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辅》 第一章 儿臣接旨! 大齐。

京城。

天牢。

阴森,恶臭,潮湿还伴随着不远处时不时传来的哀嚎声。

陈正靠坐在牢房中无二的木桌上,看着站在他面前,身着华服,明显不属于这的人身上。

“三皇兄,你的老相好过得怎么样?”

陈正嘴角噙起一抹微笑,不过是简单一句话,就惹得华服男子像得了失心疯一般。

“陈正!她在哪!”

“告诉我!她在哪!”

牢房外边正巡逻的衙役听到这边的怒吼,接下来的消息就不是他们能听的了。

二人很有眼力见,悄声退了出来。

虽说五皇子软弱无能,是个废物,可谁又真敢怠慢他。

嚣张跋扈,视人命如草芥,即便是在天牢,说要了他们的命,他们也毫无办法。

“你是在问我这个阶下囚?”

陈正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身上的锁链磕得叮当做响。

眉宇间气定神闲:“我与外界可接触不到一点,怎么会知道你的老相好在哪?”

陈术站直身子,目眦欲裂,可面对陈正,他竟然落在下风。

他自然不知道,从三月前开始,陈正就换了个芯子。

三月前昭帝派遣五皇子闲王陈正暗中调查贪污受贿的案子,奈何陈正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简直就是个疯子!

所到之处,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可众人却对他束手无策,只求手下痕迹做的干净些,莫要被他抓到。

是废物又如何,谁敢对他下手?

身边十个高手中三个皇帝派来的人,根本没有机会。

如今被关进天牢,不过是昭帝试图息事宁人,做做样子。

而陈正口中所谓的老相好,正是他在万花楼设下的线人。

线人手里的名单至关重要。

陈术长吸一口气,“陈正,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发现?”

陈正冷嗤一笑,一脸无辜,“我没发现啊!不过现在发现了,三皇兄,跟在你身后做事,油水应该很多啊。”

“还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皇兄还是藏起你的小辫子,莫要被我抓到才好。”

陈术想发怒,但最后压下了心里的怒火。

来这一趟果然没错。

虽然陈正快要将他气个半死。

但至少从陈正嘴里知道,他现在并没有找到名单。

“五弟,这些事我不和你计较,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从这出去吧!”

话音刚落,二人就听到了脚步声。

两人转身看去。

看到来人陈术心头一震。

“见过闲王殿下!宸王殿下!”

来人恭敬的鞠躬行礼。

这人正是昭帝身边的大红人,朱公公。

“闲王陈正接旨!”

朱公公废话不多说,拿出了圣旨。

陈正跪在地上,陈术自然也没站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闲王陈正虽解决了贪污受贿之事,可行事风格太过血腥,残害无辜,罪无可恕!如今江南正洪水成灾,死伤众多,今朕思虑再三,派闲王陈正南下治水,将功补过,钦此!”

“皇兄接旨啊!”

看着身侧跪拜的陈正,少年言辞中满是得意。

父皇这是阻止陈正继续查下去,而他这一南下,洪水之季多瘟疫。

可就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最好是回不来,这京城的天,变了才好。

陈正缓缓抬头。

“儿臣接旨!”

陈正抬起双手,接过圣旨。

第二章 报应? 圣旨到手的那一刻,陈正心里暗爽。

朱公公对他的态度,比一开始好了太多。

这说明,皇帝的目光已经开始转移到他的身上。

刚从天牢出来,门口已经有两个人在等着了。

王胖和松竹两人拿着剑,站在门口禀报:“殿下,马车已经备好,人正在府上等您。”

陈正皱起眉,“府上?你们把她供着了?怎么不在牢里?”

王胖面色一变,突然有种脑袋不保的恐慌。

虽然闲王对他们一直很好,可最近那手段,即便是审过犯人的松竹都说他疯。

“罢了,先回去再说。”

闲王府。

府内歌舞升平,正是陈正最爱的奢华高调。

悦耳动听的琴音在耳朵边盘旋,配着舞女的衣摆,仙子下凡的既视感。

陈正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耳朵上不知何时挂上了一只玉石耳挂。

品着美酒,人还笑着,可就是让人觉得阴森可怖。

那唇瓣一开一合,“把她带过来。”

没过多久,就有一个身穿万花楼服饰的女人被带了上来。

“陈正!就算你杀了我,也休想拿到你要的东西。”

女人一副万死不屈的模样站在正中间,舞蹈还没停,丝竹声和她的声音一同传来。

“哈哈哈哈哈!”陈正忍不住笑,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酒水早就没了,“你的意思是,不论如何,都不愿意拿出来?”

