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别鹤之风起云涌》 ——废柴作者不废柴—— ——楔子——

张小杺21岁,21世纪的新生小废柴,没有工作碌碌无为,抛爷弃奶来到大城市,每日为了三斗米“库库”敲击着键盘,愣是写不出一个字的废柴作者!

“哎呀,还怎么写啊……”

“都坐在这一天一夜了,还是一点灵感也没有……”

中午十一点张小杺顶着黑眼圈,眼眶布满了红血丝,脸未洗牙未刷一脸颓废模样,蜷缩着座椅上生无可恋的看着电脑,电脑上正显示着一本小说《茶楼有个说书人》作者“废柴点杺”!

为何是废柴而不是废材,张小杺的自我认知就是那种烧火都不用的柴,废柴!

看着仅仅只有“章节”两字在跳动的页面,绞尽脑汁愣是敲不出一个字,揉了揉散乱的头发,大声的抱怨着天道不公:

“老天爷,这写小说也太难了吧……”

“老天爷啊救救孩子吧!”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闻风雪柴门之外可有我归来的人……”

转头看到手机在床边,猛然站起身子去拿,顿时眼前一黑,一阵头晕目眩袭来,心中一惊手忙脚乱的寻找支点!

“完了,低血糖……”

一头栽倒在地不知所以,醒来时已经月色朦胧,一阵咕噜噜的声响与宁静的夜晚格格不入……

“出门觅食……”

随意洗漱一下,换身衣服出门扫个小电驴一骑绝尘……

一手奶茶一手烤串,撸的正起劲时远远的见一束银光直奔自己而来,速度之快吓得人心惊胆战,脑海里瞬间涌出各种车祸现场!

“卧槽……酒……酒驾!?”

不过两秒时间银光猛然到了眼前,躲闪不及只能紧闭双眼静待死神的降临……

周围除了自己慌乱的心跳声呼之欲出,再也没有一丝声响,刚刚喧闹无比的城市寂静无声!

微微睁开双眼,一道黑影在眼前迅速消失不见,城市恢复了喧闹,可张小杺的心境再也不平复不下来了!

“有鬼!”

“卧槽,世上真的有鬼!”

颤抖的拿起奶茶,在别人诧异的目光中马不停蹄的跑开了……

回到家中大口喘着粗气,余光瞥见窗前站着一人,那人缓缓转过头来,张小杺开灯后却消失不见!

“别吓我,我求求你,别吓我!”

“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亏心事,除了小时候不懂事玩死一只蚱蜢,把癞蛤蟆拴在树上,我没做什么坏事!”

““你”走吧,我求你了……”

越说越害怕,心跳的也越来越快,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隐约听到一句话……

“未曾想到此世间之人如此胆小。”

——宿主大大,宿主大大,醒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那声音仿佛是从大脑发出的,被吓醒的张小杺一阵心惊胆战,揉了揉眼睛,顿时有一阵劫后余生的感觉,轻拍着胸口安慰着:

“还好是做梦,还好,还活着!”

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顾不得一身冷汗,先将肚子填饱再说。

“点个外卖先!”

站起身子伸手去拿手机,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正疑惑着:

“我减肥成功了?”

忽然手指如穿过手机,张小杺愣了愣,手机又响了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爷爷,伸手去拿依然扑了个空……

正不知所措时,脑海中又响起一阵声音:

——宿主大大,您可以吩咐木奴接通——

张小杺来不及考虑太多,只是顺从的说道:

“木奴接通!”

手机被接通,那边传来爷爷苍老的声音:

“通了,通了……”

“小杺啊,你出什么事了,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吓死我跟你奶奶了,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和奶奶想你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一趟吧。”

张小杺红着眼眶应着:

“爷爷,我这两天就回去,您和奶奶身体还好吗?”

“小杺啊……”

“小杺?”

张小杺大声回道:

“好,爷爷,我知道了!”

“您注意身体啊!”

爷爷仿佛听不到一般,又喊了几声小杺后,只听那边轻声说道:

“小杺没有说话,应该是睡着了……”

“明天再打吧……”

电话挂断后,张小杺莫名其妙的看着手机

“这怎么回事啊?”

回头一看张小杺正躺在不远处,对,是张小杺,那个每天照镜子看了十几次的张小杺,不可能认错!

“我死了……?”

看着地上的,“自己”一股无力却又无可奈何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没想到死亡真的毫无征兆降临在自己身上……

认命般的瘫软在地,盯着那具躯壳发呆,脑海中走马灯一般播放着过往种种!

“爷爷,奶奶!”

“我不能死,绝对不能!”

“这一定是在做梦!”

说着用力甩了自己一巴掌……

“张小杺!给老子醒过来!”

——宿主大大,您劳累过度肉体出现魂离!却因您阳寿未尽,魂魄处于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张小杺警惕的环视一周后,轻喊:

“谁在哪装神弄鬼的!”

“出来!”

“难道是黑白无常索命来了?”

却听那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大大,恕木奴难以从命,木奴只存在您的意识中与您同生共死,并无实体——

张小杺不解的问道:

“木奴?”

“这一切到底什么情况啊!”

——宿主大大,如您所见,您已经处于魂离状态,若想回到肉身必须签订契约完成任务——

张小杺看了看“自己”,只好点点头……

“那怎么签订契约?”

——宿主大大只需要取指尖血印在肉身额间,便可签订契约——

张小杺咬了咬手指,生疼却没有一滴血,对着所有一咬就破的手指吐槽一番……

“电视剧果然是骗人的!”

“那个……木奴啊,我怕疼,你来……”

话音未落一阵刺痛在指尖跳动,出于本能反应,张小杺将手指放进嘴里吸允!

——宿主大大还要来一下吗——

忙将手指取出挤了挤,还好血还未干不然又要受罪了……

手指点在肉身额间,霎时间一阵银光乍现,身子不由自主的飘向空中卷入一道银光之中! 第一章 “我滴老天爷!啊啊啊啊啊……”

张小杺眼睁睁看着自己从空中坠落,心想“这下死定了,这么高肯定要摔成烂泥了!”

“木奴,木奴,快想办法救我啊!”

抱着一丝希望呼喊木奴……

——宿主大大,木奴也没办法啊,您只能听天由命了——

“救!命!呐!”

看到下方有一棵粗壮的大树,这下摔不死也要被那些散乱的树枝刺成刺猬了,张小杺生无可恋的苦笑一声!

“完了!”

却见身子穿过了重重树枝也毫无痛感,这才想自己也不过是个虚体,空中来个360度转体,一副小人得志的嘚瑟模样!

“哎!”

“哎!”

“就是死不了,气不气!”

正幸灾乐祸时,见最下方树枝下正飘飘忽忽的挂着一个人!

“这青天白日的谁在这上吊啊!”

猛然间自己无法控制的进入了那个人的身体内!

绳子应声断裂……

“嘭”的一声张小杺猛的摔在地上……

“呸呸呸……”

吐出口中的尘土,站起身子拍了拍衣衫:

“我滴老天,摔死我算了!”

“哎,不对啊!我怎么突然感觉到疼痛了!”

低头一看自己衣着,不由的震惊道:

“这身衣服也太好看了吧!”

“这不就省了买衣服的钱嘛……”

“木奴,你还有这功能呢?不错不错啊!”

——宿主大大,您误打误撞穿越到实体中了——

张小杺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揉着摔疼的膝盖,苦着脸问道:

“什么!?”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宿主大大,这种情况木奴也第一次见,只能请教主人才能得知分离之法——

张小杺疑惑的问道:

“什么主人?”

——木奴本是主人一丝形魄,因时空错乱所致方存于宿主大大意识之中,只有等到任务完成后方可回归主体!——

“照你这么说都是我的错了,都怪我死不了,不然也不会阴阳颠倒,你也不会跟主人分离!”

——宿主大大,现在最主要的是您尽快完成任务,这个肉体尚有一丝气力,只是坚持不了多久便会腐坏,那时您也会灰飞烟灭——

想到着急等待着自己的爷爷奶奶,张小杺站起身子问道:

“不过,这是哪儿啊?”

——宿主大大,这里便是古今闻名的长安城了!您需要在这里完成第一个任务,方可过关——

“长安?这里是长安?”

“我这是穿越到古代了?”

“怎么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

“算了,见怪不怪!”

“木奴,任务是什么!”

——您需要在此地找出“骨生花”——

“骨生花?”

“那是什么东西?”

“都没有一点提示的吗?”

——传闻此物本是常清御池中的一朵并蒂莲,今生故散落人间,情之深爱之切,若葬一处便会从白骨中开出花来,故名“骨生花”——

“我的天,一上来就是巅峰赛的吗?”

“这世上哪有什么爱!”

“我死定了!”

“木奴,我死后多给我烧点纸钱,我穷怕了!不想死了还做个穷鬼!”

——宿主大大……——

“算了,想了想我还是活着吧!”

“走吧,木奴,我们出发!”

——宿主大大,木奴还需请教主人这分离之法,能量耗损极大,恐怕不能随时联系了——

“什么,木奴,你别丢我一个人,我……”

“木奴?”

“木奴?”

“跑的可真快啊!”

《骨生花》

张小杺垂头丧气的盲目走着,没有一丝头绪,走不远就见一群人围着台上在鼓掌呐喊,本着凑热闹的心思上前观望着……

“这长安城内果然热闹非凡!”

将方才的忧虑抛之脑后,看着上方出现的四个大字“赛诗大会”疑惑道:

“这是什么?”

只听得台上有人说道:

“不知哪位才子佳人还有佳作?”

只见一衣着光鲜的公子上台言道:

“昨日小生幸得一幅山水画,倒有一句,只是不知哪位才子能对上此画,小生五两纹银奉上!”

说着展开画卷,云展云舒,重山叠水,通卷皆是白鹭鹤影,一叶孤舟点缀在其中……

“小生的上半句是”

“碧水东流百入洲,”

“青山不改云上头。”

“不知哪位有下半句了?”

张小杺细细观摩着画卷,喃喃自语道:

“这是谁的真迹,若是带回现代自己还不发了!”

正幻想着自己坐拥百万豪宅之际,肚子咕噜咕噜声将其拉回现实!

“唉……”

“百万富翁今天的饭还没有着落呢!”

“还是先拿了五两纹银填饱肚子再说!”

看着画将九年义务教育学的诗词都用上,能碰瓷哪位诗人就碰瓷哪位吧!反正他们也不会跳出来打自己!

“这……”

“这……”

“孤帆远影碧空尽!”

“碧空尽……”

“哎!有了!”

“秋波助桨千帆尽,”

“一重山水一重楼!”

众人闻言一阵欢呼,那公子反复忖度这两句,顿时喜笑颜开:

“当真是句好诗!”

“真真极好,非此不能对!”

“小生前来将五两纹银奉上!”

张小杺摆了摆手道:

“不必!不必!”

“小女子亲自上来拿!”

走上台拿过五两纹银也笑出声来,今天吃住有着落了!

走下台把玩着银两不经意撞在一人身上,抬头一看竟是一位天仙似的姑娘……

“姑娘,小女子不是有意的,您没事吧?”

看着那难怀歉意的脸,张小杺摇了摇头道:

“害,这能有什么事,别担心……”

那女子微微施礼离去……”

晚间,张小杺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自言自语道:

“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

“只是这偌大的长安城,骨生花去哪里找啊?”

“我该不会回不去了吧!”

“木奴……你在吗?”

半天得不到回应,张小杺若有所思的看向窗外,窗外灯火通明,半夜三更仍人声鼎沸……

“既来之则安之,所谓”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反正现在也找不到骨生花,不如去逛逛古人诗里的长安!”

“就这么定了,走你!”

走出客栈看到那繁荣盛世的景象不禁呆住了,处处溢彩流光,酒家客栈载歌载舞人满为患……

张小杺走到一处拱桥上,桥宽两丈有余,两旁站着各种商贩,面具,首饰,乃至包子,琳琅满目,中间人来人往谈笑风生……

走到一个卖首饰的小摊前,一支木质的流苏步摇吸引了注意,轻轻拿起细看……

“哟,姑娘好眼光啊!”

“这支步摇是桃木雕刻,还能辟邪呢。”

“您瞧这流苏皆是碎翡翠所打磨……”

张小杺点了点头,开口问道:

“多少银子……”

“不多不多,三钱银子……”

张小杺摸了摸口袋中所剩不多的钱,恋恋不舍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细想起方才的步摇,驻足停留思虑一会:

“大不了少吃两顿!”

“买!”

咬紧牙关的猛然回头,额头重重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姑娘,您没事吧!”

“是小生失察,姑娘莫怪!”

张小杺捂着额头,心生一计,这银子自已送上门来了。

“哎呀!”

如放了慢动作一般,张小杺缓缓的倒在地上,做作无比……

“什么没事啊?我的头都被你撞晕了!”

“若是有个闪失可怎么好!”

“这样好了,我看你也不是有意的,就给我五两纹银我自己去看大夫吧!”

见那人不回话,张小杺悄悄抬起头观察着,那人身着一袭银白色长袍,外面罩着深蓝色纱衣,素雅淡然,黑发用玉冠束起,垂下两条丝绦尽处拢着碎玉……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一看就是有钱老实又好欺负的小书生形象!

“姑娘,小生无意为之,姑娘……”

那人越是有礼就越是好拿捏,站起身子张小杺学着泼妇模样,叉起腰不依不饶,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无意为之又如何,你把我头撞晕了,可不就要请大夫嘛!”

“再说了,有意无意我都受伤了!”

“别废话,给钱!”

“再墨迹我可就又躺下了!”

那人哪见过这阵仗,连忙从怀中掏出五两纹银奉上!

张小杺接过银子笑道:

“这还差不多!”

“多谢!”

说完转身离去,不曾察觉到那人唇边一抹轻笑……。

第二章 ——宿主大大……——

张小杺正站在桥上,得瑟的拿着讹来的银子买的步摇观看,被冷不丁出现在脑海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双手一抖步摇险些失手摔落!

咬牙切齿的吼道:

“木奴!!”

——宿主大大别生气,我已经问到了分离之法了——

“算了,什么方法,说来听听!”

——您只需要自尽自然会离开这个肉体,或者等肉体腐败的所剩无几,您也会自动脱离这个肉体——

“什么!自尽!”

“为什么想法设法的要我狗命啊!”

——主人说会为您备好自尽所需,白绫,毒药,匕首,您看您喜欢哪种……?——

“呵呵,你主人还是个好人,替我谢谢她,顺便告诉她留着自己用吧!”

“还有别的办法吗?”

——主人说了,只有这两个方法,您可以尝试等这个肉体……——

“别别别!”

“等它腐烂我自己吓都吓死了!”

“还是自尽吧!”

“我只是一个魂魄,自尽应该不疼吧!”

——宿主大大,您不是体验过的……——

“完了,完了!”

“这不是造化弄人嘛!”

“木奴,刚刚那句话撤回哈,别告诉你主人,冒昧问下你口中的那个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料想也不是普通人,可不可以请她帮我?”

——这……木奴去问问?——

“快去快去,早点回来!”

————

“姑娘……”

“姑娘?”

被人轻轻拍了下后背,张小杺不悦的回过头来……

“叫魂呐!”

那人忙低头作揖,口中言道:

“小生见姑娘独自一人自言自语多时,无意叨扰,望姑娘莫怪!”

张小杺看到那发丝垂下的碎玉心内一惊,那人抬头,二人四目相对……

“姑娘,怎么是你?”

“小生苏杭见过姑娘……”

张小杺心中有鬼,故而皮笑肉不笑的言道:

“好……好巧啊……”

“苏公子是吧!”

“真巧……”

“我刚刚去看了大夫,说是脑震荡!你懂脑震荡吗?”

苏杭轻笑着摇摇头……

“从未听闻此病,应当甚是严重的!”

张小杺附和着点点头……

“啊……对对对!”

“特别严重!”

“非常严重!”

“若是换了别人恐怕苏公子被讹的只剩“办”公子了!”

苏杭不解的问道:

“小生愚钝,竟不知此话何意,还望姑娘赐教!”

张小杺拉过苏杭的手,在手心写下“苏”字……

“这是“苏”,只剩“办”的意思,可不就是被讹的草都不剩一根了!”

“真是愚笨!”

苏杭看着被张小杺拉着的手,眼眸深处是不知名的情绪,张小杺抬起头对上那双眸,轻声嘲笑道:

“干嘛突然这副娇羞的表情?”

看到自己正拉着苏杭的手,连忙放开:

“怎么?”

“没被女孩子摸过手啊?”

心里悄悄窃喜,一副得逞的嘴脸……

“别说手还挺嫩……”

“都已经四更天了,天都快亮了,我要回去了!”

说完对着苏杭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苏杭看着背影轻声问到:

“还不知姑娘芳名……”

张小杺驻足回头悄然一笑:

“张小杺!”

几日后张小杺走在集市上,就见一妙龄女子衣衫褴褛的跪在地上……

看着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张小杺心生怜悯,从衣袖拿出最后的三纹银,欲上前却被一双手拉住!

“此人不可怜悯!”

回过头一看竟是苏杭……

“苏杭……”

“你……”

回过头来只见一位女子已然给了银两……

“这不是前两日碰到的仙女嘛,没想到人美心也美!”

苏杭开口道:

“此女乃是才女林小莲”

正花痴着就见林小莲被一壮汉推开,被一男子稳稳接住……

“这不是前几日赛诗大会上给我五两银子的男子嘛,怎么他也在这!”

苏杭开口:

“此人乃是贵公子张奕!”

张小杺郁闷的回过头看着苏杭: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苏杭拉过张小杺退出人群,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启言道:

“且看戏吧!”

“啪!”的一声脆响,壮汉甩在跪地女子脸上,张小杺握着拳头上前:

“这他妈能忍?”

“我他妈!”

苏杭一把拉过张小杺离去……

“不可!”

晚间张小杺正悔恨自己没能帮上忙,却闻到一股子臭味,站起身四处寻找,仔细一闻仿佛是自己身上发出的,挽起衣袖胳膊上赫然出现了点点尸斑……

“老天爷!”

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下,张小杺两眼一翻晕死过去,不知过了多久……

——宿主大大快醒醒……——

张小杺缓缓睁开眼睛,一听到木奴的声音再也忍不住的哭出声来:

“木奴,救我啊!”

“这个身子已经开始腐烂了!”

——宿主大大您别害怕,您快吃了这颗药丸——

看着桌子上出现的药丸,张小杺踉跄着上前吞进肚子里,一瞬间感觉身子轻飘飘的进入了一个空间内……

“木奴这是哪儿……”

“我好像被困在了这里什么也看不到!”

——这是一把伞中——

“什么!”

“伞?”

——主人说您不可接触外物,故把您囚在伞中,若是有人打开了伞您才可出来——

“不是,我跟你主人有仇啊?”

“把我困在这我还怎么去找骨生花……”

——主人说已经有了骨生花的线索,您只管等着便可……——

不知过了多久,伞被人轻轻拿起,一声带着磁性的嗓音传来:

“如此精致的伞,撑着赏荷再合适不过了!”

张小杺听出是苏杭的声音,连忙大喊道:

“苏杭,苏杭,快撑开伞,快点!”

只觉得自己一阵颠簸头晕脑胀,许久方才安定下来……

苏杭撑开伞,张小杺这才重见天日,摇摇晃晃的要找苏杭算账,却不见了其踪影……

转过头只见林小莲呆呆的站在荷花池前……

“林姑娘,你怎么在这……你……”

“话未说完就见林小莲褪去鞋袜,取下玉佩,生无可恋的走进荷花池深处!”

张小杺焦急间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木奴可不可以让我穿到林姑娘肉体中,我好阻止她啊!……”

——宿主大大,林姑娘若是魂魄出体,也是死路一条——

“林姑娘,不要啊!”

“你们谁来救救她啊!”

“林姑娘!”

“林姑娘!”

任凭张小杺如何呐喊,林小莲听不到分毫,自顾自的走进荷花深处……

张小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小莲的倩影没落在荷花深处却无能为力……

顿时失魂落魄般呆呆的坐在地上……

不多时一书生模样的男子赶了过来,见来人呆呆的看着湖面,失了魂般的走近荷花深处……

“林姑娘,小生终究还是来迟了!林姑娘且等小生一等!小生这就前来给姑娘赎罪!”

“还望林姑娘海涵……”

看到眼前的一幕张小杺一脸不解,连忙上前阻止……

“公子,公子……”

张奕带着一位女子赶来时荷花塘已然恢复平静,看着岸上的绣花鞋,心中已知八九,再也抑制不住的滴下泪来……

“林姑娘,你这又是何苦……”

女子上前安慰道:

“张公子您莫要为她忧心,好歹读过诗书,竟不知好死不如赖活着的道理……”

张小杺定睛一看,那女子乃是前些日被林小莲救下的女子!

张奕紧紧握着拳头,回过头狠狠的甩了女子一巴掌:

“滚!”

“别让我再看见你!”

“不然我绝不会饶了你!”

言罢转身离去了,留下女子捂着红肿的脸愣愣的蹲坐在原地!

“打得好!”

“张奕!”

“再打两巴掌再走啊!”

“欸!张奕!”

——宿主大大你快看!——

张小杺闻言转过头去,一阵金光乍现,荷花塘内开出了一朵金色并蒂莲……

张小杺恍然大悟,口中喃喃道:

“想必这就是那“骨生花”了吧!”

此时不知苏杭从何处走来,伸手折下了并蒂莲……

张小杺连忙追上去大喊道:

“苏杭,那是我的,还给我……”

“苏杭!!!”

苏杭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眼看一人一魂要撞在一起了,苏杭一个侧身张小杺摔倒在地……

“苏杭!!!”

苏杭轻笑着转身离去……

——宿主大大任务完成,“骨生花”归位—— 第三章 张小杺托着腮看着夜色发愣,一望无际的夜色笼罩着世界不见一颗繁星,草丛中传来蛐蛐声勾起忧愁,微风轻起吹起衣衫带来丝丝寒意。

“唉……”

只听一声叹息后,张小杺眼眶微红声音哽咽道:

“木奴,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任务……”

“若是无情也算了,偏偏是一对有情人,为什么也不得善终………”

“不是说上天有好生之德……”

——宿主大大,您别伤心,他们生生世世也不会再分开了………——

张小杺细细想来,恍如茅塞顿开般:

“听你这么一说,我就心里得劲多了。”

“下个任务是什么?”

——“掩生珠”——

“什么是“掩生珠”?”

——传闻御炅元君有一串念珠不慎掉落凡间,至今不曾寻回,宿主大大只管去寻那情不得情,忠不得忠,义不得义之人,此人出念珠便会现世!——

“不是我说,这天上怎么天天往下掉东西?”

“谁来管管,这算不算高空抛物啊?”

“昨儿掉朵花,今儿掉串珠,赶明个是不是要掉个神仙下来?”

——宿主大大,不可以对上天不敬……——

张小杺不屑的站起身子,指着夜空大喊道:

“我今儿还就不信了,它还能劈了我不成!”

“哎,天上的!”

“你!”

只见夜空中瞬间乌云密布,“喀嚓!”一声,一道惊雷直直打在张小杺脚前……

张小杺颤抖着身子看向脚下,地下有了一个碗大的黑洞……

“不是吧,这么邪……”

“喀嚓!”又是一道雷,张小杺被吓一跳,慌不择路的往前跑去……

“我无意的,别劈我啊!”

“救命啊………”

只见一阵电闪雷鸣,不偏不倚的劈在了张小杺头顶,瞬间头发竖起脸色焦黑,浑身一阵酥麻后昏倒在地,紧接着第四道雷直直劈了下来,一道银光划过那道雷竟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张小杺也被卷入了一道银光中……

苏杭抬起双眸清冷的看向夜空,隐在乌云背后的雷公电母忙抬手施礼……

“雷公电母参见……”

苏杭抬手制止……

“无碍,竟敢对师尊不敬,长个记性也是好的……”

雷公电母这才长舒一口气,继而乌云散去,月色明媚起来……

看着张小杺消失的地方,地上亦是一片漆黑,薄唇浅笑……

《掩生珠》

明月高照

苏杭挥手脸上赫然出现一张面具,走进一家客栈坐在窗边,轻摇折扇甚是潇洒……

正百无聊赖时只见下方不远处有一位公子前来!苏杭飞身下去伸手抓住那人言道:

“将军……””

那人一愣,驻足看向苏杭不解的问道:

“公子如何得知!”

苏杭放开抓着的手,双眸紧紧盯着那人的双眸回道:

“将军在世间昏沉数十载竟还不觉归途?”

“将军……”

“杀戮太多,该清醒了!”

说罢转身离去,留下那人不解的站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笃笃笃”声传入耳际,一阵阵“南无阿弥陀佛”吵得头疼,迷迷糊糊睁开眼见自己躺在床上!

“木奴……”

“这是哪儿?”

被雷劈了后就不省人事了,睁眼便在此处…还来不及想太多就听到门外传来:

“阿弥陀佛……”

“施主,您醒了……”

“老衲法号善慧大师!”

睁开眼见一位身着袈裟的老者带着三个和尚走向自己……

“方丈……您……”

“看得见我?”

善慧大师点点头道:

“老衲虽年迈老眼昏花,可施主这么个大活人还是看的到的!”

张小杺轻笑,心想这老方丈还挺幽默的……

“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

善慧大师回道:

“这儿是普陀寺……”

“几日前僧徒们见施主浑身漆黑昏倒在寺门前,遂上前搭救!”

“不知施主如何弄成那般模样!”

张小杺苦涩的笑笑

“说出来恐方丈不信!”

善慧大师摆摆手道:

“施主此言差矣,但说无妨!”

张小杺看着善慧大师淡然的说道:

“被雷劈了!”

只见善慧大师嘴角抽搐尴尬的笑着,张小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这事换谁谁都不信……

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猛然醒悟一般弹起身子大喊道:

“不对,我……”

“你们给我洗澡了?”

善慧大师惊愕的后退两步,连忙解释道:

“阿弥陀佛……”

“老衲让僧徒下山去请了几位女施主前来!”

说完忙双手合十口中喃喃道:

“阿弥陀佛……”

“无心之言,佛主莫怪!”

“善哉……善哉……”

张小杺忙下床施礼道:

“多谢方丈搭救!”

“我还有要事在身着急赶路!”

“改日定当亲自前来添些香火钱……”

走出门外面已是北风萧瑟,自己只穿着单薄的秋衣,裹紧衣衫走进北风中……

“木奴……”

“木奴?”

“该不会是被雷劈短路了吧!”

“木奴!”

“你不在,我去哪儿找“掩生珠”啊!”

“这么冷的天儿,我怕是要冻死在这儿回不去了!”

一想到自己已经在这边良久还没有回去,爷爷奶奶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凭着要回去的执念,咬咬牙坚持着!

走了许久闻到了一阵香味,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噜”作响……

“包子!”

“刚出笼的热包子嘞!”

看着不远处热气腾腾的包子直流口水,摸摸口袋浑身没有一文钱,厚着脸皮走上前:

“老板……”

老板看有人前来,忙笑脸相迎:

“哟,客官,您要几个包子?”

张小杺小声说道:

“可不可以赊我两个,我太饿了!”

老板笑脸渐渐消失……

“客官,您转头看看,那儿全是要饭的乞丐,若是赊了您,那我这还有法做生意吗!”

“我这不是救济人的,您再看看别处吧!”

张小杺转过头,看到路边蹲坐在路边衣衫褴褛的老人孩子心生怜悯,只是奈何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看着白雾缭绕的蒸笼,眼眶湿润,想起在现代到日子,虽不是大富大贵,可也凭着自己的本事挣了三瓜俩枣,根本不会有吃不饱的情况!

转过身后就被一戴面具的人撞倒在地,那人看也不看,头也不回的离去……

张小杺再也抑制不住委屈哭出声来,旁边的老人颤颤巍巍的上前安慰道:

“姑娘,别哭了……”

“老身这还有一个包子,你先吃点垫垫肚子吧!”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包子,孩子轻轻递到张小杺手中:

“姐姐,快吃吧!”

张小杺接过热气腾腾的包子胡乱的塞入口中……

“谢谢你们……”

忽然觉得屁股下面有异物,忙站起身查看,竟然是一个分量不轻的钱袋,打开钱袋里面是金闪闪的黄金!

“金子!?这不是发财了!”

“这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拿着钱袋走到包子铺前,大手一挥亮出金子:

“老板,先来四十个包子!”

老板笑着点点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四十个,您吃得完吗?”

张小杺指着不远处的乞丐们……

“给他们都发点……”

说着走向老人,将钱袋递在老人手中……

“老人家您拿着,我虽不知道这里的物价,料想这些应该也够你们吃穿了……”

却不知不远处一戴面具的人正轻笑着注视着自己……

天空渐渐下起雪来,张小杺走了许久举目四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不知走了多久,双脚已经没有知觉,头发和睫毛上满是露珠……

正昏昏沉沉时只见前方的破烂寺庙,门前布满灰尘蛛网,推开老旧的木门见那残败的景象心中一惊……

总比在外面冻死的好,咬咬牙走了进去!

第四章 刚关上门就听门后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这四下无人着实吓了一跳,张小杺警惕的问道:

“谁!”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生苏杭赶路路过此地……”

听到苏杭二字,张小杺竟然有些欣喜,忙转过身打开了门……

只见苏杭撑着油纸扇眉眼带笑的站在门前,依旧是银白色的衣衫,外面罩着毛领大氅,发丝尽处的碎玉更是动人!

“苏杭!”

“怎么是你!”

苏杭微微一愣,疑惑的看着张小杺……

“姑娘认得小生?”

“小生对姑娘竟毫无印象!”

张小杺这才想起来,上次见苏杭用的是别人的肉身,这次是自己本来样貌,他哪里还会认得!

“我,认错人了!”

“公子,请吧!”

脑中脑中暗暗幻想着一幕……

“苏杭,你不认识我了?”

“我便是那个讹了你五两纹银的人啊!”

“你还记得吗?”

“你细看看我这副身躯与上次那副身躯可有不及之处吗!”

“没想到我们如此有缘!”

“今儿个你落在了我手里,就别想活着走出去!”

“哈哈哈哈哈!”

苏杭听了惊恐的微微后退……

“你!”

“你竟不是人!”

“啊!”

一声尖锐的惊叫后两眼一翻吓晕过去!

脑补一出恐怖片后,张小杺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笑出声!

苏杭收回伞在身后跟着,看着张小杺高高挽起垂下的青丝,额前坠着流苏,淡紫色的长衫外面衬着杏黄色夹袄,别是一番韵味……

只是一想到方才张小杺错愕的模样,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杭转头仔细打量着寺庙,微微叹息:

“这寺庙似是许久无人祭拜了,想不到残破不堪至此啊!”

张小杺搓着手跺着脚试图让自己温暖一点,借着白雪印射的光打量着寺庙……

苏杭见她这般忙褪下大氅披在张小杺身上!张小杺看向苏杭心里暖暖的,细想起来他好像对谁都这样,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中央空调!”

张小杺蹲在地上,厚厚的斗篷裹住全身,仍冻得瑟瑟发抖,看着苏杭穿着单薄却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张小杺忍不住打趣道:

“要是冷就言语,别一声不吭的硬扛,我又不会说你什么。”

苏杭摇摇头,不解的看着张小杺:

“当真如此寒冷不成?”

“小生竟未察觉分毫……”

张小杺脸色惊恐,颤动着身子往前挪了挪,伸出手在苏杭额前试探:

“不是冻傻了吧?”

“欸,不对啊!”

“你的额头一点也不冷啊……”

又伸手去拉苏杭的手,更个暖宝宝似的果然温暖极了。

苏杭目光锁定着张小杺的脸,轻轻撤回手,

“这丫头几世了仍改不了这个臭毛病,如何这般喜欢拉扯男子的手!”

站起身连忙去寻了些木柴生火,火光照亮了整个佛堂……

北风呼啸着卷来鹅毛大雪,佛堂外由远而近传来踩在积雪上的“吱吱”声……

“这么冷的天儿,不知是何人在赶路!”

张小杺竖起耳朵细听,只听到北风呼呼的吹,再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

“哪里有人,你幻听了吧……”

转头看着破败的佛堂,借着火光光看向暗处,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伺机而动,呼之欲出,心里不免打起了鼓,颤颤巍巍的说道:

“苏杭……你说,这儿不会有鬼吧!”

苏杭轻笑出声,上下打量着张小杺言道:

“就算有鬼,姑娘会怕?”

看到张小杺不解的表情,连忙站起身看着院外白茫茫一片……

“想必是过路的,这天寒地冻的又无客栈的……”

“小生且去看看……”

说着推开门就见一行僧正顶着风雪前行,暴雪中只见他身姿依旧挺拔……

“师傅,这天寒地冻的休息一晚再走吧!”

僧人看了眼苏杭,又观察着寺庙这才点头道谢:

“阿弥陀佛…”

“贫僧法号莫违,多谢施主…”

苏杭看着莫违轻笑着:

“师父谢小生做甚,这寺庙本该是归宿……”

回过头对着张小杺言道:

“是位行僧……”

张小杺抬头细看,果不其然只见白茫茫中渐渐走出一位身着素衣袈裟的僧人,站起身子以示尊敬……

走向苏杭轻声嘟囔道:

“想不到你耳朵还挺灵的……”

莫违走进来看到佛像口中喃喃道:

“阿弥陀佛……”

几人席地而坐,张小杺看向带发修行的莫违,转过头轻声在苏杭耳边言道:

“我看他容貌俊朗,有一股正义凛然的气势,不知是多少姑娘的春闺梦里人呢!怎么就想不开做了和尚?”

苏杭看向张小杺轻笑着回道:

“怎见得是想不开而不是想开了?”

张小杺嘟着嘴:

“想开了谁出家啊……”

苏杭目光转向莫违,轻声对张小杺言道:

“不可说!”

莫违沉默片刻,低头看着火光良久道:

“往事与贫僧而言淡如流水,有何不可说……”

“既然姑娘开口,贫僧应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是!”

“贫僧俗名何羽……”

张小杺听的入了神,泪水无声滑落……

“贫僧便出了家,带发修行……”

张小杺轻轻拭去泪水,同情的看着莫违,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这不就是那情不得情,忠不得忠,义不得义之人吗!”

只是刚想到这里,头就昏昏沉沉昏睡过去了!

莫违讲完只觉得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脸上,伸手去摸竟然是泪水,忙跪在佛像前闭上眼睛虔诚入定参禅……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念完磕了个响头,从衣襟处掉落出个荷包,僧人定定看了荷包半响泪光闪烁,伸手去拿时却被苏杭阻拦:

“将军!”

“不可!”

莫违回过头来看向苏杭,这可不就是几个月前戴面具的人嘛!

又听苏杭口中言道:

“即为出家人,如何不摈弃红尘?”

“六根不净如何能修正果!”

闻听此言莫违伸出的手停住微微颤抖,几滴眼泪落在荷包上,握紧拳头收回手闭目入定……

“阿弥陀佛……”

只见一阵金光乍现,莫违浑身被金光包围,不一会儿变成了一串念珠……

苏杭轻轻拿起念珠放在张小杺身旁,转身撑伞走进了风雪中!

——“掩生珠”归位—— 第五章 张小杺睁开双眼已经不见苏杭,只见自己正置身于一间寺庙门前,抬起头看到三个大字“普陀寺”……

“怎么又是这儿?”

说着只觉春风徐徐,风中带着桃花的香气,转头看到门前数棵桃花树已经盛开……

“我从寒冬睡到了桃红时节?”

——宿主大大,这是阴阳错乱所致,并非您睡了几个月——

张小杺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离开了寺院……

“掩生珠”就归位了?”

“我不记得我找到了呀?”

“怎么找到的?”

——天机不可泄露——

“你还学会卖关子了!”

“木奴,这段时间你都去哪了?”

“害得我一个人差点冻死在寺庙里!”

——宿主大大您还好意思说,若不是您言语惹怒上天,木奴怎么会被劈的分离宿主——

——好在主人将木奴修复,才得以继续存在宿主大大的意识里——

“这么说来木奴也不是跟我的意识分不开嘛!”

“当初干嘛说什么同生共死的话来吓唬我!”

——明明是您影响了因果轮回道,害得木奴分离主体,您还怪木奴……——

——这一切还不是为了宿主大大好,若非如此您早就入土为安了——

“木奴,我都来到这边这么久了,还不知道爷爷奶奶到底怎么样了,你有没有办法让我知道他们的消息?”

——时代不同,木奴无法独自去到那个时代,不过您大可安心,这里几个月在那个时代不过几分钟——

“那下个任务是什么?”

——“双灵兔”——

——宿主大大您预言对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您不是说赶明个掉个神仙下来嘛,这不就来了——

张小杺嘟着嘴一脸无奈道:

“别说……你还挺幽默……”

“这次是谁丢下来的?”

——传闻广寒宫中偷跑出来两只玉兔私下凡间,辗转已至两世了,如今嫦娥仙子甚是思念又不得私下凡间,所以就劳烦宿主了!——

“好嘛,这天上还真是……”

刚想吐槽又想起上次被雷劈的经历赶忙捂住了嘴,摆了摆手走向闹市中去!

《双灵兔》

不知走了多久,只到走到一处大宅门前,“叶府”两个大字早已模糊不清,放眼看去宅院破败不堪,宅子里的桃花鲜艳娇嫩,与破败的宅门格格不入……

走到桃花下席地而坐,看着飘零的桃花幻想自己在花间起舞……

正想着只见正前方走来一位弱柳扶风的女子,面容姣好只是满面愁容的看着宅门,目光扫过张小杺轻声问道:

“姑娘,您是何人?”

张小杺站起身子尴尬一笑……

“我,路过的,在此歇脚…”

——

“姑娘,真的是你?”

张小杺抬头看到苏杭站在不远处走向自己!

“苏杭!”

看到那张温柔的脸,好像有了靠山般,张小杺泪眼婆娑猛然扑向苏杭怀中,紧紧环着苏杭腰身不肯撒手,语气哽咽道:

“苏杭……”

“真的是你!”

