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喝热水就能疗伤》 1 不去就是同党 北齐,石门城,夕阳红透,白戎一场突袭终是结束了。死伤不少。

城中,一辆牛车吱吱呀呀的穿过街巷,停在一处草屋旁。

“李微道,草帽胡同,就是这间了”赶车的兵卒,跳下来,指挥两个小兵从牛车上抬下一具兵尸。

草屋的柴门,用绳扣做锁,赶车兵卒解了几下解不开,干脆抬脚把柴门踹倒。

尸体正好放在上面。“嘿,死了还知道疼,郑头你看”两个小兵嬉笑。

赶车的郑头脸色青黑,没好气的拨开两人,“少他妈胡咧咧。真诈尸了,先死的就是你俩”

他再次拿起兵尸身上的号牌核对了手里的册子,从上面掰下一半,装到随身袋子里,带回去消兵录。

牛车吱吱呀呀离开,去送下一个阵亡。

左右邻居听见声音,看清楚情形,纷纷摇头。

“多俊的后生啊,还没娶个亲就没了”

“多亏了还没娶,不然又多个寡妇”

“哎呀,人还热乎着呢”

众人七嘴八舌,还是他邻居吴大妈提议,众人帮衬着把柴门抬进院里,点起豆油灯,挂起白纸幡。

众人商量着第二天给他挖个坑埋了。帮着忙乎的人,当然也不能白忙乎,事后把三间破房里能用的东西分分作为酬劳。

李二钩手疾眼快抢了弓箭。二钩爹两巴掌没扇到,嘴里骂骂咧咧,“要是被人知道你小子会射箭,还不把你也拎到城墙上,快放下……”

李二钩十三四岁,正是叛逆期,“我不,我要给微哥儿报仇……”喊着便跑开了。

月亮刚刚爬过土墙,众人各回各家。

露天的油灯在风中摇曳,一阵风尘土飞扬,门板上的李微道悠悠坐起身。

好险,蛮子兵的箭要是再射正一点,恐怕就真要嘎了。

他慢悠悠起身进屋,烧上一壶水。这次应该行了。

变着法子逃了三次,都被抓回,这次,医官判定,消了兵籍记录,应该就算自由了吧!

他穿越已经三月有余,原主是个守城的小兵,还是所谓的奴籍。

李微道感觉荒谬,守城小兵,我为谁守城?为那些素不相识的人拼命,凭什么!

他跑过三次,都被抓回,根据原主记忆和他的摸索,确定他的行踪受制于这个世界的某种异术。

所谓一日兵奴,终生兵奴。

而这次他是找好了其中漏洞,那就是战斗中受伤,医官判定死亡。他们总不能还盯着鬼不放。

至于身上的伤,他却一点也不慌,他早已经发现,穿越后自己有了一项奇异的能力。

那就是,喝点热水就能恢复伤势。

一如往常,热水进肚,分成两股,一股丝丝凉意,下冲腰际,一股热气,向上蒸腾。

不多时两股气息前降后升,似乎在身体里循环奔走……

气息渐渐浓郁,蔓延周身,伤痛渐渐消失,不消一两个时辰,伤口愈合。

而此时夜静,听鼓点是三更三点。

本想去睡觉的李微道还是感觉有些不妥。

也不知道那异术是不是六爻预测一样,他想起封神榜中的故事,太公帮人逃避预测是挖了个坑让人躺进去。

做戏还得做全套。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在院子角落挥舞木锹。

铁在这个世界还是稀缺的物料,连做饭的锅子都是陶土烧制的,更不用说其他物件。

木锹挖土,费力不说,效率还低。

他动静虽不大,还是有几个邻居家亮了一阵灯,黑暗中也似乎有人冒头,他知道都是周围邻居。

想必他们定是误认为自己是诈尸的怪物,看是好奇,躲回去吹灯装睡是惧怕!李微道脸上不自觉满是笑意。想着明天要不要再吓吓他们。

哪有那么多的怪物,石门城也就只有一个所谓的驱魔术士,还是个小女子,三个月了,也没听说他抓过一次诡异。

一道人影闪进院内,李微道忙抬头,影影绰绰认出,正是白天赶牛车的士兵,听那些小兵称他郑头,想必此人姓郑。

只是现在的郑头两眼木直,直盯自己,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何事?”李微道握紧木锹,压低声音,眼珠木直,学着对方的样子。

“攻城时辰到了,去开城门!”