女人点点头,眼里露出一丝恐惧,可立刻又被一股勇气占据。

没关系的,陈正没拿到名单,他绝对不敢动她。

可她注定要失望了。

“那好啊,王胖,我府上的用刑工具,一个一个拿出来试试,刚好我还从没有观刑过呢。”

不过片刻,舞女和琴师就被撤下,再次出现在大殿中的,便是各种刑罚工具。

陈正从工具中掏出一根足有人手臂粗的绳子,两手向两边一扯,够结实。

“这是做什么用的?”

“捆住手脚,限制行动。”王胖身旁的高个松竹出声。

“哦!”陈正将绳子递给王胖。

王胖心惊,颤抖着接过绳子,他并没有受刑,却也忍不住手抖。

这也不怪他害怕,他只是还没适应得过来。

闲王三个月前性情大变,如今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会做出什么事。

“把绳子吊房梁上,”陈正微微一笑,俊逸的脸庞温柔,可嘴里却让人心头猛跳。

“把她的脖子挂上面。”

女人本以为是让自己这么吊死,可直到连续两次被吊起又被放下来后。

“殿下,有本事就给我个痛快。”

陈正又坐回原先的位置,手里捻起一粒葡萄塞进嘴里,闻言淡漠的回道:

“痛快?你没有资格和本王谈条件,继续。”

大殿前不断咳嗽混着咒骂的声音一次又一次的传来。

“真好玩啊。”

陈正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就在又要被挂上去时,她终于忍不住道:

“殿下,殿下,我什么都愿意给。”

她的嗓子被多次压迫而嘶哑,听起来有种锦帛被用力向两边扯开而发出的声音。

女人真的怕了,每当她以为自己就要解脱之时,就被人给放了下来,根本就死不了。

“没觉得她的声音太难听了吗?”陈正手撑着下巴,面露疑色,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把她的舌头割了。”

“不要!不要!”女人看向一旁拿起刀的王胖,瑟缩着就往后退。

没了舌头,她连求饶都做不到。

女人恐惧的跪在地上,额头砸的咚咚作响,血液顺着额头滴到下巴,“闲王殿下,你不是要名单吗?我可以给的!”

可高台之上的男人连看都没看她。

直到王胖把女人控制住不动,那张难听的嗓子终于怒吼起来。

“陈正!你就是个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话音刚落,松竹手起刀落,舌头就被完整的割了下来。

陈正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眉眼舒展。

此刻,大殿中她只看到陈正和他的两个侍卫。

陈正正色,慢悠悠走向她,每一步都像阎王在向她索命。

“我是疯子,谢谢夸奖。”

陈正蹲下身,欣赏着女人眼里的怒火和恐惧。

“杀了吧。”

陈正甚至都没站起来,鲜红温热的血液洒到他的脸上。

和阎罗真没什么两样。

“你们先下去。”

女人的血染上他的衣摆,陈正嫌弃的站起身。

“你这个冒牌货,从我身体里滚出去!”

耳朵上的耳挂突然发出声音,还吓了他一跳。

陈正面无表情将玉石耳挂放在手里,如果不是毁不掉,他一定第一个烧了它。

耳挂貌似才发现眼前发生了什么,大叫道:“你这个疯子,你又杀人了!”

“你就不怕她们化成鬼来索你的命吗!”

“……”

咒骂声一直没停,可如此残暴的人竟然并没有因为耳挂中的声音而生气。

只是带着茧子的手摸向了地上死去的女人。

“疯子!我看你真是饿了!连死人都碰!”

它还在喋喋不休。

直到一张纸条被掏出来,耳挂才安静下来。

耳挂:“这是什么?”

