更开心了。

“你这样子我更喜欢了,回头我就让爷爷来提亲。”

看到这场面,铸器峰的师兄弟没一个帮他说话,都抱着看乐子心态。

此时姜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女人好可怕。

谁能救救我。 第29章 放松一下 左琦看着封正所在的刻房:“希望师弟能完整修复吧,这东西虽然品阶不高,但构造确实复杂。”

姜然说道:“封正师兄一定可以的,他炼器水平很高。”

在他看来,如果封正的修不好,那么这个世界上也找不到能修复那戒指的炼器师了。

毕竟本就是他的作品。

殷至贤看了看众人,好像他们都对那位师弟很有信心,不免心里撇嘴。怎么可能修好,阵法被破坏,在未能理解阵法的前提下,别说修复灵路,恐怕连看都看不懂。

张扬海也盯着刻房,沉默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田幼甜则站在姜然身边,仿佛上下打量,好像对她而言,已经找到了这次交流最大的意义。

没过多长时间,独立刻房的房门被推开。

所有人都看着封正脸色平静的从里面走出来。

左琦连忙凑过去问:“师弟怎么样?”

封正摇了摇头。

看到他的动作,所有人都不免有些失望。

张扬海叹了口气,看来这笔灵石是赔定了,就算他是长衍宗的精英弟子,这么大一笔灵石,想要拿出来,同样要心疼很久。

数量差不多是他一整年的可支配灵石。

殷至贤脸上有些不悦:“我就说无法修复,你一折腾,搞得大家更失望了。”

封正笑着扬了扬手中戒指:“我的意思是没能完美修复,因为阵法被破坏时伤到了法器本身,我补全了阵法,但法器本身上却还有一点瑕疵,看,是这里。”

他示意所有人看他手中的戒指,这枚戒指的边缘,有一个小黑点,那个位置本是灵路节点,然而此时却出现了一个黑点。

“稍微改变了一下灵路的位置,法器效果倒是没影响,但本身的伤痕无法修复。”

殷至贤不满道:“你说话不要大喘气啊,搞得大家提心吊胆。”

对于这个结果,左琦已经很满意了。

他从封正手中接过戒指,递还给师弟。

“这点小问题就不要计较了,戒指本身一点点瑕疵,倒也无所谓,能正常使用才是关键。”

“那位弟子也点头,可以了可以了,很满意。”

张扬海走上前,朝着封正抱拳。

“实在太感谢师弟,否则我接下来一年,恐怕都要过穷日子了。”

封正赶忙对他说:“力所能及的小事罢了,对了,修复所用的灵石,师兄还是要付一下的,毕竟是宗门的灵材,不好白拿。”

张扬海连忙道:“应该应该。”

说着,他从储物法器里取出一大把灵石,看上去有上百枚。

全部塞给戒指的原主人。

“抱歉师弟,这是我的失误,多余的灵石,就算我给的补偿,还请不要推辞。”

而后张扬海又对封正说道:“师弟,今天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这个恩情我会记着,将来有需要的时候,一定报答。”

封正说道:“也不要将来了,回头我师兄师姐会去参加五洲剑会,他们来的时候,希望你这个地主稍微帮我照顾一下就行,这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张扬海立即答应:“保证照顾到位。”

张扬海原本是个心高气傲的主。

但现在却不得不放低身段,放下自己作为中州大宗的骄傲。封正

尽管事情解决了,但张扬海心里并不舒服,逆解阵盘也报废了,那可是一千多灵石。

这次来交流,亏大了。

殷至贤突然开口道:“既然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就换个地方吧,我想去你们天虹的剑海看看。”

随后,一行人前往了剑海。

当他们走到剑海外围。

几人齐齐被那场面震惊到了。

一个个修士不顾形象地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

但没过多长时间,他们脸上带着痛苦,便强打精神,咬着牙起身,再次钻进剑海之中。

仿佛并非修炼。

而是,赴死。

不时有金丹期执事忙碌地从剑海中把那些沉浸于修炼,反而受伤失去行动力的弟子给捞出来。

张扬海为剑修们脸上的表情所感到震撼。

“我听说剑海是个修炼圣地,为什么他们修行起来如此痛苦?”

姜然解释道:“以前虽然修行有点压力,也相对安全,不过现在稍微有了点变故。”

说着,他还把目光投向封正。

封正尴尬地笑了笑。

“剑海比以前效果更好了,尤其是那些火源剑气,能很大程度拓宽经脉,但是数量有限,过段时间就没了,所以大家都铆着一股劲,不愿落于人后。”

殷至贤眼前一亮。

“火源剑气?想不到天虹居然能在这里遇到如此高阶的东西,那我一定要试试。”

张扬海道:“我们长衍宗宗主也是修出了本源灵力,在境界并不占优的情况下,打出赫赫威名,难道你们门主同样修出了本源灵力?”