李微道吃惊,战后本就松懈,若现在城门打开,若是外敌攻入免不了要被屠城。而自己也恐怕难以幸免。

“是挖地道,不是开城门”李微道挥舞木锹,看对方的样子像是梦魇,或许能忽悠一下呢。

“挖地道,开城门,开城门,挖地道……”眼见郑头陷入混乱,李微道慢慢向后挪动身体,逃,这事不正常。

“诛邪驱魔,众生回避”栾铃叮当,砍杀声起,俄而一匹枣红骏马越墙而入。

只是后腿似乎被墙头挂到,扑腾摔在地上,瞬间化作草扎。马上女子也被摔在地上。

这不就是那驱魔女术士吗?李微道在城头见过,当时是城尉作陪,说是为城墙加固术法。

术士被摔的很重,一时竟然起不了身,而那位郑头似乎受了什么刺激,两眼中竟然是燃起青绿火焰,弯腰抓起女术士,举在半空。

打女人,那可不行!本想逃跑的李微道,杀了个回身。

木锹直奔郑头膝窝,那入了魔魇的郑头并不灵活,不知躲闪,一击命中,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女术士跟着摔出多远,一个翻滚似乎缓过了气,抬手丢出一条拴了铜钱的绳索。绳索准确捆住李微道的脖颈。

李微道倒退两步,背手去解,却怎么也摸不到绳头。

“咦,能背过手,你是活的”

“我救你,你捆我,哎呀,你,你快解开”李微道呼吸不畅,眼见郑头扑向自己,忙向旁边滚翻。

“开”女子声音传来。

李微道只觉绳索应声而开。而此时站位,自己正好面对郑头的身侧。他甩绳索绑住对方脖颈,上步背身,顶住对方后腰。

“坚持住,我来灭了他,啊!”女术士,喊着前冲。

李微道只觉肩头冰凉,一把长剑竟是串了糖葫芦。还不待他发作,眼角就瞥见背后火起,他连忙窜了出去。

这女人,可不能当队友。

火光旁边,女术士脸色红润,很是兴奋,“我做到了,二级的魇尸不是我的对手。”

“咦,你受伤了?”女术士,终于发现了李微道肩头冒血。

“拜你所赐”李微道盯着那团从红橙色渐渐变成青绿色火焰,转瞬消失,忘记了肩头的疼痛。

这个世界不科学,那团火焰转瞬即起,转瞬而逝,然而衣物皮肤却全然无损,剑伤处也不见血出。

“别看了,他死去半日有余了。”女术士甩手丢出一个药瓶,“快点吃了随我去杀敌!”

李微道接住药瓶,白色瓷瓶,红纸标签上写着烈阳丹三个字,“凭什么跟你去拼命啊?”

“你要是不去,就是他同党,我现在就灭了你”女术士手指擦剑。

李微道皱眉,这女子的做派,有些邪性,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没有趁手的兵器”

一把大刀出现在脚边。

“我擅长射箭”李微道把刀拿在手里,上下观摩,刀身雪亮,比城尉的宝刀似乎差不了多少。

“我在前面冲,你在后面瞄,是不是想放我暗箭,谋我法宝?”女术士脸若冰霜。 2 军棍 李微道没有问女术士的名字,他不想和对方有多少了联系。并肩作战,权宜之计尔。得个机会就得遁了。

不顾队友死活的家伙,可不能当队友。

“草帽胡同三个,已经消灭,棉花市还有两个,我们现在就赶过去”女术士卷起手里的卷轴。“你叫什么名字?”

“李石头。”李微道随口回道。

“好,术士学徒李石头,你为先锋,与我赶往棉花市。快,在前面跑。”李微道不太情愿的催了催青鬃马,这匹马也是女术士用草扎幻化出来的。

骑在上面的感觉和真马如出一辙,但李微道还是有些担心,不知道幻化出的物件是不是靠谱。

啪,耳听马鞭响,青鬃马嗖得向前蹿,李微道手忙脚乱,好一会才伏住马鞍。

女术士在后面咯咯大笑。原来是她趁李微道不注意,甩了一鞭子。

这女人绝对是不能做队友,太坑。

栾铃叮当,一路所过,各家各户少有人亮灯,想必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李微道心里还是略有疑惑。