苏杭愣在原地,手也不知该往哪儿放,街上人来人往对着二人指指点点……

“青天白日的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苏杭听到这种话眉头紧锁,眼神冷冷的看着说话的人,众人被那目光吓到,不再言语……

“姑娘,你抱的小生太紧了……”

听着苏杭越跳越快的心跳声,张小杺松开手,双手不自觉的绞着衣衫脸色微红……

“对不起,我刚刚太激动了,所以……”

苏杭微微弯着腰,抬手温柔的拭去张小杺的泪水,张小杺抬起眼对上那双眸子,不知为何只觉得那眸光中充满心疼,只是一闪而过不易察觉……

苏杭目光紧紧盯着张小杺的双眸,轻启薄唇关切的问道:

“怎么了?”

“如何哭成这般模样?”

张小杺愣愣的看向苏杭,自己的泪水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衫,没错是胸前的衣衫!

自己再怎么说也是165的净身高,如果只到他胸前那苏杭起码也在一米八五以上!

这身高,这样貌,这性格,这不出道都对不起这张脸和这个身高!擦干泪水,美男在前谁还顾得哭啊!

“你站直身子我看看!”

苏杭乖乖的站直身子,任由张小杺围着自己周身上下打量着,轻声笑道:

“可是小生穿着有何不妥之处?”

“姑娘如何这般上下打量?”

张小杺只顾上下打量着,脑子来不及思考嘴巴就脱口而出道:

“你一米八几?”

苏杭疑惑的看向张小杺……

“何为一米八几?”

张小杺张了张嘴心想自己嘴快了,这个年纪哪有一米八几一说,思虑良久问道:

“身高几尺?”

苏杭回道:

“从未量过,小生身高与姑娘方才梨花带雨有何关联吗?”

张小杺摆了摆手,肚子却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

“你有钱吗?”

苏杭点了点头……

“那就好!”

“走吧!请我吃饭!”

说着拉起苏杭的衣袖,目光炯炯的巡视着饭馆客栈!

转眼就看到一家酒楼……

“哟,两位客官里面请!”

“客官吃些什么?”

张小杺想都没想就说道:

“有什么好吃的都上上来,要肉,一定要肉!”

“再温一壶上好的酒!”

苏杭愣了愣神……

“酒……”

“姑娘因酒惹出得祸端还不够?…”

张小杺也愣了,呆呆地看着苏杭嘟囔着

“我这还没喝呢……”

苏杭察觉失言,转过身去看着吵闹的酒楼微微蹙起了眉头,轻声询问道:

“这里…”

看出苏杭顾虑,他一介小书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对着店小二道:

“要雅间!”

店小二点了点头,轻声喊道:

“楼上雅间两位!”

张小杺上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好可以看到方才宅门前的景象……

那位女子已经走到桃花树下,定定的看着桃花,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她落寞的背影已然令人心痛……

这时只见一位一袭白色镶边的公子袍的男子向她走去……

苏杭眸光淡然的抬了抬,启唇言道:

“他便是闻名长安的沐小世子沐辞字子规!”

张小杺不可置信的看向苏杭……

“那,那位姑娘呢?”

苏杭侧过脸去低下了眸子,看着一树桃花发愣:

“小生不知……”

张小杺笑出声,一脸得意的看着苏杭嘲讽道:

“世间竟还有苏杭不识得的人啊,看来你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嘛!”

苏杭转过脸来轻声说道:

“人非圣贤孰能人尽皆知,小生一介凡夫俗子识人有限……”

“姑娘若是有意且去一问便知“叶尤”

张小杺疑惑“叶尤”何意,刚要开口就见店小二走了进来!

“客官,肉来了!”

张小杺闻言转头看着热气腾腾的肉忙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

“呼~烫~烫~”

“上好的花雕来了,客官请慢用!”

张小杺看着酒对着酒壶就是大口大口的喝……

“辣~辣~”

放下酒眼泪都被辣了出来……

“客官,这酒后劲极大怎可如此牛饮!”

见张小杺辣红了脸,店小二慌忙下楼去倒来茶水,张小杺将茶水一饮而尽才觉得口中舒适一些,又胡乱吃了几口肉只觉头晕目眩昏昏欲睡……

明月高悬,虫鸣阵阵……

“苏杭……”

“我想回家……”

“我想爷爷奶奶了……”

苏杭转头看着背上酩酊大醉的张小杺,只听她口中皆是模糊不清的措辞,只是语气越来越哽咽微弱……

苏杭驻足脑海里思绪万千,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一挥手一座庭院出现在眼前……

轻轻将张小杺放在床上盖上被褥,呆呆地坐在床边注视良方才吐出一句:

“对不起,还不可以放你回去……”

说完转身关上房门消失在夜色中……

张小杺翻了个身子继续酣睡……

“苏杭……”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第六章 待张小杺一觉醒来早已日上三竿,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屉洒在身上,肆意的伸了个懒腰,如恶龙咆哮般大声的打着哈欠……

“哈!……………”

睁开眼理了理衣衫,穿好鞋子走下床,正打着哈欠就见苏杭正坐在不远处喝着茶,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

“啊!”

“苏杭!”

“你……你听到了?”

苏杭唇角抽搐一下微微点点头:

“嗯……”

“听动静想必姑娘昨晚定是一夜好梦了。”

张小杺想起刚刚自己大声的打着哈欠全被他听到了,尴尬的脚趾都要扣断了!

“我……”

“我那是精力充沛,你懂什么?”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闻言苏杭忍不住轻笑出声,抬起眸子温柔的盯着张小杺:

“姑娘所言极是!”

“是小生见识短浅了!”

张小杺赶紧转移话题,看着四周疑惑道:

“这是哪儿?”

联想起昨晚酒醉又想起方才情景猛然裹紧了衣衫,惶恐的看向苏杭:

“你该不会是觊觎我的美色,趁我醉酒就对我欲行不轨之事吧?”

苏杭闻言一顿,满脸诧异愣愣的看着张小杺……

“小生……”

“小生……”

见他红着耳朵又不知该如何辩解的表情,张小杺再也装不下去了“噗嗤”笑出声来……

“哈哈……”

“逗你的!”

“怎么……耳朵都红了……”

苏杭轻笑着站起身子:

“姑娘,小生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了……”

说着走出门外,张小杺紧随其后:

“我也有要事,一起走啊……”

苏杭驻足,唇角带着一丝轻笑喃喃道:

“你好像走不了了……”

张小杺前脚刚踏出庭院大门,大门就关上了,明明就一眨眼的功夫苏杭就不见了,不可思议的看着前方一片虚无,空荡……

“谁来告诉我这他妈什么情况!”

只见自己站在一座庭院前,四周除了天空大地了无一物……

——宿主大大,您被困在结界了——

“木奴?”

“我怎么把你忘了,你快带我出去啊!”

——这是主人设的结界,主人让我带句话给您,老实呆着!——

“就这?老实呆着?”

“这里……这里连根草都没有,我吃什么!”

“而且连个鬼都没有,我还不无聊死!”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宿主大大,您再喊也是浪费体力,不如养精蓄锐,待时机成熟主人自然会放您出去——

张小杺任命般的回头打开庭院大门,里面不知哪里冒出来几个丫鬟婆子……

一位女子走上前端着盆水施礼道:

“姑娘,请梳洗……”

另一位老婆子笑着说道:

“饭菜准备妥当,只待姑娘洗漱后便可用餐!”

“稍后有位说书先生前来为姑娘说书解闷……”

张小杺唇间微笑着:

“木奴,你那什么主人还不错嘛!”

“小爷也过过当大爷的瘾!”

吃毕早饭丫鬟们打开屏风,张小杺慵懒的躺在床上吃着葡萄听着说书人的故事……

“姑娘,小生今为您说的是当今沐王府沐小世子的故事,话说十年前……”

张小杺微微蹙着眉头有些不解:

“怎么是他?”

那说书人自顾自的坐在屏风前侃侃而谈,说至情深处眉飞色舞起来,听的张小杺如临其境……

“怪不得苏杭说不知“叶尤”,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那说书人说到四人前去极静极雅之地就不再往下说了……

“公子……啊不……”

“小先生,然后呢?”

“然后呢?故事就完了?”

“沐辞跟叶妗儿后续如何?芊嬅是不是黑化了?说下去啊……”

一位丫鬟拿着一颗药丸走上前:

“姑娘,来把这个吃了,美容养颜的极品……”

听是美容养颜的,张小杺拿过来就放进了口中……

“今儿院外花开的正好,姑娘何不出门一赏,也让先生歇上一会才是……”

说书人眼看着张小杺吃下药丸后方才转身离去……

张小杺微微不悦的嘟起嘴,一听赏花提起了精神,穿着鞋子一溜烟就打开了庭院大门……

“不对,这里连个鸟都没哪来的花?”

一回头庭院皆已消失,自己竟身处一青山绿水之间,远远的就看到有四人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定睛一看竟是那次在叶府门前遇到的姑娘……

“那他们不就是沐辞,叶妗儿,芊嬅,风栎了!”

“哎……沐……”

刚想大声招呼他们,就看到沐辞叶妗儿二人额间闪着白光……

“那是什么?”

——宿主大大,他们就是双灵兔——

“可是,为什么我突然看到了,肯定是那颗药丸,原来你的主人这么老谋深算……”

“刚刚你说他们就是双灵兔?”

“木奴,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归位?”

——这个……只有舍弃肉体凡胎才可归位,简单来说就是死!——

“可是他们活的好好的啊……”

想起“骨生花”的林小莲二人,张小杺顿时悲感起来……

“叶妗儿好不容易才过上好日子,她的美好才刚刚开始,怎么忍心这么快就断送了!”

张小杺躲在一旁哭的梨花带雨,看着四人泛舟游玩,心中一阵阵的苦涩……

“木奴,我做不到!”

“怎么办!”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繁星点点挂在夜空……

——宿主大大,广寒宫宫主嫦娥仙子来了——

“嫦娥仙子?”

“真的有神仙……”

抬起头看到一位衣袂翩翩的仙子停在半空中,轻纱缭绕自带清冷,额间是银白色弯月形状的花钿,任何字眼都无法形容的她的美丽……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木奴,我要怎么办,磕个头吧……”

张小杺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刚要磕头就被制止:

“月……姑娘多礼了……”

“今日前来一为感谢姑娘寻回双灵兔,二是为了带它们回去……”

说着双手施法四人昏昏睡去……

“嫦娥仙子不要!”

“等他们病老归西之日再带他们回去不迟啊!”

嫦娥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张小杺不知所措……

“仙子,今生就放了他们吧……”

“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此言一出嫦娥愣愣的看着沐辞和叶妗儿,清冷绝丽的脸上布满愁容

“有情人终成眷属,多美的一句话……”

转眸意味深长的看向张小杺,眸中若有所思轻声喃喃着:

“却奈何天不遂人愿……”

余光瞥见不远处正慵懒的半躺在空中的苏杭,身下竹子随风摇晃,头枕着胳膊一手拿着“凝入梦”惬意的品着,转过头看了一眼……

嫦娥收回思绪启唇对着张小杺言道:

“既如此那便依姑娘之意吧……”

“听闻人间撰写无数诗篇颂扬广寒宫,不知姑娘可知一二?”

张小杺左思右想终于想起苏轼的《水调歌头》一诗……

“我记不太清了,只是有两句尤为刻骨铭心……”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闻言嫦娥抬头看向广寒宫方向……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多谢姑娘……”

张小杺抬头望去嫦娥就如同一道星光一般消失不见了……

而不远处的沐辞几人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仙见月泠不似受尽苦难的模样,倒似被保护的十分周全!”

嫦娥仙子从远处缓缓飞至苏杭面前,一手若兰花般放在胸前,微微低头施礼……

“广寒宫宫主嫦娥参见摹麟仙君……”

几片竹叶正在苏杭指尖飞舞,微风吹起他发间的碎玉,眸光清冷的看着嫦娥仙子,语气也不似以往温柔书生的模样……

“仙子以为如何?”

嫦娥仙子笑笑没有搭话,挥手间一壶美酒出现在苏杭身前,看着广寒宫第一美酒,开壶香飘十里,闻一下便足以醉生梦死的“绕指柔!”苏杭不予理会转眸看向张小杺的方向……

看着苏杭手中的“凝入梦”嫦娥识趣的收回“绕指柔”,究竟是从几何时起摹麟仙君不喜饮酒了……

再细细看了眼张小杺,对着苏杭微微施礼……

“嫦娥拜别摹麟仙君。”

——“双灵兔”未归——

第七章 “太好了,总算是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话说这嫦娥仙子也太美了吧,我都不敢多看一眼,怕自己的目光玷污了她……”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说吧,下个任务是什么?”

——“梨如血”——

“梨如血”什么鬼?”

——此物乃赤阳宫宫中一品灵物,阴差阳错间被月泠上仙吞食——

“这月泠上仙什么人啊,怎么这……”

“哇,那个月泠上仙好像很厉害,我这样说,我不会又被雷劈吧?”

张小杺吓得躲在一棵树后,抬起头查看夜空有无动静……

——宿主大大,此物还需从您自身找起——

“我?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苏杭,兴高采烈的跑了过去。

“苏杭,你怎么在这?”

“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

苏杭摇了摇头……

“刚刚……天上……”

“仙女啊,嫦娥仙子听过没?”

“我看见了!”

“你都不敢想她有多美!”

“嘘,我只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不然可能会遭雷劈的!”

苏杭轻笑,看着张小杺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点了点头……

“小生定不告知他人!”

张小杺遥望着月亮,想起中秋时节爷爷奶奶盼望的样子,眼中含泪口中喃喃道:

“怪不得古人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转过头来看向苏杭……

“认识这么久从未听你提过家人!”

“苏杭,你的家人呢?”

苏杭低下眸子没有理睬,张小杺轻轻推了推苏杭肩膀……

“苏杭你……”

苏杭抬起眸子的瞬间张小杺昏睡过去不明所以……

《梨如血》

轻轻抱起张小杺眨眼间到了一处无人烟处,一棵粗壮无比的梨树挂满了梨花,花瓣洋洋洒洒的被风吹起,远远的看去如局部大雪一般……

挥袖间一张床显现出来,小心翼翼的将张小杺放在床上,苏杭坐在一旁呆呆的看着,眼眸中满是悲痛……

“赤阳宫仙使铭烀参见摹麟仙君………”

来人抬手食指中指竖起并拢,其他手指微微弯曲放在面中,微微低下头,正是赤阳宫的铭烀仙使……

苏杭闻言闭上双眸,一道屏风遮住了张小杺的身影,瞬间站在铭烀仙使面前,抬起眸子看了一眼冷声笑道:

“赤阳宫的人……”

“所谓何事?”

铭烀有些忌惮,毕竟摹麟仙君是天界出了名的冷若冰霜……

“小仙奉宫主之命前来取回“梨如血”……”

苏杭轻笑着抬头看向一树梨花,身子微微向下一把玉椅赫然出现在身下,挥袖坐下不羁的看向铭烀……

“梨如血”就在这,不妨上前一步。”

铭烀眼神惊恐的看向苏杭,身子不自觉的微微后退:

“小仙也是奉命行事,摹麟仙君请不要为难小仙!”

苏杭嗤鼻不屑一顾:

“即是赤阳宫之物,”本君在此,那也该煜炩上仙亲自前来,派你区区一个仙使是何意?”

铭烀仙使连忙解释道:

“宫主不知摹麟仙君在此,若是知晓定然是宫主亲自前来,仙君莫怪!”

苏杭站起身冷冷的笑着,笑的人脊背发凉……

“莫怪!”

“你要本君莫怪?”

忽然一阵转瞬即逝的火光出现在眼前,火光中站着一位仪表不凡的男子,正是煜炩上仙……

煜炩上仙抬起手食指中指并拢放在胸前微微低头施礼:

“赤阳宫宫主煜炩参见摹麟仙君……”

苏杭坐下冷言嘲讽道:

“本君竟不知赤阳宫中如此清闲!”

“连赤阳宫宫主也私下凡间!”

煜炩上仙面无表情的抬起头,面双眸淡淡的盯着苏杭:

“梨如血”乃是赤阳宫一品灵物,当年被月泠醉酒吞下,打入凡间后不知所踪,如今已然寻到……”

“煜炩已禀明天帝,下凡取回“梨如血”实属公事!”

苏杭看了眼屏风后的张小杺,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

“能否取回“梨如血”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煜炩上仙谨慎的后退两步,手中紧紧握着灵器,二人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仙君如此阻挠就别怪煜炩无理了!”

——

“住手!”

一阵幽香飘来,苏杭看着无数荼靡花瓣飞向自己微微蹙起了眉头……

花瓣散尽后一位白衣翩翩的仙女站在面前,一手若兰花状放在胸前,微微低头施礼道:

“百花宫宫主荼姚参见摹麟仙君……”

铭烀见到来人慌忙抬手双指并拢放在胸前,微微低头施礼道:

“铭烀参见百花宫宫主……”

看到荼姚上仙,煜炩上仙从面无表情微微蹙起了眉头……

苏杭则是脸上露出一丝不悦,语气甚是平淡:

“仙子怎么来了!”

“莫非也为了“梨如血”不成……”

荼姚上仙看了眼正在酣睡的张小杺,语重心长的对着苏杭言道:

“此物本就是月泠酒醉时吞下,如今煜炩上仙亲自前来寻回,归还实属情理之中……”

苏杭转过头来看向张小杺,不忍的闭上了双眸

“仙子明知取回此物要……”

荼姚上仙垂了下眼眸,心生怜悯的看向屏风后的张小杺……

“梨如血”入了月泠上仙体内,取回自然要吃些苦头,这于她来说也不过酣睡一梦便罢了……”

“当年若非元君尊上顾忌仙君,月泠上仙的劫难何至于此啊?”

“如今仙君处处阻挠,莫非还要再给月泠所犯天条再加两条不成!”

“那月泠返回天庭之日就真的遥遥无期了……”

苏杭长长的深呼吸一口气,似下定决心一般挥袖挪开屏风,看到张小杺睡得正香心里更加难过!

花瓣带着阵阵清香落在张小杺身上,伸手温柔的抚着她的青丝……

荼姚上仙和煜炩上仙二人见状微微侧过身去……

“去吧!”

铭烀看向煜炩上仙,煜炩上仙点点头后铭烀上前施法,微微低头施礼道:

“月泠上仙得罪了……”

看着张小杺的眉头越来越蹙,额间的汗水也颗颗渗出,苏杭再也忍不住了一片鹤羽落下,苏杭已进入到张小杺梦中……

荼姚恐苏杭的不忍心坏了大事,眨眼间一片荼靡花瓣落下,荼姚也进入了张小杺梦中,煜炩上仙紧随其后……

留下不知所措的铭烀站在原地,看着酣睡的张小杺,挥手将屏风格挡在床前,自己则坐在不远处静静的等着……

第八章 张小杺苏醒时已是夜间露重时分,紧紧裹紧了衣衫观望四周,自己身处一棵梨花树下,树上挂着一盏灯笼,自己正趴在书桌上,桌上皆是笔墨纸砚,微风轻吹梨花洋洋洒洒的落在张小杺身上……

“这是哪儿?”

还未来得及细想,只觉得头痛欲裂无数的片段飞入脑海中,脚下一软昏了过去……

“哎,醒醒,醒醒别睡了!”

夏恣微微睁开双眸,将张小杺的记忆忘的一干二净,看到眼前的夏山心中一震,怯怯看着眼前人小声道:

“父亲……”

“这么晚了所谓何事啊?”

夏山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夏恣心中一阵阵欢喜,一改往常冷淡的模样,上下打量着,笑意盈盈言道:

“恣儿啊……”

“你如今也不小了哈……”

夏恣微微点点头,看着一反常态的夏山心中疑惑,口中回道:

“父亲您忘了,恣儿过几日便是将笈之年了。”

夏山点点头道:

“将笈之年好,将笈之年好!”

“依然是可以采摘的花了!”

听着此语夏恣越大不解其意,只能疑惑的看着夏山……

“昨日父亲已与李家员外商定了,过几日便将你纳过去做四房通房……”

“若非那李家员外出手阔绰,父亲也真真舍不得这么如花似玉的女儿给他做妾!”

夏恣瞪大了眼睛,连忙跪在地上拽着夏山衣袖哭道:

“李家员外比父亲年岁都大,父亲,恣儿不要!”

“恣儿努力上山挖草药多卖些银两,还望父亲莫要将恣儿许配与他!”

“求求父亲了!”

夏山一把甩开夏恣的手,来回踱步,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员外虽年岁大,可是也甚是有钱不是?”

“恣儿嫁了过去,定然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夏山蹲下身去唇角上扬,眼神直勾勾的看向夏恣……

“何苦来……”

“父亲岂会不知恣儿的心意?”

见夏恣仍然拽着自己衣衫跪地苦求,夏山拽起夏恣的手用力甩开!

“恣儿若是执意不依也不能够!”

夏恣痛苦的祈求道:

“恣儿便是死了也断断不去那李员外家!”

夏山用力甩了一巴掌在其脸上,看着那唇角溢出的鲜血也不为所动!

“哪怕恣儿立刻死了,父亲也要将恣儿的尸身带到李府,哪怕是烧成灰,也要撒在李府门前供李府众人践踏!”

夏恣顿时觉得生无可恋,又哭的浑身无力,托着身子爬回屋中寻找利器,只为解脱……

苏杭在一旁看的青筋暴起,双拳紧握,眼眸通红,牙根咬的咯咯作响,荼姚连忙将其拉开:

“仙君还是回吧,此地不宜久留……”

“煜炩上仙快拉着仙君出了这梦境!”

煜炩上仙点点头,二人趁着苏杭神识混乱之时合力将苏杭拉出了梦境……

王丽前来看到了这一幕,气的浑身颤抖……

“你与那小蹄子说这么多作甚!”

“她若是不依捆也要捆过去!”

“小蹄子人呢!”

夏山指了指屋中,王丽走上前拽回夏恣,狠狠的甩了夏恣两巴掌,打得夏恣唇角再次溢出鲜血……

“小蹄子,你还挺刚!”

“我看你能有多刚!”

用力掐在夏恣肩膀!

夏恣手中紧紧握着刚寻到的剪刀,委屈的摇着头,泪水早已打湿了胸前的衣衫……

“我不依!”

“即便是死也不依!”

王丽狠狠的掐着夏恣的周身,口中愤愤道:

“小贱人,你还不依!”

“真当自己是个物啊!”

“明儿个将你扒光了给街坊四邻看看!”

“贱人!”

夏恣忍受不了屈辱,挣脱开王丽,站起身子瞅准时机欲一头撞向墙……

“如此屈辱不如死去!”

却被王丽一把拽住青丝,夏恣吃痛后退两步,王丽冷笑道:

“想死?”

“没那么容易!”

王丽狠狠的将青丝往后拽着,夏恣转身一剪刀剪断青丝,青丝垂了一地,咬咬牙用力撞在了梨花树上昏死过去……

梨花如雪般落下,落在夏恣额头流出的鲜血上,瞬间染红了花瓣,梨花树下腥红一片……

夏山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没了主意,转头看向王丽:

“这如何是好?”

王丽不屑的看着血流不止的夏恣:

“死了更好!”

“难不成你还舍不得?”

夏山连忙摇摇头:

“那倒不是……”

“只是李家员外的聘礼已经收了,这人若是死了,我们如何交待啊!”

王丽这才想起聘礼一事,连忙催促道:

“气过头了,怎么把这茬忘了!”

“愣着干嘛,请大夫去啊!”

夏山连忙飞奔而去,王丽用力踹了踹昏迷的夏恣,吐出一口吐沫……

“别装了,死蹄子!”

待夏恣醒来已是两日后,睁眼看到自己正被五花大绑在床上,夏山见其醒了连忙展开笑颜……

“恣儿,你醒了……”

夏恣抽回手苦笑一声:

“经历了生死恣儿看淡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夏山连忙点头同意:

“对啊,恣儿这么想才对!”

“来,父亲喂你吃点东西!”

夏恣心中一阵恶心转过身去,轻声言道:

“父亲,恣儿想去坟前祭拜祖父祖母……”

夏山有些犹豫,夏恣开口道:

“若是父亲应允,恣儿愿随父亲处置……”

夏山忙点点头:

“去,去,父亲这就带你去!”

夏恣在祖父祖母坟前诉尽愁肠,归来时天色已晚……

一回到庭院,夏山就挫着手迫不及待的拉起夏恣:

“恣儿来,将这新衣穿上去给李家员外看看,他定然欢喜!”

夏恣轻轻推开夏山,走到梨花树下娇声道:

“父亲,恣儿哭了一天,只觉得口干舌燥,先为恣儿倒杯茶水来吧……”

夏山点点头走进房中去倒茶水……

夏恣铺开宣纸提上诗句后,将笔生生折断,用力划向了手腕,手腕处顿时血流如注染红了一地的梨花瓣……

苏杭不知何时站在了梨花树后,看到眼前的一幕双拳紧握,指尖扎进掌心里流出鲜血……

夏恣想起祖父在风中摇晃的一幕,已是梨花带雨,笑的疯魔……

“犹记闭门悬梁侧,”

“一去阎殿今未归!”

“今未归……未归!哈哈……”

夏山听到动静出门查看,刚要靠近夏恣,苏杭就施法激起了一地血染的花瓣围着夏恣周身飞舞凌乱,无比凄美……

夏山只觉得双眼一黑倒了下去!

夏恣也流血过多倒在了梨花瓣上!

煜炩上仙再也忍不住,挥袖打断苏杭的施法,微怒道:

“摹麟仙君……”

“您怎可对凡人施法!”

荼姚看着满身是血的夏恣,泪水已然滑落……

“仙君,再忍忍……”

“梨如血”就快好了!”

次日李家员外见夏恣这副模样说什么也不纳了,要回了聘礼……

王丽看着到手的银子飞了,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根木棍,将夏恣拖出房门放在梨花树下,一棍一棍的打在了夏恣身上……

夏恣瞬间疼醒,猛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呦,小蹄子醒了!”

“正合我意,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说着用力一棍打在夏恣腿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应声入耳,夏恣疼的浑身都在颤抖,手指紧紧嵌进肉里,凄惨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你不是想死吗,这就遂了你这小蹄子的愿如何!”

接着又一棍打在了夏恣肚子上,五脏六腑皆震碎,一股腥甜从喉咙处喷在梨花树上,夏恣七孔流血,双眼流出血泪,已经说不出话来……

王丽狂笑道:

“小蹄子,这样子可比往日美艳多了!”

又一棍狠狠打在夏恣的头上…………

鲜血流进梨树里,瞬间白色的梨花变成血红色,一树血色梨花落尽……

——“梨如血”归位—— 第九章 看着从张小杺身上缓缓飘出来的赤色梨花,苏杭终于松了口气,紧握的双拳才放松下来……

煜炩上仙收回“梨如血”,眼眸中思绪万千,转眼看向痛苦的张小杺闭上了眼眸,继而睁开眼上前施礼道:

“既然“梨如血”取回,煜炩也不便在凡间久待……”

“拜别摹麟仙君……”

言罢亮一道火光与铭烀一同消失不见了……

荼姚上仙拭去泪水轻声对着苏杭言道:

“荼姚私自下凡探望,再不回去恐下次历劫的便是荼姚了……”

“拜别摹麟仙君……”

地上空留一阵芳香和几片荼蘼花瓣………

看着满头大汗的张小杺苏杭满脸担忧,轻轻为其拭去汗水,看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应是快醒了,挥袖间消失不见,而张小杺则仍躺在那片青山秀水之中……

只觉得头痛欲裂,双手猛的抬起想要抓住什么,惊叫一声睁开双眼……

——宿主大大,您终于醒了——

张小杺想起梦中景象泪水不由自主的滴落下来,哽咽道:

“木奴…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我不是张小杺而是一位叫夏恣的姑娘……”

“梦中那种无助……”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仿佛是真的一般!”

——宿主大大没事的,都过去了——

转头看向夜空,圆月高悬繁星满天,虫鸣阵阵,一切都在说明方才不过是一场梦……

“真希望梦中的夏恣姑娘能得一如意郎君,为她抹平所有苦难……”

张小杺自顾自的感慨,不曾看见苏杭就仰卧在高处的竹枝上注视着自己……

“木奴,下个任务是什么?”

——“岫烟寒”——

““岫烟寒”?”

——百花宫中梅花仙子,听信谗言私下凡间投胎转世,如今王母生辰将近,十二花神独他未归位——

“这天上神仙耳朵根还真软,别人随口一说她就下凡了……”

“唉……明天开始找吧,今儿太累了!”

“不过……”

“我记得刚刚见到苏杭了呀,难不成也是在做梦?”

“算了……管他呢!”

“这里风景这么好,就在这里睡吧……”

《岫烟寒》

醒后自顾自的走到集市上,远远的看到一群人围着在议论着什么,探出头望去只见一乘轿辇,听着他们议论着什么……

又是《牡丹亭》又是苏家大小姐,又是九姑娘,听着就热闹,心中想着反正“岫烟寒”也没一点头绪,不如去凑个热闹看看……

就在城中游玩了几日,时至苏小姐生辰那天……

偌大的苏家庭院中娓娓飘出动听的歌声……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荡春如线……”

见四下无人,张小杺走到一处墙角,说着墙角的树爬了上去,远远的也看不太清,只见一位美人儿正甩着水袖娓娓唱来……

扒开遮挡住目光的树叶,眯着眼睛想要再看清一些……

苏杭抬起头看到这一幕轻咳一声,装模作样的厉声喝道:

“哪儿来的小贼在此作甚?”

“再不下来,小生了可就要报官了!”

张小杺觉得声音如此熟悉,只是慌乱间来不及思考太多,连忙捂着脸,慌乱的对着树下摆摆手,身子摇摇晃晃的不安稳起来:

“不是贼,不是贼,我只是想看看热闹……”

“别报官!”

叫她如此慌乱苏杭忍不住嗤笑一声……

“姑娘莫怕,是小生……”

张小杺闻言向着树下看了一眼,看着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就气不打一起来!

“死苏杭!”

“你故意的吧!”

“吓死我了!”

张小杺爬下了树,拍了拍身上的碎木屑,不屑的看着苏杭那由于惊讶的微微张启的嘴……

“把嘴闭上!”

“干嘛,没见过美女爬树啊!”

“少见多怪的样子!”

说着轻轻点了点苏杭肩膀问道:

“可知里面是何人吟唱的什么曲?甚是好听呢!”

苏杭回道:

“九姑娘的《牡丹亭》!”

张小杺上下打量着苏杭,怎么也想不清楚他一介文弱书生怎么无人不识,打心眼里越来越佩服苏杭……

“苏杭……有两把刷子嘛!”

“你还真是通今博古,世间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吗?”

苏杭低头浅笑……

“笑什么笑?哪里好笑?”

“哎……不对呀……”

“我都忘了问你怎么在这?”

苏杭伸手拿出袖中的请帖在张小杺眼前晃了晃。

“苏小姐生辰,请小生前去赴宴!”

张小杺看着请帖,心中微微升起了一丝醋意,闻听苏小姐才貌双全,两人岂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姑娘生辰请外族男子前去为何意,不问自知……

想到这不悦的嘟囔着嘴,小心翼翼带着试探性问道:

“苏小姐生辰,为什么请你啊……”

看着她微微嘟起嘴,没底气试图询问的样子,心中泛起阵阵涟漪,表面上不动声色语气淡淡的问道:

“可是有何不妥之处吗?”

苏杭表情平淡,但双眸却直勾勾的观察着张小杺的一举一动,见她久久不回话,轻笑着走到府门前……

“小生见姑娘极喜热闹,不妨同小生一同前去赴宴……”

“如何?”

张小杺这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唇角微笑追随而上……

“来了……”

府门前见苏知柃亲自前来迎接,就更加应证了方才所想,心中一阵失恋般的苦涩感……

“苏公子您来了……”

苏知柃走上前微微施礼道:

“见过苏公子!”

张小杺看着相视而笑的二人,只觉得一股子醋意冲入脑门中,一个忍不住从牙缝里蹦出了声音……

“哼……”

听到动静苏知柃向后看了眼,不解的看向苏杭……

“苏公子,这位是?”

苏杭轻轻拉起张小杺的衣袖,拉向自己身边……

“张小杺,张姑娘……”

张小杺微微顿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告诉苏杭这副身躯的姓名了,垂眸看到苏杭拉着自己衣袖,疑虑也一扫而过,一副宣示主权的样子,傲娇的抬起头……

苏知柃上前施礼道:

“见过张姑娘……”

“宴席准备妥当,苏公子张姑娘且入席吧……”

席间苏杭举起酒盅前去苏知柃面前祝贺:

“小生恭祝苏小姐生辰极乐……”

见他二人在不远处谈笑风生,张小杺的耳朵恨不得能多长一米,伸长了脖子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不多时苏杭回来坐下,轻笑着看着台上的九姑娘好似认识一般……

心中越发不满,轻声嘟囔着:

“一会儿是苏小姐,一会儿是九姑娘,果然长得好看的人都靠不住!”

苏杭侧过耳来轻声问道:

“小生未曾听清,姑娘不妨大声些~”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勾人心魄的脸,真想亲上一口,可是一想到他沾花惹草的样子就生气,扯着苏杭耳朵大声道:

“我说你是大笨蛋!”

苏杭捂着被震痛的耳朵,活脱脱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模样,声音引来众人侧目,张小杺羞红了脸低下头……

明里暗里几次观察着苏知柃,见她与苏杭并无过多交集,心才慢慢放下来安心看戏……

苏杭眸光流转紧紧盯着张小杺,张小杺正听的入迷不曾察觉,抬手拿起茶盅欲喝却被苏杭伸手挡下……

“苏杭?”

苏杭伸手轻轻端走张小杺手中的茶盅,轻笑道:

“这杯是小生喝过的……”

“姑娘看的入了迷,一时不曾察觉不成?”

张小杺不自主的看向那张唇,若是自己男朋友非啃烂了不可!

苏杭被她火热的目光吓到,轻咳两声以示提醒,继而侧过身去……

张小杺的目光又移到苏杭那因轻咳而滚动的喉结,猛然间察觉到失态了,尴尬的连忙拿起自己面前的茶盅一饮而尽……

许久,戏台上仍在唱着,慢慢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口中含糊不清的喃喃道:

“这怎么……比……老师讲课还催眠……”

见张小杺眼神涣散,脑袋也开始摇摇晃晃起来,苏杭抬起手轻轻托着张小杺的后脑勺,任由她睡着……苏知柃生辰之后,苏杭张小杺二人整日形影不离,直到有一天,听到坊间传闻九姑娘要嫁给城中一位恶名昭彰的恶人……

第十章 想起那戏台上楚楚动人的九姑娘,那么高贵冷艳的人儿怎么就想不开,听到她要嫁给恶人只觉得不可思议……

新婚那日,苏杭也在邀请名单中,便拉着张小杺也参加了喜筵……

晚间苏杭拉着张小杺,二人悄悄蹲守在新房窗外,张小杺鄙夷的看着苏杭,想不到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却偷听墙角……

“夫君来晚了,娘子可等着急了?”

听着里面传来褪去衣衫的声音,张小杺再也忍不住了,虽然她来自21世纪思想开放的年代,但是这种事实在是触碰到道德底线了,捂着耳朵就要走……

突然里面传来吵闹打斗的声音,张小杺想要爬进去一看究竟,苏杭一把轻轻拉住,轻声道:

“莫急!”

不多时就见新房内充斥着重重火光,继而一位男子从窗口跳下,那人看到二人先是一惊,一道银光乍现二人昏倒在地……

张小杺醒来时在一处荒野,忙站起身四处寻找苏杭的身影,见不远处躺着一位容貌俊美的男子……

——宿主大大,这位便是梅花仙子岫烟寒——

“什么,梅花仙子是男的?”

“我还以为是那位九姑娘呢!”

——宿主大大,此人便是九姑娘,因容貌太过美艳遂扮成女儿身,本名唐?!——

——百花宫宫主荼姚仙子驾到——

张小杺抬头望向天空,入目是一阵白花带着诱人的芳香,紧接着飘到自己面前,花瓣散尽后一位轻纱缭绕的女子飘到自己面前……

与嫦娥仙子的清冷不同,荼姚仙子温柔至极,惊艳至极,额间是一朵淡黄色的荼靡花……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顿时无数梅花萦绕着唐?,唐?的形魄出体,看着自己的肉身躺在地上,唐?回眸额间涌出一朵梅花花钿,梅花仙子的记忆也瞬间涌入脑海……

“烟寒,尘缘已了还不速速回天?”

唐?“噗通”跪在地上轻声祈求道:

“宫主,烟寒……”

“烟寒心有所系暂时无法回天!”

“恕烟寒难以从命……”

荼姚上仙听到这话眸子徒添了几分惆怅……

“为了那位凡人女子?”

“烟寒,你身为十二花神,明知天规森严怎可明知故犯啊……”

“王母生辰将近十二花神怎可独缺一支,如今何以复命?”

“若是怪罪下来百花宫何以护你?可曾想过?”

唐?抬起头看向荼姚上仙……

“还望宫主禀明,私下凡间是烟寒独自所为,莫要牵扯到百花宫才是!”

“若是王母怪罪下来,等柃儿百年之后,烟寒愿承受其后果!”

“到那时便是天牢也好,仙根也罢!”

“烟寒甘愿领罚!”

荼姚不忍的闭上双眸,长长叹了一口气道:

“唉……”

“烟寒,你怎就如此的执迷不悟呢!”

“罢了,既如此便带着烟寒的形魄回天复命吧!”

唐?眸光闪烁泪光斑斑的低下头,轻呼道:

“烟寒谢宫主!”

荼姚轻轻点点头,转过头对着张小杺言道:

“只是烟寒的肉身须昏迷三日,这三日烦请姑娘好生照料……”

张小杺点点头答应,霎那间一阵花瓣凌空落下唐?肉身倒地,荼姚上仙消失不见,空留一股余香久久不散……

在河的对岸,苏杭正仰卧在一棵古树上一脸轻笑……

一阵幽香袭来,荼姚上仙手若兰花状放在胸前,微微低头施礼:

“百花宫宫主荼姚参见摹麟仙君!”