陈正将手上染着的血擦在女人干净的布料上,打开纸条。

抓着耳挂一个字一个字看,严厉的表情让耳挂中的人不敢多言。

“记住这上面的每一个名字。”

陈正的声音响起,他也想记,可他不认识这个时代的字。

等玉石耳挂彻底消化完纸条上的每一个字后,立刻再次骂出声。

“冒牌货!你找死!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陈正回道:“宸王心心念念生怕我找到的名单。”

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它急了:

“你知道你还敢杀他的人,你就不怕被他杀了吗?”

“你怕死?”陈正慢条斯理的把那张纸条丢进火盆里。

直到名单彻底成为灰烬。

“你很吵。”

不想听耳边的人继续叫嚣,耳挂被无情丢在地上,反正明天早上它又会回到他的手里。

“你拿着我的身体为非作歹,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陈正被这话问得击中内心。

报应?

“你现在身体被我掌控就是你的报应!你和我这般为非作歹没有任何区别。”

“陈正,你这个懦夫有多恶心你知不知道!”

“你以为你每天钓钓鱼游山玩水就可以独善其身了?”

“过去的那么多年,你有哪一年是安稳度过的,日日夜夜你睡得着吗?”

陈正来的第一天,就被大皇子身边的几个侍卫胖揍。

连侍卫都能打他!

不过是觉得他没权不敢闹出什么动静。

那些伸手打在身上的每一拳,他都记忆深刻。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没有权利,在这个时代,根本活不下去。

他本也想和原主一样摆烂,可直到他看见身上新伤旧伤连成一片,就像打的补丁一样难看。

陈正这才决定,别管所谓的名声好坏,先让自己安然无恙的活下去再说。

第三章 留下银子 那几个对他动手的侍卫,被他亲手砍断脚掌,趁着人还没死。

当着他们的面把肉和骨头都剁碎煮熟又喂给他们吃下去。

从此以后,他这个废物闲王突然被传出了残暴的名声。

陈正收起那怨天尤人的情绪。

将王胖和松竹两人叫进来。

抬脚踢到地上的女人身上,“把她送到宸王府门口,告诉宸王,她自杀了。”

“主,不抛尸乱葬岗?”松竹不太理解,为什么要送到人家门口,这不是挑衅吗?

“他的人,我能留个全尸已经够体面了,而这人的去处,自然是从哪来的从哪回去。”

就这个一个小喽啰,陈术犯不着来和他对着干。

何况人一死,在名单有可能已经被发现的情况下,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果然如他所想,陈术看到尸体的时候,除了砸了几个花瓶以外,没翻起一点浪花。

“主,宸王的手信。”松竹将手中的信递到陈正面前。

“直接烧了。”

无非是骂他两句疯子,没营养的东西他连看都不想看。

第二日,陈正就带着王胖,松竹还有一个车夫南下。

一月时间过去,紧赶慢赶到了巴陵燕城附近的燕城山。

“公子,前方官道不通”松竹探路回来,将手中的地图打开。

他们正处于三座山之间海拔最低的那座山上,正如皇帝所说,洪季,最好走的官道被水泡了。

如果要过,必须绕路,而绕路的那座山,有个贼窝。

“先绕过去再说。”陈正一声令下,几人必须趁天还没黑赶路。

找到可以过夜的地方。

“冒牌货,那边有贼窝,你为何还要去?”

原主最近与他的相处已经没有那么针锋相对,但也不是那么平静。

陈正早已习惯,淡定解释,“那是必经之路,官道被堵,你想用你这渺小的躯体献祭给河神吗?”

“那我们可以不过去。”

“你想抗旨?”陈正摸着耳挂,正色道,“你爹一直派人跟着,一开始松竹就禀报过,马夫不是自己人。”

不出意外的话,是昭帝的锦衣卫。

陈正掀开马车的帘子,四面密林,南方气温高,树木高大,一眼望去,都是盲区。

他们此行并没有过多声张,就是担心声势浩大,容易遇到劫匪。

可现在一到别人的地盘,放哨的人指定早就发现了他们。

果然,马车刚进一片空地,刀剑出鞘的声音就传进了耳朵,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十几号人。

一个个手持佩刀,凶神恶煞。

“下来!”