还有半句话他没说。

还是高贵的五行本源,这宗门怕不是要起飞。

姜然说道:“不是门主,而是封正师兄。”

封正拥有火源灵力这件事,许多人都已经知晓,稍微打听就不可能瞒得住,所以也没有藏着的必要。

“他?”

殷至贤有些失态地用手指着封正。

脸上尽是不敢相信。

张扬海咽了口唾沫,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凝气八层,火源灵力,封正师弟将来一定是人中龙凤。”

就连一直跟在姜然身边,少有开口,且注意力从未转移的田幼甜,此时也惊异地看向封正。

他们来自于大宗门,所以更能理解本源灵力所带来的不凡。

这不仅仅是对修士战力的加持。

本源灵力的优势,越是到了后面,才能体现得更加明显。

又是一股挫败感从张扬海心里升起。

他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南州一天连续两次,在同一个人体会到挫败。

这让他心中有些苦涩。

有一种本该被他俯视之人,却只能仰视的反差。

“我想进入剑海试一试,不知可否。”

殷至贤同样说道:“我也想试一试里面的火源剑气,到底有何功效。”

左琦先去与把守剑海的执事沟通一番,而后回来告知二人,一些注意事项,便让他们进入剑海,二人也没有犹豫什么,同样对天虹的修行圣地感兴趣。

姜然对旁边的田幼甜说道:“你不去试试吗?对修行很有好处的。”

田幼甜弯起的眸子里尽是星星:“不了,我们宗主不时会用本源灵力替我梳理经脉,所以对我来说,用处不是很大。”

瞧瞧,这就是长老的孙女,那待遇是精英弟子都比不得的。

没过多久,张扬海和其他人一样,连滚带爬从剑海中冲出来,手里还抓着殷至贤的脚踝,像死狗一样拖着,至于形象,早就顾不上了。

但没人笑话他们,因为大家伙都一样。

“这地方一般人顶不住。”

“这种体验,一次就够了,好疼。”

封正笑道:“辛苦了,晚上带你们去放松一下。”

姜然眼巴巴看着封正:“师兄,你想带我们去哪儿放松?”

封正斜了他一眼:“你不能去。”

“为什么?”

“我怕你师父把我吊起来抽,对了,你今年多少岁?”

“十六。”

“那更不行了,再等两年吧。” 第30章 来意 蕴城之外。

作为南州最大的修仙城市,外围自然聚集了许多通过各种手段讨生活的人。

此时夜深。

城外只有一处还是人声鼎沸。

那是一条由人们汇聚,久而久之形成了一条街。

早些年只有一些帐篷,经过几年发展,帐子变成了一栋栋木质小楼。

一些妖艳女子朝着来往之人挥手。

封正带着张扬海与殷至贤二人在其中游走。

作为正派弟子,从入门开始便潜心修行,哪儿来过这种地方。

刚进入此处,就闹了个大红脸。

“她们,为何如此暴露。”

这些姐儿虽不知来历,但每一个都有修为在身,一般都是凝气一层的水平,有些好点的能达到凝气二层。

他们对外宣称,以前都是天虹剑门的弟子,不过修行天赋不佳,只能离开宗门到外面讨生活。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带起的这种噱头。

反正没多长时间,这条街的姐们,全都成了天虹剑门曾经的女弟子。

生意是实打实的火爆起来,尤其是那些散修,格外喜欢光顾,好像在追求某种刺激。

但封正却清楚,这些人没一个是真的天虹弟子。

封正选了一个小楼进去,很快有小厮前来招呼。

“几位师兄,听曲看舞,还是练剑呐?”

做东的封正说道:“这两位都是我的师兄,不要怠慢了,给他们找点剑道高手试试深浅。”

“好嘞。”

在封正的带领下,两人半推半就上了二楼。

很快,两名衣着简单,几乎透凉身后背着一把剑的女子,便来到了他们面前,脸上挂着很和善的笑容。

“师兄们这边请。”

张扬海连忙摆手:“算了算了,我不适合做这种事。”