岫烟寒抬起双指并拢放在面中,微微低头施礼道:

“百花宫烟寒参见摹麟仙君!”

苏杭扭过头来扫了一眼,淡然的说道:

“烟寒,这凡间走了一遭可还顺心如意?”

岫烟寒低头浅笑……

“爱恨嗔痴贪恶欲,甚是有趣!”

苏杭微微点点头,唇角上扬说道:

“回吧……”

荼姚上仙不解的问道:

“仙君不妨同荼姚一同回天吧!”

“元君尊上生辰可近在眼前了!”

苏杭蓦然看向张小杺的方向,轻声道:

“本君去去就回!”

“荼姚拜别摹麟仙君!”

“烟寒拜别摹麟仙君!”

张小杺正愁恼着怎么把唐?这个大块头抬回客栈,就见苏杭躺在在河对岸……

“苦力这就来了!”

走上前轻轻将苏杭叫醒,苏杭佯装吃惊道:

“小生怎会在此?”

张小杺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又恐实话吓到他了,只能摆摆手道:

“这个……那个…嗯………”

蹙着眉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目光瞥到唐?,一脸夸张的长大了嘴吧,指着唐?道:

“天哪!”

“苏杭!你看那里有个人,怕不是被人打劫了丢在此处的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苏杭,你把他背回客栈吧!”

苏杭转过身去轻笑两声,然后装作满脸不情愿背起唐?回了客栈,张小杺将唐?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后大喘着气……

“累死我了……”

苏杭扭过身来,看着满脸大汗的张小杺不解的问道:

“人是小生独自背回客栈,姑娘不曾搭过一把手,如何累的如此模样!”

张小杺拭去汗水,走到苏杭面前摸着他的额头!

“嘿!”

“平日里看你弱不经风的,没想到背个大男人走了这么久还脸不红气不喘的!”

“一点也不虚嘛,身子不错呀!”

“平日里我真小看你了!”

“让我摸摸你有几块腹肌!”

说着抬起手一把摸在了苏杭腹前,苏杭被吓了一跳,身子向后一退,张小杺的手就摸到了腹部以下的位置!

苏杭站起身子,脸色已经从头红到了脚后跟,站起身子施法压制自己的火气,微怒道:

“姑娘,这是作甚!”

张小杺慌忙收回手也尴尬至极,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满脸通红的小声说道:

“我……我……对不起嘛!”

“你一动我的手就往下了一点……”

“这也不能全怪我,是不是……”

苏杭胸膛剧烈起伏,咬紧牙关红着眸光,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怒道:

“初识时姑娘便动手动脚,小生只当姑娘不拘小节不予计较……”

“如今姑娘愈发胆大!”

“难不成对男子皆如此轻薄不成?”

“如此这般简直不可理喻!”

说完握紧拳头转身离去!

张小杺连忙去追……

“别生气嘛,我也不是故意的……”

“它还挺大!呸呸呸!不是……”

“摸一下而已不至于吧!”

“大不了我娶你啊!”

出门已不见苏杭踪迹,回到客栈懊恼的用力拍打自己的手……

“你怎么就去摸了呢!”

“你怎么就能上手呢!”

“你怎么敢的呀!”

转头泪眼婆娑的看向窗外,喃喃道:

“古代最是封建了,他这一走估计再也不会回来了……”

看着通红的手背,张小杺浑身颤抖,抽噎着问道:

“木奴,我该怎么办?”

“他会不会因此讨厌我,再不见我了?”

半晌听不到回应,张小杺再也忍不住委屈……

“怎么连你也不理我了!”

“木奴!你说话啊!”

那时间仿佛满腹的委屈无人述说,趴在桌子上痛哭不止……

“苏杭……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三日后唐?苏醒过来,看到一旁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张小杺感动万分,下了床将张小杺抱到床上,低头施礼道:

“多谢月泠上仙!”

言罢转身离去,一刻也不想耽误去寻苏知柃去了……

——“岫烟寒”未归—— 第十一章 北风萧瑟如嘶吼的困兽,迁怒着每一个活着的生灵,张小杺身处一片冰天雪地之中缓缓睁开双眸,四周皆被冰雪覆盖,树木庄稼皆冻死,入目苦寒无比!

张小杺已经习惯了,反正每次醒来所处时空都不同,与其说是睡了几个月,不如说是穿越时空,更好理解……

“有人吗,救命……”

一声声呼唤被暴风雪尽数掩埋,那雪越来越厚,越来越深,直到压的张小杺喘不过气昏死过去,恍惚间一人行至眼前,眉眼温情。

顶着最后一丝气力声若蚊蝇般喃喃出那个名字。

“苏……杭……”

——

“姑娘醒一醒……”

恍惚间睁开眼睛,周围感觉温暖了许多,空气中夹杂着一股不知名的芳香……

“姑娘,你醒了,喝杯姜茶暖暖身子……”

说着那人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行至眼前,张小杺接过姜茶一饮而尽,这才缓过来细细观察着四周……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

方才并没有仔细看,这才看到那人带着半副面具,虽然挡住了半张脸,但是挡不住那双眉眼带来的柔情,眉间一颗赤色朱砂痣更是锦上添花,看到那双眸子张小杺这才想起昏死前的一幕……

《既见公子,云胡不夷?》

“是你救了我……?”

那人微微点头继而启唇道:

“小生凌云深,特此前来寻姑娘……”

张小杺盯着那颗朱砂痣出了神,好似在哪里见过,想了许久愣是想不出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应该是以前看过的某部电视剧吧。

“姑娘……?”

张小杺这才回神,尴尬的收回视线……

“呃,不好意思走神了,你刚说什么?”

“特此前来寻我是吧?”

“等等……特此!寻我!?”

“What?”

“什么东西啊?”

凌云深见张小杺已无大碍这才放心下来,苦笑一声后转身走向窗前,眉眼微蹙带着数不尽的哀愁。

“辗转几世,姑娘早已不记得了,无碍。”

“小生今日前来只为求姑娘一件事,还望姑娘定要应允才好。”

不等凌云深说完,张小杺眼珠一转翻身下床,走到凌云深面前不解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

“你没认错人吧?就我?”

“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虽然你救了我一命,长得也还行,哪怕看不到脸,眉眼也够我犯花痴的,可也没必要要我以身相许吧!”

凌云深脸色肉眼可见的青一阵白一阵,虽隔着面具却也能想象出凌云深抽搐的唇角,回眸不可思议的看向张小杺,莫非那个时代之人说话皆如此不知羞不成。

“以身相许?小生竟不知何时提出这无理要求?”

“姑娘别是会错了意……”

张小杺尴尬的张了张嘴,电视剧里不都是这样演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什么的,果然电视剧害人不浅!

“呃,那个……”

“凌云深是吧,对不住啊,我胡说八道的,你别往心里去……”

“救命之恩涌泉相报嘛,你说吧什么事,我一定做到!”

看着窗外散落的海棠花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吹的漫天飘零,凌云深伸手接住一朵海棠,张小杺脑海中突然想起苏杭的容貌,一股子伤感扑面而来忍不住喃喃道:

“凌晨四点我看见海棠花未眠……”

凌云深垂眸看向张小杺,眸中哀愁差点溢出眼底,张小杺鬼使神差的抬头对上那双眸子,倒吓得凌云深一惊……

张小杺低头抬头,低头抬头重复了四五次,忍不住吐槽道:

“古人都是传闻中的三阿哥嘛,怎么都长得像冲天炮一样!”

“到底是谁散播的谣言说古人也就一米六左右的,我来到这里都没见过比我低的男人!”

凌云深见张小杺自言自语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只是看表情应该是在抱怨,就静静的等她抱怨完方才启唇。

“扶摇宫仙使长飓在凡间曾丢失一缕情魄,不曾想此情魄竟有了自己意识,贪恋十二花神中的海棠花神-思凨,竟随着海棠花神下凡历劫。”

“长飓也随之下凡而去,算来他三人已然辗转两世轮回,如今听闻此魄在人间为非作歹,还望姑娘将他拘回才是。”

听到扶摇宫三个字,张小杺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各种宫斗剧名场面。

臣妾是钮祜禄甄嬛!

爱你的人你不珍惜,不爱你的人你视若珍宝!

皇上与此臣妾曾经结发为夫妻,如今臣妾断发为祭!

“扶摇宫是哪个宫,我只听过永寿宫,延禧宫,翊坤宫,没听过扶摇宫啊,出过什么战神?”

凌云深无奈的摇摇头,看来还真要去现代走一趟才是,不然连区区交谈皆是妄想……

“小生惭愧,姑娘所言的种种宫小生不知……”

“小生所言的宫,本是天界五大宫之首的扶摇宫。”

听闻又是天上的事,张小杺转头看向凌云深,难道凌云深就是隐藏的大佬,木奴的主人?细细打量了半晌。

“天界的事你怎么会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料想也不是等闲之辈,为什么不自己去将那情魄拘回,反而来求我一介凡人?”

说着便要伸手去摘凌云深的面具,凌云深侧身躲开,抬眸深深看了眼张小杺,继而化作一阵风消失不见…

张小杺淡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内心只微微泛起一丝波澜,肯定会有人问了,为何会这么淡定,张小杺说“你要是遇到她所经历的事后,你也会这么淡定!”

《东凨魄》

走出门周围变化万千,一股子海棠花的香味扑鼻而来,远远的听着有脚步声渐渐逼近,恐被人当作贼人,不管不顾的爬上海棠树,隐在树中……

树下来了一男一女,二人谈笑风生,出口成诗,当然这些也少不了一番官方般的阿谀奉承,看的张小杺翻起了白眼,唇角一顿抽搐,低声嘟囔抱怨……

“少说点吧,我们背的诗还不够多吗!”

二人说着说着气氛便有些暧昧了,男子情到深处竟然紧盯着女子缓缓逼近,这一举动不就意味明显了……

从二人谈话间得知,男子名叫胥霖,女子名叫杜云菡,二人算是初相识,这一盏茶的功夫就要亲亲抱抱举高高了,看来古人的思想也不封建嘛!

“呵,这儿真真热闹极了!”

不知哪儿冒出来的一句话差点给张小杺吓得摔下来,紧紧抱着树干不松手,大气也不敢喘……

显然胥霖杜云菡也吓得不轻,看着缓缓走近的男子,胥霖不耐烦的上前质问:

“阿屿,你何故来此?”

张小杺在树上看的津津有味,这一幅画面好似活脱脱的捉奸现场,交谈中得知那男子与胥霖本是亲兄弟,名胥屿,不光名字好听相貌也是一绝!

“回去我定要发个抖音告诉全世界,古人相貌仪态,行为举止皆上乘!”

张小杺看的出神,不知为何树下胥霖胥屿竟差点动起手来……

只见胥屿伸手拽住杜云菡衣袖,轻轻咬着牙关问道:

“走是不走?”

胥霖拽住另一只衣袖轻呼:

“杜姑娘……”

张小杺鄙夷的看向胥霖,刚认识就想亲人家杜云菡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口中无声呐喊着:

“跟胥屿走,跟胥屿走啊!”

却见杜云菡甩开了胥屿衣袖,在胥霖得意之际,胥屿拉起杜云菡飞身离去,院内只剩胥霖无能狂怒的嘶吼声!

“胥屿!!”

张小杺看的一愣一愣的,将方才一幕在脑海中重新演绎一遍,瞬间如看了一部狗血电视剧一般。

“亲兄弟,抢老婆?”

“这狗血剧情要是拍抖音不得上百万的播放量啊,这我不就发了!?”

“对,回去就拍抖音,我还写个狗屁小说啊!”

第十二章 晚间,虫鸣声阵阵,清风徐来海棠花惊落不少,等到四下无声之时张小杺才敢顺着树下来,还好院外就是长街,灯火通明……

脚刚着地就觉得一股子寒意涌上心头,回头看去不远处几只恶犬正虎视眈眈,张小杺吓的拔腿就跑,少女的尖叫和恶犬“汪汪汪”的吼声打破这片万籁寂静之地!

不知跑了许久,鞋子都跑丢一只,耳后再也没有一丝声响方才停下,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靠在一棵海棠树下大口喘着气,随之而来的是脚底传来的剧痛,回头看去一串串血脚印如影随形,脚底不知被什么划伤,一指长的伤口往外不断渗出血……

本就惊魂未定的心再加上血淋淋的冲击,张小杺抑制不住颤抖的唇角,放声痛哭起来……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爷爷奶奶我好想你们啊!”

哭了许久,直到大脑里传来阵阵耳鸣声,眼前也出现了许多的黑点点……

“原来眼冒金星是真的啊。”

说罢便一头栽倒在地,海棠花洋洋洒洒落了满身,一道银光乍现苏杭现身,蹲下身子轻抚张小杺额间的碎发……

“要我如何是好……”

言罢抱起张小杺消失在海棠花中……

一阵阵鸟鸣唤醒沉睡中的张小杺,听着悦耳的鸟鸣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刚想翻个身只觉得周围景色不太对劲,众鸟从身旁飞过,还有几只落在头顶的树枝上……

“鸟都飞这么低的嘛……”

往下看了一眼差点吓出重影来,自己竟然躺在一树海棠树顶上。

“我的老天爷,我不会有梦游症吧?”

看着几层楼高的树,心中一阵一阵的心慌,伸腿摸索着往下探去,腿却不听话的抖了起来,怎么也使不上力。

“我张小杺摸爬滚打在这世间叱咤风云二十一年,给个面子啦,腿老兄!”

“你也不想死吧,我也不想!来让我们勇敢点一起加油!”

“加油!鹿小……呸,张小杺!”

“奥利给!!!!”

嘴上碎碎念一直没停,脚上也一刻不停的往下探,许久之后脚上传来碰到大地的亲切感,一把跳下树,抚了抚胸前起伏不定的心跳声。

“腿兄,给力!”

靠在树上大口喘着粗气,忽然想起自己的脚伤连忙查看,奇怪的是竟一点也不疼了,更没有一丝血迹…

正想着就听“咕噜噜”肚子发来警告,再不吃饭各项功能就要罢工了,连忙快步奔向长街。

长街之上处处挂满了同心结,远处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中传来声声的百鸟朝凤……

张小杺随机拉住一名路人问道:

“大哥,这是有什么大喜事嘛?怎么整条街都张灯结彩的?”

路人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张小杺,

“姑娘难道不知道今日太尉府大喜之日,大公子胥霖成婚,筵席延至长街内外,见者有份……”

“咕噜噜”

肚子又在发起抗议了,路人见状笑道:

“姑娘快去吧,说不定还能找个好位置看热闹,好去晚了可就排到长街以外了。”

晚间吃毕筵席,张小杺并未随着众人离去,而是悄咪咪的溜进了太尉府中,转来转去竟迷了路,转入一处水榭之中。

穿过水榭,绕过一棵海棠树就见一处庭院,门前两个大红灯笼甚是喜庆,此处装点比别处更觉辉煌奢华,想必就是新房了……

秉着站得高看得远的道理,顺着海棠树就爬了上去,坐在最粗的枝干上惬意的晃动着双脚,一边自我夸奖道:

“多亏了小时候经常爬树才练就了这身本领!”

正沾沾自喜时就见一人悄悄潜入了新房,拉着新娘子的手就要走,戏剧性的一幕幕让人不由得浮想联翩……

“新婚当晚就偷情,老天爷,玩的这么花的嘛,呼呼,让我看清楚你是谁!”

定睛一看竟然是那晚在海棠树下的胥屿,胥屿转眸的瞬间额间竟闪烁着淡淡的光,这种光跟沐辞和岫烟寒的如出一辙,很明显胥屿应该就是长飓仙使,那那缕情魄和海棠花神在哪?

来不及想下去只见这时新娘子猛然掀开了盖头,竟是位男子!

“弟弟偷情大哥的男人?这些字我都认识,怎么组在一起这么别扭啊……”

忽然新房内传来了争吵声,越来越激烈,胥霖拔剑对着胥屿,杜云菡不知从哪里闯进了新房,提剑划破了脖子,而杜云菡眉间涌出一朵海棠花花钿……

“杜云菡就是海棠花花神思凨,那胥霖应该就是那缕情魄了!”

“哎呀,我可真聪明!”

忽然树上窜出一位男子,那男子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看到张小杺一惊,继而转身下树奔着新房而去……

里面早已乱成了一锅粥,那男子翻窗而入直奔胥霖而去,趁着胥霖不注意将其踹倒,挥剑架在胥霖脖间威胁着众人。

“别动,把剑丢下,全部退出去!”

“若迟一会子,大公子这项上人头在不在项上可就未可知了!”

听了一会才知道那男子名叫离鸢,张小杺不由得感慨起来:

“胥霖,胥屿,杜云菡,离鸢,古人的名字也太好听了吧!”

“不像我,从小别人就叫我小心点!”

眼看着众人退了出来,新房内只剩他们四人,乌泱泱的人挡住了张小杺视线,看不清房内的情况。

“这种紧张时刻应该没人会注意到我吧,找个好位置继续看戏!”

悄悄躲在窗台下刚站起身子就见离鸢站在身前,二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就见胥霖挥剑刺向离鸢,张小杺惊呼:

“躲开!”

却见离鸢的眼神从诧异突变惊恐,垂眸看去一把利剑直直穿过离鸢胸口!

一股子血腥味扑面而来,鲜血溅了张小杺满身满脸,忽的起了一阵清风紧紧围绕着张小杺,张小杺动弹不得,周围一切依旧平静的发生着,杜云菡无助的啜泣声声声刺入耳际,:

“阿鸢!别睡啊,睁开眼看看云姐姐好不好,看看云姐姐啊……”

里面胥屿与胥霖打得不可开交,惊动了胥太尉,张小杺再也看不下去了,那股血腥味和离鸢痛苦的神情萦绕着周身久久不散……

待回过神时,只见胥霖挥剑架在脖子上,胥屿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欲上前阻止:

“长……”

胥霖一脸决然的挥剑自尽了……

血喷涌而出溅在胥太尉脸上,胥太尉缓了半晌方才大声痛哭起来:

“霖儿……我的霖儿啊

胥霖倒地之时化作了一缕魂魄入了胥屿体内,只有张小杺看得见,而那股清风也在这时悄然消失,随之消失的还有张小杺……

——“东凨魄”归位——

第十三章 一阵清风拂过湖面泛起涟漪,山高水远好一处寂静偏僻地,岸边遍地种满了白玉兰树……

风骤然停止二人现身,张小杺倚在凌云深怀中睡得酣甜,挥袖间一张软软的床现在树下,小心翼翼的将张小杺抱到床上,看着她静静地酣睡着,唇角微微上扬似做了什么美梦。

“想不到素来谨遵天规律令的扶摇宫宫主也会私下凡间!”

“槿风!你不惜触犯天规,私下凡间就是为了帮她寻回“东凨魄”而已?”

“可本君怎觉得你还另有所图!”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银光自苍穹之上直下九万里,银光尽处苏杭现在玉兰树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一幕,凌云深并未抬头便知来人是谁……

“小仙所图仙君怎会不知?又何苦来明知故问!”

“元君尊上生辰刚过,不出半柱香时间仙君便下凡寻人来了,小仙下凡为公事也算情理之中,倒是仙君怎的如此迫不及待?”

眨眼间苏杭便现在凌云深面前,双眸深邃的打量着微微露出寒气……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槿风上仙,胆敢出言质问本君,本君所言所行岂是你一介上仙能揣度的!”

凌云深转眸毫不畏惧的迎上那双打量的双眸,传闻果然不虚,摹麟仙君双眸冷冽如霜令人望而生畏!

“小仙并非揣度仙君心思,天界乃至九重天仙君自然是此间最上乘无人能及!只是如今这里是人间,讲究众生平等!”

苏杭收回眸光冷笑出声,那笑声如寂静夜里的嘶鸣,令人不得不汗毛竖起一阵战栗!

“人间……”

“提到人间本君倒想起一事来,本君听闻槿风在人间自称凌云深!”

“槿风,你用这个别名意欲何为,你也知凌云深这个名字颇有渊源,是用来怀念前尘往事还是……?”

只觉得周围寒气凛冽,连树上的玉兰花皆被冻在枝头,凌云深忙转身拉开与苏杭的距离!

“小仙的凌云深同仙君的苏杭一般,不过是个在凡间行走的别名而已”

“小仙此次下凡确实只为“东凨魄”,如今“东凨魄”归位,小仙也不便在人间逗留。”

“槿风拜别摹麟仙君……”

言罢一阵清风拂过凌云深消失不见,紧接着一阵玉兰花瓣围绕在眼前,苏杭微微蹙起了眉……

“百花宫白溟参见摹麟仙君……”

感受到周围的寒气白溟心中一惊,这是仙君动怒的前兆,苏杭挥袍坐在玉椅上,微微眯起双眸看向白溟不禁轻笑出声。

“又是百花宫的人,近来百花宫倒是清闲的紧,岫烟寒还未归,思凨也尚在凡间历劫,你又下来了!”

“细想起来天界五大宫中之人皆下过凡了,到底是凡间好啊,竟能令天界众神如此向往……”

感受到周围恢复如常白溟悬着的心才微微放下。

“如今人间仲春时节,小仙奉宫主之命下凡布花,特此前来还为归还一物。”

说着手中幻出一物,此物形似香囊,尽处缀着一片鹤羽泛着点点荧光,见此物苏杭微蹙着眉头,摊开手那物便现在了苏杭掌中。

“锁棂囊……”

“此物是几千年前本君赠与云何的见面礼,怎会到了你手里?”

见苏杭双眸满是疑惑,白溟开口道:

“此事要追溯到万年前,那时小神还未位列仙班,左不过有些修为,便是那时在人间有过一段尘缘!”

二人谈话间一瓣玉兰花落在张小杺鼻尖,嗅着玉兰花的香味,张小杺进入了梦境……

《锁棂囊》

“荼姚姐姐,近来总听到有传闻说什么“春到泽华万物死,奇异草亡万妖生”这是什么意思啊?”

许久未曾听到回音,月泠转眸看向荼姚,见荼姚盯着天际出神,月泠的眸光也紧随而去……

“除了蓝天白云也就几只飞鸟飞过,并无任何引人入胜的景色,姐姐竟也能看的如此痴迷!”

“荼姚姐姐……荼姚姐姐~”

近日荼姚总是盯着天际出神,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月泠嘟着嘴巴撒娇似的轻轻推搡着荼姚的肩,荼姚这才回过神来,见月泠嘟着嘴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其鼻尖道:

“怎么了,怎么了~”

月泠将方才问题又重复一遍,荼姚轻笑……

“传闻世间有株奇异草可令人起死回生堪比老君仙丹,如今凡人妖魔皆在寻找此物,以求得长生之道,只是传闻本就是虚假怎可当真!”

月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回想起方才一幕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荼姚姐姐方才是在思念那位小郎君嘛?”

闻言荼姚羞红了脸忙扭过头去,娇嗔道:

“月泠不许胡说…”

见荼姚如此应该是一语中的,灵山生灵众多不乏修为上等的精灵,无一不对荼姚心生爱慕,只是荼姚心有所系总是拒人千里,让人不得不对那位令荼姚魂牵梦绕的小郎君产生了好奇!

“荼姚姐姐你就同月泠说说那位小郎君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令荼姚姐姐如此日思夜想,心神往之!”

回想起初见时的一幕幕,荼姚忍不住一阵羞怯,许久方才缓缓开口道:

“窥皎儒姿胜璃玉!”

“是世间最儒雅最温柔之人!”

言罢抬手幻出“锁棂囊”如珍宝一般细细观赏,见此物月泠大惊失色,这可是小仙君的三品灵器!

“锁棂囊!!!!!!!”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荼姚浑身一颤,着实被月泠一举动吓得半死,惊魂未定之际轻声问道:

“你怎么识得此物?”

月泠呆呆地看着锁棂囊仿佛被抽了灵气一般,嘴巴张的大大的口中轻声呢喃道:

“姐姐,那位小郎君可还说了什么……”

荼姚抬手托起月泠下巴将其合上。

“初见那天说是前往九重天拜御炅元君为师!”

听到这四个字月泠甚至有种心灰意冷的感受,普天之下御炅元君座下独一位弟子便是小仙君,那荼姚姐姐的心上人岂不就是……

“锁棂囊!御炅元君!姐姐口中的小郎君别是我的小仙君吧。”

荼姚也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二人由于惊讶嘴巴都张得大大的!

“什么!那位小郎君是月泠心心念念的那位小仙君!?”

“怎么会!”

惊讶之余月泠突然想起一事来!

“等等!”

“你说什么最儒雅最温柔,你说的是小仙君嘛!?”

“姐姐可记得那位小郎君姓甚名谁?”

荼姚:“云何……”

月泠这才长舒一口气,压在心中的大石头悄然湮灭……

“云何…云何……好耳熟的名字好似在哪里听过……”

“千年前的江州地界,御天镇的那位小公子,没想到姐姐心心念念的小郎君竟是他!”

……

晚间荼姚突然浑身泛起荧光,无数荼蘼花瓣围绕其身不散,身子也不由自主的飘飘直上……

月泠一把抓住荼姚衣袂不解的看着这一切,荼姚泪光盈盈轻轻拉住月泠的手:

“月泠,姐姐修炼已成气候,如今已可位列仙班,只是月泠在这灵山无人庇佑姐姐实在担忧。”

言罢便将锁棂囊置于月泠手中……

“这锁棂囊命定的不该归姐姐所有,如今将它留与月泠一来可保月泠平安,二来将来月泠再见那位小仙君便替姐姐将此物归还……”

“月泠,万万保重……”

言罢便消失在眼前,留下月泠呆呆的看着夜空……

“姐姐,我一定会认真修炼,一定会位列仙班!”

“一定会再见到姐姐和小仙君……”

第十四章 “墨秉,墨秉你在哪儿,我有急事你快出现啊……”

话音刚落就见一团黑气萦绕,一条黑蛇逐渐化作人形……

“怎么了小水滴?才一日不见便这么着急寻我,看你急的一头细汗,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见我不成?”

月泠拍开墨秉轻拭额间的衣袖,墨秉眸光紧随着月泠的一举一动,忍不住轻笑道:

“好痛啊,小水滴……”

月泠嘟起嘴巴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扯起墨秉的耳朵大声吼道:

“我是女娲补天时遗漏的灵露,灵露!不是什么小水滴!”

墨秉弯下腰任由她揪着耳朵,反正也不痛,微微转过头对上那双水眸,微微蹙眉嘟起嘴学着月泠的模样道:

“那又如何,我喜欢叫你小水滴,你若是不愿大可封住我嘴巴!”

说着眸光向下移到月泠的唇上,抬起手指轻点在自己嘴唇上,月泠松开手低声抱怨道:

“这哪是蛇灵,明明就是狐狸精,哪里学得这种狐媚妖术!”

见月泠真的生气了,墨秉站直身子轻轻拽了下月泠衣袖,可怜巴巴的低下眸子望着月泠长长的睫毛说道:

“别气了,我耳朵都被你扯痛了,你看都红了!”

月泠抬眸看了眼确实通红,心中暗暗忏悔着刚刚下手实在太重了,荼姚成仙之后的百年来整座灵山也就墨秉事事维护着自己,不免有些歉意的问道:

“还疼吗……”

墨秉轻轻点点头,眸光好似闪着泪光,月泠看着那泪光一脸的不可置信,这条蛇道行不低,少说也有几千年的修为,怎么扯下耳朵就扯哭了呢……

“疼,你给我吹吹……”

月泠一把推开墨秉,见他笑的一脸妩媚便知他定是装的,这条蛇肯定没安好心!

“不闹了,找我究竟什么事?该不会真是想我……”

月泠抬手捂住墨秉的嘴巴阻止他说下去,反正总没一句正经话……

“听闻近来有位捉妖师名为夙柘屠杀精灵无数,无论好坏遇妖杀妖!”

“还记得搬离灵山的荷花灵一家嘛,听闻已经惨遭毒手了!”

闻言墨秉神情凝重,眉眼之间流露出淡淡的杀意,

“别怕,有我在此定保你平安无虞!”

正说着灵山之上传来惨叫声,月泠一惊紧紧抓着墨秉衣袖,感受到身边人微微颤抖的样子墨秉轻声安慰道:

“且在此处莫动,我去看看!”

说着随着一团黑雾消失不见,许久不见墨秉回来恐遭不测连忙去寻,远处传来打斗声,月泠一边自我安慰一遍施法幻出锁棂囊……

“我有锁棂囊,不怕,不怕!”

抬手的瞬间手中空无一物,重复施法两次仍无济于事,月泠心中慌乱起来,锁棂囊不见了!

墨秉与一男子在空中缠斗,突然不远处一位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吸引了月泠视线!

“这不就是传闻中的奇异草嘛……”

正出神之际一条小黑蛇被利刃刺穿消失不见,月泠吓得跌倒在地,墨秉回眸见到月泠施法将其隐在树中,耳边传来墨秉的声音:

“他便是夙柘!快走!”

突然墨秉从高处跌落,口中吐出鲜血化作一条黑蛇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墨秉!”

月泠欲上前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急的泪水直流!

“放开我!墨秉,放开我!”

“墨秉,不要死,放开我啊!求求你别死!”

却见那位小姑娘拿出锁棂囊将墨秉收入囊中,轻轻摇晃着锁棂囊欣然一笑:

“师傅法力高强区区蛇妖自然不在话下!”

月泠泪眼朦胧的看着夙柘手中的锁棂囊,诧异不已!

“锁棂囊!!?”

二人有说有笑的离开灵山,徒留灵山满地疮痍,看着被夙柘带走的墨秉月泠心急如焚,紧握的手中渗出颗颗血红的水露……

“夙柘!!!!!!”

不多时月泠身上的法术消失,月泠也瘫软在地,抬手拭去眸中泪水跌跌撞撞的向灵山以外走去,起了赴死的决心,定要寻到夙柘为墨秉报仇血恨!

许久直到行至一处泥潭前,泥潭中除了各种精灵还有荷花灵一家,一棵白玉兰树香溢漫天,熠熠生辉耀眼夺目!泥潭后则是幻化出的一座庭院!

刚想抬脚进入庭院,就见墨秉搀扶着小姑娘从庭院中走出,还未来得及出声,就见夙柘紧随其后,月泠连忙躲在玉兰树后!

玉光瞥见一道刺眼的光芒,细看竟是小姑娘手掌中发出的,小姑娘摊开手掌赫然出现一株奇异草泛着黄色的光,异常绝美!

“春到泽华万物死,奇异草亡万妖生!”

“我不过是株奇异草罢了!”

言罢一把将其连着血肉生生扯下抛向空中,小姑娘瞬间化作黄色的花瓣遍布世间每个角落!

回眸却见泥潭中的精灵们恢复了人形,玉兰树化作一位翩翩公子飞向小姑娘……

“天儿你带了我去吧……”

夙柘不忍的望向玉兰树灵,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白溟……”

这一幕看的月泠泪眼婆娑,回过神来却见墨秉施法将一蝴蝶妖撕碎,如此震撼的一幕吓坏了月泠,墨秉此时才发现泥潭后的月泠,连忙飞身到月泠身前抬手遮住这血腥的一幕……

而夙柘则是双目无神的拭去溅在身上的血渍,这一幕令月泠脑海中满是墨秉吐出鲜血的场面,抬手幻出匕首直奔夙柘而去!

墨秉大惊一把拦在夙柘面前……

“小水滴你干嘛!?”

月泠举着匕首愤恨的看着夙柘!

“他竟然伤你!!我要他血债血偿!”

夙柘回眸见月泠咬牙切齿的模样,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墨秉,淡然的闭上眸子淡然赴死……

“血债血偿,动手吧……”

见夙柘如此一心寻死,月泠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墨秉一把握住那颤抖的手将其拥入怀中……

“他是凡人,你若是杀了他定会惹来天雷地火五雷轰顶之灾,千年的修行毁于一旦!”

“你一心想要成仙位列仙班,为了我,不值得!”

月泠丢下匕首,紧紧拥着墨秉满腹委屈涌出眼底……

“我以为你死了……”

墨秉唇角带笑道:

“傻丫头,我有几千年的修为傍身,即便是天界天神也可与之大战三天三夜!”

“更何况,即便是死了也不值得你用千年修为做赌注,去争一个报仇血恨!”

言罢双手捧起月泠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庞,对上那双水眸魅然一笑……

“就这么舍不得我死?”

月泠见他如此一把将其推开!

“你又来了……”

墨秉轻轻拭去月泠的泪痕,这次月泠并未躲开,转眸看到夙柘腰中的锁棂囊一把夺过来!

“这是我的锁棂囊,还给我!”

夙柘身子一顿微微睁开眼睛,见月泠再无杀心转身离去,垂眸看向不远处失魂落魄的白溟,月泠心生怜悯……

看着漫天的黄色花瓣月泠伸手接住一朵,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将花瓣置入锁棂囊中。

“锁棂囊可以锁住精灵灵识,只要灵识不散说不定还有回转的余地,只是恐怕要走一遭阎殿要个转世投胎的机会!!”

闻言墨秉微微犯了难,他再高的道行也只是精灵一类,阎殿还不是他能随便进入的地方,更何况是去从阎殿要人!

“只是以我的道行并不能进到阎殿,墨秉,以你的道行能进去吗?”

墨秉点点头,回眸深深看了眼白溟!

“这世间本就情深缘浅,既然白溟对其情深意重我便去阎殿走一遭,哪怕是硬闯也要拼个让慕天转世投胎的机会!”

月泠忙阻止墨秉,悄然一笑:

“不必硬闯,只要见到阎君他自会双手奉上,更何况我手中还有秘密武器!”

看着月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墨秉一脸不可置信,百年来她也就一身不高的修为,如今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怕是未曾踏足过阎殿,初生牛犊不怕虎!

“小水滴你在说什么胡话,那可是阎殿不是灵山,不是你想去就去想走就走的!”

月泠抬手摇了摇锁棂囊,这可是小仙君的灵器,阎君定然识得,更何况昔年曾同小仙君走过一遭阎殿混了个脸熟,如此一来去要个人易如反掌!

——“锁棂囊”归位—— 第十五章 除了对墨秉只字未提之外,白溟将往事一一复述,言罢默默看了眼苏杭神情,见他面上并无喜怒才继续开口说道:

“前尘往事便是如此,途中又发生了一些小变故便导致锁棂囊至今未还!”

苏杭微微抬头眯起眸子,眸光直穿苍穹之上!

“奇异草?你口中的天儿莫不是西王母宫中……”

白溟点点头浅笑……

“仙君睿智,正是西王母娘娘净瓶中的那株奇异草,当年宫侍不小心打碎净瓶导致奇异草跌落凡尘,才有小仙这段尘缘。”

苏杭盯着张小杺微微蹙眉,在自己未曾踏足过凡间的一千年里,月泠究竟还发生过何事,能让她一介精灵在丢失灵珠后仅仅一千年内修炼成仙!

白溟视线追随苏杭辗转至酣睡的张小杺脸上,眸中带着化不开的忧伤,同墨秉几千年的知己,以他当时的修为应当早已位列仙班,只是不知为何至今竟然了无踪迹,天上地下苦苦寻了几千年毫无音信!

一阵蓝色烟雾弥漫,白溟连忙低头失礼道:

“百花宫白溟参见云何仙君……”

烟雾散尽一位身着淡蓝薄纱的男子现身,见到百花宫的人微微蹙眉,继而直奔苏杭浅笑……

“摹麟仙君倒是秉承着一贯雷厉风行的作风!万年来不入凡尘,如今得以入凡便日日徘徊在人间不知归期!”

“方才入凡时瞧见了槿风上仙,想来也是在此处逗留了些时辰!”

“也不知留神心的是那美不胜收的凡间景色,还是这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言罢转眸看向张小杺,看着那副凡人容貌不禁轻笑:

“月泠上仙许久不见……”

“当年为避免一些意料之外之事,特地隐去了那副祸国殃民的模样,如今这副模样倒也可爱!”

见云何盯着张小杺看了许久,苏杭微微不悦,行至云何面前遮挡住望向张小杺的视线。

“那云何仙君呢?入凡不知所谓何事?…”

“难不成是九重天无趣,仙君来了闲情逸致入凡只为调侃本君一番?”

“若非如此便是想与本君把酒言欢?”

云何见苏杭那副神情不由得笑出声,淡淡收回视线……

“罢了罢了不与你打趣儿,此次入凡确有一件琐事劳烦仙君!”

“竹笙年幼贪玩,误将常清御池中的两对赤金兽赶入凡尘,如今“骨生花”归位,师尊一时兴起竟要来常清御池赏荷。”

“恐师尊怪罪,所以还请摹麟仙君替小生寻回……”

苏杭不解:

“竹笙仙使少说也有两万年的仙辰,本君竟不知何来的年幼贪玩!?”

“况且云何已经身在凡间,为何不自己去寻,何苦偏来本君这儿走一遭……”

云何微微歪头看向张小杺……

“小生记得这对赤金兽是荼姚上仙赠予月泠,月泠甚是喜爱,若是哪天历劫归来不见这对赤金兽怕是会郁郁寡欢再无欢颜……”

言罢也给苏杭反口的机会,随着一阵烟雾消失不见……

白溟垂眸浅笑,云何仙君看似心无城府实则最善攻心计,好一招攻心为上!

“人间逗留许久小仙该回宫了,百花宫白溟拜别摹麟仙君!”

《赤金兽》

苏杭转眸看向青山绿水,周围景色瞬间变化万千,窗外炊烟袅袅升起,不远处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

张小杺此时醒来,一睁眼就见无数玉兰花瓣围绕着一位男子,被其惊为天人的容貌震惊,愕然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白溟见张小杺苏醒浅浅一笑,花瓣散尽白溟消失不见,徒留张小杺意犹未尽的回味着方才一幕……

“真是应了书中那句,荒叶枝头寂寞开,冰肌玉骨绝尘埃!”

苏杭冷笑,自张小杺转世至那个时代便同以往不同,每日呆呆的盯着各色美男发呆,那副痴傻模样和如今差不多,这些全都都被苏杭看在眼里!

“姑娘这是一见钟情?”