城战拉紧了人们的神经,如果自己夜里听见栾铃声,厮杀声定是会起来看清情况,能避险不能装死。

然而无论是自己家院子里的打斗,还是出来的一路,连暗地里冒头观察的都没见。

不多时,两人到了棉花市,李微道眼尖,远远看见了有一群兵丁,似是在乱战。他连忙扯下一截袍子蒙住脸。

到近前,李微道庆幸自己机灵,骑在马上指挥的竟然是城尉,城尉不一定能叫上自己名字,但是定是识得他是守城兵士。打了照面,很不利于自己逃脱兵奴身份的计划。

“木仙子,你可算到了,这些魔物,砍杀不死,我这都要顶不住了”一脸络腮胡子的城尉,满脸恭敬。

“尔等凡夫,就是无用,把你的人都撤下来吧,且看我的”女术士冲入战群。

黑布蒙面的李微道沉声说:“城尉,戎兵是要里应外合,城门防守可已布置?若是城门被破,你可是死罪。”

城尉环眼看向李微道,愣了一下,忙拱手:“多谢仙师提醒,我这就带人去守城,这里就交给两位仙师了”

“嗯,去吧!有我木师侄就够了,这等货色,还不配我出手。”

李微道见人群远去,长出一口气。生怕被认出,前功尽弃。

见女术士在酣战,李微道悄悄下马,穿街走巷,赶往南城门。

什么术士学徒,什么前锋,爷想尽办法逃离守城小兵身份,你转眼就给我安排一个术士学徒,凭什么。出了南城门,钓钓鱼,种种菜岂不自在。

石门城坐落在隘口,往北往北有是数个戎狄部落,这里原来也只是一处关口,先是守关士卒及其家小,此后农猎游牧商贾聚集,渐成城池。

他料定里应外合定是要走北面城门的。自己离开走南城门是没错。

他绕了两三里地,进了钱市胡同。说是胡同,实际是指一片广大的富户集中的区域。

前有红柳河,弯曲流转,后有五帽山几个丘陵,风水上乘。

非战时,贸易繁盛,战时,富家则迁往内地,此时十家高宅大院倒是有九家只留下看家仆役。

这里灯火异常稀少。纷乱起自战亡士卒,而这片区域却不是兵奴士卒可以住的。

选择走这里,李微道也是考虑到可以减少遭遇战。他七弯八拐的顺着墙角影阴前行,犬吠喧嚣。

在一处拐角,他忽然停住脚步。

偷眼望去,一群黑衣人从一处宅院冲出,肩背怀抱,看起来收获不小。

哦,趁乱行劫!

再看看位置,这家主人是一粮商,家室豪富,战事初起家主就携带家眷遁去避难,生意倒是还在正常经营。

竟然是被惦记上了!

自己要不要浑水摸鱼呢?李微道犹豫,很快他打消了这个可怕的念头。

“手脚都快点,还有三家呢,再磨蹭小心军棍。”

嗯?军棍?嘻!

就着月色,李微道仔细观察,那些黑衣人果然穿的兵士配发的牛皮轻靴子!

哎呀,没想到啊,官兵扮盗行劫。不专业啊,顺着足迹线索查,不就全露了嘛。

好奇心作祟,他悄悄跟上去看了一会,赃物先是集中到几辆牛车上,牛车他很熟悉,白天他还坐过。

牛车载着赃物到水井街一处三进院子,卸货。那处院落看起来荒废已久,房上长着杂草。

赶牛车的郑头,牛车,兵卒扮盗……,或许,里面有些针线。李微道悄悄退走,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他刚钻进一条胡同,迎面就遇上自己的坐骑,青鬃马打了各响鼻,鼻孔中竟是喷出两道焰火。

女术士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飘出,“别想跑,速去城池南门集合”

