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爆兵百万,你说朕谋反?》 第一章范闲的弟弟 从一阵剧烈的晃动中醒来,范凛心里不禁哀凉一片。

自诩正直少年的他,活到二十多岁,从未伤害过一草一木,哪曾想在一个平静的下午,只是因为多看了一眼路过的美女,就被迎面而来的泥头车给撞上。

睁开眼睛,却惊奇的发现身上并没有传来疼痛的感觉,反倒是晃动越发急促。

难道是自己被路过的好心人给救下,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得了吧,你又不是什么被幸运女神所眷顾的主角……”

正当他在内心中感叹之际,却立马发现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对劲。

就连扭动头颅的动作都变得异常困难,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的手变得如此之小,这看起来简直是婴儿的手臂。

肉嘟嘟的手出现在视野当中,眼睛眨巴了两下,眼前的景象这才清晰起来。

“这种感觉,简直是前所未有……”

抛开了近视的舒服,范凛心中直呼国过瘾。

转过头来,却发现了一个长相体型大小都和自己差不多的婴儿。

他盯着对方的同时,对方似乎也反应过来,盯着自己。

嗤嗤嗤嗤……

阵阵破风声传来,血肉被洞穿,鲜血的味道顺着风儿传递了过来。

这场打斗并没有持续多久,周遭很快就安静了下来,范凛扭过头,当务之急,是先确认自己在那里,费劲的把头凑到一旁,这才明白过来,成为婴儿的他,此刻正位于一个竹篮当中。

“小姐呢?”

紧接着,一道沙哑带着颤抖的声音一股脑的涌了过来。

总算是碰到活人了,范凛下意识的张大嘴巴,想要说话,却发出阵阵咿呀声。

“已经来不及了……”

竹篮被换了一个姿势抱在怀中,随后那人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情感。

“是小姐的孩子吗?”

“是!”

“还活着!”

“还,活着!”

“快!让我看看!”

竹篮筐被揭开,一个被黑布蒙住眼睛的少年人满脸严肃,而在他对面的,则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男子。

匆匆一瞥,筐就再度被合上,少年人没有丝毫犹豫,竟是想转身就走。

“京都,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座城里的人,都不可信任!其中,也包括你!”

中年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波澜,但可以听得出来,他此刻很想表达出愤怒情绪。

“送他去儋州吧,那里合适!”

篮子当中的范凛听到这话,脑袋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等等!儋州?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京都和儋州这两个名字,只能出现在一个世界当中,那就是大学时曾看过的网络小说,难道这里是庆余年的世界?

随着这个念头出现,脑海中忽然迸发出一道声音来。

【叮!恭喜宿主,来到庆余年的世界,绑定的摆烂系统,只需要每天躺平睡觉,就能获得奖励!】

“摆烂系统……”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有了系统的助攻,范凛欣喜若狂,若此刻不是婴儿身躯,定要欢呼几声。

摆烂就能变强,岂不是在睡梦中就能升级?

现在的自己,还只是一个小宝宝,而小宝宝每天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睡觉。

双重惊喜的加持,让范凛嘿嘿的傻笑起来。

按照背景介绍,那么躺在自己身边的,应该就是刚刚穿越过来的范闲了。

通过系统,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份,是范闲的弟弟,正好也叫范凛。

连番的惊喜冲击,让范凛高兴到了极点。

【现在发放新手大礼包!】

【直接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不灭天经以及洗髓液,不灭天经乃是修仙功法,而洗髓液能改变宿主体制!】

修仙?

范凛看了看躺在自己身旁的范闲,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世界的人,都是通过吸收辐射来俩练一口霸道真气,不仅有副作用,而且要求还极为苛刻,搞不好就容易吐血。

可他倒好,直接开始修仙,不灭天经中写的很清楚,可以吸收天地精华,截取灵气滋养己身,而且几乎没有修炼上限,正如这本经书的名字,可以达到不死不灭的底部。

砸吧砸吧嘴,范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时,竹篮的摇晃又开始变得剧烈起来,看来五竹大人正在加快赶路的速度。

范凛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之中整备着思路,据时间线而言,这会他们两人的娘叶轻眉身死太平别院,接下来会在儋州度过一段平和的岁月。

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服下洗髓液,系统所发放的所有物品,都存放在一个虚无空间当中,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所得到的第一个外挂。

只要不是活物,都可以放置其中。

很快,竹篮的摇晃弧度变弱,周围也传来嘈杂的人声,有百姓在侧,不能轻易展现武功,所以五竹放慢了脚步。

“这是个好机会!”

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范闲,确认他还在为自己的近况发呆之后,迅速的取出那瓶洗髓液,灌入到嘴中。

入口是甜滋滋的,带有温润能量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婴儿的身体是最为纯净的,不知不觉中,洗髓液的药力就将全身上下都给刷洗了一边,释放出了这具身体所有的潜力,并且在尚未成形的丹田处,存储了几道薄弱的灵气,用以开启后续的修炼。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这洗髓液没有任何副作用,没过一会就被范凛所吸收。

闭上眼,意识触及到虚无空间中的那本金色经书,随后一段文字在脑海浮现。

细细感受之下,范凛很快就发现了游荡在天地之间的灵气,当然了,还有这个世界中特有的辐射。

在某种程度上,辐射也算是变异灵气的一种,不过没有那么精纯罢了。

做完这一切,他心中不禁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庆帝,以及其他的几个爹,似乎向来都不靠谱,而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尔虞我诈,想要生存下去,除了自己审判的这个兄弟可以依靠外,其他都只能靠自己了。