听到熟悉的声音还以为是梦没醒,转眸却见苏杭一脸怒容,眉眼弯弯似笑非笑,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真的瘆人!

“苏苏苏苏……苏杭!你别误会,我只是突然想吟诗一首而已。”

苏杭行至床前,微微弯腰靠近张小杺,双眸深邃,微微挑眉笑道:

“哦~是吗!”

“那姑娘不妨为小生吟诗一首……”

张小杺看着那张脸不能自己的陷了进去,那双眸子似有星辰落在其中,流星划过夜空后的宁静尽收眼底,点点星光呼之欲出……

“皓齿羽眸若寒星……”

闻言苏杭瞳孔明显颤了一下,面色严肃起来,这句话听了几万年再耳熟能详不过了!

“什么?”

见苏杭脸色突变,张小杺终于回过神来,方才自己说了什么自己也不记得了,也不知是个什么缘故!

“我刚刚说什么了,我……?”

脑海中继续循环着方才一幕,猛然间张小杺如被敲醒一般,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胆战心惊的看向苏杭!

“苏杭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你刚刚不是看到了……?”

“你……你别怕啊,他不是妖怪,是天上的神!”

站起身子上下打量着苏杭生恐他被吓出个好歹累来,毕竟这里是古代,他又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的小书生……

“姑娘怎么知道是天神而不是精灵一类!?”

张小杺上前搀扶着苏杭坐到床上,在苏杭诧异震惊的眸光中抬手轻拭额头,还好并无大碍,这才长舒一口气道:

“方才那位公子世上无双,怎么可能是妖怪,我可是见过神仙的!”

“好几次!”

“所以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有机会的话我给他们引荐你,说不定他们一高兴就给你加了几十年的阳寿,是几十年哦!”

张小杺眉飞色舞的自顾自说着,那副得瑟模样甚是可爱!

“几十年?小生多谢姑娘大恩,不知该如何回报才好呢?”

张小杺摆摆手,想起电视剧中的情节口无遮拦的就蹦出四个字!

“好说好说,以身相许吧……”

此话一出口张小杺就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忙扭头看向苏杭满脸的歉意,出乎意料的是苏杭竟未生气而是站起身子笑意盈盈的走向张小杺……

“不知姑娘想要小生怎么个以身相许法?”

眼见苏杭步步逼近张小杺内心有一丝慌乱,可慌乱中竟还掺杂着悸动,心弦一颤一颤的挠着理智!

“我……我……”

苏杭将张小杺逼至墙角,双眸流转死死盯着张小杺,气氛越来越暧昧,张小杺闭上眼睛紧紧抓着衣角期待着苏杭的下一步行动!

两人唇越来越近,即将碰触的刹那苏杭眼眸中突然闪过万年前的事来,凌府中他二人情深意切缠绵悱恻!

半天不见苏杭动作张小杺悄悄睁开眼,见苏杭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床边,双眸深邃眼底覆满了愁思无从排解……

“苏杭……呃呃……那个……你?……”

苏杭并未回答只是默默看着张小杺出神,张小杺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下去,周围温度也赫然降低,冷的张小杺搓了搓手臂!

“挺冷的哈……嘶……”

“突然降温了,多尴……不是,多不巧!我没带厚衣服……”

“呃呃,那个……你……”

见苏杭半天不说话张小杺更尴尬了,周围越来越冷忍不住来回踱步!

“估计是外面起风了要下雨,我去关窗!”

突然屋顶传来窸窸窣窣细碎的响声,张小杺赶紧捂住嘴巴!

“青天白日的进贼了!?”

第十六章 悄咪咪走出门就见一位黄衫女子站在房顶上,门外早已聚集了一群人,对着檐上女子指指点点……

“青天白日的跑到别人房檐之上成何道理!”

“别是来偷男人的吧!”

“我看不像,倒像是个贼!”

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女子插起腰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指着众人道:

“本姑娘莫子栀师承洛廷,今日奉师傅口令下山来收取保护费,才不是你们口中的女贼!”

张小杺闻言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没想到古代还有保护费呢!”

见众人目光转移张小杺连忙捂住了嘴,指了指莫子栀道:

“年纪轻轻的不学好,想必她师傅也不是什么好人!”

一位年纪大点的妇女瘪了瘪嘴,轻轻推了推张小杺:

“你这小姑娘怎么如此无礼,胆敢背地里出言诋毁洛廷,我看你才不是什么好人!”

突然一群人纷纷调转矛头对着张小杺指指点点,更有甚者上前推搡!

“你这小丫头说谁不是好人!年纪轻轻的怎么嘴里这么不干不净!”

苏杭出门见张小杺被众人围堵,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上前一把将其拉离人群!

“姑娘受惊了……”

张小杺心有余悸的回头张望,见无人跟上来

“苏杭,那位洛廷究竟是何人,怎么这些人这么维护他……”

苏杭抬眸看向深山某一处……

“江湖之中鼎鼎大名的英雄,只是早已隐居山林,未曾踏足过世俗……”

“洛廷曾以一己之力抵挡住整个山寨的贼人,至此一带再无贼人敢冒犯!”

“方才姑娘如此大言不惭的辱他名声,旁人自然要斥责姑娘三分!”

张小杺恍然大悟点点头……

“原来如此,怪不得……”

“若如你所说那位洛廷是大英雄的话,为什么还要做那欺压百姓的勾当,百姓疾苦为何还要收保护费?”

“用之于民取之于民?”

“不行!我要去官府状告那洛廷,是大英雄又如何?总不能帮百姓一时,用百姓一世吧!”

苏杭忙抬手抓住张小杺衣袖,无论轮回几世,永远都是一副不分青红皂白听风就是雨的性子!

“姑娘且慢!”

“怎见得此处百姓疾苦?”

“小生游历世间无数地方,繁华贫瘠皆尽收眼底,此处乃上上之地!”

“民之敬者——官!官之护者——民!二者相敬相护才至此处人人得以安居乐业!”

“更何况洛廷并非那等谗佞之徒,做不出此等下作之事。”

苏杭侃侃而谈洛廷的好处,张小杺一句也没听进去,只相信自己亲眼见的!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不是看见了,那洛廷让莫子栀下山收保护费,都收到眼皮子底下来了,你们这些人还不信呢!”

“我只信我看见的!”

看着张小杺较真的样子,苏杭执拗不过只得转移话题,毕竟在这个话题上争辩实在是无趣!

“姑娘,那边有许多纸鸢……”

张小杺视线顺着苏杭所指之处望去,果然许多纸鸢迎风缓缓飞起……

“哇,好漂亮……”

“从小到大我还没有放过风筝呢……”

张小杺目光紧紧追随着纸鸢,眼眸满是羡慕之情,苏杭转眸眸中满是张小杺,抬手间一只纸鸢现在手中,递至张小杺面前唇角轻笑……

张小杺看到那精致的纸鸢惊讶的长大了嘴巴,看了看苏杭又看了看纸鸢,围着苏杭转了好几圈还是忍不住赞叹道:

“苏杭!你也太神了吧,这是什么障眼法嘛?”

“你刚刚明明手里什么都没有的,怎么突然出现了风筝!”

一激动紧紧抱住了苏杭,苏杭心中微微一诧并未推开,张小杺崇拜的目光如一汪深潭差点将苏杭溺毙其中,笑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姑娘……姑娘……”

“是抱着小生要紧,还是放纸鸢要紧……”

张小杺羞涩的松开手,脸上升起一阵阵的红晕。

苏杭将纸鸢拿起遮住张小杺视线,不过刹那周围景色幻化不停,再抬眸时已身处一片青山碧水之中,浅草刚能没马蹄,随风摇曳的柳条击打着湖面!

张小杺心思全在纸鸢上并未发觉不对劲之处!

“此处是放纸鸢的好地方,姑娘快去吧……”

见张小杺盯着纸鸢发呆,苏杭轻声问道:

“此纸鸢可是有不及之处?”

张小杺看着偌大的纸鸢上只有一株兰花,美则美矣却少了点什么似的!

“这纸鸢只有兰花相称总觉得太单调了,苏杭,你博学多识定会写诗,不如提上两笔可好?”

“哎呀,我没有带笔!真可惜,不能一瞻苏杭的字迹!”

苏杭抬手间手中一支笔现于手中,拿起笔在张小杺眼前晃了晃!

“巧了,小生随身带着……”

言罢挥袖提上……

“东风无力笔无才,”

“纤纤瘦柳怨自嗟。”

张小杺口中喃喃着这两句,疑惑的看向停笔的苏杭,不解道:

“诗是好诗,怎么就只写了两句?”

苏杭抬眸看向微微泛起落霞的天空感慨道:

“世间本就没有两全之事,诗又岂能两全……”

张小杺看向苏杭侧脸,肤若凝脂,眸似星辰,薄唇皓齿浑如女娲金雕玉琢一般,便是落霞在他面前也夺不走一分秋色,堪称世间第一等,此间最上乘!

有钱有颜有礼有才,便是这么一个人也有求不得之物嘛!

一向无神论者的张小杺轻轻合掌祈愿!

“天若见怜还请赐苏杭此生两全!”

苏杭诧异的转头看张小杺,眸中点点星辰似要坠落一般,继而嗤笑出声:

“姑娘还是莫要祈求上苍才是,小生猜想上苍应该管不了这些……”

“放纸鸢吧……”

张小杺扯起线就狂奔起来,许久许久再也没了力气,停止奔跑大口喘着粗气……

“我不行了,实在是放不动了!”

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料风筝线应声断裂!

“啊,风筝线断了!”

伸手去抓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惋惜的看着飞远的风筝,苏杭上前轻声安慰:

“姑娘莫要忧心,世间万物皆有归途,随它去吧……”

张小杺缓缓躺在草地上,释然的看着落霞漫天,耳旁蛐蛐的鸣声一阵阵的让人安心,眼皮沉重,许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苏杭垂眸望向已经沉睡的张小杺轻笑,继而躺在了张小杺身边……

“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

张小杺无意识喃喃出的一句,惊起苏杭内心的阵阵涟漪,转眸定定的看着张小杺……

“只羡鸳鸯不羡仙嘛……”

抬手轻抚张小杺额前碎发,抬眸看向深山深处……

“若是强行拒回赤金兽,姑娘有朝一日得知会不会怪小生无情?”

“罢了……”

“随他们去吧……”

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周围渐渐起了寒意,张小杺紧了紧衣衫,缩成一团,苏杭见状抬手间一床被褥现于张小杺身上……

一阵鹤羽落地苏杭消失不见……

——“赤金兽”未归——

第十七章 ——宿主大大快醒醒,赤阳宫宫主煜炩上仙来了——

张小杺睡得正香,朦胧间听到木奴的声音喃喃出声,继而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木奴你终于回来了……”

——宿主大大醒醒啊——

“干嘛啦,我这些天快累成狗了都,”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见一阵火光现在眼前,顿时睡意全无,随手拿起桌案上的水壶泼了过去……

“着火了,快救火……”

言罢就往门口跑去,大声呼喊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宿主大大,那是煜炩上仙——

“别管什么煜炩上仙了,这儿着火了……”

“等等……煜炩上仙……在哪儿呢?”

想起方才那阵火光张小杺心里打起了鼓,战战兢兢的回头望去,火光中一位容貌俊朗的男子走出,方才泼出去的水也被挡在身前,“哗啦”一声落在地上……

《举殇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煜……煜炩上仙……”

张小杺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了,只是之前嘴碎说了一句上天不好的话就被雷劈,如今拿水泼神仙还不得五马分尸凌迟处死啊!

想到这里腿都发抖了,见张小杺吓得这副模样,煜炩忍不住笑出声……

“姑娘便如此惧怕煜炩不成?煜炩并非食人的妖魔,怎吓得姑娘这副模样……”

见煜炩笑出声,张小杺也跟着尬笑,强忍着恐惧扯了扯嘴角……

“哈哈……我以为是食人妖魔呢……哈哈……真尴尬啊……”

“哈哈……”

煜炩脸色骤变,双眉紧蹙眸中带着寒意,一步一步逼近张小杺……

“姑娘说对了,煜炩就是食人妖魔!专吃无礼之人!”

张小杺脸色唰一下子变得煞白,腿软的站都站不稳,脚下一软跌了下去,煜炩眼疾手快忙上前一把拉住张小杺衣袖,一把拉至眼前……

二人距离不足一寸几乎,煜炩的唇几乎吻上张小杺的额头,这一幕不禁令张小杺忘记了恐惧,脑海中满是偶像剧里的情节,没想到也会发生在我张小杺身上!

周围霎时间起了一阵寒意,煜炩心中一慌忙后退几步拉开了距离!

“姑娘莫怕,方才是煜炩失礼!”

“今日前来只为求姑娘一件事,十二生肖中山君下凡历劫,在人间有一难恐不能自保,我等身为天神不便插手人间琐事,还望姑娘多费心……”

张小杺不解,既不想他有磨难又不出手帮忙,说是不便插手却巴巴的从天上下来……

“既然是历劫自然有苦难,既不想有苦难何必下凡,为何还多此一举!?”

周围温度越来越低,煜炩只想快速离开,口中却一刻不停的解释道:

“中原一带奸臣当道,中山君自请下凡救中原与水火之中,只是如今那奸臣胆大妄为,竟起了杀心!”

“中山君若是有难,中原万千黎民百姓将身陷水深火热之中!”

“孰轻孰重还望姑娘自行掂量……”

张小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突觉周围冷若置身冰雪之中,转身走向窗前却见窗外烈阳当空,远远的升起一阵阵的热浪……

“没道理啊,这么大的太阳怎么屋里冷的像冬天一样!”

一回头煜炩早已消失不见,正疑惑着远处传来喧闹声……

《中山君》

“走火了,快救火!快来人哪!走火了!”

想起方才自己所作所为,张小杺忙摆了摆手:

“没事了,方才是我看花眼了,没事了!”

“没有着火……”

可门外众人依旧慌慌张张端着各种盆来回奔忙一刻不停!

“快来人哪,弈王府走火了!”

张小杺这才反应过来,跑出门就见不远处的一座府邸火光冲天,刚刚的热浪便是由此产生的……

不知怎的突然起了一阵风,远远的那股热浪顺着风扑面袭来,张小杺掀开衣袖手臂上汗毛都卷曲了!

“卧槽,这还得了,再近一点还不把我烤熟了?”

“快跑快跑……”

抬脚就要跑就见两人走来,浑身被烟熏的漆黑,黢黑的脸上流下两行清泪,一把将盆摔在地上愤恨不已的捶打着墙面!

“这下完了,老王爷救出来已是不中用了,不知小韩世子可救出了……”

“还救出什么呀,看看这通天大火,谁还敢再进去救人,火势迅猛如此哪里还能活人?”

“老王爷冲锋陷阵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一家竟落了个如此下场,苍天无眼啊!”

张小杺听着暗暗伤感,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声声咳嗽……

“木奴你感冒了?”

“木奴?”

见木奴半天没有回应,那咳嗽声好似越来越近,张小杺往前走几步那声音就近几步,支着耳朵循声而去,越走越热再抬头时已经在弈王府门前!

咳嗽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听着越来越微弱的声音张小杺也犯了难,低头看到头发都被火燎的发黄,一阵阵的烧焦味扑鼻而来……

“小姑娘快过来,太危险了!”

“那位姑娘快些过来,那里呆不得人了……”

远处众人面露担忧的神色,急切的冲着张小杺挥手,抬眸看了眼浓烟滚滚的天空,本着必死的决心毅然而然进了弈王府!

“人纵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你们都听好了,我叫张小杺,今日为救人壮烈牺牲,你们找人给我写进史书里,写清楚了!”

进门的一瞬间一阵银光闪烁,那些火焰被格挡在外,炙热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菩萨保佑,佛主保佑,……”

循声进门四处寻找,一间房子转角处找到一位七八岁的小男孩,满脸黢黑的倒在地上,眼看一根顶梁木随之断裂即将砸在男孩身上,张小杺猛的扑过去将男孩护在身下……

“不要!”

霎时间无数水滴组成了防护墙将二人护在其中,张小杺抱起男孩就跑,烟火缭绕大火熏的看不见路,慌不择路间额头撞在一块一处软绵绵的“墙壁”上,抬眸看向那块“墙壁”发丝中点缀着点点碎玉……

“小仙君……”

张小杺双眼一黑浑了过去,苏杭若有所思的看着张小杺眉间若隐若现的水滴花钿,幽幽的闪着荧光!

“玉鸾……”

荧光发出耀眼的光芒,紧紧一瞬蓦然消失在眉间,眨眼间三人消失不见……

整座弈王府坻轰然倒塌,顿时周围悲声四起……

——“中山君”未归——

——茶楼有个说书人—— 再次睁开眼时就躺在床上,阳光正肆意洒落在床上,一切的一切好似是一场梦一般,可是脑海里却满是那些记忆算什么呢……

“苏杭……”

举目四望一切如旧,看了眼楼下车来车往人声鼎沸张小杺一时竟有些失神……

“闻风雪,柴门之外可有我归来的人……”

电话声响起,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四个字张小杺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啪嗒啪嗒”的滴落在手机上,模糊了视线……

接通后张小杺哭的不能自已,电话那边传来爷爷苍老的声音:

“通了,通了……”

“小杺啊,你出什么事了,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吓死我跟你奶奶了,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和奶奶想你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一趟吧。”

一句话听的恍若雷雳一般,这些话之前听到过的,发生的那些究竟是梦还是自己陷入了循环之中!?

张小杺深深吸了几口气,唇齿止不住的颤抖起来,结结巴巴的问道:

“爷……爷爷……”

“能听到我讲话吗……?”

……

“能听到,能听到,小杺啊,最近累不累呀?”

“老头子让我说两句,你拿着手机讲半天了,让我跟小杺聊两句!”

“哎呀老婆子我还没讲完呢,哪就将半天了,我才说两句话!”

听着那边传来争吵的声音,张小杺轻笑:

“我最近好得很,过两天就回去,我明天就买车票!”

“奶奶,我想吃煎饼!想吃您蒸的鸡蛋……”

话未说完张小杺声音已经哽咽的不能自己,紧紧捂着听筒怕爷爷奶奶听到……

“爷爷奶奶我要忙了,你们注意身体啊……”

电话挂断后一把扑在被子上,电脑开机的声音传来,张小杺回眸看到电脑自动跳转到那本只有书名的小说《茶楼有个说书人》!

在张小杺惊恐的眼神中鼠标开始跳跃,键盘自己动了起来……

————

太平盛世年间不知何时兴起了这“说书先生”。

无论是大街小巷只要竖起耳朵细听准能听到几声惊堂木拍在桌面上的“砰!砰”声。

有些身份或钱财的公子哥们都是在茶楼里品着茶听着书。

那些整日穿梭在胡同里的市井小儿此时倒也乖巧。

只要看到哪有说书先生就往哪凑上去。

不为别的只为能听到先生口里的段段奇缘,件件奇事!

只要有说书先生的地方必定是座无虚席。

不光孩子爱听!老人爱听!姑娘爱听!豪门子弟爱听!三教九流也爱听!

不止是水泊梁山上一百单八个英雄舍身取义,替天行道的《水浒传》。

齐天大圣孙悟空七十二变火眼金睛,师徒四人西天取经一路降妖除魔的《西游记》。

东汉末年黄巾起义,天下大乱,诸侯割据三分天下的《三国演义》。

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纵然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的《红楼梦》。

还有那“舌灿莲花,口若悬河”的说书先生让故事变得跌宕起伏仿佛置身其中。

只听“砰”的一声醒木拍在桌子上!瞬间茶楼里吵杂的声音都止于唇齿间,

众人侧目将目光投向一位身穿长大褂留着长胡子的老人身上。

那老儿抖了抖大褂,咂咂嘴巴,清了清嗓子又握住折扇踱了几圈这才满面赔笑

缓缓开口:

“各位看官今日小老儿就给您讲个故事!

众人起哄

“快说快说!”

那老儿抚着胡须一拍醒木“砰”

各位看官这个故事就长了。

且听我给您细说从头。

——————————

《芫别离》

话说在长安地界有对姓林的夫妇,夫妇二人恩爱有加,却没能有个一儿半女的。

终于二人在不惑之年喜得一女取名林小莲。

林氏夫妇老来得子对女更是爱护有加。

家境虽不是大富大贵倒也是衣食无忧。乐的自在

光阴如梭似剑,一转眼林小莲转眼已到将笄之年,而林氏夫妇二人也年岁已大。

林老爷看着亭亭玉立的林小莲心中满是伤心难过。

一是夫妇二人年岁已大不知何日就西去留下林小莲一人可如何是好?

二是林小莲长得明眸皓齿不知多少眼睛盯着倘若自己撒手归去女儿不就落入了虎口之中。

林老妇看出了林老爷的顾虑拉着林老爷言道:

“是时候给闺女许个人家了,”

林老爷也点头附和:

“明日我就去寻那媒人”。

次日林老爷请来了一位媒人来到了家中,林老妇赶忙叫林小莲出来。

林小莲出闺门就看到一位身穿绸缎,珠环翠绕的妇人上前施了一礼。那妇人上下打量着林小莲看的林小莲浑身不自在又只能忍着陪笑。

妇人看了半响转头对林老爷说道:

“令爱确实相貌姣好,只是依令爱的容貌若是寻了那贫苦人家又恐吃了苦头。

若是寻了那富贵人家恐不能做正只能做妾啊!虽说做妾不好听好歹也是吃喝不愁。您老若是同意我这就给您去寻去了?”

林老爷听到这里满面愁容,自己这心肝宝贝怎可与人做妾啊。

那妇人知道林老爷心中顾虑又开口道:

“您老也别忧虑,看在你二人都不容易我多留个心眼仔细为二老觅个佳婿如何?”

林老爷听到这里也就无话可说,总要给女儿觅个靠山不是。开口对媒人说道:

“还劳烦您多费心啊”

媒人转身离开嘴里笑道:

“一定!一定!”

我们再说这林小莲,虽是个女儿身自小被养在闺门之中,林氏夫妇二人却竭尽全力给她请了教学师傅教林小莲读书认字。

今日忽的有妇人前来相看心里也是明白了八九分。

父母已经年迈,早日许配个如意郎君早日安心。

想到这心中又是感慨万千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恐只恐未能寻到与自己心意相通之人,这一生岂不白白辜负了!

心中忽有几分不自在,思绪万千,便信着步往外面走去。

“冰糖葫芦!”

“包子,包子,热腾腾的大包子!”

“大爷,下次还来啊!”

林小莲只觉身边嘈杂万千,收回思绪抬眼望去自己竟走到了街上。

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有叫卖的小贩,

有乘座轿子的大家眷属,

有身负背篓的行脚僧人,

有问路的外乡游客,

有听说书的街巷小儿。

男女老幼,士农工商。

转身刚想回去,又听闻前面人声鼎沸,出于好奇便向前走去。

复行了数十步就看见“赛诗大会”几个大字。

自小父母便教育林小莲,“女子不宜抛投露面”林小莲也一直谨记于心。

只是这“赛诗大会”应都是些文人墨客舞文弄墨而已,兴许看看也无妨。

林小莲走近人群便听得一句

“秋波助浆千帆尽,

一重山水一重楼!。

众人拍手叫好”林小莲心中不禁感叹“这倒是一句好诗!”

又听了一会除了刚刚那句其他的都是些索然无味之诗,不觉有些无趣转身离开。

行至五六步又闻得一句:

“冷月逐云散。”

林小莲回头见众人纷纷抓耳挠腮接不出来下句。

心中疑惑是谁的诗句,又往人群中走去。

只见一位秀才模样的人站在台上,长得倒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

林小莲见还是无人作答便上前言道:

“寒江遣雁归。”

众人侧目见是一位女子接出纷纷鼓掌,秀才站在台上看了林小莲一眼就看呆了。

顾不上鼓掌就这么怔怔的看着。

林小莲在台下看到众人对自己拍手叫好不免有些羞涩。

再看秀才一直盯着自己不由得涨红了脸,往家中跑去!

秀才见林小莲跑开赶忙跑下台去追赶林小莲,边追边喊:

“姑娘,等一等!姑娘。”

林小莲听到有人叫自己便停下了脚步,回身一看正是刚刚那位秀才。

林小莲怒嗔道:

“公子好生无礼,刚刚在台上盯着小女子在先,如今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追着小女子在后,公子意欲何为?”

秀才赶忙行了一礼:

“小生这厢有礼了,姑娘切莫动气,只因姑娘刚刚诗句接的极好,又…又…。”

林小莲见他“又“半天“又”不出来以为自己吓到他了。

“噗嗤”一笑言道:

“小女子又不是老虎,怎吓的公子如此吞吞吐吐至此啊。”

那秀才挠挠头,听到林小莲笑了竟也涨红了脸言道:

“又出落得如此标致这才如此无礼多看了几眼,还望姑娘见谅。”

林小莲听到这里更是羞得脸绯红。再也听不进秀才的话,转身跑开。

任由秀才在原地:

“姑娘!姑娘!等等………姑娘!”

这次林小莲并未停下,一心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十九章:情定白志元 三日后。林氏夫妇让林小莲到集市上买件做新衣的绸缎。

林小莲行至集市便一眼就望见前几日的那个秀才站在人群之中像是在寻找着谁!

心中想着“想必是与人有约,那人还未到。”

秀才也看到了自己,挥着手竟向自己走来!

林小莲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中恍惚之际秀才已到面前!

抬眼就看见秀才满头大汗,开口道:

“如今初春时节,虽说不上是寒凉之天,倒也凉爽。公子如何满头大汗?”

秀才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

“前日一面,姑娘匆匆离别,竟也未问得姑娘芳名,小生心里甚有不甘,日日在此等候姑娘。”

林小莲心中诧异,轻启薄唇

“若是小女子一日未来?”

“若是姑娘一日未来,小生便等上一日,若是姑娘两日未来,小生便等上两日。”

林小莲此时只觉得心中有什么被撞了一下,竟也暖暖的。

缓缓开口:

“小女子姓林名小莲,长安人士。”

“小生白志元姑苏人氏。”

林小莲疑惑开口:“公子是姑苏人氏?……怎会?”

白志元微微一笑:

“小生进京赶考路过此地,赛诗大会那日便打算启程去往京城。不成想遇见了姑娘启程之日便耽搁了下来。”

林小莲忽觉的有些悲伤

“公子还要走?”

“嗯”

“公子何时动身”

“酉时就要启程了,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兴许还能赶上。”

“公子日后可还来这长安城?”

白志元看着林小莲深情说道:

“若是姑娘有吩咐,小生定万死不辞。”

林小莲听到这些,心中窃喜:

“若是公子不怕舟车劳顿,今后你我二人书信往之,切不可断了联系。”

白志元点头附和:

“一定!”

随即在身上取下一块精致的玉佩,

一边递给林小莲,一边言道:

“这玉佩若是赠与姑娘只恐唐突,如今小生将它交于姑娘保管。

待小生金榜题名之时便前往这长安城寻姑娘取回此玉佩!如何?”

林小莲迟迟未接过玉佩

“我与公子不过两面之缘,这玉佩想必于公子而言甚是重要,如今将它托付与我,甚是不妥!”

白志元将玉佩塞进林小莲手中言道:

“既托付于姑娘,还望姑娘莫要推脱,好生保管,他日小生定来取!”

林小莲执拗不过只好接下。

当晚酉时白志元启程赶往京城不在话下。

耳边响起白日与白志元的对话。

“公子日后可还来这长安城?”

“若是姑娘吩咐,小生定万死不辞!”

现在回想起来这两句竟如同是誓言,约定一般。

手中拿着玉佩反复忖度直至夜深了,只听得窗外“滴答滴答。”

林小莲掀开帷帐行至窗前,推开窗,果不其然外面正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心中感慨: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又闻得那雨打芭蕉啪啪作响。

瞧见那一池声碎,惊了鱼虾乱了浮萍。

不觉又愁上心头,将玉佩握在手中。不知此时白公子可有落脚之地。

倘若无避雨之地这风吹雨淋若是感染上了风寒,他又孤身一人这可如何是好?

转身行至桌前拿出笔墨。

此时只见一位身穿春衫薄衣的妙龄女子坐在桌前暗自垂泪!

林小莲转头看着窗外景象提笔写下:

“烟雨声潇潇,催来愁重重。”

“闻得浮萍声声碎。”

“魂归故里自是动离情。”

“复来飕飕雨,携风卷残红。”

“众荫难蔽树下客。”

“仍有落珠隙中流到明。”

直至四更方才睡下。

次日清晨,林小莲便听得家中甚是喧哗,有说有笑好不热闹,忙整理好出房门。

还未到跟前就听得媒人对林氏夫妇二老说道:

“林老爷,大喜,大喜啊,我已为令爱觅得佳婿。大喜啊!”

林小莲心中一惊,这几日事多怎就把媒人说亲一事给忘干净了。

林老爷问那媒人:

“您给小女说的是哪家公子?可曾婚配?”

媒人摆摆手:

“不曾不曾,他本是张天庆的小公子名张奕的,您老可曾听过?”

林老爷抚了抚胡须,陷入沉思。

许久才开口道:

“想起来了可是开酒楼的那位张天庆?”

媒人点点头:

“是啊!是啊!就是他家的公子!”

林老爷犹豫道:

“他家家境殷实小女过去怕是做……”

媒人挥挥手:

“林老爷多虑了,那张奕眼光高,门槛高,至今并未婚配娶妻,”

林老妇也陷入沉思:

“既然眼光高,门槛高,又如何看得上我家小女?”

媒人又摇摇头!

“您二老还不知道吧?前几日令爱在赛诗会上一展文采,那张奕就在其中!”

“只是令爱匆匆离别,那张奕四处寻人打听并无着落,怎料就被我碰见了,您说巧不巧?”

林氏夫妇听到此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

那媒人又说:

“人家张奕公子说了,只要这边同意,那边必定八抬大轿抬您姑娘进门做正房!”

林老爷开口道:

“既如此我们择个良辰吉日………”

话还未落音就听得窗外有人喊

“父亲,万万不可!”

林小莲踱步走进正堂,对着林氏夫妇二人“噗通”跪下。

二老一脸疑惑,不解这是何意

林小莲这才缓缓开口:

“父亲!母亲!女儿我已心有所属,还望您成全了女儿吧!”

林氏夫妇对视着。林老爷指着林小莲微怒道:

“这……这……你……你这丫头何时心有所属?又是何人?既心有所属如何不早些告于我二人知晓,如今媒人在前,你……你叫我如何推脱?”

林小莲跪着只不言语。

林老爷只好给媒人些银两对媒人言道:

“这两日您奔波辛苦了,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媒人收了银子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林老爷见媒人离开,一拍桌子开口道:

“还不快如实招来!”

林小莲便一五一十的都跟林老爷交代清楚。

林老爷若有所思。

良久……林老爷开口了:

“这位白公子只是将玉佩托付与你,算不得定情之物,莲儿啊只怕是你一厢情愿了!”

林小莲起身走到林老爷面前言道:

“一厢情愿也好,两情相悦也罢!女儿我愿意等他。”

林老妇握住林小莲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我的儿,恐只恐你将这真心错付了!”

林小莲摇摇头上前抱着林老妇笑着道:

“不会的,白公子并非凉薄之人。”

至此林小莲与白志元常常书信往来,二人只盼着金榜题名之时早日到来。

是夜。林小莲和衣卧在榻上,又是一夜无眠! 第二十章:凭栏独自愁 桃,梨,梅三花争春的梅月已过迎来了仲夏。

林小莲去往集市上采买些轻薄的绸缎做衣料。

走着走着就看到路边跪着一位妙龄女子,衣履破烂。

面前写着“小女子芋儿随老父亲逃难至长安,路遇劫匪竟将全身财物洗劫一空,如今老父惨死,若是能安葬老父,芋儿愿做牛做马报答!”

林小莲行至女子面前,放了些银两在地上。

女子抬头满脸泪痕看的林小莲一阵心疼,轻声言道:

“这些银两你只管拿着好好安葬令尊,剩下的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芋儿千恩万谢的接受了。

林小莲刚站起身便被一位肥头大耳的壮汉撞开,林小莲踉跄了几步便向后倒去。

谁知被一双手扶起,只听耳后传来一句:

“姑娘你没事吧?可有扭到脚?”

林小莲慌忙站好转身道谢:

“多谢公子,是小女子没站稳,其余倒也不打紧。”

林小莲看向那位公子,手拿折扇。身高七尺之余。浑身绫罗绸缎不是贵族便是官家子弟。

转身看向撞开自己的壮汉,那壮汉拉着芋儿的手腕就要带走,嘴里轻浮的喊着:

“本大爷给你安葬你爹,你跟本大爷回家暖床如何?哈哈哈”

芋儿摇摇头哭喊道:

“我不去!你放开我!放开我!公子再如此无礼我便报官了!”

那壮汉一听芋儿要报官“啪”的一巴掌打在了芋儿脸上。嘴里愤愤骂道:

“让你暖床是你上辈子修的福气,报官?我爹就是钦差大人,本大爷倒要看看他是帮你,还是帮我!”

林小莲一看这还了得,上前呵斥道:

“钦差大人就可以强抢民女,随意打人不成?”

壮汉不耐烦的回头吼道:

“哪来的野丫头也来多管本大爷的闲事?”

一看到林小莲双眼放光色眯眯的说道:

“放了她也并非不可,只是就劳烦小娘子来给本公子暖床了。”

说着竟要上手摸林小莲。

那公子一个踱步挡在了林小莲面前,折扇一挥打在了壮汉的手上!

壮汉吃痛收回手,再定睛一看轻笑到:

“我当时谁这么有种敢打本大爷,原来是张公子啊!”

芋儿听到他爹是钦差大人心中万念俱灰,今日怕是难逃虎口,心中想着

“今日我就算命丧黄泉也绝不能让他玷污了去,”咬紧牙关便要撞向路边的墙。

壮汉刚要寒暄几句就听得“砰”的一声,再看向芋儿时,她已倒在了血泊中。

那壮汉未曾想到芋儿性情如此刚烈,

一时愣在了原地不动。

林小莲哪见过这场面啊,一时之间只觉得头重脚轻竟昏了过去。

那公子赶紧上前接住了林小莲,又对壮汉说道:

“徐公子,今日之事若是我讲与令堂知晓。不知令堂是秉公处理,还是真的如公子所说帮你开脱啊?”

壮汉只好点头哈腰的陪笑说道:

“张公子我就是与她们玩闹一下,无关紧要,您要是想要两个都给您。嘿嘿都给您!”

说完就赶紧跑开了。

那公子只好找人将芋儿和林小莲抬回府中医治……

林氏夫妇二人在家中便闻得外面传的闲言碎语。

四处打听才知道那英雄救美的是那张奕。当日林小莲拒绝了这门婚事,如今身陷囹圄又是被张家公子替她解围。

林老爷叹了口气对林老妇言道:

“近日之事若是被有心之人拿来大做文章,恐怕莲儿名声不保啊!”

林老妇点点头:

“老爷,话不多说!您还是快将莲儿接回家中修养,免得再遭人口舌议论是非!”

林老爷也赶忙找了轿夫去张府接回林小莲不在话下。

林小莲从张府回到家门后才从二老口中得知那日解围之人便是张奕。只是还未来得及道谢便被接回家中,心中有些些许遗憾!

两日后。

那张奕便来到林小莲家中。

林氏夫妇见他是小莲救命恩人便热情款待,叫林小莲亲自来斟茶倒水。

林小莲见到张奕便开口问道:

“张公子,多谢前日搭救小女子之恩,那芋儿姑娘如今身体如何了?可有大碍?”

张奕喝了口茶水才摇摇头道:

“林姑娘且放宽心,那芋儿姑娘今日本要同我一起前来拜谢,奈何身子并未痊愈,只得再休养几日再来拜谢。”

林氏夫妇各斟了一杯茶水。林老爷率先开口:

“多谢张公子前几日出手相救,若不是张公子只恐小女也难逃那徐氏歹人之手啊!如今老生以茶代酒敬张公子搭救小女之恩!”

张奕赶忙回道:

“林老爷多礼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更何况令千金一介女流之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着实令在下佩服!”

林小听到这里莲不好意思的笑笑。

林老妇点了点林小莲的头,宠溺的说道:

“你这丫头还有脸笑!若不是有张公子,你这路见不平只恐连自己都要搭进去了。”

林小莲嘟着嘴摇了一下林老妇可怜兮兮的说道:

“娘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女儿嘛,再怎么说女儿也是做了好事一桩啊!您和爹不是时常教导女儿做事要无愧于心嘛!若是女儿那日并未出头,任由着芋儿姑娘被欺负了去!只怕以后寝食难安啊!”

林老妇摸摸林小莲的秀发笑着说道:

“你这丫头几时变得如此能言善辩了,为娘的何时教过你要不顾自身安危去做出头鸟了?”

瞬间桌上众人瞬间哄笑一堂。

林小莲只能不好意思的笑笑。

张奕在林家带到天色将晚方回去不在话下!

是夜,雨无任何征兆的落了下来。

林小莲坐在楼阁上倚着栏杆看着窗前淅淅沥沥的雨。

又想起白志元起身那日,那夜也是这么个雨天。

忽想起“白居易”的一句诗:

遥知别后西楼上,应凭栏干独自愁!”

林小莲微微自嘲道:

“不知那“白居易”是以何种心情作出了这首诗,与自己此刻心情何其相似啊!”

用手撑着头看着雨滴落窗前的水池中激起了阵阵涟漪。

不免心中复添了一种忧愁:

“白公子自别后已经一月有余,不知可否到达京城?若是到了京城不知可否高中?何时动身来这长安城。”

林小莲已经数日未与白志元通过书信。

恐他担心不能专心致志对付赶考,这些日发生的事情更是不敢告于他知,恐他一心两用误了前程。

几日后张奕带着一位身穿绫罗的女子站在林家门口。

林小莲看着并不识,恍惚之际想起这不就是那日的芋儿姑娘吗!

不同的是那日芋儿衣履破烂不堪,今日绫罗绸缎气质不凡活脱脱的一位富家小姐!