李微道感到的时候,战斗已经进入相持状态。一盏漂浮在半空的灯笼洒下光幕,像是牢笼一般,罩住三个骷髅士兵。

和前面所见不同,是三个穿着破盔甲的骷髅兵,手里拿着长矛大刀不断冲撞光幕。

木仙子端坐马鞍桥,城尉在旁边满脸焦急,站着的兵士紧握武器如临大敌,倒着的士兵不断被抬走。

想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师叔,现在是该你出场了”木仙子冷冷瞥了一眼李微道。

看来是城尉和木仙子有了一番沟通。

“如此,献丑了,取弓箭来!”李微道黑布罩面,倒是也不感觉尴尬。

啪,马鞭声响,青鬃马收到指令,冲到近前,变回草扎形状,李微道直接被甩了光幕之中。

他滚翻起身,还没站稳,一把长枪就到了胸前,挥刀格档拧腰,避开进攻;第二条抢又到了,他连忙后退,刀背下辟,砸向枪杆。

这边一耽搁,长刀骷髅直刺冲到了他面前。

一打三,这没法打呀,如此,只能打拉扯了。

他不再格档,而是转身就跑,三个骷髅兵追赶速度飞快。耳听身后风声,李微道一个滚翻出了光幕范围。

眼角瞥见三个骷髅叠在光幕上,回首掏,他抖手就把长刀丢了出去,贯穿而过。

骷髅兵眼中鬼火熄灭散落到地上,灯笼也化作一阵青烟。

众人拍手叫好。

“李石头,干嘛围着黑布啊,摘下来,让大家都认认我们的大英雄”木仙子伏在马鞍桥上。 3 对上了 石门城外,洒扫战场不是轻松的活计,可是底层的兵卒却认为是美差。

落下点银子就能喝两顿酒,运气再好点,甚至能摸到玉器神兵,甚至什么功法。

城尉是从底层爬上去的,而他所用的五虎刀法,就有一些传言,是扫战场所得,只是无从知晓真假。

李微道只能在角楼放哨。看着城下清理战场,不免兔死狐悲。谁又知道下一场战斗倒下的会是谁呢。

放眼城外,草木已青,极目远眺,丘陵薄雾,若非战事,倒是有点仙气飘渺之感。

又是一波哨探两匹马,身后尘土飞扬冲入城中。对于人们的询问,喊着,敌已退去三百里。这也是安定民心,如果事涉机密,他们便会一溜烟赶去府衙。

城中有人在修复房舍,有人洒扫院落,而街面上铺面争相开业,毕竟谁抢先一步就能早盈利。街边的小贩更是忙着抢占地盘。

而这些,李微道似乎隔了一层帷幕,所有的喜乐似乎都与他无关,他所思所想无非是逃离这兵奴的身份。简简单单的钓鱼种菜娶妻生子就挺好。

前一天的计划还是失败了,他不仅被认出是守城兵卒,所谓李石头的名字也被拆穿是化名。城尉更是气的脸都青了。

虽然目下还没有实质惩罚,但是城尉却已经放话要严查,查问的方向就是,只有一处尚未愈合肩伤,为何会被报告成阵亡,其中有逃役的可能。

术士木仙子当场指认,尚未愈合的肩伤是在降服魔气入体的郑头时所负。并声称他假冒自己师叔,亵渎了伏魔司禁令,待她睡醒后要严惩。

同样一夜未眠的李微道就没有补觉的运气了。在角楼上,他能看到四下,四下也能看到他,想要偷懒眯一下都不成。

为了对抗睡意,不得不来回走动,时而向城外兵士喊两句,

我说随老三你裤兜漏了!

刘老歪弯刀藏裤管里能藏住嘛,不扎了你大腿根子呀……

哎呀石愣子你倒是跟臭豆腐学啊,在树边挖个坑先埋起来,哎对对对……

下面的兵士不时和他对骂。另外几个角楼上兵士也跟着起哄,城墙垛口的兵卒也时不时跟一句,主打一个我得不着,你也别想得到。

静下来的李微道盘算几次失败教训,想通过晋升摆脱兵奴身份是不可能的,兵奴立功,主家受赏,他的主家是遂河柳家。

自己找机会逃走,不是没有机会出城,而是会被定位到,还是会被抓回来,一顿惩罚。

就是魔法。

用魔法打败魔法?

想来只有术士有那样的手段。眼下自己能见到的术士只有一个木仙子。

想到木仙子,他也有点头疼,不知那位睡醒后会怎么对付自己。更不用提让她帮忙了。

过了中午饭,正是最困的时候,李微道便被喊去了城尉府的大堂。副将柴广亮当堂,柴副将四十多岁,络腮胡,瘦腰身,略有些驼背。

“李微道,田大夫已经招了,你是自己说呢,还是先吃顿板子再说?”柴广亮把盖碗茶杯放到桌子上,拿起抹布擦拭桌面的水印子。

“不知道大人想让我招什么”李微道也分不清对方是在诈他,还是田大夫真的乱咬,乱咬的几率不是没有,毕竟受邢不过,也是常有的事情。

“你是不是在他那里使了银子,他假托你身故,以此消去兵籍奴籍。”