其中一人严肃道。

目光放在马车上,等着陈正下来。

“兄弟,我们是青州来的,回老家探亲,路过这里。”

陈正一路走来,都是用的这个借口。

目测刚刚说话之人应该是这群人里的老大。

刘友有些不耐烦道:“青州?带银子没有?人可以走,但银子得留下。”

“这怎么行?”王胖手里掌着银子,他们离燕城还有五十公里,没有银子怎么行。

“那就不好意思了。”

陈正却在这时出声。“可以。”

第四章 在下当今闲王 “王胖,把银子拿来,我亲手送到当家的手里。”

即便王胖心里再怎么不愿意,还是将口袋里的盘缠交了出去。

陈正接过银子,满脸讪笑的走向刘友。

银子刚放到刘友的手上,下一瞬,陈正眼疾手快将手肘撞在他的手腕上。

刘友吃痛一松手。

刚刚还握在自己手里的刀就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还是陈正第一次拿刀,但有力流畅的动作明显感觉到,原主曾经是会用刀剑的。

“叫你的人把刀都给我放下!”陈正的声音猛的凶狠起来,人明明还是那个人,可他的眼神却威慑得没人敢有动作。

擒贼先擒王。

这群人中也有高手,但不过是将刀举着没动,只要刘友不说话要他们放刀,他们就随时准备动手。

“当家的,我们商量一下?”陈正的刀离脖子又近了一点,割出了一道血痕。

“你到底是谁?”刘友有些怵,他虽然是寨子里的二当家,可空有一副脑子,并不会打架。

“你别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你和你小弟们那三脚猫的功夫,连我的车夫都打不过。”

“放下,大家把刀都放下。”

意料之中。

毕竟打家劫舍谁也不想把命搭上。

刀整齐的摆在地上,松竹拔出自己的佩剑,走到陈正的面前,随时做好砍下头颅的准备。

刘友察觉到面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有杀心后,立刻求饶:“少侠,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你有什么要求,随便提。”

“你这个寨子里还有住的地方没有,我们几个打算留宿一晚。”陈正阴恻恻道:“当然,听还是不听,选择权在你。”

说着刀又深了些。

“可以!可以!”

陈正将人一把推到松竹身前,松竹稳当的捆住这人手腕,和牵牛一样留出一截绳子,将留出的这截交到王胖手中。

王胖跟在陈正身边久了,竟然也学着他的样子,露出一张无害但让人背脊发凉的笑:“带路!”

四人非常自然的跟着这群人进了这个贼窝。

陈正边走边看四周的环境,五月的天,要说热也没到那种程度。

明明天上出着大太阳,怎么就官道被水泡了?

怎么都想不明白就暂时不想了,南方和京城相隔太远,地域文化极其不同。

一进寨子,陈正就皱起眉头。

寨子里聚集了上百个青年男子,有些身材魁梧,浑身黝黑壮实,有些却是文弱书生模样。

“怎么还有老人小孩?你们寨子里谁都抓的?”王胖都觉得奇怪,哪有寨子里的人员分布是这样的。

刘友面露难色,城里面官场复杂,他就算说了缘由也没用,不过是让人可怜罢了。

他也不想让别人觉得他们可怜。

没过一会,最大的屋子里走出来一个手臂带疤的男人。

这人眼里冒出的杀气和刘友那小打小闹一点也不同。

陈正只看一眼,就断定他一定杀过人。

“来者何人!”

嗓门粗犷豪迈,陈正正对着他,完全不怕他。

“我从青州来,路过此处,借住一宿,还望当家的……”

“想住这?”王小华刀一扛,满脸不屑,“要么留下钱,要么留下命!”

“你好大的胆子!”王胖行走多日,头一回见到开口就要命的。

王小华脸皮抽动,一口口水吐在地上,不屑道:“有求于人这个态度,还敢把我弟给绑了,什么意思?”

“小华,他们要住就住下吧。”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佝偻着背走过来。

看起来横眉怒目的王小华温和了神情,“奶奶,刘友在他们手里。”

“多谢二位帮衬,这位小兄弟,无意冒犯,还望见谅。”陈正听他们谈话,马上顺坡而下。

“算你识相!”刘友虽然心有不悦,可也知道自己打不过这几人。

他哥是个莽夫,在他们手里捞不着好。

晚上陈正四人跟着一块吃晚饭,几碗稀粥就着咸菜。

这怎么吃得饱?

可寨子里的人并没有露出异色,看来平日里就吃是这么吃的。

陈正喝完找上刘友,试探着问,“你们这寨子里人这么多,每天吃这种稀粥,就没有想过去找点正经事做吗?”