芋儿见到林小莲慌忙上前下跪:

“咚”

“芋儿多谢姑娘前日相救之恩,因身体抱恙迟迟未来道谢,还望姑娘海涵!”

林小莲赶忙扶起芋儿,心疼的说道:

“芋儿姑娘身体才好了些,切不可行此大礼,若是道谢只需谢谢张公子!”

芋儿又给张奕跪了下去:

“咚”

“芋儿多谢张公子安葬老父之恩,多谢张公子救命之恩!”

张奕扶起芋儿笑道:

“芋儿姑娘多礼了,举手之劳而已,若是姑娘再这么跪来跪去只怕我和林姑娘都要折寿了,哈哈哈哈哈”

芋儿站起身看着林小莲不好意思的笑笑。

三人找了一处凉亭坐下。

林小莲开口问道:

“芋儿姑娘今后可有何打算?是就在这长安城还是?”

芋儿摇摇头略带忧愁回道:

“还未可知呢?老父西去,家中也并无亲故。我…………”

张奕启唇:

“芋儿姑娘若当真无去处不如留在张府,我平时事务繁忙,嫌少在家陪伴二老,母亲又素来喜欢与姑娘说话,姑娘不妨留在张府,也算是替我尽尽孝道!如何?”

芋儿犹豫不决:

“这…………”

林小莲也赶紧附和道:

“是啊,而今芋儿姑娘你孤苦伶仃,并无去处,若是孤身一人在外若是又遭强人欺负,可如何是好?倒不如留在张府,闲来无事之时也可与我来做个伴。”

芋儿看着张奕和林小莲这才点点头,感激道:

“多谢两位恩公,今后但凡有用的到我芋儿之处,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张奕没忍住“噗呲”笑出了声:

“我堂堂张府何须一个姑娘家赴汤蹈火,姑娘言重了。”

林小莲和芋儿相视一笑。

此后林小莲芋儿二人情同姐妹,林小莲将她与白志元之事全数告知了芋儿。芋儿也待林小莲如同亲妹妹! 第二十一章:双亲皆亡故 只一日,林小莲去往张府与芋儿谈话,直至临近午后方才回家。

再说那先前姓徐的壮汉气不过,便找来了林家,找了些人污蔑林氏夫妇二人勾结乱党试图谋逆。

夫妇二人坦言:

“自己年岁已大怎会勾结乱党,自己谋逆又有何好处?”

徐壮汉可不听他们这话,一脚踹在林老爷肚子上。

“本少爷又没勾结乱党,怎知有何好处?”

林老爷年岁已大。仅仅这一脚就踹出了一丈开外,一口老血喷涌而出当既去了半条命。

林老妇一看林老爷口吐鲜血,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拿拐杖打着徐壮汉。

徐壮汉一把夺过拐杖,随即将林老妇推倒在地。

林老妇这一摔倒在地上只觉得满眼冒金星,头晕目眩的忍着痛爬向林老爷。

看到林老爷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打湿,眼看只剩半条命了。

林老妇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我们二人并未勾结乱党,却惹来这杀身之祸!苍天啊!这长安城还有天理,有王法吗!”

徐壮汉看到这一幕心中无比痛快,哈哈大笑道:

“本大爷知道你二位并未勾结乱党,但是那又如何?如今本少爷说你二人勾结你二人就是勾结了,在这!本少爷就是天理!本少爷就是王法!”

林老妇向外边爬边愤愤的说道:

“老身今日就是死了也要去衙门里喊冤叫屈!告你一状!老身不信这偌大的长安城竟无天理!!”

徐壮汉一脚踩在正在爬行的林老妇背上,用力一踩就听到几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和林老妇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旁边一人看不下去了上前拉住徐壮汉说道:

“徐公子够了,再这么踩下去这老妇恐怕真的被您踩死了!”

徐壮汉看着眼前为林老妇求情的人怒火冲天,继而一巴掌落在了那人脸上。只听得徐壮汉大声吼道: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本大爷养你这些年!如今竟养的帮着别人说话!”

那人退到一边捂着脸,任由血从嘴角流出滴在衣襟上!

徐壮汉收回踩在林老妇身上的脚,继而走向倒在地上满身鲜血的徐老爷。

林老妇忍着剧痛伸手抱住了徐壮汉的脚。

因为身上剧痛口中有血的缘故说话也变得模糊不清只听到断断续续的:

“老……老身……老身绝不…………绝不再让你……伤…………害……我…我…夫君……”

徐壮汉一脚踹开林老妇,开口大笑道:

“您老倒还真是个痴情种!本大爷今日偏偏要您看着林老头死在你面前!何其壮烈!啊?哈哈哈!”

说着用力一脚踩在了林老爷胸膛处,只一脚,林老爷吐出了大量鲜血,身子微微颤抖着!

看到这一幕徐壮汉转头看着林老妇开口问道:

“这一脚您老可还满意?啊?”

林老妇只觉得口中万千滋味,一股鲜血直冲口腔,张口吐出大量鲜血来!

徐壮汉看到这哈哈大笑:

“想必您老很是满意!哈哈!今日本少爷累了,明日再来处置你二人!”

说完转身走出了林家。

刚出林家大门便撞上了赶回家的林小莲!

林小莲看到徐壮汉心中一紧:

“你怎会在我家?”

徐壮汉看到林小莲色眯眯道:

“小娘子,你回来晚了错过了一场大戏!哈哈哈”

说完就走了,林小莲心中只觉不妙!想必是父母出事了!慌忙跑回屋中!

林小莲前脚刚踏进门槛就看到林氏夫妇二人满身鲜血。

林老爷变成了血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林老妇向林老爷缓慢的爬行着!

“爹!!!”“娘!!!”

林小莲此时只觉得一股血上涌堵在了喉咙处!

上前抱着林老妇痛苦大哭:

“娘!您们这是怎么了?娘!!?”

林老妇此时已经看不清林小莲,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在面前晃,用尽了所有力气说出了一句:

“……莲……莲儿……我…的…我的……莲儿”

说完便咽了气!

“娘!!!!“”你醒醒啊娘!!”

放下了林老妇跪着向林老爷爬去。

林老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小莲握着林老爷的手问道:

“爹!爹!您怎么了!爹”

只觉得林老爷的手冰冷异常,林小莲颤抖着用手在林老爷鼻息处试探了一下,

此时的林老爷已死去多时!

此时堵在林小莲喉咙处的血终于冲破了阻碍!喷了出来!

只觉得嘴里喉咙里像是倒了一罐糖又腥又甜!

瞬间昏死过去!

次日,芋儿来林家找林小莲时才看到林家这惨烈的一幕!

芋儿看到倒在地上的林小莲吓得后退了数步。

回想起前两日林老爷夫妇还有说有笑,还说要给自己找个如意郎君今如何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芋儿赶紧跑进屋,林老妇气绝身亡多时,林老爷也是如此。

又赶忙扶起林小莲,梨花带雨的哭道:

“林姑娘!林姑娘!您这是怎么了?林姑娘”

看着林小莲嘴角和衣襟上都沾有血迹心中顿感不妙!拿起手在林小莲鼻息处试了一试才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

又赶紧回张府去找张奕。

张奕听到此事也不敢再多停留一秒,让芋儿赶紧去请大夫,自己慌忙跑向林家抱回林小莲。

林氏夫妇二人的后事由张奕操办!

待林小莲醒来已是三日后!

“娘!!!”

林小莲猛的睁眼,只见张奕和芋儿守在床边关切的看着自己!

林小莲只觉得头痛欲裂,忽的又想起家中发生的种种,只觉得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抬起红肿的眼问道:

“我爹娘还好吗?他们并无大碍对吧!”

张奕和芋儿皆不知如何回答。

林小莲见他们不回话,泪眼婆娑的看向芋儿:

“芋儿姑娘,你且告诉我啊,我爹娘并无大碍!芋儿姑娘!”

芋儿被她这一问泪水也止不住。将头扭向一边只不做声!

“张公子,张公子我爹娘他……他……”

张奕眼睛红红的看着林小莲,声音沙哑:

“令尊……皆已亡故,林姑娘你昏睡了三天,令尊后事已处理妥当,还请林姑娘节哀顺变!”

第二十二章:情深骨生莲 一个月后—————————————

林小莲自父母双亡后无依无靠,暂住张府。

自林小莲住进张府后,张奕对林小莲的爱慕比先前更胜几分,更多的是怜悯之心。

而芋儿对张奕也是如此,爱慕不已!

见林小莲对张奕不冷不淡自己也便打心眼里厌恶林小莲!只是嘴上不说!表面上不动声色。

一月之久,自林家出事后,白志元也了无音讯,任何书信都无回音。

这日,一轮圆月挂在天空。林小莲吃毕晚饭便独自一人去了后花园!张奕看到便跟了过去!

林小莲就这么倚着栏杆定定的看着圆月!嘴里喃喃道:

“今日这月不是中秋却胜似中秋!”

张奕从一旁走来。

“林姑娘这话在旁人听着是谬赞,怎小生听着这话觉得甚是寂寥!”

林小莲头回过头来答道:

“也就张公子您能听出!”

张奕望着林小莲穿的有些单薄,不禁担心道:

“林姑娘,如今虽是暑热的天,这夜晚阴寒也不比白日炎热,况且林姑娘身子单薄,若是被风吹受了风寒可如何使得!”

说着便把衣服脱下搭在林小莲身上。

林小莲站起身取下衣服。

“张公子使不得!”

张奕按着林小莲取衣服的手:

“林姑娘还是披着吧,热天的风寒不比往常,难医!”

林小莲见执拗不过也不好再推脱,只好起身言谢:

“多谢张公子,如今这月也赏了,时候也不早了,小女子先回房了!”

张奕见林小莲要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有些慌张的开口挽留道:

“林姑娘且等一等!听小生一句!”

林小莲驻足!

“当日,赛诗会初见林姑娘时就已倾心于姑娘,上门提亲只闻得姑娘有意中人也不敢再造次!只得默默守护。

可这些时日发生这许多事,那白志元也不知所踪!姑娘当真要等一不归人?”

林小莲被这些话问的哑口无言,。

自己何尝不是如此想,白志元只留下一句话,如今音讯全无,真的值得自己等吗?

张奕看着林小莲无奈的摇摇头道:

“我对姑娘一往情深,姑娘如何就体会不到?偏偏等一个音讯全无之人!”

此时芋儿因吃毕晚饭后久久不见张奕,也不见林小莲,房中皆无人,只得来后花园寻!

见他二人在说话,芋儿躲在一旁听着!

林小莲看着天上的圆月,眼里全是白志元的容貌,喃喃道:

“张公子!小女子双亲皆已亡故,如今得以苟活也只为白公子一人,实在是小女子福薄,恐是无福消受张公子的一片真心。”

张奕上前猛的拉住林小莲的手继而紧紧抱着林小莲。深情款款的说道:

“林姑娘!那白志元不会再来长安城了!若是你愿意我定倾尽我所有让你此后无忧无虑!林姑娘此生就在我张府可好?”

林小莲一惊。用力挣脱着张奕的束缚,许久才挣脱开来后慌忙退后几步。眼神带着惊恐:

“男女有别,这些时日你我二人已是惹人议论纷纷,!如今孤男寡女独处一处!若是被其他人得知,小女子今后恐是再也无颜见人了!还望张公子注意分寸才好!”

林小莲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就要离开,张奕见状赶忙上前阻拦:

“林姑娘!那白志元他…………”

话音未落就见芋儿从暗处走了出来!

张奕见芋儿走进只能将那些要启齿的话吞下了肚。

面露不悦的问道:

“芋儿姑娘,你怎么……?”

芋儿进门就抓住林小莲的手腕:

“林姑娘!请跟我来!”

不听张奕说完就拉着林小莲走出了后花园。

张奕抬头看着挂在天上孤清的圆月,长叹了一口气,轻轻言道:

“林姑娘,你的一番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芋儿拉着林小莲穿过满是苔痕的台阶走廊,转身转入一处菊花隐路的曲径,复行数十步转入一间大开的房门中!

林小莲轻轻甩开被芋儿拉痛的手腕处,边揉搓着手腕边抬起脸疑惑的问道:

“芋儿姑娘,你带我来至此处是何意?”

“啪”

芋儿用力甩了林小莲一耳光愤怒的说道:

“张公子对你一片真心,你吃张府的,住张府的,用张府的,心里却记挂着他人!屡屡辜负于他!

林大小姐!想必您还不知道吧!长安城内外都传遍了公主招了个驸马爷姓白名志元姑苏人氏!”

林小莲听到这里整个人如同丢了魂一般,怔怔的站着,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脑海中反复响着两个声音:

“若是姑娘吩咐,小生必定万死不辞!驸马爷姓白名志元姑苏人氏!

“不会的!不会的!”

林小莲摇摇头,双手颤抖抓着芋儿的衣袖,声音略带沙哑:

“不会的!你莫要在这里危言耸听!他玉佩还未取回怎会婚配?一定是你骗我!”

芋儿甩开林小莲颤抖得手,拍了拍被林小莲抓过的地方,看着林小莲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不屑的回道:

“骗你?林姑娘若是不信明日自去长安城内一问便知,是真是假自然是不攻自破!”

说完转身离去,留下林小莲一人瘫倒在地上!

林小莲此时已是万念俱灰!怔怔的呆在原地许久!

次日清晨天微亮,芋儿便去了张奕房中推门而入:

“张公子,我有一事要与公子明说!”

张奕睁开睡眼朦胧的眼诧异的看着芋儿:

“芋儿姑娘有何要事且等我更衣再说不迟!”

芋儿不知听没听,自顾自的说着:

“这些时日,那林姑娘苦苦等的白志元并不是音讯全无,是我买通了信差截下了书信!”

张奕猛的起身不解的问道:

“芋儿姑娘这么做意欲何为?”

“小女子并无其他意思,只是希望那林姑娘能放下白志元,这不就遂了公子的愿!?”

芋儿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只是那白志元许久不见林姑娘书信,昨日来的信中写道,已经动身来了这长安城!”

张奕微怒:

“芋儿姑娘几时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芋儿摇摇头:

“小女子只是希望公子得偿所愿。重要的是如今白志元已经动身来长安城,若是他来了,张公子您就再无希望了!”

张奕不慌不忙的回道:

“那白志元来了又能如何,长安城可是传遍了!纵使是见了林姑娘,他这个驸马爷又能如何?”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有小厮传唤:

“公子!门外有位公子说是林姑娘的挚友,前来拜见!”

张奕无奈的笑笑。说曹操曹操就到!

张奕一边起身更衣一边对门外小斯说道:

“且让他坐一坐,我稍后就来!”

白志元坐在房中还未见到人就听得:

“白公子来的倒是巧的很!”

话音刚落只见一位翩翩公子走向自己。

白志元起身:

“想必这位就是张公子了,小生有礼了!”

张奕微微一笑:

“驸马爷多礼了!”

白志元无奈一笑:

“张公子说笑了,如今我已不是驸马爷!”

张奕听到这眸子一紧:

“此话何意?”

白志元回道:

“公主千金之躯怎是你我能配得上的!更何况我心有所属,公主也是一介女流并未强行于我!”

张奕眸子满是不安!

白志元看着张奕问道:

“我听街坊说林姑娘在此,还请张公子带我去见一见!”

张奕听得怔怔的,一时并无反应!

白志元只好再提高音量:

“张公子!张公子!”

张奕仍旧丢了魂一般!

白志元只好询问小斯,一小斯说道:

“天微明时小的见林姑娘去了荷花池!想必是在那里!”

白志元欣喜万分的问道:

“荷花池在哪?”

小斯给白志元指了路!

白志元赶忙跑去荷花池!

许久张奕回过神已不见白志元:

“白志元呢?”

小斯回道:

“刚刚公子发呆,那白公子已经去找林姑娘了!”

张奕怒道:

“谁允许你给他指的路!”

小斯吓了一大跳:

“他是林姑娘好友,小的见您不做声以为您不知道,就……就告诉了他!”

张奕摇摇头自嘲道:

“都是天意啊!天意如此!”

白志元跑到莲花池旁一边跑一边喊着:

“林姑娘!林姑娘!小生来迟了!林姑娘!

只见距离自己十余步的荷花池岸边空留一双青绿色的绣鞋!旁边是一支精致的玉佩!

那林姑娘此时早已已经魂归他乡,

一代伊人玉俱粉!

白志元此时只觉得一只脚有千斤重,仅仅十步之遥竟走了近一个时辰!

走进池边拿起玉佩放在贴近胸膛处。

再看池中满是枯叶残荷,白志元就定定的看着湖面用嘶哑的声音喃喃道:

“林姑娘!小生终究还是来迟了!林姑娘且等小生一等!小生这就前来给姑娘赔罪!

还望林姑娘海涵………”

边说边走向荷花池深处。

《芫别离》完 第二十三章:何为掩生珠 “砰”

只听得又一声惊堂木拍桌的声音!

收回了众人的思绪。

那老儿弹了弹惊堂木惊起落在大褂上的尘,拿着折扇点了点桌子,抿了口茶水!这才不慌不忙的开口道:

“各位看官有何见解?”

只听得处处传来叹息,哀怨的声音!

见一人饮下杯中茶,叹息道:

“若是那林姑娘多等一日,想必定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众人附和道:

“是啊!是啊!”

“想不到那芋儿姑娘为人所救不知恩报恩反倒恩将仇报!”

那老儿摇摇头道:

“天意皆如此亦世事既如此!”

说完收起了惊堂木,拿起了折扇起身言道:

“各位看官!天色已晚,小老儿今日拜别了!”

留下众人意犹未尽的回味刚才的故事!

清晨将至

茶楼里已是人来人往,人声鼎沸!

众人正襟危坐在茶楼里不时看向台上。

不一会儿只见一位身穿大褂的长胡子的男人走上台,你道是谁?正是那说书人!

只一上台,原本喧嚷吵哗的茶楼瞬间鸦雀无声

“各位看官!今日所讲故事的主角乃是一位将军!”

“话不多说!各位看官且听!”

——————————————————

《东风违》

何黎一代将军骁勇善战征战沙场多年。

何羽,何黎之子!

自小文武双全!

故事就在何羽二十岁那年开始!

“羽哥哥!”

何羽回头只见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姜暖正摆着手挪着碎步跑向自己。

何羽点了点头。

何黎转身对身边的李公公言道:

“还望李公公回去奏明圣上!此仗本将父子二人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平复边关!”

李公公笑意盈盈的回道:

“何将军征战沙场多年,次次凯旋归来!如今何副将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想必不出数月就能再见何将军父子!”

何黎拍着李公公肩膀点头道:

“待本将军凯旋归来定要找李公公说说那战场上的惊心动魄!”

李公公点点头:

“何老将军,此仗不比往常!他们善用兵法阵仗!将军定要小心谨慎才是啊!”

何羽边把李公公推向门外边说道:

“公公请放宽心便是!”

李公公大笑着指着何羽:

“你这小子,回来再找你一醉方休!!”

何羽笑着:

“小将定为公公留上几坛,到时不醉不归!”

李公公笑着看着何将军:

“你家这小子越来越能说会道了……哈哈”

何羽看着等在一旁的姜暖心生不忍。走向何将军轻声道:

“父亲……”

何将军看了一眼姜暖微微笑着:

“去吧!”

何羽赶忙跑到姜暖面前!

宠溺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姜暖,喘着气言道:

“暖儿,你可是听说了?”

姜暖点点头,眼中含泪:

“我哥哥今日才告诉我!羽哥哥当真要赴那边关去带兵打仗?”

何羽摸了摸姜暖的青丝,轻声细语道:

“如今边关人民身处水火之中,我父子二人奉圣上旨意平复边关解救人民于水火!”

姜暖泪已滴下:

“羽哥哥,我听闻边关环境恶劣,恐你……”

何羽看着眼前的可人儿,轻轻拥入怀中:

“暖儿,莫怕,待我归来娶你可好?”

姜暖点点头任由泪水滑落脸颊!

“羽哥哥!我等你”

一旁的夏琨和姜祁走来!

夏琨看到这一幕不禁笑出了声:

“公子!现在可不是您谈情说爱的时候啊!何老将军还在等您商量对策呢!”

姜暖见哥哥和夏琨来,轻轻推开何羽擦拭了下眼角的泪!娇羞的站在何羽身旁!

姜祁看着自己的妹妹站在何羽身后摇摇头道:

“丫头,方才在家时只找不到你,原来你在这了!”

转头又对何羽言道:

“何公子想娶我妹妹怎么也不问问我这个当哥哥的意见啊?”

姜暖推了推姜祁撒娇道:

“哥……”

夏琨在一旁哈哈大笑:

“我家公子又不是娶你!问你什么意见啊!难不成你有龙阳之好?嗯?这样吧!姜公子你看我怎么样?”

说着就赶紧跑开!

姜祁见状举手佯装要打夏琨:

“好你个夏琨,说话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边说边追夏琨!

何羽姜暖二人看在眼里,站在一旁哈哈大笑着!

俩人追逐一会方才停下。

夏琨气喘吁吁的道:

“姜公子这体力若是上阵杀敌定能冲在第一位啊!”

姜祁满脸傲娇:

“那是!”

夏琨转眼看着何羽:

“公子!您这幸亏还未成婚!若是成了婚这新婚燕尔的怎舍得离别啊!”

姜暖扭过头去娇嗔道:

“夏琨哥哥你别再说了!”

姜祁也开口道:

“夏琨你快别逗我妹妹了,当心她恼了!”

夏琨坏笑着道:

“我才没有逗她,我是怕公子在温柔乡久了!枪都拿不稳!那时还怎么上阵杀敌!威震四方啊!”

姜暖更加害羞起来!

何羽看到满脸通红的姜暖怕了拍夏琨笑道:

“就你小子嘴巴会说!说的我的暖儿都害羞了!”

夏琨笑着回应:

“这姜姑娘害羞起来还真是惹人怜爱啊!”

姜祁看着被夏琨说害羞满脸通红的姜暖,摇摇头对夏琨说道:

“夏琨!你再这么说下去,我这个当哥的定不饶你了啊!当心我还未上阵杀敌,先教训你先!”

何羽我点头附和:

“是啊!敢逗我的暖儿,信不信我把你关在将军府中!不许你出门!”

夏琨一听不让自己出门急了:

“公子,我就是逗一逗姜姑娘您别关我啊!不许我出门谁给你们当先锋去!?”

何羽轻笑着:

“嗯?是吗?姜祁不也是先锋!你不去不打紧!不打紧!”

姜暖从何羽身后探出脑袋,调皮的说道:

“是啊!是啊!你和哥哥都是先锋,你不去不打紧!不打紧!”

夏琨摇摇头:

“公子你不会关我在将军府的!我还能逗你们开心替你们解闷!你们没我不行!”

何羽和姜祁异口同声的说道:

“对!没你不行!”

四人在将军府谈至黄昏!

次日清晨

何羽刚起身准备洗漱就听得门外传来夏琨的声音:

“姜公子,姜姑娘,我家公子还未起床,你且等一等,我去喊公子起床!”

何羽穿好衣物开口道:

“不必了,我已经起了!”

说完打开房门!

姜暖看着自己的哥哥姜祁,姜祁示意夏琨,夏琨眨了眨眼睛点头道:

“姜公子,我们去看看这一路上所需之物可准备妥当!别耽误了行程要紧!”

姜祁点头:

“好!我随你去!”

二人离去!

何羽看着远走的两人。

再看姜暖只穿着单薄的衣衫,便把衣服脱下披在姜暖身上边开口问道:

“暖儿?怎么了?怎穿的如此单薄就出门了?”

说着揉了揉姜暖冻得微红的小脸。

姜暖将手中紧紧握着的东西递到何羽面前,羞怯怯的说道:

“羽哥哥,这是我亲自动手连夜缝制的荷包,希望它能保你平安回来!”

何羽接住荷包,再看姜暖的纤纤玉指上被扎了好几处针眼!紧紧握着姜暖的手,不免心疼道:

“我的暖儿如今都会绣荷包了!为了不辜负暖儿的这一番心意我定将平安归来!”

姜暖又落下泪来:

“羽哥哥,在边关打仗凶险不比在将军府,在外事事要小心,千万千万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何羽听得眼眶都红了,声音沙哑:

“放心吧!只是暖儿你要多加保重才是,姜祁也随我们出征,姜家就剩你和姜伯母,有什么事就到将军府来找管家他们商量!”

姜暖点点头,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浸湿了何羽的胸膛!

次日众人起身前往遥远的边关!

第二十四章:祁为何叛变 姜暖追着马队车队!

“何伯父!羽哥哥!哥哥!夏琨!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何羽听到喊声回过头看着姜暖,心中万千告别的言语一时竟不知怎么说起!

深吸了一口气:

“暖儿!快回去吧!”

姜祁看着自己的妹妹奔跑在人群中追着马车队,心中一阵心疼:

“暖丫头!快回去别追了,当心崴了脚!在家照顾好母亲!”

姜暖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车马队离自己越来越远!泪水再一次绝了堤!

“哥!你当心啊!千万保重!我和母亲在家等着你回来!”

浩浩荡荡的车马队渐行渐远……

姜暖本以为几个月就能结束的战争,苦等了一年多却还是了无音讯!

边关打仗书信不通。

问将军府他们也不得知!

每日提心吊胆!朦朦胧胧间睡下,又梦到姜祁和何羽等人被抓!猛然惊醒睡意全无直至五更天明!

姜母看着日渐消瘦的姜暖心疼不已:

“暖儿啊!你可别糟蹋坏了自己的身子!”

暖儿上前抱着姜母,哭的梨花带雨:

“娘,哥哥他们几时能回归啊!暖儿好想他们啊!”

姜母也泪眼婆娑道:

“我何尝不想他们!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梦见祁儿他们身穿铠甲凯旋而归,跪在地上喊着娘,我回来了!”

姜暖倚在姜母怀中啜泣道:

“女儿真的好想他们啊!好想他们啊!娘”

姜母轻轻拭去姜暖脸上的泪水,宠溺的摸着姜暖的秀发:

“暖儿,目前这没有消息也是个好消息啊!”

远征边关的第二年!

“报!”

只见一小兵慌慌张张跑进军营,跪在地上:

“禀副将军,何老将军被敌人使暗箭射伤昏迷!姜先锋也被敌人掳了去!我军死伤惨重!”

何羽猛的起身:

“什么!快传太医前来医治!”

转头对夏琨说道:

“夏先锋,劳烦你冒险前去打探打探姜先锋身在何处可有危险!”

夏琨领命慌忙离去!

将军帐中!

太医仔细的把了把脉,清理了伤口。

见何羽焦急的走来走去方才开口安慰道:

“何副将军不必恐慌,好在箭上无毒!昏迷只是因为何老将军身心疲惫,体力不支所致!我开几贴药让何老将军喝下,安心休息几日方可痊愈!”

何羽这才把提着的心放在肚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有劳太医了!”

数日后,那边关不曾有一丝风吹草动,何羽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躁动不安!

只听门外传来:

“公子!”

何羽抬头看见夏琨走了进来。

慌忙问道:

“如何?可有姜祁下落?”

夏琨摇摇头:

“我在边关打听数日都不曾听闻任何动静!莫不是姜祁跑掉了?”

何羽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会!若是姜祁跑掉定会千方百计的找人报平安不让我们担心!如今只怕是凶多吉少!”

夏琨上前道:

“可……”

话没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

“报!边关传来战书!”

何羽整理好盔甲说道:

“夏先锋你点一万人马随我来!”

战场上。两兵对阵!

夏琨首当其冲:

“本先锋倒要看看今日又有几个不想活的前来送死!”

“夏先锋!你还是如此喜欢口出狂言啊!”

夏琨定睛一看喊话的正是姜祁!

心中一惊转而满脸愤怒:

“姜祁!你失踪数日,公子日夜悬心!你倒好相安无事,倒做起卖国求荣的反贼!”

姜祁嘲笑道:

“卖国求荣?我只为自己前程着想而已!跟着你们不过只是个先锋而已!他们许诺我若是这仗打赢了我就是开国大将军!”

夏琨不屑道:

“呸!”

何羽骑着马走上前道:

“姜祁!将军之位真的比兄弟情义重要吗?”

姜祁开口大笑:

“兄弟情义?兄弟情义能值几何啊?权位在手才是王道!”

夏琨骑马冲向姜祁怒吼道:

“姜祁!我要你命!看你如何做开国大将军!”

姜祁也骑马冲向夏琨道:

“你恐怕是没命知道了!”

俩人厮杀在一起!

几百回合不分上下!

渐渐的夏琨有些使不上力,持久战他是敌不过姜祁的!再打下去自己肯定吃亏!

心里想着怎么退身,一个走神被姜祁一棍打在手臂上!又一棍将夏琨打下马击倒在地!

夏琨只觉手臂断裂!痛的撕心裂肺!

姜祁收住了棍子不屑道:

“尔等手下败将还敢口出狂言!这手臂寸断滋味如何啊?哈哈哈!”

夏琨满眼通红咬牙切齿道:

“要杀便杀哪那么多废话!卖国贼!呸”

说着朝姜祁吐了一口血水!

姜祁摇摇头:

“杀你有什么乐趣!我要再废了你另一只手臂,让你余生犹如废人一般!岂不更妙!哈哈哈!”

夏琨怒道:

“畜生!你这个畜生!”

姜祁笑着:

“骂吧!骂吧!你这声音我这辈子都听不到了!再骂痛快些!”

夏琨气的一时急血攻心昏了过去!

姜祁见何羽骑马奔向自己方才举棍砸向夏琨!被何羽拦下!

众人慌忙上前抬回昏死的夏琨!

何羽怒道:

“姜祁!你当真要他命吗?”

姜祁不屑道:

“是又如何!还需与你商量?”

何羽气的说不上话:

“你几时变成这个样子?你……”

姜祁不耐烦道:

“要打便打,我可没时间与何副将军叙家常!”

说完扬起枪棒挥向何羽!

何羽躲过。

两人厮打在一起,何羽次次退让!姜祁次次致命!

姜祁边打边嘲笑着问道:

“何副将军自小习武,怎的功夫如此不堪!就你这样还想平定边关?简直可笑至极!”

何羽怒目圆睁道:

“我回回手下留情!你次次要我性命!当真不顾兄弟情义?”

姜祁冷笑:

“整日兄弟情义!你不是想娶姜暖吗?等我杀了你就将她许配与我们鞭挞王子!而不是你这个废物!”

何羽听到此一棒打在姜祁肩上!

姜祁吃痛坠下了马!

边关将军看情势不对,慌忙喊着:

“鸣金收兵!!鸣金收兵!!”

几个人上来抬回姜祁!

姜祁躺在地上咬牙切齿道:

“他日再见本将定要杀了你!报这一棍之仇!”

何羽骑在马上,微微回头道:

“他日再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后来姜祁屡屡上阵伤了何羽的几员大将!

边关内!

一个身穿异族服装的中年男人坐在军帐中!他就是带头谋逆的头目!鞭挞王子!

鞭挞王子端了杯酒开口道:

“姜将军骁勇善战!屡屡击溃姓何的废物!实乃我边关一猛将啊!本王敬你一杯!”

姜祁端起酒杯:

“鞭挞王子过誉了!此乃我分内之事不足挂齿!”

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鞭挞王子笑道:

“这乃边关最烈的酒!姜将军好酒量!本王佩服!”

“话说,姜将军为何突然想要为我边关效力?”

姜祁微微笑道:

“我们为他上阵杀敌!血战四方!他倒好坐享其成!“跟着姓何的就算是赢了也不过是小小先锋!跟着王子就是开国大将军!孰重孰轻小将自能掂量清楚!”

鞭挞王子点点头:

“姜将军若真如此想!本王倒也安心了!”

姜祁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站起身:

“王子请放宽心!明日我定将姓何的人头提回来见您!”

鞭挞王子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

“本王在此等候姜将军马到成功!旗开得胜!”

姜祁点点头转身离去,还未走远就听得营帐中传来声音:

“王子!这姜祁当真是顺服我边关!莫不是做戏与我们看吧?”

鞭挞王子点点头道:

“这姜将军爱权势!若是真的让他做了开国大将军恐怕将来危及与我!等他杀了敌方将军我们再将他…………”

姜祁走回自己营帐假装喝醉了:

“不行不行!本将醉了!这边关的酒……嗝……就是烈!”

说完倒在了军营中打着呼噜呼呼大睡!

营帐外小兵听着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嘲笑道:

“中原来的人就是不行!这才两杯就睡的跟猪一样!”

另一人点头附和道:

“就是!真不知道鞭挞王子为何抬举他做将军!呸!”

“哎呀!走走走!我们也去喝酒……听他这呼噜声估计刺他一剑都不会醒!”

“好!走”

说着二人离去!

第二十五章:血染干戈时 姜祁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方才起身离开军营消失在月色中!

将军帐中何羽和夏琨等众位大将正在商量对策!

忽听得:

“报!抓到一名探子!”

只见姜祁被一些小兵推推搡搡的推进了军营中!

何羽诧异道:

“姜祁?”

夏琨一看是姜祁上前朝着姜祁的脸就是一拳:

“你还有胆子来刺探我们消息!噔!的一声”

姜祁嘴角有血缓缓的往下滴着,滴湿了衣领!

姜祁用手指擦拭去血迹!轻声言道:

“何副将军!还请你先禀退左右!”

夏琨上前拽着姜祁衣领问道:

“禀退?姓姜的!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何羽拉住夏琨对其余人说道:

“你们先下去吧!”

众人退了出去!只留下何羽姜祁夏琨三人!

“说吧!何事?”

姜祁从衣袖中拿出一张图纸摊在何羽面前,指了指道:

“这是边关城里地图!这一处便是鞭挞王子的军火库!而这里便是鞭挞王子藏身处!”

何羽疑惑问道:

“你这是何意?”

夏琨一把推开姜祁:

“别假惺惺了!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下套让我们钻!”

姜祁回道:

“你我兄弟多年,当真相信我叛变?”

夏琨不屑的回道:

“兄弟能值几何!若不是你亲口说!若不是那一棍打伤我手臂,我还当真不信了!”

姜祁摇摇头道:

“若是我不打伤你,又如何取信于鞭挞王子!”

何羽缓缓开口:

“姜祁!你当真没有叛变?”

姜祁无奈道:

“我姜祁是何种人物你们怎会不知!那日你处处相让,若不是我言语激怒你,又该如何收场!”

姜祁甩了甩衣袖:

“我出来已有些时日,要赶紧回去了免得他们起了疑心!”

说完转头抛下一句话离去:

“四更天,我点了军火库!你我里应外合端了鞭挞的老巢!”

夏琨看向何羽:

“公子!我们还能信他吗?”

何羽点点头:

“信!”

“你去集结所有人马!今夜四更天!成败在此一战!”

夏琨领命:

“是!”

是夜!

姜祁听得外面人声攒动,喧喧嚷嚷!

打开帐帘只见外面乱成了一锅粥!

假装酒未醒抓住一个小兵喃喃道:

“军营之中喧喧嚷嚷扰了本将军的清梦!成何体统!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慌什么?”

小兵见姜祁抓着自己,慌忙后退:

“回将军!军火库不知怎的失火了!众人正在救火!”

姜祁知道是何羽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我去看看情况如何!”

说着转身离开!

军火库前

鞭挞看着自己面前已经一片狼藉的军火库,猛的揪起姜祁,拽着他的衣领问道:

“是不是你!勾结外党烧了我的军火库!”

姜祁一脸无辜的回着:

“小将也是刚醒,刚知道这边出事了!”

“报!禀王子!敌军已经杀过来了!”

鞭挞王子后退了几步:

“什么!这就杀来了?”

姜祁上前道:

“王子莫怕,待我去擒了那何氏父子来!您就在营帐中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着就率领众人前去!

鞭挞坐在营帐中惴惴不安!

“报!禀王子!姜将军回来了!”

说完就见姜祁推进来五花大绑的三个人!

这三人正是,何黎!何羽!夏琨!

姜祁用剑指着何羽等人!

鞭挞看到此哈哈大笑着:

“姜将军威勇无双啊!”

姜祁上前道:

“小将不才,损失了众多兄弟!小将该死!”

鞭挞上前拍了拍姜祁肩膀安慰道:

“无妨!姜将军擒了他们的将军大功一件啊!”

姜祁一把转过剑锋!架在了鞭挞脖子上!

军中众人纷纷用剑指着姜祁!

“姜祁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胆敢给我们设计!”

姜祁将手中的剑加重了几分力道,鞭挞的脖子瞬间流下鲜血!

“我姜祁堂堂正正中原人士,怎会与你们这些鼠辈同流合污!”

这时何羽等人也挣断了绳子!

双方厮打起来!

何羽的人都在军火库守候!三人寡不敌众!渐渐败下阵来!

姜祁恶狠狠得对鞭挞说道:

“让他们退下!不然我现在就让你身首异处!”

鞭挞挥了挥手,示意他的人退下!

何羽等人往军火库走去!

姜祁也拉着鞭挞一同前往!

此时的军火库已经是熊熊烈火,炙热难耐!

姜祁转头对何羽说道:

“快让你的人来接应!”

就这样一转头的功夫,鞭挞用手肘狠狠击在了姜祁腹部!姜祁吃痛跪地!

鞭挞趁机跑开!

鞭挞的人马迅速围着何羽等人!

此时何羽的人马也赶到!

双方再次厮杀在一起!

鞭挞趁乱不见了踪影,何羽等人大胜!

已经过去了三五日,还是没有鞭挞的任何消息!

边关正值酷暑的七月天,军营中更是如蒸笼一般,战士们酷暑难耐,时常有将士中暑昏迷!

更别说是年迈的何老将军,已经中暑休息了两日!

更何况刚打完仗,有些战士伤口的伤口甚至流脓发烂腐臭难闻!

何羽看着备受折磨的将士们心中愧疚万分!

“姜祁!夏琨!我们虽打了胜仗!可是却不见鞭挞踪迹!搜寻了这许多时日将士们已经倒了很多了!”

姜祁上前道:

“何副将军不必担心,我们再在城中搜寻看看!”

夏琨也附和道:

“是啊公子!仗都打赢了!任他飞到天上去也翻不起多大的风波!”