“哎呀,我能到手的饷银才几个啊!三个月以来打扫战场的好事一回都没轮我头上,扮盗行劫又没人带我”

笔录官两名,从旁分别记录。

“不要东拉西扯,医录里写着你是箭透肩甲,取箭后血不止。仅仅过去一天,不仅你活了,还伤口全无,记录岂能不是假的。”柴副将低头翻着手里的记录,似乎有些慌乱。

“那就得多谢木仙子了,这里还有仙子给的灵药”李微道把瓷瓶递了上去。

哈哈……“这不就对上了嘛,仙子用神仙手段救治,你好机缘呀。那你回吧。”柴广亮满脸轻松,如释重负,匆匆结束了审问。

“左右,随我去大牢接出田大夫,你们这些猴崽子,谁没受过田大夫的救治,下手的时候也不知轻点,要是田老有个好歹,我可第一个饶不了你们……”

虽然日头还老高,李微道并没有返回城楼,而是直接回到住处,倒头就睡。副将说‘回吧’,可没说让他回哪里,管自己的伍长和副将还差了多少级呢,伍长还能去查问?

放心大胆的划水才是正确的选择。

李二钩见他回来,给他送回了弓箭,拉着他问昨晚的战况。

李微道侃侃而谈,‘入了魔的郑头很是凶猛,三两下就擒住了术士木仙子,自己一个扫堂腿打翻了郑头,两个冲天炮把他击毙;出去后的骷髅兵,更是不堪一击,自己砍瓜切菜一样,一路冲杀阻止了里应外合破城之计!’

待人走后,他安然进了梦乡,却不知道惹了后患,城尉书房。

“你去木仙子那里核实了没有?”城尉白衣内衫,未着长袍,前一晚他一夜巡城,也是补觉刚起。两人多年袍泽并不避讳。

“没有”柴广亮笑着回答。

“还是你老哥办事靠谱,到这也就行了,都能说得过去。再说伏魔司那些人,他说一句邪魔附体,能一剑就把人宰了,都没地说理去。”

“那是,以前还有观天阁制衡着,那事以后,可就没人能制衡他们了。”柴广亮附和。

“咱们天高皇帝远,过好小日子就行了,也甭想着往上升”城尉似乎很知足,说话时却仔细观察柴广亮。

“那个李微道该怎么办,还请大人示下。”柴广亮似乎是转移了一个话题。

“他是真知道点什么,还是信口开河?如果真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趁夜搞点军饷这事,要是到了明面上,可就不好办了。”

“那他若只是偶然看到了点什么”柴广亮抬眼盯着城尉。

“那还用问吗?派出去哨探敌情,遭遇戎狄伏击还不是很正常的事。” 4 心情 李微道觉得,自己似乎以前误解了术士的位置。

他以前以为,那只是一个闲职,至于城尉,城主陪同一个小丫头巡视城防,也是他们个人迷信思维作祟。

然而目下的情形,结合前身的记忆碎片,他感觉似乎不是那样。

术士可能地位并不低于城尉甚至城主。

术士木仙子要见他,是城尉的亲兵来传令,还给他分配了一匹战马,城门战马是为了应对紧急军情的,城门令都不能随意用。

而徒步和骑马,相差不过两盏茶的功夫。两盏茶的功夫,真的那么重要?

五进的宅院,十数仆从穿梭,不知名的花卉分布连廊庭院,穿过两道花门,后院竟然列布假山竹林。仆从指了指空闲处,让李微道站在那里等。

既然要等,那又何必要骑马来呢。他不知道这位木仙子要做什么,想想管他呢,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两个女子说笑声,寻声望去,是一身红衣的木仙子和一个素色衣服女子。

两人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风格迥异。平日里的木仙子一副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模样,目下虽然似是小姐妹谈笑,举动间也自有一股豪气。

而素衣女子,则温婉端庄,几次瞥向李微道的目光中却似有很深的敌意。

李微道认定和素衣女子是第一次见面,完全搞不懂那种眼神是出于什么缘由。但他也没有多事,仍是站在原地,没有主动上前。

此间主人木仙子似乎也忽视了他的存在,两女子坐在石桌前又聊了一会悄悄话,木仙子才招呼李微道上前。

“肩上的伤好了?”木仙子瞟了一眼李微道。

“有仙子赐的神药,已经康复!”