“你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如今城里大多数人都跑出来了,没有钱,城里根本就找不到正经事,我们就连地都种不了。”

刘友说着就来气。

“咱们这个山头有一小半的人是附近城中被逼得出来讨日子过的,该死的李家,一家独大,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

“李家?”

“李永杰,所有人在城中做事也好,种地也好,都要交银子,说是租金。

租金一收就是二两,我们一年也才不过五两银子,根本活不了,只好上山为匪。

好在大当家的发善心,让我们暂时住在这,给我们吃的米都是去年好不容易存下的。”

陈正点点头,这李永杰是什么来头?

耳朵上的耳挂好像突然听到了什么,小声道:“李永杰,你给我看的名单上有那个名字。”

歪打正着?

“可是父皇派你南下,不就是为了阻止你继续查的吗?”

“你莫要再淌这趟浑水。”

耳挂絮絮叨叨试图劝说,陈正又将这玩意给丢了出去。

从饭堂出来,陈正找到王小华。

“大当家的,我有话和你细说。”陈正带着包袱和王小华走进里屋。

“在下当今闲王。”

第五章 想杀弟弟 “闲王?”王小华一惊。

他虽然不在京城,可京城中的传闻可早就传到了这。

听说闲王杀人不眨眼,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怎么就到这来了。

“正是,”陈正开门见山,“我也不与你周旋,此次来我就是打算解决完洪水才会回京城,你把你所知道的情况如实告知。”

王小华不敢有所隐瞒,城中大多数的事情与刘友说的无误。

陈正本没想过要管这片地的人员问题,可若是继续放任下去,不出多时,那李家说不定还会练私兵。

等一切传开,那这世间怕是会起千千万万个李家军。

一个国家内部不得民心,处处揭瓦起义,占地为王,瓦解溃散是必然的。

想到此,陈正又问道:“那城中的兵马如何?”

“未被李家控制,听命于官府,不过也快了,殿下,我便是从兵马中退下来的。

李家一直在和官府打交道,每月上交的税银数不清,怕是不久之后,整个军队都会是李家的。”

陈正点点头,大概有了个了解。

倘若他要带着人修水渠,免不得要和所谓的李家打交道。

不仅要修,还要百姓能有地可种。

不然,怕是会出更多流离失所的人。

到时候,国家财政支出又是巨大的一笔。

“那如今我们进城可要交银子?”陈正就怕连进都进不去。

“不必,城里其他的花销就不小了,总得把人骗进去再杀。”

先不管其他,先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再下定论。

次日,四人马不停蹄就进了城。

“这!这简直就是胡闹!”王胖指着不远处一片狼藉的店铺骂道,“还穿着官服,父母官竟然打家劫舍!”

一群人模狗样的东西从店铺中窜进窜出,掌柜的被压在一旁的柱子上,看着自己的毕生心血一箱箱的搬进马车。

官兵之首眼冒精光,嘿嘿直笑,“这么多好东西竟然不上交!?没收没收,刚好最近赌输了银子。”

“林家保!你们欺人太甚!”掌柜的剧烈挣扎,可仍旧动弹不得,嘴里只能骂骂咧咧几句。

却无一人敢上前帮忙。

“我欺人太甚?”林家保眯起眼睛,嘴角的笑一点点放大,手掌挑衅般轻轻拍在林平的脸上。

更加肆无忌惮道,“哥哥啊,我就是欺人太甚了又如何,谁敢惹我就是和李家作对。”

“老头把所有财产都分你了,凭什么不给我!”林家保越说越来气,“真以为我好忽悠,如今看吧,谁才更有出息,他该后悔自己做的决定!”

林家保长舒一口气,最后扫过店铺,确定里面已经被他搬空,这才挺着肚子往外走,“这些好东西就当作你孝敬我的,我们走!”

“冒牌货,你不是挺爱见义勇为的吗?刚刚怎么怵着不动?”耳挂有的时候非常看不懂这个占据他身体的人。

要说他坏,他可以为人民百姓当牛做马,要说他好吧,他审人的时候那些手段令人毛骨悚然。

陈正没回答他,只自顾自的嘟囔了句。

“要是我把弟弟杀了,掌柜的会感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