何羽叹了一口气:

“他终究是领头人,若是再被他集结了谋逆之人恐怕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三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一声:

“报!禀副将军!老将军不见了!”

“什么!”

“小的们热的昏昏沉沉只眯了一会,老将军就……”

何羽等人去往何老将军休息的营帐中!

床上留下一封书信:

“午时城楼中!”

“不见君便见血!”

落款鞭挞!

何羽紧紧握着书信咬牙切齿道:

“鞭挞!!!!”

三人赶忙赶往城楼!

刚至城楼下就见鞭挞的刀架在了昏昏沉沉的何老将军脖子上!

鞭挞居高临下的望着楼下的三人:

“哟!这就送来了三个人头啊!本王赚大了!”

何羽三人赶紧跑上城楼上,这城楼足有十几人高!而鞭挞就站在城楼边,

何羽制止鞭挞:

“逆贼!放了我父亲!”

“我不放又如何!本王今日就让你知道父亲死在你面前的滋味!”

说着一刀捅进了何老将军身体中!

三人诧异,何羽大喊着:

“父亲!!!!逆贼我杀了你!”

鞭挞拔出刀在何老将军身上擦拭了下:

“你走近一步我就捅一刀!本王倒要看看是你快!还是本王手起刀落快!”

姜祁伸手拦住何羽!

“莫急,看我眼色!”

姜祁上前道:

“鞭挞,你别做这些无谓的事了!要知道你是逃不掉的!”

鞭挞看着姜祁向自己越走越近!转头对姜祁说道:

“你别再过来!不然我就杀了他!”

姜祁给何羽使了个眼色,摇摇头无奈道:

“王子您好话不听呢?”

就那瞬间何羽冲上前要夺回何老将军!

鞭挞看情况不对一把推开何老将军一刀捅向了姜祁,

夏琨飞身接住了何老将军!

何羽飞身去拉姜祁!

姜祁捂着被刺痛的腹部,鞭挞趁机紧紧抓住了姜祁:

“本王就是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

二人双双跌下了城楼!

何羽终是慢了一步!看着姜祁身影缓缓下坠!崩溃大喊:

“姜祁!!!!!!”

“姜祁!!!”

“噗…………”

喊着喊着竟吐出了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夏琨才接住何老将军就听到何羽疯狂大喊姜祁的名字,起身已经没了姜祁身影。

颤颤巍巍的看向城楼下,此时二人已是血肉模糊!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姜祁公子!!”

“姜祁!!!!!”

夏琨顾不及那么多悲伤,看着倒在地上的何老将军和何羽,起身去喊来了人抬他们回去!

四更天时何羽只觉得心头疼痛难忍!

猛的睁开眼:

“姜祁!!”

夏琨见何羽醒了擦了擦泪水:

“公子您醒了!这是太医熬的药快喝了吧!”

何羽端起药揉揉头道:

“我这是怎么了?心里好难受啊!”

夏琨回道:

“公子,你这是一时急血攻心,吐了口血昏迷了半天!”

何羽疑惑问道:

“我怎会…………”

说着抬起眼看向营帐中,并无姜祁身影!疑惑问道:

“我都昏迷了!怎么也不见姜祁那小子来看我?”

夏琨惊了一下:

“公子……公子可是忘了……姜祁他……他……”

何羽见夏琨支支吾吾半天,刚要问:

“你……”

猛的就想起午时发生的事,心中剧痛起来,手中药碗跌落在地。

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洒落衣襟!

“姜祁!!!你让我如何跟伯母和暖儿交代啊!”

“夏琨!姜祁的尸首呢!”

夏琨哭着指了指床边的一个小盒子!

“姜公子的尸首已经火化,至于鞭挞已命人将他丢了荒山喂了财狼!”

夏琨擦干眼泪说道:

“公子,您还是去看看何老将军吧!他伤势也不好!”

何羽跌跌撞撞的起身去看何老将军。

只见何老将军脸色惨白躺在床上!

一将士上前道:

“副将军!如今鞭挞也死了!边关不比中原再待下去对将士们来说恐怕是一场无妄之灾啊!”

何羽叹了口气:

“明日启程,班师回朝!”

队伍中将士们伤亡惨重!何老将军也不幸辞世!

本来十几万的人马出征,何羽只带回了几万人还多数是一些残兵!

本来一两个月的路程竟走了数月之久! 第二十七章:莫怨东风违 何羽回到将军府就命令管家支起了一个大火架!

熊熊烈火燃烧着!管家不解的问道:

“公子今日这是要烤野猪吗?”

何羽点点头道:

“是!”

不一会儿夏琨带着几个小斯抬回了满身是血的宇文史!

何羽看了一眼说道:

“来人!把宇文公子泼醒!”

小斯端起一碗水就泼向宇文史!宇文史缓缓睁眼:

“咳……咳咳……疼!!好疼啊!”

何羽弯身阴狠的看着宇文史:

“宇文公子,这滋味如何啊?可还快活?”

宇文史疼的浑身颤抖,含糊不清的说着:

“我……父亲…不会…不会…放过你的!…”

说着昏昏欲睡!

何羽提起剑又刺了一剑在宇文史肩膀上!邪笑道:

“宇文公子别睡啊!还有好戏呢!”

宇文史痛的睁大了双眼又清醒了几分!

“啊!!!痛死了!!”

何羽满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竟笑出了眼泪:

“暖儿!羽哥哥给你报仇了!”

“扔下去!”

管家诧异:

“公子!这……他可是相府公子……”

宇文史听到这里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不要!不要!何将军我求求你!放过我!我错了!何将军!”

何羽语气冰冷!

“扔了!”

众人抬起宇文史丢进了火堆了!

宇文史在火堆里挣扎了不久就不动了!

就这样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活活烧死!

门外传来相爷的呼喊声:

“我的儿!我的儿!我来了!莫怕”

走进将军府的门就见宇文史已是一具焦尸!还在熊熊烈火中噼里啪啦的作响!

“啊!”

相爷看到这一幕吓的老眼一黑!

扶着身边的人许久才缓过来:

“姓何的!你竟敢杀了我儿!你这个畜生!”

何羽不屑道:

“若不是相爷往日不好好管教宇文公子,让他强娶民女祸害其致死!如今又怎会是如此下场!”

相爷上前拉着何羽道:

“你跟我去见圣上!让圣上发落!”

何羽甩开相爷拉着自己的手:

“今日您就算不来我也会亲自请您去面见圣上!”

说着二人赶往皇宫!

殿上!

相爷老泪纵横:

“圣上啊!这何将军伤了我儿还不行!竟将其活活烧死啊!圣上您要为我儿做主啊!圣上!”

皇上看向何羽:

“何将军有何解释啊?”

何羽回道:

“回圣上!宇文公子强娶民女在先!相爷不管!致其身亡在后!相爷不顾!如此小将就替天行道!血债血偿!何错之有?”

相爷用力一推何羽:

“一派胡言!那女子之命如何能与我儿的命相提并论?”

何羽怒道:

“是不是在你眼里人命皆如草芥?”

两人推推嚷嚷!

皇上微怒道:

“够了!朕也听清楚了七八分!如今逝者已逝,此事就此作罢!莫要再提!”

何羽起身:

“圣上!若不是相爷他……”

皇上怒道:

“够了!若不是看在先将军的份上!朕定要定你的罪!莫要再论!”

何羽摇摇头轻笑了一声:

“好一个圣上!好一个圣上!枉我出生入死为他打拼江山!好一个圣上啊……”

“圣上!小将恐是不能为国效力了!”

皇上不悦:

“何将军这是在威胁朕吗!”

何羽冷笑:

“皆如圣上所言!一切都够了!”

起身离去!

留下皇上在殿内大喊:

“好你个何羽!你回来!你回来!”

何羽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浑浑噩噩的回了将军府,回想这些时日发生的事只觉得身心俱疲!

父亲不在!姜祁不在!暖儿也不在了!

当真圣上又是如此不明事理!

用手揉了揉酸痛的头,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梦到了征战的那些时日!浴血奋战!血雨腥风!只为保卫疆土!

梦到姜祁浑身是血的质问自己为何不保护好姜暖!

猛的惊醒!

来人拿笔墨来!

何羽挥笔写下:

当年沙场催魂时,

硝烟聚尽拢生死。

地狱无门家何处,

血染干戈杀不止。

写完便将此诗留在了桌上!自己起身离去!

管家看不懂便叫来夏琨!

夏琨看着诗心中怕何羽出事慌忙出门寻找!

何羽没有目的的走着!直到走到一座寺庙前!听着里面敲打木鱼的“笃笃”声,心里也觉得平静了许多!

忽生一个想法:

“世态炎凉!人心凉薄!不如余生就留在这寺庙!”

说着敲开了门!

住持开口问道:

“施主!您真要带发修行?”

何羽点了点头

“施主!还请你三思!莫要因为一时意气用事后悔终生啊!”

“若是修行!七情六欲都要断的!”

何羽点头道:

“大师!我想清楚了!还请您赐个法号才是!”

住持沉思了一会说道:

“近日老衲看到一首诗,非常符合公子!

往昔昔难回,

彼时时垂泪。

堪叹人不归,

莫怨东风违。

就叫你莫违吧!”

夏琨寻了几日不见踪迹,心里蹦出了一个不好的想法!

搜寻了几座寺庙后!

最后在一座寺庙中寻到已经带发修行的何羽!看着正在敲打着木鱼的何羽!

夏琨泪水夺眶而出!

“公子!”

何羽停住敲打木鱼的动作!抬头微笑道:

“施主!贫僧法号莫违!并非施主口中的公子!”

夏琨哭道:

“公子!您这样何府怎么办啊?我将来有何脸面去见何伯父啊?公子!”

何羽微笑:

“施主!您只要照顾好该照顾好的人!打理好该打理的事!尽我该尽的孝!就算是贫僧的功德一件!”

夏琨摇摇头:

“不!公子您还是跟我回家吧!”

何羽转身说道:

“寺庙就是贫僧的家!施主请回吧!这里并无您要找的公子!”

说完闭上眼睛敲打着木鱼不再理会夏琨!

夏琨擦干眼泪说道:

“公子,您既心意已决我说再多都没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姜伯母和何府!随时欢迎您回家!”

说完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离去。

何羽听着渐行渐远脚步声,睁开已经湿润的眼睛,轻启薄唇道了一声:

“多谢!”

夏琨行至不远便只听得整个寺庙都回响着敲打木鱼的:

“笃!笃!笃!笃!笃!笃……”

而何羽身上仍挂着那个荷包…

生亦自枉枉自生,

青丝满地送七情。

自从木鱼声声诵,

不恋俗尘恋寺宁。

《东风违》完 第二十六章:空留此余地 次年开春方才到了京城!

见何羽等人回朝,李公公慌忙上前问道:

“何小子你可还好?何老将军呢?”

何羽捧着何将军的骨灰盒泪水滴落。

李公公这才看见何羽手中捧得盒子,吓得连连后退。

再看众将士每人都捧着几个盒子,场面触目惊心!

李公公擦擦眼泪说道:

“圣上等你呢!快去御前听封!”

皇上看着伤痕累累的众将士,伤心不已,小将们皆赐田发钱!大将们皆加了爵封了赏!

厚葬了何黎和姜祁等人!

何羽昏昏沉沉回到了将军府!

管家见何羽和夏琨凯旋回归慌忙上前:

“公子一路颠簸辛苦,快休息休息吧!其他事等您醒了再议!”

何羽摇摇头:

“暖儿可还好!我去了这些年她可还在等我?”

管家突然颤抖了起来!

何羽见状清醒了一半:

“你慌什么?暖儿怎么了?”

管家摇摇头:

“无事!无事!小的就是穿的少着凉了!”

何羽怒道:

“暖儿到底怎么了!”

管家才一五一十的说出了实情:

“去年冬天,姜姑娘来将军府求救,相爷家三公子宇文史看上了姜姑娘欲强娶其为妾!姜姑娘不从!可将军府怎敌相爷府!我们无能为力!况且您还未回归!”

“他便强娶为姜姑娘为妾,谁料不出半月就将姜姑娘折磨致死了!”

何羽听到这里犹如一声惊雷劈向自己!头脑耳朵嗡嗡作响!怔怔的站在原地!

夏琨慌忙跑向姜家!

姜家门口并不见任何人,走近夏琨才看见姜母坐在门槛边!

姜母听见屋中有动静,轻声问道:

“可是我的祁儿回来了?”

夏琨想要后退却看见姜母如同看不见一般,四处摸索着要起身!

夏琨连忙上前扶起姜母!

姜母紧紧抓住夏琨泪眼婆娑的问道:

“祁儿啊,可是你?你怎么不理娘呢?是怪娘没能保护好你妹妹吗?”

“娘无能为力啊!去告他!官府都不敢立案!娘的眼睛都哭瞎了,娘没办法啊……娘只盼着你们早日归来接回你妹妹,怎么……怎么你们就回来的这么晚啊……我的祁儿啊!……”

夏琨泪如雨下,紧紧抱着姜母:

“娘!祁儿知错了……都是祁儿的错!祁儿应该早日回来的!”

姜母摸了摸夏琨,疑惑问道:

“祁儿啊你的声音怎么不如以前了!还纤瘦了许多?”

夏琨慌忙掩饰道:

“边关风沙大,每日叫阵声音不免沙哑!况且边关都是粗茶淡饭不免瘦了!倒是娘您都如此憔悴了!”

说着就扶着姜母坐下!

姜母坐下拉着夏琨衣袖道:

“娘每日想念你想念你妹妹!只恐今生都见不到我的祁儿了啊……”

“好在上天待我不薄!我的祁儿回来了!”

夏琨泪如雨下:

“娘!今后祁儿再也不离开您了!再也不了!祁儿每日陪在您身边!您享清福就对了!”

姜母抱着夏琨说道:

“祁儿啊!若是你妹妹在就好了……”

这一切都被门外的何羽听在心里!

何羽一拳打在墙上,墙上出现一个大坑,瞬间手指血流不止!

夏琨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何羽!

姜母也听到了疑惑问道:

“祁儿,是谁来了?可是羽儿和琨儿?”

夏琨回道:

“是公……何羽来了!”

何羽走上前“砰的跪下连连磕头道:

“姜伯母……对不起我们回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姜母抬手摸索着,夏琨扶着姜母起身走向何羽!

姜母一把抓住何羽:

“羽儿,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快起来别跪下啊!我的好羽儿!”

扶起了何羽接着又叹了口气:

“只气琨儿那混小子,平日里对我犹如亲娘!如今也不来看我这个老婆子一眼!”

何羽刚要开口就被夏琨阻拦道:

“娘!夏琨他不幸……战死沙场……”

姜母悲痛欲绝:

“战死沙场?祁儿你怎么不好好保护那小子……你们三个中他最小,又无父无母的!上天怎么如此残忍对待我的琨儿啊……”

夏琨安慰道:

“娘!您别伤心了!战场之上谁能料生死!如今圣上封了他个大将军之位,也算是光宗耀祖!出人头地了!”

姜母掐了一下夏琨愤愤道:

“琨儿孤家寡人一个光谁的宗耀谁祖!我宁愿他一生碌碌无为长命百岁也不要这拿命换来的无实之位!”

何羽对相爷家三公子宇文史强娶姜暖并折磨致死一事耿耿于怀!

奈何相府守卫森严,自己若是强行闯进恐没见到宇文史便被赶了出来!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夏琨推门而入:

“公子!那宇文史此时正在青楼逍遥快活!”

何羽连忙提剑起身赶往青楼,夏琨紧随其后!

“哟!公子!可有相识的姑娘?若是……”

何羽一把推开那打扮的花枝招展妇女,厉声问道:

“宇文史在哪间房?”

那妇女看着何羽横眉怒目的也不敢回答!只得岔开话题:

“公子~宇文史是谁啊?妾身不知呢~”

夏琨拔剑架在妇女脖子上:

“让你说你就说!哪那么多废话……”

青楼中众人一见有人拔剑慌忙四处逃窜!

妇女更是吓得颤颤巍巍的:

“妾身……妾身当真不知啊!”

夏琨举剑猛的砍掉了妇女半边头发。

妇女大喊:

“啊!!公子饶命!饶命!”

夏琨不屑道:

“现在知道了吗?”

妇女回道:

“二楼最后一间房!”

说完吓晕了过去!

何羽向二楼走去!

楼上宇文史的小斯看到这一幕慌忙跑去告诉宇文史!

宇文史打开窗户刚要跳下逃走就听见门被人猛的踹开!

“宇文公子这是要去哪啊?”

宇文史回头看见何羽夏琨恶狠狠的瞪着自己!

强装镇定道:

“开……开开窗透透气!”

“世人都说何将军仪表堂堂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何羽拔剑指着宇文史,怒道:

“宇文公子!你别跟我寒暄!京城人皆知姜暖与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您怎么有胆强娶她为妾!”

宇文史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小声说道:

“姜暖啊!何将军您不知道!是她勾引我在先的!我……”

夏琨上前把剑架在了宇文史脖子上怒道:

“你再诋毁姜姑娘!我定割了你的舌头!”

宇文史不屑道:

“你算哪根葱?也敢拿剑架在我脖子上!”

何羽一脚踹倒了宇文史,一剑刺进宇文史小腹,脚踩在宇文史肚子上并把剑转了一圈!低头问道:

“你再诋毁她一句我定杀了你!”

宇文史疼的哇哇大叫!

“啊!!已经有人回去告诉我父亲了!我父亲等下就来要你们的命!!啊!!!!”

夏琨拉住了何羽。

“公子!这宇文史若是真死了!只恐您前程不保啊!”

宇文史看着何羽缓了口气嘲笑的说道:

“没错!是本公子强娶姜暖的!那又如何?”

“未曾想你们还能活着回来!只可惜那丫头身子禁不起!才几日就没了!害得本公子只能来青楼快活!”

何羽眼睛红红的用脚踩着刚刚刺伤的地方!恶狠狠的说道:

“我这就让你好好快活!快活……”

不管宇文史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一剑刺向了宇文史下体!

“啊!!!!!!!”

一声惨叫后宇文史昏死过去!

何羽这才抬起脚起身对夏琨说道:

“找人把他抬回将军府!”

第二十八章:未语泪先流 呼~~~

那老儿吹了吹茶盅中早已凉透的龙井,抿了一小口,摇了摇脑袋。

“茶虽是好茶,凉了却也甚是无趣。”

自顾自站起身弹了弹大褂上积落已久的尘埃。

见众人皆满脸黯然神伤的神情。

香消玉殒的姜姑娘。

为子女哭瞎双眼的姜母。

城门上为国捐躯的姜祁。

个个好不可怜!!

“砰!”

只听惊堂木拍在木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惊的众人一个激灵,瞬间思绪全乱。

“啪!”只听一阵悦耳的叮叮声,不知是何人的茶盅被惊得摔落在地!

众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那人,那人被这些炙热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扯开嘴角笑了笑

“嘿嘿……嘿……”

众人看他那涨红的脸和不自然的笑。

不知谁轻笑了一下,继而整个茶楼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人也不觉得不自在了,跟着一起大笑:

“嘿嘿嘿嘿……”

从刚刚鸦雀无声的悲伤氛围瞬间变得沸沸扬扬,好不热闹!

有的人竟笑出了眼泪!

那老儿也笑的不知天南地北时只觉得头上有些痒。

便想拿折扇在头上挠两下却因为笑的忘乎所以拿起了惊堂木往头上一拍!

“哎哟~怎这疼?”

众人望了望那老儿又是一番哄堂大笑!

老儿看着众人一脸茫然!

只听得人群中有人开口道:

“先生!您莫不是想拿惊堂木拍死头上的虱子?啊?哈哈哈……”

又有人附和道:

“先生,使不得使不得啊,小生屋中有治疗虱子的奇药,明日便寻来赠与您,您老就放过自己的头吧!如何?”

那老儿放下手才发现果然是惊堂木。

自己也忍不住打趣道:

“小老儿是糊涂了,看来这虱子是留它不得了,明日看官定要赠药与老儿,省的小老儿日后对自己下死手!”

那人言道:

“先生放心,一定一定!”

许久众人才安静下来。

“竟下雪了!”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

众人转眼看向窗外不知几时竟飘下雪来。

一片片如同梨花一般陨落凡尘,白净净,飘飘然。

老儿站起身踱了踱步行至窗前,

只见一位行僧踏着皑皑白雪,发出“吱吱”的声响路过窗前。

行僧看到众人微微施礼,口中喃喃道:

“阿弥陀佛……”

任白雪覆盖着他的身躯。

继而转身离去。

恍惚间他的身躯与天地融为了一体!

那老儿看到此也开口言道:

“今日时辰比平时晚了许多,又加上雨雪时节天黑的快!再不动身只恐看不见路了!”

“各位看官快快动身回去吧!天黑路滑可要当心啊!”

“先生也要当心啊!”

“先生慢走!”

“先生小心!”

老儿听到这些话语心里只觉得暖暖的!

嘴里应和着:

“哎!哎!小老儿一定当心!一定当心!”

众人一哄而散。

三五日那雪停了冰化了说书先生才来

众人见说书先生来了忙问:

“先生发生何事了,怎的今日才过来?”

那老儿一步一步走到桌前,叹了口气道:

“本是四日前就要来的,刚出房门不久便因路滑摔了一跤一时无法动弹!遂推迟至今!”

“先生可否痊愈了,还有无大碍?”

“无碍无碍!”

老儿坐下一拍惊堂木

“砰!”

随即众人听到那久违的:

“众位看官且听!”

————————————————

《末雨声》

熙熙攘攘的闹市里只见一个卖包子的小贩追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恶狠狠的骂道:

“叶衿儿!又是你个小畜生,狗崽子!再偷俺家包子定将你狗腿断!小畜生……你别跑……”

叶衿儿拼了命的跑了很久终于摆脱了小贩。

由于很久没吃饱饭,又蓄力跑了半天,猛的瘫在地上。

手里的包子早被握的变了形状,里面的肉馅溢出到指缝里。

叶衿儿舔干净指缝里的肉馅,才开始大口大口的吃着包子!

吃完抬眼看见自己身边围满了人,一个个对她指指点点。

“你看,这不是叶家的大小姐吗?”

“哎呦,什么大小姐,如今连狗都不如,狗还有狗窝,她哪有狗快活!”

“快别说了,她还是个孩子!如今已经家破人亡,再如此对她她如何受得了?”

“那是她活该!谁让她有个勾结乱党意图谋反的好爹!”

“可不是嘛?若不是当今圣上英明怜她幼小早把她砍头了!”

叶衿儿奋力冲出人群。不料撞在了一妇人身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落在了她脸上,夹杂着妇人的咒骂:

“小兔崽子!瞎了你的狗眼,敢撞老娘!”

说着又抬起脚踹向叶衿儿,叶衿儿猛不防的被踹了一个踉跄,向后退了几步跌倒在地上!

叶衿儿捂着摔痛的屁股红着眼眶看着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众人。

终究没忍住“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叶衿儿的哭喊搅了他们看热闹的兴致,瞬间觉得无趣,拉着那妇人道:

“罢了罢了,快快回家将衣物洗洗,免得沾上晦气!”

那妇人才骂骂咧咧的走开。

叶衿儿抹了抹眼泪,忍痛站起身迈着小小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坐落在城中的一座庭院前!

门前贴着大大的封条。

院子里的桃枝已探出半个身子在院外,吱吱呀呀的碰撞着,她仰头抬起手想要抓住在风中摇曳的桃枝。

奈何她太矮了,想起从前都是骑在爹爹脖子上才触碰的到,阿娘在身旁满眼担忧的护着。

如今都没有了,二十三口人悉数被砍头,连家仆侍女也皆为流放。

她的小脑袋想不通,平时和蔼可亲为人和善的爹爹怎么一夜之间变成了勾结乱党人人喊杀的罪臣。

闭上眼睛躺在门前的枯叶上轻轻睡去,脸上泪珠未干,混合着满脸的泥垢,十月金秋之节,她的小脸有些微微干裂。

“她怎这臭?”

叶衿儿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吵醒,这些时日来她从不敢睡着,她怕这些人趁她睡着将她生吞活剥!

她惊恐的张开眼,本能的向后缩,目光满是惊恐的看着面前六七个八九岁的小男孩。

一个小男孩坏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两个臭鸡蛋,猛的砸向她,正中她面庞!

“噗”的一声鸡蛋在她脸上破裂,一股恶臭伴随着血的腥气扑面而来,熏得她几次干呕!

叶衿儿用破烂的衣袖抹了抹额头,一股黑色的鸡蛋液掺杂着鲜红的血在衣袖上绽放开来!

男孩们虽调皮捣蛋但是看到流血了也慌了,一个个往家跑!

叶衿儿惊恐的捂着头往河边跑!

跑到河边用河水清洗了污秽的小脸。

看着蓬头垢面的自己,忍不住大声哭泣

“小姑娘!你在干什么?” 第二十九章:灼灼下枝头 叶衿儿抬头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向自己走来,叶衿儿捂着头害怕的后退……

“我……我……”

老妇人看叶衿儿都已经退到了河里慌忙拦着道:

“姑娘莫怕,老身不会伤害你的!”

叶衿儿驻足呆呆的站在原地。

老妇人走近拉住叶衿儿的小手将她一把拉出了水面。

妇人只觉得她的手冰凉入骨,再看叶衿儿满头满身都是污秽,心生怜意道:

“姑娘你可愿同老身回去换身干净的衣衫?”

叶衿儿看着老妇人点了点头。

叶衿儿跟着老妇人走了很久终于走到一座茅屋前。

还未到门前老妇人就对着屋内高喊着:

“老头子,快找身干净的衣物来!”

只听屋里有人应了一声:

“哎!”

遂后走出一位年逾半百的老者来。

一眼看到衣衫褴褛的叶衿儿惊呼一声:

“哟!老婆子这是何人?”

老妇人拉着叶衿儿的小手走到老者面前叹了口气道:

“唉……可怜人啊!”

“老身今日路过河边时闻见这小姑娘在河边哭泣身旁又无人在旁照看,这若是脚底打滑跌落河里可如何是好?遂将她带至家中!”

老者慌忙上前把衣服披到叶衿儿身上细看,只见一个六七岁的孩童衣不蔽体,浑身淤泥,满头的鸡蛋液和污秽之物夹杂着血腥,整个人又臭又腥好不可怜!眼里也满是惊恐之色。

不觉眼睛已模糊。

老者轻轻拭去泪花:

“老婆子,你先带姑娘吃点东西,我去烧些热水你给这姑娘好好洗洗,看这模样指不定身上有多少伤口!”

妇人连声应道:

“哎哎!好好!”

妇人带叶衿儿进屋,从屋里拿出一些点心。

叶衿儿看着点心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老妇人拍了拍叶衿儿细声说道:

“别怕了,啊。快吃些垫垫肚子。”

叶衿儿听到这立马抓起点心狼吞虎咽了起来。

老妇人连忙倒些茶水推到叶衿儿面前道:

“小心点别噎到,慢慢吃,不着急,吃完了还有啊!”

看着此番景象老妇人再也没忍住任由泪水决堤。

不多久老者就端来一盆热气腾腾的水道:

“快让姑娘洗洗”

老妇人拉着叶衿儿道:

“姑娘,来!老身帮你洗洗身子,洗干净了就不臭了啊!来……”

叶衿儿将手中最后一块点心猛的放进口中后才跟着老妇人去洗漱……

许久

用了三盆热水的叶衿儿终于洗干净了身子走了出来。

叶衿儿穿着跟自己不搭的衣衫,袖子都垂在地上她用力甩起来像个唱戏的戏子一般逗得老者大笑:

“这姑娘长得倒是古灵精怪,好不可爱!”

老妇人从屋中走出对老者说道:

“并无任何大伤口只是浑身淤青,头上也有伤口。想必是被人欺负的不轻啊!”

“唉,竟是何人如此丧尽天良对一个小姑娘下此毒手!”

老者拉过叶衿儿摸着她的小脑袋问道:

“姑娘,你姓甚名谁?家乡何处?家中可有亲人了?”

叶衿儿摇了摇头,她害怕这两位老者听到她是叶衿儿后就将她赶出家门。

只得一个劲的摇着头。

老妇人拉着老者道:

“老头子。想必她父母不在了,否则谁愿自己女儿流落街头任人欺凌!”

老者点了点头:

“此话不假!”

“依我看不如将她留在身边,也省的你我二人长日漫漫无所期啊!”

拉过叶衿儿问道:

“小姑娘可愿意在老身夫妇二人家中,以我为父以她为母啊?”

叶衿儿赶紧跪下点了点头头不胜感激的回道:

“愿意,如果二位不嫌弃我愿意侍奉二老终生!”

老者扶起叶衿儿笑着说道:

“你既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不如就跟老身姓!老身姓尤,就叫你姝姝吧!你看可好?”

叶衿儿默念道:

“姝姝,尤姝姝……好听!”

老妇拉过叶衿儿:

“以后你就是老身的女儿了,老身过几日就请先生来教你读书写字知书达理!”

叶衿儿跪地扣了一个响头:

“女儿拜见爹娘!”

尤氏夫妇连忙拉起叶衿儿,一把拥入怀中。

“姝姝啊……以后爹娘在,绝不让旁人欺负了你去!”

叶衿儿抱着尤老妇心中默想:

“往后我就不是叶衿儿了,我是尤姝姝,再也不用风餐露宿跟狗抢饭吃了……”

尤老汉站起身说道:

“你们娘俩在家,老身去集市里买二两酒肉吃!再置办些姝姝穿的衣衫!”

尤老妇拉住尤老汉说道:

“多买些,姝姝定喜欢吃肉,衣衫多置些咱们姝姝这么漂亮定要漂亮的衣衫才方配的上!”

转眼几年过去了,尤姝姝也到了将笄之年。

每年的今日尤姝姝都会去看看自己当初的家,以此告诫自己她不止是尤姝姝,她还是叶衿儿,那个满门抄斩家破人亡的叶妗儿!

清风拂过门口的桃花树又激起了满地的残红,几片花瓣落在了尤姝姝执笔的纤纤玉手上。

尤姝姝思绪飘到了九霄云外……

“爹爹……你跑快些…再快些…风筝飞起来了阿娘…飞起来了…你快看……”

“衿儿你抓紧爹爹啊!相公…相公…慢些跑…千万小心莫摔了衿儿…”

“娘子放心吧,摔不着的莫怕啊…”

“呜~飞咯飞咯……我们衿儿和风筝一起飞起来咯……飞咯……”

…………

“姝姝啊,口渴了吧?看书看那么久累了吧,来喝口茶。”

尤姝姝正想的聚精会神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乱了思绪。

抬头看见尤老妇捧着茶盅站在门口。

连忙站起身接过尤老妇手中的茶盅扶着尤老妇坐下言道:

“娘,您快坐!”

尤老妇握着尤姝姝的手言道:

“姝姝啊,娘看你最近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想来是书看多了无趣?”

尤姝姝摇了摇头。

尤老妇又说:

“日日在家中怎会不无趣,不如你今日去集市走一遭!一来给你爹打二两酒吃吃,二来你也散散心!”

尤姝姝点头:

“哎”

尤老妇和尤姝姝走出房门。

门前尤老汉正闭着眼睛坐在太阳底下在哼着小曲好不快活!

尤姝姝轻声一笑道:

“爹!”

尤老汉睁开眼睛笑道:

“哎!姝姝啊,你这是要出门?”

尤老妇附和道:

“我看丫头久在家中不出门,恐待出病来,遂让她出门散散心!”

尤老汉点头:

“出门走走散散心也好,这丫头成日在家是朝看书,暮看书,整天就围着书转,别真看出什么病来!”

尤姝姝转身道:

“爹,娘我去了!”

尤氏夫妇摆摆手:

“去吧去吧,路上可要当心啊!”

尤姝姝不时就会被尤氏夫妇带着来集市,所以路她记得还是很清楚的!

只身来到一栋破败的府门前。

门前枯叶遍地,苍苔茫茫,清风微起激起残红轻倪。

院内的桃树依旧耸立,只是它现在已变得非常粗壮,桃枝已出了院子一丈有余!低着头仿佛要跟来来往往的行人述说这里的凄凉景象。

尤姝姝站在桃树下,如今的她抬手便可以碰到垂下的花枝。

尤姝姝抬手一阵清风从指尖拂过,花瓣随风落在她的脸上肩上,扑进她的怀中。

不免触动心弦忆起那段往昔……

“衿儿,衿儿你在哪儿啊?别吓唬阿娘啊!秋情,夏末,你们快些四处寻寻小姐在哪!”

夏末轻轻挽住叶夫人,秋情轻声安慰道

“夫人,莫怕,想必是小姐调皮,此时定是躲在哪看我们急得团团转偷笑呢!”

秋情说的没错,此时的叶妗儿正趴在桃花树枝上看着树下急得团团转的人们轻声偷笑。

满树的桃花把叶妗儿小小的身子遮了七八分,不细看真看不出来!

“娘!我在这呢!”

众人闻声抬头向树上望去,只见叶妗儿趴在树上呲着牙一脸傻笑。

秋情上前接住叶妗儿抱下!

叶夫人上前抱着叶妗儿,有些责怪道

“衿儿,那树怎高,你如何上去的!若是摔到可如何是好?”

叶妗儿拿出帕子,轻轻拭去叶夫人额头上的细汗。用稚气的声音说道:

“是冬侍哥哥抱我上来的,也是我不许他告诉阿娘的。是衿儿不好害的阿娘担心了……”

叶夫人看了看旁边一脸无奈的冬侍,长舒一口气,好气又好笑的用指尖轻点在叶妗儿鼻尖,:

“你呀~………………”

想到此,再抬眼望着眼前如此景象,尤姝姝不禁抬手去碰那一簇桃花忽的一阵风袭来桃花又顺着尤姝姝指尖洒下许多。尤姝姝面露悲伤之色轻声喃喃道:

“轻风欲吹绕指流,”

“灼灼芳华下枝头。”

泪水无声的滑过她的眼角。 第三十章:公子世无双 “姑娘,你在这作甚?”

随着一声男声,尤姝姝慌忙抬起纤纤玉指拭去泪痕。

转过身随着男人走近尤姝姝方看清眼前人。

一袭白色镶边的公子袍,腰上挂的是带有沐字的镂空玉佩,面若冠玉,两条丝绦迎风纠缠,更生出一种风流体态。

积石有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真应了那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

那人走到尤姝姝身边复又问了一句:

“姑娘,你在此作甚?”

尤姝姝抬头看向桃花:

“见这里春色正好,信着步前来一观,可是有何不妥之处吗?”

那人轻笑着,他的笑容恰如三月风,温柔细腻令人如沐春风般悠然,自在。

“姑娘言重了,并无不妥之处,是小生一时鲁莽惊扰了姑娘赏春,姑娘见谅!”

尤姝姝摇摇头道:

“无碍。”

说着继续看着桃花。

那人嘴里轻声轻语道:

“满园春色关不住,

一簇桃花出墙来。”

尤姝姝有些诧异的回头:

“叶绍翁”的诗,被公子这么一改倒也是合时合景。”

那人轻笑着回道:

“只可惜了曾经有多繁荣,如今就有多荒凉!”

尤姝姝叹道:

“莫不是这遍地残红勾起了公子的一丝惆怅?”

那人莞尔一笑:

“姑娘再别公子公子的称呼小生了,小生“姓沐名辞字子规”敢问姑娘芳名?”

尤姝姝看着沐辞如一汪春水般的眼眸略有些羞涩的回道:

“小女子姓尤名姝姝,见过沐公子!”

沐辞抱拳:

“尤姑娘多礼了!

尤姝姝有些不解的问道:

“子规?可有何出处?”

沐辞摇摇头苦笑了一声:

“并无出处,只是我额娘平生最喜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一诗,遂取名子规。”

尤姝姝思虑了一会儿:

“杜鹃,子规本是一物,想必令尊早已定了字,男子规。女杜鹃了。”

说完,轻抬玉指掩面莞尔一笑。

沐辞摇摇头,却也觉得尤姝姝这番说辞甚有意思。

“尤姑娘好一张伶俐的口齿。”

尤姝姝收起轻笑,觉得自己确有不妥之处,轻声道:

“沐公子可是恼了?”

沐辞摇摇头道:

“明知姑娘这番话是取笑,却又无让人可恼的地方。”

尤姝姝微微放下心来。开口言道:

“令尊不是长安人?”

“的确不是长安人,蜀国人!尤姑娘为何如此问?”

“小女不才曾读过“李白”的一首诗,

“蜀国曾闻子规鸟,

宣城还见杜鹃花。

一叫一回肠一断,

三春三月忆三巴。

想来令尊是思乡了!”

沐辞微微一怔嘴里喃喃道:

“蜀国、子规、三巴、怪不得……怪不得阿娘一定要葬在蜀国……”

尤姝姝并未听清沐辞的喃喃自语,好奇的问道:

“沐公子你说什么?……”

沐辞摇摇头:

“并无什么。”

尤姝姝也不好再多过问,只好佯装不知的问道:

“沐公子您对这荒院寒门似有些熟啊?”

沐辞转身边说边走到正门前:

“不熟倒也算不上不识,年幼时叶府也曾来府拜访过几次,叶府有位千金倒好似与我一般大小!只是如今生死不明!”

尤姝姝看了看眼前的沐辞,年幼时似跟随父亲拜访过一位沐伯伯数次!

“既如此想必沐公子对那叶府之事也略知一二吧!

沐辞摇摇头轻声细语的说道:

“一二也未可知,因事件牵连重大父亲从不许我过问太多,只是道听途说的罢了。”

“无碍,沐公子但说无妨小女子洗耳恭听!”

沐辞深深吸了口气方才说道:

“想必尤姑娘那时年少不懂事,故不记得,十年前叶大人因勾结乱党牵连整个叶府惨遭灭门!震惊整个长安城!”

尤姝姝握紧了拳头强忍着泪水在眼眶打转苦笑一声:

“当时年少!似有耳闻!如今方才得知,当真是好不可怜!”

“姝姝?姝姝你怎在这?”

尤姝姝回头看见站在身后的尤老妇,

“娘!您如何出来了?”