“呵,你说的是烈阳丹?”

“正是”

“去兵器架上寻一样趁手的兵器,我们比划比划”

李微道本想再说擅长弓箭,但转念一想,整个院子也就这么大,近战,用弓箭,实打实得吃亏。他老老实实的围着兵器架转了两圈。

一寸长一寸强,就你吧。

他从兵器架上取下一件兵器,杆子有他两倍身高,前面是三头铁质的叉子。他不知道这个叫什么,心里暗暗给他命名,三叉大杆子。

他手把住杆子放倒,叉子头平放地上。取了防守的姿势。如果是骑马,他会水平夹住杆子借马的速度前冲。

而步下交战他采取了防守的站位。他的战术很简单,你要进攻就得主动拉近距离,自己要做的就是调整好方向,距离合适的时候把叉头上抬,直刺;你左右躲,那就横扫。

别说刺中,就是被杆子扫到身上,你也不好受吧。

然而,木仙子只是冷笑慢步上前,眼见距离叉子头一尺左右。

李微道后手按前手抬杆身,才发觉手里杆子竟忽然变重,根本抬不起,再看杆子顶端,不知何时,地面上长出一束藤蔓,几缕根须缠绕叉子上。

往后扯了扯,也同样扯不开。

木仙子的剑搭在杆子上,不缓不急的推进。

李微道干脆松手,转身取了一支哨棒,齐肩高矮。棍子简单,抡就行。若说到武技,穿越之前他虽然也练过健身的太极,但那是健身的,根本不懂其中的攻守用法。

守城之战,他也是射箭,抬滚木雷石等远程作战。现在的身手就是前身的积累。

劈头砸,长剑并未格挡,对方一个闪身就避开了,他再要横扫时,亮光闪闪的剑已经挑破了他的肩头。

他连忙滚翻拉开距离。好在木仙子只是看着,并未追击。

“你吃一个烈阳丹,再战。”木仙子似笑非笑。丢给他一个和上次一样的瓷瓶。

李微道接过瓶子,走到石桌前,对着素衣女子点了点头,自己倒了一碗水,吃下药丸。

药丸下肚,他只觉胃里似是一团火焰腾起,直冲两眼,视线里所有物体似乎冒起红光,心脏狂跳,一股狂暴力量周身游走,只想打砸冒着红光的一切发泄那股闷在身体里的能量。

肩头伤口出血更快。

“烈阳丹疗伤,城尉城主那些蠢材还真能信你,哈哈哈,”木仙子拄着剑大笑,完全不顾形象。

“激发气血之力的丹药,竟然被你说成疗伤药,告诉你,这丹药催动你气血运行,只能让你死更快。”

一股无名火升腾,李微道简直要失控冲上去拼个死活,然而一点理智却让他站在原地,实力差太多,拼就亏了。

他深呼吸,迫使自己冷静。

“当时,我也算帮了你,你为什么要害我呢?”

“那个入了魔的家伙去寻你,我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密谋?若你没有问题,做我马前卒也是发挥余热。若你有问题,你这样的层次,在我眼里也不过蝼蚁,灭了便是。”

“那我偷偷溜走,”

“故意放你的”

“城门前让我出手”

“也是试探罢了。辰明灯没有照出你的异常,我本想放个长线,没想到却害得田伯受苦。”

李微道这时候终于想通了,原来自己一直在对方的计算里。

“那你今天是想取我性命?”李微道问出最坏的结果。

在这方世界的规则里,兵奴和兵卒是两种相差悬殊的存在,兵卒本是自由民,入了兵籍,生领饷银,死有抚恤,役满还乡。

而兵奴则是豪绅大户买了顶替族中之人服役,饷银归了主家,抚恤无有,而是通知主家再送一个。

因此,越是危险的任务就越是会派兵奴冲锋。没有晋升机会,做最危险的任务,这也是李微道想逃离的原因之一。

当然最大的原因是他既没有融入这个身份,也不想听天由命。

兵奴,即便是此处殒命,也无人计较。他再次做好拼命的准备,虽然,即便能杀死这个木仙子也难逃罪责,但是能晚死一时,决不早死一刻。

“哼,看我心情。田姐姐,要不要我再给他加两个窟窿,帮你出气。”

“思瑶,我好奇的是他为什么能那么快愈合伤口,而且你看,刚才的伤口也愈合三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