封正拍拍他的肩膀,把他往前推,那女修也连忙拉住他的手往里拽,张扬海半推半就进了屋,随着房门啪的一声合上,余下之事封正就帮不上忙了。

他看了看殷至贤,结果这哥们,自己把门关上了。

封正则靠在门外的栏杆上,看着下面池中女修舞剑。

此时有根烟就更好了。

听听小曲,看看剑舞,水平次了点,也勉强能看。

封正其实从未流连过烟花烟花之地。

主要是实力不允许。

他可没多余的灵石到这种地方挥霍。

之所以熟悉这里,还是当年刚从天虹剑门出来,为了讨生活,被另一位小伙伴拉着,到红帐子一条街,帮他们招揽生意,酬劳不低,当时为了活下去,封正哪儿还有资格挑剔工作。

至于他的小伙伴,某次惹到一位散修,追杀之下便失去了消息。

那是个耿直又拼命的家伙,教了封正不少底层生活的技巧。

至于这次带两人来放松。

并非无的放矢。

封正前不久才意识到,离散灵路的优势与强大,不可复制,不可破解,对阵法有着强大的优化能力。

这种东西如果只放在南州那就有些太浪费了。

所以他想借着张扬海师兄弟的手,把自己炼制的饰品,销往中州。

中州相比南州,要更加富庶,身家丰厚的修士比比皆是。

对封正来说,这样的庞大市场,他怎么可能没兴趣。

最关键的是……

他看了看手指上的妖异红色纹身。

如果自己第一次教考通过,那么雕像会给几部典籍后续的内容吗?

他感觉会,也就是说,后面可能还会面临更加严格的考核。

不论是修行,还是炼器积累,都需要大把灵石才能支撑。

提前做好布局以及规划,那么如果还有下次考教,也将能从容许多。

张扬海师兄弟就相当于他的跳板。

封正的时间并不多。

在时间不多的情况下,和人打好关系简单的办法是啥?

当然是一起干点见不得人的事。

那句话怎么说的,扛过枪,……

此时,他听到房间里传来张扬海的惊呼声。

“你干嘛,别扒拉我。嘶!这……别停。”

至于隔壁,已经开始摇了。

封正失笑。

作为师兄居然是个没经验的主,而他师弟,轻车熟路,专业的很。

没过多长时间,张扬海出来了。

他的脸上还残余着潮红,他走到封正身边,同样靠着栏杆出神,一言不发。

又过了些时间,殷至贤整理着衣服出来。

很满意。

“以前师门管理严格,我们都不敢到修仙坊市去玩,只能去凡俗游历。

想不到,女修与凡人差距如此之大,”殷至贤拍了拍封正的后背,早已放下刚接触时眼中那抹不去的高傲:“师弟,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来中州有事直接找我。”

封正眼见两人完事,今天可以到此为止了,剩下的事情,可以慢慢来了。

“我们回山吧,太迟了长辈那里很难解释。”

…………

…………

天虹剑门,主峰大殿。

相比于偏殿,位于主峰中央的大殿又是另一种气度。

雕刻繁杂的主梁散发着威严气势,地面由打磨到光可鉴人的不知名玉石铺就,大殿正后方,竖立着一把丈长巨剑,不时散发出丝丝缕缕剑气,锐利得让人不自觉避开目光。

大殿中央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以剑证心】

整个大殿有着浓烈的剑修气质。

殿中落座四人。

下首座是阳德道人,他的对面是问欣峰主,再下面是秦墨心。

而最上方坐着门主,韦丞锋。

阳德道人开口道:“丞锋门主应该也很奇怪,为什么我们会在五洲剑会前夕,突然造访。”

此前,几人已经寒暄多时,但一直未曾谈起正事。

现在随着阳德道人开口,在场的人都稍微郑重了些。

肉戏来了。

门主还是那和善模样。

“确实不知,希望阳德道兄明言。”

“我就直说了,此前我宗弟子游历到南州,在乐晋城附近发现一处遗迹,我们有意探索,但在南州行事,又怎能不与丞锋门主打一声招呼。”

这是修仙界的规矩。

属于暗地里所有人都在遵守,却从未拿到明面上来的规矩。

不管在什么地方发现先人遗迹,各个势力不可直接探索,需先与本地宗门进行沟通,沟通是好听点的说法,说直白点就是,先商量清楚收获分配事宜,而后再由大家携手探索。

此前有了协议,才能减少一些探索时的内斗。

以求利益最大化。

“不知道兄有什么想法?”

这样的事情,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出现,所以对于门主来说,接下来就是与阳德道人进行一番讨价还价,而后前往探查遗迹是什么级别的修士所留,判断大致收获。

再与乐晋城附近的其他小宗门进行交涉。

毕竟南州也不止天虹一家,汤还是要大家喝的。

“此次遗迹消息,我宗门并不知情,所以我想以个人名义,与天虹剑门进行合作。”

韦丞锋面色稍沉。

活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时间品味到其中所蕴含的危险。

这种做法很犯忌讳。

但阳德道人选择这样做,就代表着所谓遗迹恐怕不会简单。

让一位元婴修士冒着犯门规的风险,也想要大吃一口的遗迹,必然有其特殊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