尤老妇走到尤姝姝面前平时点了下她的脑袋。宠溺的说道:

“你爹见你许久未归,一时担心在家坐卧不安的,老身只好出来寻你!”

尤姝姝握着尤老妇的手:

“是姝姝不好,让爹娘担心了!”

“娘!这位是沐公子!”

说着看了看沐辞!

沐辞上前施了一礼:

“沐辞见过尤伯母!”

尤老妇上前细细打量着眼前人,直至看到带有“沐”字的镂空玉佩方才收回目光,半信半疑的问道:

“公子莫不是沐王府的小世子?”

沐辞点了点头。

尤老妇拉起一脸迷惑的尤姝姝上去施了一礼道:

“老身见过沐世子,方才是老身失礼了,还望世子见谅!”

尤姝姝诧异的看着尤老妇低声道:

“娘!您说什么?他竟是世子?”

尤老妇解释道:

“世子莫怪,因姝姝并不常出门,故而不识的世子,世子莫怪啊!”

沐辞连忙扶起尤氏母女二人:

“尤伯母多礼了,我与姝姝第一次见面,她不识得实属正常,何来怪罪一说呢!”

尤老妇带着戏谑调侃道:

“世子今日怎么有空来市井走走?传闻中世子每日忙的不可开交。多少姑娘挤破脑袋想见见世子都不能够呢!”

沐辞摇摇头轻笑道:

“尤伯母说笑了我……”

话音未落就听得远处有六七个人快步走来,领头的边走边喊着:

“世子,哪都找不到您,王爷让您快些回去!”

一群人走到沐辞身边。

沐辞问道:

“何事如此着急?”

带头的驻足擦了擦满头大汗长舒一口气才对沐辞言道:

“并不知详细,只听闻是圣上找您……”

沐辞点头,转身又对尤氏母女言道:

“尤伯母,尤姑娘小生今日有事,改日定上门拜访!告辞!”

沐辞说完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尤老妇看着沐辞远去的背影对姝姝言道:

“这沐世子还真是应了传闻了!”

二人一路说笑回至家中不在话下…………

一日尤姝姝跟一群同龄女子在河边洗衣衫,远远的听到有人在轻声呼喊:

“可是尤姑娘?”

尤姝姝抬头,看到对岸边站着沐辞!

他还是那般温润恬静,笑意盈盈。

尤姝姝站起身听到旁边的女孩们窃窃私语。

“好俊俏的小公子啊。”

“姝姝,你还不如实交代,何时识得如此俊俏的小公子?”

“听闻长安城有位沐世子,貌比潘安,这位公子跟沐世子比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你又不曾见过沐世子,何至于如此胡说八道!”

“甚是,传闻沐世子才貌双全,风靡长安怎会比不上这位公子。”

“你也不曾见过沐世子!说不定都是加以渲染夸大其词而已。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尤姝姝听到这些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端起衣物走向一边。

沐辞见状心领神会,过桥跟着尤姝姝走到一处静处。

尤姝姝走到岸边放下衣物拿起衣杵仔细捶打,开口道:

“世子今日怎么有空?”

沐辞笑道:

“今日圣上有我父王陪着下棋,故放我回来,这才偷的半日清闲!”

尤姝姝笑道:

“圣上那日慌忙寻找世子莫非是切磋棋艺?”

沐辞无奈的点了点头。

尤姝姝摇摇头轻笑,揉了揉酸痛的手臂继而继续捶打衣物。

沐辞挽起衣袖,拿过衣杵道:

“尤姑娘还是我帮你吧,你歇会。”

尤姝姝欲拿回衣杵,却被沐辞拦下。

“世子,这可怎么使得,被人看见不好!”

沐辞轻笑:

“这里并无他人,再说有何使不得的?再者说了我觉得这样浣洗衣物甚是有趣。”

“尤姑娘,今后可否别再世子世子的唤我,甚是疏远,今后我唤你姝姝,你唤我沐辞如何?”

尤姝姝点头道:

“也好”

沐辞拿起衣杵捶打,不料用力过猛水溅了自己和尤姝姝一脸,尤姝姝拭去脸上的水滴看着沐辞,啼笑皆非。二人对视相视一笑。

日暮方才离别。

尤姝姝晾晒好衣物,就听得尤老汉略带责备的问道:

“姝姝,今日怎的这样晚才回来,饭菜都凉了,我让你娘热一下。”

姝姝上前拉住尤老汉:

“爹,今日暮正好,晚霞又极美,女儿看的流连忘返,一时忘了时间。”

尤老妇端着热好的饭菜白了尤姝姝一眼道:

“什么日暮正好,我都听采璃她们说了,说是一位俊俏的小公子找你,二人一旁说闹去了。不用多想这位小公子恐是沐小世子吧!”

尤姝姝略带羞涩道:

“娘~我……”

尤老妇放下饭菜,轻轻拥着尤姝姝入怀:

“姝姝啊,这沐王府不是我们能高攀的,多少达官贵族的女儿日日盯着。”

尤姝姝羞红了脸:

“娘,你想多了,女儿只是觉得沐辞为人不错,并未痴心妄想。”

尤老汉在一旁调侃道:

“都沐辞沐辞的叫了,还说没有痴心妄想?”

尤姝姝端起饭菜嘟起嘴娇嗔道:

“哎呀,不跟你们说了,女儿要回房休息了。”

说着往房间走去。

尤氏夫妇看着尤姝姝的背影又心疼又无奈的笑笑。 第三十一章:风雨同愁眠 转眼又值金秋之际。

是夜,夜雨不请自来,淅淅沥沥的落在人间,惊起一丝微寒。

尤姝姝被雷声惊起,起身披了件衣衫坐在窗前,细细研墨,执笔。

继而只闻得窗外风雨作伴,远处传来树枝被折断的“咔咔”声,口中喃喃道:

“欲知风雨来何速,”

“且听帘外折枝声!”

执笔写下:

“夜雨来急”

孤身伴

是夜微寒

雨打芭蕉声声残

且将被褥添

淅淅沥沥

似昔年

秋风瑟瑟

烟蓑雨笠哪里讨

风雨同愁眠

泪水滴答滴答落下,如一朵晶莹剔透的花在纸上绽放。

良久雨越来越小,风越来越轻,远方乍现一抹白光,分割天地,天已经渐渐明朗。

尤姝姝轻轻拭去泪痕,行至床前和衣而眠。

次日尤姝姝孤身来到叶府门前!

看着满地枯叶好不伤感,定睛一看府门前长出了许多嫩嫩的绿芽。

口中喃喃道:

“匝地枯叶犹未尽,”

“绕篱新绿初出尘。”

“好文采!”

尤姝姝回头看到沐辞向自己款款而来。

如初次相见那般心中阵阵涟漪,心中想着“或许,这就是我要的如意郎君!”

想到这又看了看沐辞,不由得羞红了脸。

沐辞走到尤姝姝面前思量了一会,缓缓开口道:

“姝姝就是当年的叶妗儿吧?!”

尤姝姝大惊,瞪大了双眼,握紧拳头:

“沐辞,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从第一次在此见面我就起了疑心,后来你不避嫌的三番五次前来,打探过你并非尤氏夫妇所生,试问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尤姝姝点了点头道:

“沐公子说的没错,我就是当年的叶妗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沐辞摇摇头,:

“我杀你做什,我也犯不着剐你,血淋淋的倒是挺吓人!!”

尤姝姝无奈的问道:

“那公子究竟要做什?”

沐辞捡起一片落叶注视着道:

“我只是疑惑,圣上当年并未下旨赶尽杀绝,姑娘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尤姝姝苦笑道:

“公子以为如何?”

“当年虽留我一命,所到之处如过街老鼠一般人尽可欺!”

“若不是我隐姓埋名恐怕早已是一具森森白骨!”

沐辞听着尤姝姝哽咽的声音,轻轻拭去她的泪水,心生不忍又自责道:

“都怪我惹得姑娘伤心了!若不是我多问也不会…………”

尤姝姝摇了摇头:

“无妨,事实如此无关乎公子问与不问!”

沐辞看着尤姝姝如月光般皎洁的容颜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姝姝……可否与我三餐四季,此生不渝?”

尤姝姝诧异的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沐辞……你……你刚说什么?”

沐辞轻轻拉住尤姝姝的玉手,深情款款坚定的回道:

“娶你!”

尤姝姝挣脱沐辞的手。

“可是我是罪臣之女,我哪里配得上公子,更何况是世子您!”

沐辞轻轻拥尤姝姝入怀,轻声细语道:

“我对姑娘一见钟情,钟情姑娘的才华,钟情姑娘的释然,钟情姑娘这个人!”

尤姝姝面露难色道:

“可沐王爷?”

沐辞打断尤姝姝的话:

“无碍,只要你在我身边,无碍!”

尤姝姝转身抱紧了沐辞……

沐王府中

“父王,我想娶一个人!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沐王爷满脸笑意的问道:

“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让我儿开了窍?”

沐辞犹豫了一下,坚定的说道:

“叶妗儿!”

沐王爷沉思了一会:

“叶妗儿?这个名字似有耳闻啊!哪家的千金?”

“父王,她并非哪家的千金,而是十年前被惨遭灭门的叶妗儿!”

沐王爷震惊道:

“叶妗儿?叶妗儿!她还活着?你是如何寻的的?”

沐辞低着头,泪水在眼眶打转:

“她能活着实属万幸,我能寻的她实属偶然!如今孩儿想呵护她,保护她!还望父王成全!”

王爷不加思虑立马脱口而出:

“不可!万万不可!”

沐辞不解:

“父王,有何不可?父王怕辞儿娶了罪臣之女毁了孩儿的前程和沐王府的名声吗?”

沐王爷长舒口气:

“辞儿啊,你也知道圣上早为你定了芊嬅郡主,若不是你三番五次推迟,圣上才将此事暂且搁置。

如今你要娶一个罪臣之女,你……你让父王如何跟圣上交代?”

沐辞微怒:

“孩儿不想娶的就是圣上也不能强求,孩儿想娶的就是圣上也不能阻拦!”

沐王爷也怒了:

“芊嬅郡主天之骄女。圣上待芊嬅郡主更是宠溺万分。况且芊嬅郡主对你痴心一片你不是不知道!

你若真想娶那叶妗儿也不是不可,芊嬅郡主为世子妃,叶妗儿便为侍妾!如何?”

沐辞剑眉微挑,微怒道:

“天之骄女如何?一片痴心又如何?

他圣上仅凭这些就该干涉孩儿终身大事吗?

王爷一拍桌子怒道:

“你胆敢对圣上出言不逊,不要仗着圣上看重你,你就敢如此大逆不道!

沐辞长叹了口气缓缓道:

“父王明知孩儿对芊嬅并无非分之想,我只想娶衿儿一人!若是娶了芊嬅岂不是负了两个人!

沐王爷摆摆衣袖转身离开说道:

越说越荒谬!都让你娶叶妗儿为妾,你还要如何?”

沐辞红着眼眶道:

“妾?难道父王也要孩儿走上宠妾灭妻的路吗?”

沐王爷一惊,顿住脚步,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沐辞:

“辞儿……你……你说什么?”

沐辞冷笑一声,走上前横眉怒目的低声咆哮道:

“父王!若不是您宠妾灭妻数年,我母妃何至于郁郁而终!如今要我娶芊嬅,难道还要芊嬅步我母妃的后尘吗?”

沐王爷听闻此言恍如迎头被人打了一拳,向后踉跄了几步。

“辞儿,你……”

沐辞深吸一口气,丢下一句:

“庄生晓梦迷蝴蝶,

“望帝春心托杜鹃!

“孩儿不希望衿儿或芊嬅任何一人再“托杜鹃!”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沐王府!

几日后……

“子规哥哥!你当真不想娶芊嬅吗?”

沐辞被一位打扮奢华的妙龄少女拦住去路!

沐辞抬头来人正是芊嬅郡主。

“芊嬅,你也知道我们俩的的事本就是圣上和我父王的一厢情愿,并非……”

芊嬅打断沐辞的话:

“子规哥哥,在很早之前。我的心就已经交给你了!你能感觉的到我对你不同于对他人的,对吗?”

沐辞看着芊嬅,温柔的说道:

“芊嬅,你还是个孩子,感情不是一个人的事,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

芊嬅瘪了瘪嘴流下泪来

“我不要你把我当妹妹!我想你娶我!我想你娶我啊子规哥哥!”

沐辞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芊嬅手足无措,芊嬅也猛的扑进沐辞怀中紧紧抱着!

“子规哥哥也把芊嬅娶了好不好?芊嬅不会打扰子规哥哥!只要在子规哥哥身边芊嬅就心满意足了!”

沐辞轻轻拍打着芊嬅的背,轻声安慰:

“芊嬅,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将来你会遇到命中注定的人……你”

芊嬅推开沐辞,摇摇头道:

“芊嬅不要!不要!只要子规哥哥!其他人芊嬅都不要!”

“沐辞?” 第三十二章:飞鸟将相还 一个声音打断了二人的谈话,二人闻声望去,只见叶妗儿走了过来!

沐辞上前莞尔一笑道:

“衿儿!”

芊嬅擦去脸上的泪痕拦在沐辞面前指着叶妗儿道:

“你就是抢了我子规哥哥的叶妗儿?

芊嬅上前打量了叶妗儿两圈,不屑的说道:

“本郡主看你也不怎么样嘛,相貌平平,哪里配得上子规哥哥?!”

叶妗儿看着眼前的芊嬅,委身施了一礼道:

“平女叶妗儿见过芊嬅郡主!”

芊嬅摆摆手道:

“免了,你也不是不知礼数嘛,本郡主还以为罪臣之女不过如此……”

叶妗儿听到“罪臣之女”一词长吸了一口气,低头不语。

芊嬅走到沐辞身边不耐烦的撅起小嘴道:

“就会装可怜,博子规哥哥心疼。哼!”

沐辞上前轻轻抚着叶妗儿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衿儿,芊嬅从小被圣上宠坏了,虽口无遮拦但是并无恶意。”

芊嬅上前一把推开叶妗儿,又拉过沐辞双手叉着腰道:

“子规哥哥我可是听着了,你不许同外人说我坏话!”

说完拉着沐辞就要离开!

“阿辞!芊芊!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不远处传来一声悠扬的男声!

三人目光同时看去,只见一位身着蓝衣的男子轻笑着款款而来。

沐辞上前迎接道:

“阿栎你怎在此?”

那人微撇着嘴,盯了沐辞一眼才轻启薄唇道:

“阿辞你当真好意思问,若不是你近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何苦四处寻你不得!”

说着余光瞥到了叶妗儿身上。

面带不解的问道:

“这位莫非就是叶姑娘?”

沐辞轻笑着上前环住叶妗儿的细腰,轻声笑道:

“衿儿,这位是风国公家小公子风栎!”

叶妗儿上前施了一礼道:

“叶妗儿见过公子”

风栎摆摆手莞笑道:

“小生姓风名栎字子君。”

“叶姑娘多礼了”

“子君哥哥,你如何对我也不闻不问的?”

风栎摇摇头走上前轻轻拂去芊嬅额前的碎发,眼神温柔的像一汪水。

软声细语道:

“怎会!你看你怎急得一头细汗?”

说着轻轻用衣袖拭去芊嬅额头上的细汗。

“今日怎未带跟着的人出来?你一个人若是有个闪失可怎么着?”

芊嬅闻听此言低下了头:

“忽闻得子规哥哥要娶她人……我……”

说到此忽然感觉满肺腑的委屈都说不出口了,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哽咽道:

“我一时情急未顾得了其他……”

风栎看着眼前满腹委屈和泪水呼之欲出的芊嬅满眼心疼。

声音柔了又柔道:

“无妨……”

轻轻拉着芊嬅衣袖走向沐辞:

“阿辞,叶姑娘,近日我寻的一极静极雅之地,如若无事不如与我一同去?”

沐辞点点头道:

“甚好。”

“且随我来……”

四人走到一处山水之间,大雾四起,四面环山,美不胜收!

看到此沐辞不禁感叹道

“好一处“飞鸟相与还”的景致!”

“阿栎,你是如何寻得这人间仙境的!”

风栎轻笑,故作玄虚道:

“无可奉告”

这时,众人只闻得叶妗儿轻呼:

“快看,那里有一处庭院!”

三人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一处修饰的整齐干净的庭院。

几人走近只见:

两处翠竹引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

走过便是一座石桥,桥下是潺潺流水。

庭前菊花尽开,幽香一片。

屋檐处挂着一串风铃,随风“叮铃”作响……

庭前竹门轻掩……

叶妗儿轻声说道:

“这无人烟处虽孤僻,倒也清新雅致,想必是位高雅人士在此!”

沐辞轻轻推开虚掩的竹门,有些不解道:

“阿栎,你这怎会与你府中景致不相径庭?莫不是你的手笔?”

风栎轻笑道:

“知我者,阿辞也!”

沐辞问道:

“阿栎,你何时修得此庭院,我竟不知?”

“有些时日了。”

“风国公府中事务繁多,不似阿辞你此般闲云野鹤。

如此一来,烦心事多了便想寻得一清净幽僻处,便寻到此了!”

“不远处有两支船帆,不如我们游湖可好?”

芊嬅望着不远处一望无际的江河,心里不免有些害怕,轻轻拉着风栎衣袖,摇摇头。

沐辞拉着叶妗儿的手走上一支船帆,船帆摇摇晃晃飘向远方。

叶妗儿看着岸上有些害怕的芊嬅不免担心。

沐辞轻轻拥着叶妗儿道:

“衿儿,不必担心,阿栎他会护着芊嬅的!”

叶妗儿双手环着沐辞,娇柔的问道:

“芊嬅会不会怪我?怪我抢了他的子规哥哥?”

“论身世,家境,我都比不得芊嬅……我”

话音未落就被沐辞打断,他轻轻扶起叶妗儿,双眸深情的看着叶妗儿:

“衿儿,我要的只是你这个人,什么家境,背景,身世,我都不在乎,你懂吗?”

叶妗儿看着眼前的人,泪眼婆娑

“我懂,可是芊嬅郡主怎么办?”

沐辞拥叶妗儿入怀道:

“难道你看不出阿栎的心思?”

“只是芊嬅年纪小不懂情为何物而已!时日久了她自会懂得……”

看着渐行渐远的船帆消失在一片白雾茫茫中!风栎回头

轻轻摸着芊嬅额发安慰道:

“芊芊莫怕,有我呢!”

船帆飘到湖中。

风栎看着眼前神仙一般的景致感叹道:

“雾里青山渡飞鸟,”

“闻得江南江北声!”

说完静静躺下,闭眼倾听湖水拍打的声音。

芊嬅看着躺下的风栎,遂也躺下。

轻声对着风栎言道:

“芊嬅忽觉得世间事于子君哥哥而言似有若无一般”

风栎轻轻言道:

“于别离,于兴衰,于生死,”

“于我而言似有若无!”

芊嬅不解的问道:

“那何事于子君哥哥来说不可无?”

风栎并未回答,只是闭眼倾听,远处仿佛还能听到柳枝拍打在江水上的声音。

芊嬅见风栎不回话也没继续追问。

遂也闭上眼睛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清净!

风栎听到耳边芊嬅已然是酣然入梦,方才微微睁眼柔声道:

“你于我,不可无!”

时至晚间,芊嬅睁开眼已是一轮明月当空,万千繁星点缀!

“子君哥哥”

风栎轻声应着:

“嗯?”

“我忽的想起一句诗句”

风栎坐起身温柔的看着芊嬅言道:

“芊芊不妨说来听听……”

芊嬅也坐起身,抬头望着满天繁星,口中喃喃道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直至江面上泛起了寒意几人才弃船离去。

次日

芊嬅一早就拉着风栎沐辞和叶妗儿一同进宫。

“芊儿,孤听闻你昨夜未归,你好大的胆子啊!”

在场之人除了芊嬅,沐辞,风栎,其他人皆被吓得不轻。

况且叶妗儿初见天颜更是惶恐不安。

沐辞轻轻拍拍叶妗儿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

芊嬅走到圣上背后轻轻锤着圣上的肩膀,调皮言道:

“女孩家有烦心事又不可和圣上说,还不许出宫走走,岂不是要闷死在这宫中了”

沐辞上前轻声言道:

“圣上勿怒,昨日泛舟游玩,实属太晚,我四人皆在风国公府留宿!”

圣上佯装不悦道:

“你们三人倒好,还有闲情逸致泛舟。皇宫都留不住你们!”

而后长舒了一口气道:

“究竟又如何,只是你们都到谈婚论嫁的年纪的。一个个还只顾着玩闹可如何使得!”

芊嬅听到这走上前跪在圣上面前:

圣上一脸不解道:

“芊儿你这是何意?”

叶妗儿也心头一怔,莫非芊嬅是要圣上指婚,眼瞧着圣上如此宠她,她若是开口圣上定然依她!

芊嬅开口道:

“芊儿求圣上为子规哥哥指婚……”

听到此在场几人无不长吸一口气。

风栎跪在芊嬅身旁,伸手拉住芊嬅衣袖示意她不要说下去。

沐辞拉着叶妗儿遂也跪下。

圣上看着一时也不知该如何:

“这…沐辞…芊儿……这……”

芊嬅莞尔一笑道:

“哎呀,不是指给我,是指给衿儿姐姐!”

三人诧异。

圣上更是诧异,这还是几天前吵着闹着非沐辞不嫁的芊儿吗?

芊嬅继续言道:

“昨日子君哥哥一席话点醒了芊儿!”

圣上问道:

“哦?何话?”

芊嬅回道:

“于别离,于兴衰,于生死,于子君哥哥来说似有若无。

芊儿就在想子君哥哥不在意生死,不在意离别,什么都不在意,芊儿真的很佩服!”

“芊儿也想做一个如子君哥哥一般洒脱的人,子规哥哥本就无意娶芊儿,芊儿又何必强求!”

圣上走上前轻轻扶起芊嬅,欣慰道:

“孤的芊儿长大了。懂舍得,知进退!”

芊嬅轻轻摇着圣上衣袖噘着嘴道:

“您快宣旨啊!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圣上笑道:

“好好,沐辞孤问你,你可愿娶这位叶妗儿为妻,与她永结同心,白头偕老啊?”

沐辞深情的看着叶妗儿点头道:

“沐辞愿意……谢圣上隆恩!”

《末雨声》完 第三十三章:舐犊情难深 那老儿拍了拍惊堂木,还未出声就听得有人轻喊道:

“先生,这沐辞可要去哪里寻得?”

那老儿轻笑道:

“姑娘说笑了,这沐辞只是书里的人物……”

若问小老儿去哪里寻得,这……小老儿也未可知啊”

这时有人打趣道:

“姑娘,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怎就问些子虚乌有的事啊!”

有人附和道:

“是也是也,且不说只是书上人物,若是姑娘寻得又当如何?”

众人讥笑一片,茶楼一片哗然。

那老儿喝了口茶清了清嗓。

抬起惊堂木“砰!”而后言道:

“烦劳各位看官静静。”

众人静了下来,那老儿又看看窗外。

白茫茫一片。

一阵北风吹过,老儿紧了紧衣领道:

今儿个天色也不早了,家中曾早早的嘱托小老儿早日回归。”

“各位看官也快些回吧,这雪还不知要下到何时呢?恐只恐过会儿子路都难行!”

众人一阵寒暄过后散去。

老儿也裹紧了衣领,出茶楼不久就闻得远处传来一声女声:

“老人家,且等一等。”

不知是谁在叫自己,转身看见一对男女撑着油纸伞,男子貌若冠玉,笑起来如春风拂过,轻轻环着一娇弱美丽的女子……

“小姑娘可是你在叫老儿?”

女孩笑了笑道:

“是的,老人家”

说完举起手中的灯笼又道:

“老人家,这灯笼正是雨雪天气里点的,雨打不湿雪落不灭。

这天已是黑了。您拿着这个照路使!”

老儿摆了摆手:

“使不得,姑娘心意我领了,可这灯笼小老儿确实不能拿啊!”

姑娘把灯笼杆一把放在老儿手里笑道:

“老人家您拿着我们方可安心啊!”

那男子也附和着言道:

“是啊!老人家拿着吧!”

那老儿才千恩万谢的拿着灯笼,看着那一男一女踏雪而去……

几日后

茶楼里众人盯着台上一片哗然……

“今儿个先生如何还未来到?”

“是啊,平日里也不见得先生来的如此之迟啊”

“先生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一位青年男子行至台上……

那人上前微微抱拳施礼道:

“老父近日偶感风寒,须得在家中静心休养,不宜劳累,遂遣小生来此,还望诸位看官谅解……”

人群中有人关切道:

“还望公子嘱托先生可要照顾好自身呐。”

也有人叹息道:

“今儿个恐是没书听了”

“砰!”

那人拍起惊堂木微微笑道:

“诸位看官若不嫌弃,小生也可为诸位说上一二!”

“好!好!公子说一个!”

“看官莫急,且听小生娓娓道来……”

——————————————————

《长夕隹》

“哇……哇哇……”

伴随着一声啼哭婴孩落地。

“恭喜恭喜,是个千金!”

接生婆连连出门道喜。

门外老汉一甩衣袖,愤然离去,口中不屑道:

“丫头片子,有何可喜之处?”

老妇人抱着婴孩白了老汉一眼道:

“老身就喜这丫头片子,水灵灵多惹人爱哟……”

“来,山儿!快抱给你娘子看看……”

说着就将怀抱中的孩子轻轻递到旁边站着的夏山怀中。

夏山抱着孩子进屋没多久就听得屋内传出王丽刺耳的叫骂声:

“赶紧将这孩子丢出去,这不是我生的,我不要!”

“若是不丢,我这就将她活活掐死!”

老妇人赶紧进屋,只见刚刚生完孩子的王丽正在跟夏山抢夺怀中孩子。

“这可如何使得?娘子!娘子”

老妇人连忙上前护住孩子:

“这孩子如此水灵,如何要掐死?这是你亲生,你怎敢掐死?”

老妇人极力阻止,王丽才悻悻作罢。

几日后老妇人去看望孩子,只见夏山和王丽已是酣然入梦。

孩子却在一旁哭的声音嘶哑,脸色发紫,几近气绝。

老妇人连忙抱起孩子。

对着夏山怒问道:

“山儿,老身当年便是如此待你?抚你长大育你成人的吗?”

王丽惊醒不屑的问道:

“何事啊?母亲如何这般怒火!”

夏山此时也醒了,睡眼朦胧的问道:

“母亲?您怎在这?”

老妇人愤愤的指着王丽怒道:

“王丽!你还知喊老身一句母亲!老身若是再晚来一会子,这孩子恐就没了……”

夏山站起身看到老妇人怀中的孩子,揉了揉眼睛道:

“这不是好好的吗,母亲您说话也太玄乎其神了,孩儿只是睡一觉孩子如何就没了……”

王丽白了一眼道:

“大惊小怪……”

说完躺下继续睡了。

老妇人无奈的指了指夏山:

“老身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畜生。”

“好,这孩子你们不养,老身来养!”

说完抱着孩童愤然离去。

王丽踹了下夏山不满道:

“你那个母亲就知道大声叫嚷,巴不得世人皆知你我是不仁不义之辈。”

“喊的如此大声,不就是想让街坊四邻戳我们脊梁骨吗?”

夏山子无奈问道:

“孩子想必是饿了,娘子你要不……”

王丽立马裹紧衣衫扭头倒下就睡,冷嘲道:

“你可别指望我,你母亲要养让她养好了,乐的清净!”

老妇人将孩子抱回房中,老汉疑惑道:

“你这老太婆,你如何将她抱了来?”

老妇人边轻轻解开孩子衣物边言道:

“老身若是不抱了来,这孩子恐早晚折他夫妻二人手中。”

“哟!”

老汉闻得老妇人一声惊呼,抬眼望去孩子满身都是污秽之物。

下半身全是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脓包。有些脓包已然溃烂,伤口处流出脓水粘住衣物。

每解开一层衣物孩子就撕心裂肺的哭一次,听的人心如刀绞。

老汉看到此也是心头一紧:

“这……如何弄成这般模样?”

老妇人慌忙打了盆热水端进来为孩子擦洗身子。

“如何?还能如何?定是嫌脏不予理会,天气如此炎热又穿的衣物如此多。”

老汉轻轻用水清洗孩子身上秽物,叹道:

“这个混账羔子,这不是想要这孩子的命吗?”

老妇人不禁落下泪来:

“常言道舐犊情深……舐犊情深……”

“全天下为父为母的何人不心疼自己的孩子?怎么到咱们家就变了呢?”

老汉也无奈道:

“怪就怪这孩子命不好!”

老妇人拉着老汉的手道:

“这孩子到咱家也是个缘分,依老身看倒不如你我二人将她抚育长大!取名夏恣。”

老汉看了看孩子再看看老妇人点了点头…… 第三十四章:清明梨如雪 斗转星移,时过境迁!

夏恣也长到了十岁,家中贫苦不曾读书,只是每日上山采些野菜,草药贴补家用。

一日,夏恣上山回来发现家中有客人。

老妇人看到夏恣和蔼的喊着:

“这就是老身的孙女叫夏恣”

“恣儿快来见过你祁伯父祁伯母还有祁家哥哥。”

夏恣施礼上前道:

“恣儿见过祁伯父,祁伯母,祁家哥哥!”

一位中年女子连忙说道:

“姑娘多礼了。”

“风儿你还不快见过夏家妹妹……”

祁风上前轻轻扶起夏恣:

“小生祁风见过夏家妹妹”

女子看到这一幕继而又对着身旁的男子打趣道:

“这姑娘长得可真水灵,瞧着跟咱家风儿真般配!”

那男子微微笑着对老汉言道:

“那就这么定了,时候不早了,我等先告辞了。”

说完三人一同离去。

夏恣扑到老妇人怀中歪着小脑袋问道:

“祖母何事啊?”

老妇人摸着夏恣的小脑袋笑着问道:

“恣儿可想读书识字吗?”

夏恣垂下了脑袋懂事的回道:

“想,不过恣儿知道家中贫寒……”

老汉闻言喝了口茶道:

“那祁家伯父曾是个官宦之家,奈何家道中落做起了教书先生。

“如今想要用咱门前庭院开个私塾,你明儿个也去跟着他们一起读书识字!”

夏恣扬起脑袋,眼里闪烁着光芒问道:

“祖母,祖父说的可是真的吗?”

老妇人轻轻抱起夏恣坐在自己腿上:

“当然是真的了,祖母还能诓骗我的小恣儿不成?

哎哟,我的小恣儿又重了许多呢,祖母都快抱不动了……”

夏恣从老妇人怀中一跃而下,跑到庭前的梨树下仰头喊到:

“花儿花儿我要读书识字了!你可欢喜?”

微风拂过,梨花落在夏恣脸上身上,似在回应一般。

又跑到庭前河旁喊到:

“河儿我要读书识字了!你可欢喜?”

转头看到河对岸站着王丽。

夏恣一惊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下贱胚子,赔钱货读书有何用?谁没读过书似的!少见多怪……”

老妇人不忍夏恣被如此辱骂,走出来言道:

“读书能知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能知书达礼,断断不似某人荒唐至极!”

王丽说不过只得作罢,跺着脚,愤愤不平道:

“什么腌臜物,呸!”

说完转身离去。

老妇人轻轻拥着夏恣安慰道:

“恣儿莫怕,祖母在这护着你,看她王丽能反上天去不成!”

几日后,私塾中大小事务皆已准备妥当。

“夏家妹妹可在?”

夏恣洗漱间就听祁风在门外呼喊。

连忙整理好自己出门,笑意盈盈的走向祁风微微施礼道。

“祁家哥哥安好”

祁风拉着夏恣衣袖往私塾里跑去,庭前梨花肆意落在二人身上美得好似一幅画……

“恣儿”

夏恣坐在桌几前只见祁伯父拿着笔墨纸砚向自己走来。

夏恣连忙起身:

“祁伯父”

“恣儿来,这些你拿去用不够再来寻祁伯父,切不可将伯父当外人。”

说着就将笔墨纸砚放在桌几上。

夏恣连连道谢:

“多谢祁伯父。”

夏恣静静看着桌几上的文房四宝。

梨花透过窗台洒了进来落在纸上,夏恣小心翼翼的用衣袖拂开,生怕刮伤了纸。

祁风走来捡起地上的梨花叹道:

“可叹清明梨如雪”

“杏花丛中柳如风”

夏恣不解的问道:

“祁家哥哥此话何意啊?”

祁风微微笑道:

“小生素来爱梨花,随口一说罢了!”

夏恣抬头看着满树梨花喃喃道:

“满眼白色甚无新意,祁家哥哥如何这般爱梨花?”

祁风将手中的梨花轻轻收入囊中:

“不似桃花妖冶,不似梅花高雅,”

“正如徐渭诗中”

“朝来试看春枝上,

“几朵寒酥未肯消”

“小生爱它的气节。”

时至晚间。

“恣儿,速来与祖母说说今儿个都曾读了何书?习了何字啊?”

夏恣站着摇头晃脑的开始言道: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

夫妇二人相视一笑……

时光若是停留于此便好了。

时至夏恣豆蔻年华。

三年间除了王丽隔三差五前来辱骂,其他倒也相安无事。

又值三春时节。

这几年间祁家先生将私塾打理的有理有条,官家特地为祁家先生在别处建造了一处更宽阔的私塾,不在话下。

夏恣担忧二老不便,便没去那私塾读书。

一日夏恣正在梨花树下习字,困意袭来竟在桌几上睡着了。

梨花无声洒落在夏恣身上和纸砚上。

一片梨花落在夏恣睫毛上,夏恣轻轻睁开眼睛。

看着眼前不断飘落的梨花,夏恣伸出手去接……

“好美的一幅画!”

祁风站在不远处忍不住感叹道:

夏恣看到祁风莞尔一笑道:

“祁家哥哥惯会取笑人。”

祁风上前忙解释道:

“何来取笑?不曾取笑!”

夏恣看他那紧张的样子噗嗤一笑。

祁风搓搓手,坏笑着逼近夏恣:

“夏家妹妹如今胆子可大了去了,竟敢取笑小生,小生这就给你点颜色看看。”

说着就要挠夏恣。

夏恣见状连忙跑开,边跑边喊道:

“不敢了,祁家哥哥可饶了我吧,不敢了~”

二人围着梨树追逐打闹,复又激起一地梨花……

“饶,便可饶你,只是要考考夏家妹妹!”

说话间祁风轻轻拉着夏恣衣袖。

夏恣回头轻轻拭去额前细汗道:

“祁家哥哥要考什么?”

祁风松开衣袖轻轻倚靠在梨树上言道:

“恐小生不在的这些时日夏家妹妹偷懒,不如对诗!如何?”

夏恣点点头。

祁风开口:

“风细闻鹤唳”

夏恣思虑了一会儿才道:

“雪锦舟无迹”

祁风微微笑着点头

“霜居瓦上苔”

“梅傲槛外开”

“夏家妹妹近日果真未曾偷懒,对的好!”

祁风转头看着被风吹的吱呀作响的树枝,开口言道:

“厉风枝柯动”

夏恣思索了一会子也毫无头绪。

起身走到河边看着河水发呆。

祁风看着夏恣一脸愁容就想着逗逗她,捡起一块石头丢入河中。

石头掉在河中激起了水花,水花又落

在了岸边的叶子上,叶子只得弯下了腰。

夏恣起身回眸一笑道:

“有了!”

“复雨叶难平”

祁风点头道:

“嗯!极好极好。”

夏老汉出门看到这一幕欣慰道:

“恣儿,莫不如你同祁风前去私塾一同读书。”

夏恣和祁风走上前轻轻搀扶夏老汉道:

“祖父…恣儿不想要去读书…”

夏老汉轻轻坐在凳子上:

“老身知道你这丫头放心不下老身二人,可你看老身二人这身子骨不是很硬抗吗!”

夏老妇也出门应和着:

“是啊,况且去私塾也不过两三日间就回归一次,怕甚!”

夏恣这才点头答应。 第三十五章:闭门悬梁侧 一日

夏恣进门就见夏老妇闭眼躺在床上,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些什么

夏恣弯腰去听只听得断断续续的几句:

“阎王……收……我…我………来了…快关……门………”

“祖父,祖母这是怎么了?”

夏老汉紧锁着眉头:

“前些日子嚷着闹着要吃肉,割了肉只吃了两口便倒下了!”

“大夫说是感染了风寒,吃了几贴药总不见好。如今都已满口胡言了。”

夏恣泪水决堤。

“不过三五日间,如何就成了这幅模样?”

轻轻握住夏老妇的手言道:

“祖母……恣儿在这,您快睁眼瞧瞧恣儿啊!祖母……”

夏老妇微微睁开了眼,用尽力气才将话说的清楚:

“恣儿,我…可怜的恣,自小就无父母怜爱,老身…若是去了…我的恣儿…可…怎么办。”

说完头一垂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可吓坏了夏家爷孙俩,夏恣连忙飞奔出门请大夫,不一会儿大夫就到了。

街坊四邻见夏恣如此着急就赶忙去瞧瞧,夏山也跟了过去。

夏恣看到河对岸站着王丽,王丽不屑说道:

“腌臜物,就会装,不开个戏班子可惜了了!”

夏山进门立马上前问道

“大夫,我母亲可如何了?”

大夫摇了摇头: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吧,时日无多了,晚了可就要耽误了。”

说完离开了。

夏恣跪地痛哭。

夏山泪眼婆娑的跟夏老汉说道:

“父亲节哀……按照习俗应将母亲抬至孩儿院中停放,孩儿这就找些人来……”

夏恣紧紧搂住夏老妇大喊道:

“不要,不要,祖母不要走……”

夏老汉看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夏老妇,转过身去,声音嘶哑说了一句:

“抬走吧……”

众人忙不迭的拉开夏恣,抬走夏老妇!

三更时分天还未亮,夏恣朦朦胧胧间听到有人推开门:

“父亲,母亲殁了……”

夏恣一下子惊醒。夏老汉惊的连连后退跌坐在地。

夏山忙上前扶起,夏恣也泪眼婆娑的跑到夏老汉怀中:

“祖父……恣儿不要祖母死……”

夏老汉轻轻拍着夏恣,老泪纵横……

“老太婆,你倒是眼睛一闭就去了,叫老身与恣儿可如何是好啊……”

停棺三天,庭院外是摄人心魄的唢呐声。

夏恣就跪在棺前,似懂非懂的看着一波又一波前来祭拜的人们。

夏老汉就那么呆呆坐着,不言不语。

夏山招呼客人,王丽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不时与别人说笑两三声,与沉浸在悲伤中的众人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夏恣真想站起来给她几个巴掌!但是夏恣还是胆小的只是臆想而已!

时至晚间众人忙活了一天也稍稍喘了口气。

不知谁喊了一声:

“该用膳了!”

夏恣刚起身又猛的跪倒在地,夏山看见忙上前搀扶:

“恣儿跪了一天,想必膝盖都麻木了,来……小心些。”

说着就把夏恣搀扶到夏老汉身边坐下。

跪了一天哭了一天整个人早已疲惫不堪,刚夹起一筷饭菜准备送到口中,就听王丽在旁边阴阳怪气道:

“你祖母死了,还有心情吃呢?”

夏山轻轻拽了拽王丽衣袖,言道:

“恣儿也累了一天了,如何就不能吃点?”

王丽一把推开夏山,叉起腰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也不知母亲如何想的,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夏恣委屈的眼泪啪嗒啪嗒落在碗里,强忍着不哭出声!众人也上前愤愤不平的劝说道:

“夏恣今儿个眼泪就没停过,水也不曾喝一口!还要她如何!难不成让她随她祖母去了不成?”

“快别说了,这孩子一直跪在地上我都心疼!”

祖父一把将筷子甩在王丽脸上,拉着夏恣离开怒吼道:

“恣儿,走,咱们不吃了!”

众人又去拉夏老汉,夏老汉倔强的拉着夏恣离去。

回至家中夏恣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夏老汉大哭道:

“祖父…呜…我想祖母…呜呜…祖父!!”

夏老汉也泪流满面轻轻抱着夏恣,轻声安慰:

“恣儿乖,祖父在这,定不让旁人欺负了你去!”

俩人就这么相依为命,夏恣也慢慢学着做饭,洗衣,种菜。

就这么又过了两年,变故再一次出现……

一日夏山对夏恣说道:

“恣儿,昨儿个我听说有人在山中采得人参,你今日进山可仔细着点……”

夏恣点点头。

“夏山,你还不去与人帮忙又在这与那死丫头叙什么家常!”

夏恣抬头瞧见河对岸王丽正张着血盆大口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父亲,与何人帮忙?”

夏山轻轻把背篓放在夏恣肩上言道:

“李家儿子成婚要我去抬花轿,说是给五十文还管顿饭!我就把这差事应了下来!”

“那父亲当心些才好”

夏山应着:

“哎!一定一定!”

说着又压低声音对着夏恣轻声笑着:

“恣儿,今儿个寻不到那人参也无妨!你母亲在家炖了鸡汤,我让她端些与父亲,你二人呀也开开荤!”

夏恣点点头开开心心的上了山……

尔等可信心灵感应吗?

夏恣下山时就觉得心脏咚咚的直打鼓的极不舒服,只当是自己太过劳累,并不在意!

又见一群不认识的人上山,夏恣只觉得那些人的笑容格外刺眼,笑声格外刺耳!

一时心神难安,忙往家中赶去……

“祖父……今儿个我在山中挖到了一颗人参,拿到集市上卖了二两碎银子。遂回的晚些。”

“您前些日子不是想着喝点,今儿个给您打了一壶好酒,您快尝尝……”

见柴门紧闭,屋内也无人回应,夏恣卸下背后的背篓,弹了弹身上的泥土。

柴门半开半掩,夏恣微微歪着头向里看去:

“祖父?”

夏恣见屋内也无人有些诧异喃喃道:

“莫不是出门了?前些日子还嚷着腿脚疼今儿是怎么了?”

说着不解的推开了柴门……

祖父的拐杖还静悄悄靠在床边。

又见桌子上放着一碗清水泛着点点油光,里面掺着鸡肠鸡皮等物……

夏恣心里又打起了鼓,那难受的感觉直入肺腑,鬼使神差般颤抖着向门后看去……

只见祖父的身体在门后随风飘荡!

夏恣如擎天一棍般眼前发黑。

“祖父!!!”

强撑着找到剪刀,剪断绳子,将人轻轻放下!

“祖父……祖父……”

来不及悲伤,夏恣立马飞奔出门寻找大夫!

“大夫救命啊……救命啊!”

猛然看见远处在人群中忙活的夏山!

“父亲!父亲!祖父他……悬梁自尽了……”

男人听到连忙让人请大夫,自己则慌忙赶回家中!

众人听到后也慌忙赶去瞧!

大夫来到后摇摇头:

“节哀顺变”

众人又开始忙活起来,将老汉尸身抬走,为后事做准备!

夏恣就那么愣愣的站在原地。

待众人散去时猛然倒地…………

七日后。

诸事皆已料理妥当。

王丽看着眼前夏恣这个累赘就气不打一处来。

夏山上前轻轻拍着王丽言道:

“娘子,父亲母亲皆已亡故,恣儿一个姑娘家独住似有不便,不如让她搬……”

王丽不等夏山说完就指着他鼻子骂道:

“不便不便有何不便!哪里不便?她若是搬了来才是不便!”

夏山陪笑道:

“恣儿毕竟一个女孩家,若是被歹人惦记上这恐有不妥啊……你说是否?”

王丽不予理会转身就走,撂下一句:

“今儿个你夏山胆敢让这个累赘进我家大门一步,我定将你腿打断……”

夏山看着离去的王丽有些无可奈何的瘪了瘪嘴。

夏恣见状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道:

“父亲不必为恣儿费心了,街坊四邻的也不至如此不堪。”

“况且,恣儿只需将那院墙修一修,篱笆紧一紧,蛇虫鼠蚁的进不来倒也不打紧。”

夏山无话只是说着一句:

“恣儿你要保重自身啊。”

便转身离去。

夏恣对着夏山离去的背影委身施了一礼。

泪已决提…………

数日后

夏恣来到邻居家中问道:

“菀宁,我祖父自尽那日你可听得有何不寻常之处?”

那女子思索了一会悄声言道:

“那日只闻得你母亲嘴里喊着什么”

“皆是些不堪入耳之词!”

“菀宁,不好好读书写字在这同人嚼什么舌根?”

菀宁正说着就被从门外进来的母亲训斥一番!

进门看到夏恣上前笑着说:

“夏姑娘,菀宁年纪小不明事理,你别听她胡说!”

“伯母这已然烧好了饭菜,不如夏姑娘在伯母这用些膳食……”

夏恣微微摇头:

“谢伯母美意,恣儿早些用过膳了。改日再来拜访伯母,恣儿告辞……”

说完转身离去,隐约听到屋中传出声音:

“娘,菀宁说的是实话为何不能同夏姐姐说?”

“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一个丫头在这搅合什么……”

第三十六章:风雨霏霏中 夏恣拖着沉重的身子向家走去,将近日发生的事情串联在一起……

口中喃喃道:

“祖父堂堂七尺男儿如何受得了那窝囊气……”

此时夏恣恨不得手刃了王丽那毒妇以祭祖父祖母的在天之灵!

想到此快步行至屋中拿起剪刀怒气冲冲的去寻那毒妇!

看到在人群中依旧说笑打闹的王丽。夏恣箭步冲了上去红着眼眶质问道:

“鸡汤不给便罢了,如何还拿那些畜生吃的来糟践我们?究竟何故对我祖父破口大骂……”

王丽见来人是夏恣脸上露出鄙夷的笑不屑道:

“快入土的人了也配喝鸡汤?一老一小两个贱蹄子!什么腌臜物!呸!”

夏恣牙根咬的咯咯作响,想到祖父死前竟还受到此等屈辱就再也忍不住了。

一剪刀扎在了王丽肩上!鲜血猛的滋在夏恣手上。

只听王丽龇牙咧嘴的哭喊:

“哎哟,我的亲娘喂!可了不得了,夏恣这小蹄子要弑母!快报官!”

“哎哟喂~可疼死我咯。来人呐杀人啦!”

夏恣看着手上的鲜血和倒地痛哭的王丽方才回过神来。

夏山闻声而来,看到眼前一幕也甚是吃惊。

平时柔柔弱弱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儿如今怎敢拿剪刀伤人!

夏恣颤抖着丢下了剪刀,满脸惊恐:

“……父亲………”

夏山只是淡淡看了夏恣一眼就连忙抱起王丽去寻大夫……

“夏姑娘,莫怕,且随小生来”

夏恣转眼看见是祁风竟鬼使神差般的朝他走去。

行至一棵梨树下,夏恣方才落下泪来:

“祁家哥哥,我……我杀人了……”

祁风轻轻拭去落在夏恣肩上的梨花,微微一笑道:

“只是伤了肩膀不至死,姑娘莫怕。”

夏恣这才微微放下心来,转而又忧虑道:

“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该怎么办……”

祁风拭去夏恣脸上的泪痕,言道:

“你那母亲是位爱财之人,若是给她些银两,让她报官她也未必肯!”

“况且,小生觉得她也不敢再轻易来找姑娘麻烦了,这也是小生未曾阻拦姑娘的原因!”

轻轻抚上夏恣小脸温柔言道:

“交给小生处理,夏姑娘且放宽心……”

“只一事要与姑娘交代,小生明日要同父亲母亲去一趟京城,。

“少则三五日间便可回了,夏姑娘切莫与你那母亲再起冲突,小生恐难有人护姑娘周全……”

晚间夏山来寻夏恣,只见梨树下挂着一盏灯笼,夏恣就在树下昏昏欲睡,

恐夏恣着凉将自己衣物盖在夏恣身上。

夏恣隐约间觉得有人,睁眼瞧见夏山在给自己披衣,有些诧异道:

“父亲……”

夏山点了点头说道:

“你母亲并无大碍,伤的不深,祁家公子又与了她五两白银,此事也算平息了!”

“只是恣儿今日也太胆大妄为了些,若是真的伤了你母亲性命可如何是好?”

“难不成要我这个做父亲的亲自去敲鼓鸣冤状告自己的女儿不成?”

夏恣微微愣住道:

“父亲……父亲难道觉得都是恣儿一人的过错?……”

夏山语气缓和了一点:

“父亲也知道你那母亲嘴不饶人,时常找你麻烦,可是她一介女流之辈不曾读书,你忍一忍不也就过去了吗?何须要她性命呢?”

夏恣落下泪来:

“父亲,在您眼里恣儿便不是一介女流之辈了吗?”

夏山无奈道:

“父亲当然知道恣儿也是女儿家,可……可她再怎么说也是你母亲不是!你……”

夏恣听到此微怒道:

“父亲还知道恣儿是她女儿,恐怕她眼里就没把恣儿当女儿过!”

夏山站起身,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与他顶嘴的夏恣:

“你……你你……你如今都学得顶嘴了,看来你母亲说的没错……夏家是断断留不得你了!”

夏恣诧异:

“父亲此话何意?”

夏山平息了下怒火,坐了下来:

“我与你母亲商议,你也是时候找个好人家了,那李家员外看中你许久了,想要你做四房通房!三日后花轿便来接人!。”

夏恣苦笑:

“那李家员外比您年龄都大!难不成还要一把年纪来喊您一声父亲吗?”

夏山走过去轻轻安抚夏恣:

“那员外年纪虽大,家中也甚是有钱,将来你去了也可衣食无忧啊?”

说着竟眼眶湿润了起来:

“恣儿自小就未曾享过福,如今嫁了过去也了了父亲一桩心事,也算是替父亲弥补了。”

夏恣站起身怒问道:

“到底是恣儿享福?还是父亲母亲仗着恣儿脸面享福啊?”

夏山看着咄咄逼人的夏恣有些束手无策,只得甩出一句:

“自古以来,儿女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若铁了心是不依也不能够!”

夏恣一副宁死不屈的气势:

“今儿个恣儿就是一头碰死在这里也断断不去那李员外家!”

夏山这下真没办法了,总不能真的逼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吧。

只听远处传来声响:

“哟这小贱蹄子骨头还挺硬,三日后绑也要绑去李家。

莫说你碰死在这,就是死了我也要将你的尸身拉去李员外家!就是化成灰我也要把它撒在李家院里供人踩踏!”

夏山夏恣只见王丽吊着胳膊,缓缓走到夏山身边指着他鼻子骂道:

“就知道你没用,什么事都办不成!通家子皆是无用的主!”

夏山耸了耸鼻子。

“看什么看,还不把这浪蹄子绑起来,若是跑了,三日后李家来要人难不成要老娘上花轿嫁去李家不成?”

夏山进门便去找来了绳索。

夏恣瞅准时机想跑已是来不及了,王丽手疾眼快一把拽住夏恣青丝,夏恣吃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王丽大喊:

“废物,寻根绳子如此之慢,你那父亲怎就如此手快!”

夏山拿来绳索,将夏恣绑住手脚丢在了床上!

王丽出门寻了根棍子,卯足了劲的打在夏恣身上:

“贱蹄子还想跑,老娘不把你腿打折,看今日还有何人救你?”

夏恣咬紧牙关,任浑身痛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就是不哭出声!血红着双眼瞪着王丽。

夏山连忙拉住王丽,劝道:

“别打了!若是打坏了李员外该不要了!再者说了你还受着伤,莫动怒……”

王丽这才罢休,一把扔掉棍子,怒气未消:

“算这死丫头命大!”

说着转身离开了。

夏山看着夏恣不忍道:

“恣儿也别怪父亲狠心,只因那李员外允了二十两黄金。

父亲一辈子也没见过二十两黄金啊!况且父亲如今年岁也大了也要有个依靠不是!”

说完也离去了…… 第三十七章:柴门枯草堆 夏山看着夏恣不忍道:

“恣儿也别怪父亲狠心,只因那李员外允了二十两黄金。

父亲一辈子也没见过二十两黄金啊!况且父亲如今年岁也大了也要有个依靠不是!”

说完也离去了……

两日间夏恣滴水未进,夏山送去的饭菜一口未吃,夏山无奈的劝道:

“恣儿……多少吃点吧……今日你就算是把自己饿死了也于事无补啊!”

夏恣红肿着眼眶看也不看夏山一眼,夏山又言道:

“若是父亲母亲在世定看不得你如今的样子。”

夏恣听到此才微微转过头来言道:

“父亲……您帮恣儿把绳子松绑了吧。”

夏山犹豫不决间夏恣又言道:

“恣儿不跑,只是想去祭拜祭拜祖父祖母,恣儿要成婚了也要告知他们一声不是?”

“况且,进了李家那虎狼窝也不知何时才能再去祭拜他们二老了!”

夏山心软了点点头:

“可以是可以,只是须我跟着恣儿一起”

坟墓前。

这才几日时光,祖父坟前已是绿草如茵,鲜有人迹,只闻得子规鸟在一旁叫的凄凉无比!

恣儿猛然跪地:

“祖父,祖母,明儿个恣儿便要成婚了,不知何时才能再来看望您二老……”

“祖父,祖母……恣儿该怎么办!带恣儿走吧……带恣儿走吧……祖母!”

一时气血攻心昏了过去!

夏山连忙将人背回去。

直至晚间夏恣方才清醒了过来,挣扎着起身。

“恣儿你要作甚?”

夏山在一旁担心道:

夏恣不予理会,径直走出门踉踉跄跄行至梨树下!

虚弱的言道:

“父亲……拿……笔墨……来”

夏山进门拿出笔墨放在桌几上!

“父亲……且替我……煮壶茶来,恣儿……口渴的紧。”

夏山应着:

“哎,恣儿且等一等”

说着便去煮茶水了。

夏恣铺开纸张,一字一字写着:

“遗音绝于耳,”

“穷泉似有无?”

“难为荒冢处!”

“只闻子啼呜……”

写完轻轻将笔折断,用锋利处狠狠划向手腕处……

夏恣就那么歪头呆呆看着血“嘀嗒”“嘀嗒”的落在满地梨花瓣上……

夏恣站起身向前走去,血沿着夏恣的足迹滴落。

回想起祖父在风中摇晃那一幕,

已是梨花带雨口中喃喃道:

“犹记闭门悬梁侧,”

“一去阎殿今未归!”

“今未归……今未归啊……哈哈…未归…”

夏山听到动静慌忙出门查看,霎时间起了一阵清风,吹起了那血染的花瓣!

花瓣就萦绕着夏恣周身飞舞凌乱,无比凄美。

夏恣双眼一黑猛然倒地……

夏山见状连忙大喊:

“恣儿!”

夏恣再次醒来已是三日后,微微睁眼只觉得头痛欲裂,手腕处火辣辣的疼!

“醒了醒了……她醒了”

“嗯……我如何还活着?”

只听身边有人搭话:

“夏家丫头,你如何做出此等糊涂事!”

“是啊夏姐姐,你可吓死我了!”

夏恣睁眼只见祁家伯父伯母祁风与菀宁都在眼前!

夏恣看到众人微微点头:

“夏恣见过祁伯父,祁伯母,祁家哥哥!”

手撑着床就要起身,又觉手腕处传来剧痛。

祁风连忙去扶夏恣,满脸担忧道:

“夏姑娘,不可!”

祁夫人连忙上前轻声言道:

“夏姑娘,早些年我便把姑娘当成女儿般,何须多礼。

姑娘昏迷了三日想必饿了吧,夫君你与我来为夏姑娘做些膳食!”

夏恣微微笑着:

“多谢祁伯父祁伯母。”

夏恣看着祁风疑惑道:

“祁家哥哥,这是哪?我怎会在此!”

祁风轻轻拭去夏恣疼出的细汗,心疼的言道:

“若不是菀宁找人快马加鞭送信与小生,恐如今姑娘已是一具枯骨了。”

菀宁也跟着言道:

“我实在是心疼夏姐姐,每日看着夏姐姐受苦实在心生不忍,便偷偷写信与祁公子让他速来救命!”

夏恣微微点头:

“多谢菀宁妹妹了!”

夏恣又疑惑道:

“那我父亲母亲他们如何了?”

菀宁愤愤道:

“祁公子将他二人告上公堂,两人各打三十大板收监了!真应该打死他们!哼”

祁风轻轻摇头制止道:

“菀宁……”

菀宁吐了吐舌头低下头轻声道:

“我不说了,我娘喊我回家吃饭了,夏姐姐你保护好自身,改日我再来寻你!”

说着一溜烟跑了。

夏恣无奈的笑道:

“那李员外家又如何肯罢休的!”

祁风轻轻扶夏恣起身下床,而后言道:

“那李家曾受过我爹恩惠,将钱财还与他,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时祁家夫妇二人端进来热腾腾的饭菜放在桌上。

夏恣双眼含泪连忙跪下不尽感恩道:

“夏恣谢祁伯父祁伯母救命之恩,夏恣没齿难忘!做牛做马报答二位”

祁夫人连忙扶起夏恣,打趣道:

“既如此,夏姑娘怎么还不与我家做媳妇啊,我这个当娘的可等着急了呢!”

夏恣羞红了脸!

祁风微微蹙眉道:

“娘你说什么呢,夏家妹妹人才刚醒,你再如此说人家该恼了!”

祁夫人上前轻轻拍了下祁风脑袋:

“若不是你这傻小子笨嘴拙舌的,还须为娘的亲自和夏姑娘说吗!”

祁老爷也附和道:

“夏姑娘你与风儿自幼相识,莫不是你看不上我家风儿不成?”

夏恣连连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我”

祁风扶着夏恣坐下。:

“爹,娘,您还让不让人用膳了!”

四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晚间

祁风问道:

“夏姑娘,小生一家要搬去京城谋生活,不知姑娘可否……可否……”

祁夫人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推开祁风:

“吞吞吐吐成什么大事,他呀是想问姑娘可否与他一同走!”

夏恣犹豫不决:

“我……我……”

祁夫人安慰道:

“夏姑娘你就跟我们走吧,这里还有何值得留恋的?”

祁老爷也附和道:

“是啊,夏姑娘就同我们一起吧!夏老父还在世时就曾将姑娘托付与我,姑娘放心,风儿若是敢负了姑娘我定打断他的腿!”

夏恣这才缓缓开口:

“只一事我想将祖父祖母的遗骸牌位带去供奉……不知可否?”

祁老爷这才舒展笑颜:

“我等岂是那不解人意之人?听姑娘安排就是了!”

夏恣又开口言道:

“明儿个我想去见见父亲!”

祁夫人开口轻轻抚着夏恣肩膀道:

“明儿个让风儿陪姑娘一起,姑娘尽管放心去,夏老父的遗骸牌位之事只管交于我与你伯父。”

次日

夏恣来到庭院中,看着眼前的梨树叹道:

“今年的梨花倒是久开不败,如今都五月了,还如此皎洁!”

祁风摘下一簇放在夏恣耳鬓边。

“想必梨花也想多见见姑娘容颜,遂开的久了些!”

“祁家哥哥,我想将父亲赎出来!”

祁风微微愣了一会子,轻轻抚着夏恣道:

“姑娘先坐小生这就去安排……”

不多时夏恣只见夏山一瘸一拐的来到面前!

祁风就站在不远处!

夏山见到眼前的夏恣满脸惊喜抑不住的开心:

“恣儿,你还活着?”

夏恣站起身从衣袖中拿出十两黄金放在桌几上。

“这是我平日省吃俭用,和祖父逝世以来街坊看我无所依所凑,共计十两。”

“今后恣儿恐不能在父亲身边尽孝了,父亲拿着这些也可安度晚年。”

夏山听到此痛哭流涕的抽打着自己:

“我不是人,我如此对你你还一心惦记着我,我……我该死……”

夏恣叹了口气:

“够了,如今又来讲这些有何用?”

继而言道:

“父亲你明知她是那无情无义,不忠不孝之辈却依然不为所动!”

“由着她上忤逆公婆于不养,下弃辱子女于不顾!”

“由着她每每对祖父祖母与我出言侮辱,肆意谩骂!”

“父亲……您如何能眼睁睁由着一头狼在家中胡作非为?”

“如果说她所犯下的罄竹难书,那其中因您纵容的又何其多!”

夏山听到此已是泪流满面,苦苦哀求道:

“恣儿,父亲知道错了,父亲往后好好弥补你,恣儿原谅父亲好吗?”

夏恣的手紧紧握着,任由泪水滑落也不回头看夏山一眼。

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如今这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皆是父亲您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夏山猛的瘫倒在地,伸手想要拉住夏恣的手。

却只见夏恣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微微颤抖着,血一滴一滴的落在梨花瓣上,如绽放的血莲!

夏山心里一惊:

“恣儿……你的手……来父亲看看你的手如何了……”

夏恣猛然向前一步躲开,颤抖着双唇:

“父亲……今后……您多保重……”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庭院内只留下夏山无助的痛哭,和蛐蛐的嘶鸣声……

一年后

京城内。

“恣儿,时候不早了如何还未休息?”

祁风看着眼前瘦弱的夏恣心疼的问道,低眸看到桌子轻笑道:

“恣儿又有新作啊”

只见纸上写着:

“贫屋尚若在”

“岂能不思归”

“夜夜吐哀音”

“纸上笔生悲”

“家书又拟好”

“不知传与谁”

“思久梦故园”

“柴门枯草堆”

《长夕隹》完 第三十八章:更添三分红 “砰!”

众人只闻得一声惊堂木响!

那人站起身踱了踱步,端了杯茶自顾自品了起来。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道:

“公子,这世间莫非真有那等蛇蝎妇人吗?”

那人放下茶杯思虑了一会儿!

“这世间本就人心叵测,有或无只在一念之间罢了,谨以此事警醒世人“

那人闻声踱步行至窗前,只见一身形单薄的女子举着油纸伞站在窗外。

只见女子容貌宛如清水芙蓉,披着个鹅黄色的斗篷站在寒风中给人一种暖意。

那女子看着男子微微一笑,小脸被北风吹的似有些发红。

男子连忙跑到那女子面前,轻轻接过油纸伞,把女子的手放进自己怀中。

“娘子可曾久等了?”

女子嫣然一笑:

“不曾”

继而娇嗔道:

“打今儿个起可要喊您一声小先生了!”

那人却佯装生气道:

“娘子,这寒凉的天儿何苦出来寻,若感染了风寒可怎么好!”

“你看你又穿的如此单薄!”

此时不知哪里吹来了许多梨花瓣,在窗前洒下来。

众人衬着梨花再看向两人仿佛置身画中一般!

男子对着众人微微弯腰施了一礼

轻轻环着女子腰身离去

渐行渐远……

……

几日后

众人又早早的等在茶楼,左顾右盼。

“哟,今个天儿可真是暖和,如今又至仲春时节了。”

众人看到那老儿走上台,欣喜若狂。

“先生身子可好全了吗?”

老儿搓了搓手轻笑道:

“多谢诸位记挂着,今个好了八九分了!家中待不住遂来茶楼与各位解闷。”

说着沏了壶热茶,轻轻抿了一口,拿起惊堂木

“砰”

“诸位且听老儿娓娓道来……”

——————————————————

《烟笼纱》

城中

“听闻城中来了个戏子?”

“可不是嘛,据说长得那是美艳无双!世人皆称其为“九姑娘”多少老爷们魂都被勾了去了……”

“听闻她唱得好一出《牡丹亭》”

“还有那文人为她做了一首诗”

“精明优伶玉骨魂”

“坠入红尘为几人”

“只言千载缘不灭”

“谁是姑娘枕边人”

一人嘲笑道:

“想必也不是什么正经文人墨客,如此淫词艳曲也就你们这些男人想得出!”

“哟,那奴家可得看紧我家那口子,别让那小狐狸勾了去!”

有人不屑道:

“九姑娘虽是戏子却也是正经卖艺不卖身,您家那口子您可得看得紧紧的,别让他出门~”

众人自顾自的议论着。

“劳烦让一让,借个过”

随之而来的是几抬华丽的轿辇,前后跟着十几二十人!

众人又议论起来:

“这轿子里坐的是哪家的小姐?怎的如此大的阵仗?”

一旁一个小贩说道:

“您可说笑了,什么小姐,不就是那个所谓的九姑娘!

有人不屑戏谑道:

“一介优伶供人玩笑之物,下九流之辈也配乘轿?还如此兴师动众,”

有人附和道:

“可不是嘛?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物!这大阵仗的给谁看呢!”

小贩摆摆手:

“不不不,诸位误会了,过几日苏家小姐将笄之年请这“九姑娘”去唱戏来着!”

“莫不是大善人苏员外家?”

“除了他家谁家还有这排场啊!”

轿辇渐行渐远,众人觉得无趣也就一哄而散了!

苏家大院内

“爹啊,女儿素来不喜热闹,您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苏员外放下手中茶杯,抬眼看见苏知柃莲步微挪,款款而来……

满脸笑道:

“爹知道柃儿不喜热闹,遂只请了戏子来热闹几日并无他人”

“况且柃儿总是孤身一人,爹就请了城中最有名的戏子,叫什么“九姑娘。”

柃儿若是高兴爹替她赎了身又何妨”

苏知柃微微笑道:

“这满院子里皆是您各处赎来的,眼皮子浅又见不得世人受苦。”

继而又不解的问道:

“世人都言戏子是那下九流之辈,爹如何肯让柃儿与戏子往来,就不怕世人说闲话不成?”

苏员外轻轻点着苏知柃的额头,宠溺的言道:

“世人不知爹是何人,柃儿还不知不成,爹几时是那尊己卑人,趋炎附势之人了?”

“大多皆是无可奈何之下才做了戏子,与我等有何高贵低贱之分?

说话间闻得门外传来:

“老爷,小姐,人到了!”

苏员外站起身轻声对着苏知柃言道:

“如今人已是到了,再推脱就显得咱们苏家言而无信了。”

“柃儿随爹一同前去迎接,莫不要让人家说咱苏家不懂礼数。”

苏知柃点头应了下来!

“问苏员外安”

“员外您怎亲自前来”

带头的一位老人慌忙上前迎接

苏员外上前轻轻握着老人的手言道:

“这位是小女苏知柃”

苏知柃微微施了一礼:

“苏知柃见过诸位。”

老人拉着苏员外:

“苏员外,苏小姐,使不得啊”

苏员外慷慨一笑:

“老人家,使得…”

“继而问道:

“哪位是“九姑娘”?”

人群中走出一人,穿着戏服,画着戏妆,莲步轻移,姗姗走来。

苏知柃看着女子心中纳闷,相貌姣好,倒也真真的惹人怜爱。

只是这身子骨多多少少有些壮实,似男子一般!

“正是小女子”

“见过苏员外,见过苏小姐”

苏知柃上前轻轻扶起,微微施了一礼:

“姑娘多礼了!”

“素闻九姑娘美艳无双,今得此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身后众人哄笑一片……

苏员外对着老人说道:

“老人家,西厢房已收拾妥当,一路舟车劳顿,您先带着众人歇息,晚膳会有人送您房里”

老人欣慰的点头道:

“老身卖唱这许多年,头次遇到员外这等心善之人……”

说着众人被小厮带领着去往西厢房……

傍晚饭毕落霞满天

苏知柃独自一人倚着栏杆在“沁梅园”中赏着梅花。

余晖透过层层叠叠的梅花洒在苏知柃身上。

苏知柃看着眼前的红梅映着落霞,不觉更加妩媚娇艳!

不禁轻启薄唇赞叹道:

“自古梅开无蝶蜂”

“怕惊红颜再难逢”

“日移西山花不倦”

“余晖更添三分红”

忽的听闻不远处有脚步响动。

“何人?”

仰起头只见不远处有一人穿过梅花林缓缓向自己走来。

“苏小姐莫怕,是我,“九姑娘”!”

“听闻苏员外家有一处“沁梅园”闻名已久今故来一观。”

第三十九章:直教香如故 苏知柃看着行至自己眼前的人瞪大了眼睛,走上前不解道:

“姑娘……不,公子?!”

来人莞尔一笑道:

“小生唐?,见过苏小姐。”

苏知柃一脸疑惑道:

“远近闻名的九姑娘如何是男儿身?”

唐?有些无奈的点点头言道:

“因常扮女儿遂被世人误会是女儿身,一传十,十传百的皆认为小生是女儿了。”

“师傅遂让小生以女儿家面目示人。为得是吸引更多人”

苏知柃觉得有些忍俊不禁。好端端的公子就被坊间妄传成了女儿家。

“若是被世人得知还不知道有多少男子捶胸顿足呢”

唐?看着眼前想笑又忍着不笑的苏知柃轻声言道:

“苏小姐要取笑便取笑吧,也不是头一次了。”

苏知柃看着唐?摇摇头道:

“公子误会了,本无意取笑公子,而是笑这世间妄言可真是害人不浅。”

唐?微微有些不解道:

“苏小姐怎孤身一人在此,小生见这偌大的庭院无人看守才以男儿身鲁莽至此。

说着弯腰施了一礼道:

“小生唐突了,苏小姐莫怪”

苏知柃走到梅花底下轻轻抚着梅花回道:

“公子多礼了,来来往往人多了恐将这些花践踏了,反而不好。遂不曾遣人看管”

“今儿晚霞极美,遂来此一观。”

唐?看着落霞如薄纱一般笼罩梅园,也赞叹道:

“确实是美极了!”

言罢

动身遂也行至梅花树下,弯下腰轻轻拈起一朵残红。

用衣袖轻轻拭去花上的积尘,放在鼻前深深一闻,叹道:

“夜倚笮前春未了”

“广袖仙娥昼相报”

“觊慕芳恣离披止”

“只教香寒莫堪消”

苏知柃回眸看着唐?,只见唐?眸中有点点泪光:

“公子竟爱梅至此!何故泛起了这丝丝愁肠?”

唐?站起身将那朵残花放至树梢上,摇摇头:

“苏小姐说笑了,小生并非爱梅至此。”

只是同为供人观赏之物,见了它也似见了自己一般,花开一时败一时皆是命数。”

苏知柃上前轻轻安慰道:

“知公子忧愁,只盼开的久些,如公子所言只教香寒莫堪消!”

唐?看着远方夕阳落下。

“小生有一事请求苏小姐”

苏知柃轻轻笑着问道:

“公子请讲”

唐?言道:

“只望苏小姐莫要拆穿了小生男儿身,若是传了出去恐师傅轻饶不了小生!”

苏知柃点点头

“苏小姐,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小生告辞……”

次日

苏知柃还未起床就闻得门外传来蹑手蹑脚的脚步声同时伴着“叮叮”的脆铃声。

苏知柃闭上眼睛装睡,嘴角隐不住的笑意。

待那人行至床上,苏知柃猛然翻身睁眼:

“沅沅!”

那人被吓得懵了一会子,缓过神来继而噘着嘴不悦道:

“又未吓得柃姐姐,脚步如此轻姐姐如何知晓的?”

苏知柃在床上握着肚子轻笑道:

“沅丫头,你可细听听,禁步的铃儿响个不停,我想不知都不行啊。”

竹沅低头看向腰间的禁步,叹了口气:

“爹爹总嫌我聒噪不似女子般娴静,不知哪里寻来的物件,带在身上说是能端庄些。”

苏知柃起身下床,轻轻点了点竹沅鼻尖。宠溺的言道:

“沅丫头这是真性情,哪里是聒噪了。”

竹沅脸上这才有了笑意:

“柃姐姐,沅沅来替你梳妆吧!”

苏知柃回眸看了竹沅一眼:

“无事献殷勤……何事且说来一听。”

竹沅莞尔一笑道:

“柃姐姐蕙质兰心什么都瞒不了姐姐去。”

“前儿爹爹要我写首红梅诗,写不出半月不许出门,我素日也不喜花啊草啊的”

“怎么也写不出,这才来想到来姐姐这乞些红梅回去试试。”

苏知柃微微不解道:

“既如此,沅沅在姐姐这住下岂不好?有不知的姐姐也可指点一二啊。”

竹沅刚绽出的笑意刹那间烟消云散,噘着嘴低下眸:

“爹爹深知柃姐姐会助着沅沅,恐沅沅不用心写不出好的诗,遂不许沅沅在此住下。”

苏知柃无奈一笑道:

“沅沅莫急,红梅待会子遣人送去院里,沅沅只需静下心细细赏,想必依沅沅的天资写首好诗不难。”

竹沅点点头:

“是了,沅沅定要在姐姐生辰前写出,那时便可与柃姐姐一同玩乐。”

说完蹦蹦跳跳的离开了,身上的铃儿“叮叮叮叮”越发响的悦耳。

苏知柃站起身行至窗前言道:

“沅丫头可要细细想着方不负了那一枝红梅啊。”

竹沅驻足回眸言道:

“知道了。”

看着竹沅离去的背影,微蹙着眉担忧道:

“沅丫头可仔细着些,莫摔了……”

时至苏知柃生辰那日。

只见唐?在台上挥舞着水袖,口中唱着: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

“停半响,整花钿,摸揣菱花,偷人半面……”

苏知柃隔着亭台静静听着。“坊间传言九姑娘唱得好一出《牡丹亭》原先不信,今儿得此一闻,真真极好”

环顾四周未见竹沅忽的伤感起来。

想到此苏知柃闻得身后传来“叮叮叮叮”声,回眸望去只见竹沅嬉笑着向自己走来!

“柃姐姐芳诞生辰吉乐”

苏知柃忙站起身上前迎接:

“沅丫头,你可算来了,可是诗写好了?”

竹沅轻轻挽着苏知柃衣袖言道:

“写是写了,只是不好。说出来柃姐姐莫要取笑沅沅才好。”

苏知柃轻轻扶着竹沅坐下,轻笑道:

“沅沅不妨一说,洗耳恭听呢。”

竹沅思虑了一会子这才开口言道:

“二月庭前雪,”

“平仄忽入敷,”

“故携红妆施粉黛,”

“自有凭栏处。”

“凌寒未肯消,”

“却惹群芳妒,”

“一从骚人评章后,”

“直教香如故。”

苏知柃细细听着:

“沅丫头写的可真好!”

此时台上正唱着:

“遍青山啼红了杜鹃,茶蘑外烟丝醉软。春香啊,牡丹虽好,他春归怎占的先!”

竹沅定了定神,细细听了半响,看着台上口中喃喃道:

“他春归怎占的先……”

“柃姐姐,台上那是何人?这又是一出什么戏?曲调倒难得是好的。!”

苏知柃看着台上轻笑着言道:

“这一出是九姑娘的拿手好戏名为《牡丹亭》,我方才听了半响,曲调绵绵不绝甚是极好。”

竹沅点点头赞同道:

“是极好,曲好,戏好,词好,人儿也极好,扮相真真美极了。”

晚间饭毕

苏知柃嬉闹了一天也乏了,遂动身行至梅园亭中小憩了一会子。

“苏小姐”

苏知柃听到声响,懒懒的睁开眼。

只见梅花摇曳处唐?一身男装从中走来,轻轻拨开红梅,一瓣红梅紧贴在唐?额间!

微风吹起衣袖宛如天上仙子踏梅而来,坠入凡尘。

只这一眼,苏知柃心中一动,从没细看过此人,如今细看来当真惊为天人!

唐?行至苏知柃面前弯腰施礼言道:

“苏小姐芳诞,小生特此前来祝贺。”

苏知柃轻掩着笑意:

“唐公子不必多礼。”

“今日有幸闻得公子一曲,真真听的人如临其境,那其中的爱恨嗔痴着实令人向往。”

唐?淡笑笑道:

“一段刻骨铭心的爱足足可令人心向神往之。”

“奈何这世间皆是些薄情寡义之人,负心之辈何其多。”

苏知柃赞叹道:

“此生若不得一心人,宁削了发做那姑子去,也不愿将就。”

唐?微微怔住,继而点了点头言道:

“小生愿只愿此生只得一心人,白首莫相离。”

“若不得,纵使是与天地同寿又何为。”

二人四目相对顿感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苏知柃羞涩的转身离去,复行四五步回眸看了眼唐?,嫣然一笑……

唐?微微低下了头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