不过距离前往京都,还有一段比较漫长的岁月,完全足够范凛做好准备。

翻了个身,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范凛尝试引导飘散在空气中的一抹灵气进入自身,再通过不灭天经转化为灵力。

这个过程比较漫长,足足费了一个半时辰才堪堪完成。

但这消耗了他大部分精力,一个哈欠过来,范凛就沉沉睡去。 第二章躺平就能变强 等到范凛再次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

五竹大人连夜赶路,此刻已经是抵达儋州港外,只是他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信任那个跛子,将小姐的骨肉交给范府老夫人管教。

虽被黑布蒙住了双眼,可此时停步不前的状态,倒显得有几分滑稽。

租来的马车停在了路边,马儿悠闲的吃着路边草,山岭小道之上,时不时路过几个樵夫,五竹右手依旧是紧紧握住那根铁钎,仿佛这跟铁棍子就是他的引路人。

盯着那远方的港口看了好一会,这才回到马车之上。

掀开竹篮,里面的两个小家伙正好醒来,这么久没有吃东西,他们竟也没有哭闹,四只大眼睛,齐齐的看着五竹。

五竹被黑布蒙住了眼,但似乎能察觉周围发生了什么。

他不由得再度会想起陈萍萍和自己说过的话。

杀人放火,他的确有经验,可是照顾孩子的吃喝拉撒,却几乎一窍不通。

好不容易救出了小姐的孩子,总不能放任他们两个就这样饿死吧……

又是一阵沉默,五竹决定还是得将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可爱送到合适的地方。

就当他准备盖上竹篮之时,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动。

“嗯?”

范凛的身上,仿佛若哟若无的释放出一股真气的感觉,而且强度还不弱,已经达到了三品的水准,并且正在不断变强,只是速度极其缓慢,像是龟爬。

但要说一个成年人,经过数年的修炼,成为三品武夫,那并不奇怪。

可是一个才出生两个月的婴儿,身上怎么可能会有真气波动。

五竹第一次放下了手中的铁钎,伸出手指,在范凛的小脸蛋上戳了两下。

和一般的婴儿手感没什么区别,似乎更加软弹,其他的东西也试不出来。

旁边的范闲见状,心中也觉得有些奇怪,他才刚适应了自己婴儿的身份,这个瞎子少年就掀开竹篮,在弟弟的脸上动手动脚的。

无论如何,成为一个婴儿,再度体验人生,已经成了不争事实。

范闲自然不会让他伤害自己的弟弟,随机伸出小手,推向了五竹的大手。

婴儿的力道,是极其的微弱,五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范闲的特立独行给吸引了过去,他微微转过头,嘴角扯出一丝机械的笑容。

“不愧是小姐的孩子,这是怕我伤害他吗……”

“放心,我是来保护你们的!”

话音落下,五竹又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自己对婴儿说话的行为十分愚蠢,这个年纪的孩子,就算是小姐的骨肉,也不可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吧……

范闲得到了答案,收回了自己的小手。

不仅是五竹,就连他也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地方。

一天一夜的时间过去,照理说,自己应该早就饿了。

可身边的弟弟身上,总是似有似无的释放出一股淡淡的香味来,只要吸上一口,不禁神清气爽,就连困倦饥饿的感觉,都能瞬间消失不见。

当然了,这是不灭天经的功劳,范凛睡着的时候,经书会自动运转。

与此同时,汇聚天地灵气到这个小小竹篮当中,范闲也能受到灵气滋养,自然就不会觉得饿。

竹篮前的五竹直起身子,歪着头,仿佛这样能更清楚的查看两小只的状态。

而范凛也发现了五竹的意图,连忙手动停止不灭天经的运转,然后有模有样的打了一个哈欠,装作累了的样子,闭眼睡去。

周身弥漫的灵气一下子消散开来,真气的感觉也随之不见。

“奇怪,方才明明还感觉到了,为何现在就不见了!”

五竹自言自语的说道,再度伸出手,捏住了范凛的小手腕。

依稀记得,小姐在世的时候,就是这样查探活人的情况。

不过,医道的神奇之处,自然不是他这样一个机器人所能够理解的,摸索了一会,脸上的疑惑不减反增。

悻悻然的收回手,五竹将竹篮盖上固定好,然后回到了马车座驾。

拿起缰绳,朝着儋州港的方向而去。

……

又睡了一觉的范凛悠悠醒来,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人生嘈杂依旧。

晚上的儋州,似乎比白天更加繁华,不过相较于其他的港口,这里倒显得要安静不少。

马车继续前行,水声阵阵,伴着海鸥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外面景色很美。

【叮!】

【恭喜宿主,又成功睡过去一天,按照本系统躺平就能变强的原则,你将获得一甲子的修为,相当于比别人多活了六十年呢!】

系统的声音格外灵动,范凛只感觉一股精纯的能量,顺着周身经络流动。

因为服用过洗髓液的远古,这股能量很快就被身体所吸收,小腹部那股灵力,开始逐渐壮大,小小竹篮当中,再度被灵气充满。

似乎是感受到了周身环境变化,范闲也张开了眼睛,他好奇的盯着自己弟弟。

这股世界,对他而言,充满了未知,充满了辩护。

比如,忽然之间有了个弟弟,范闲前世并未有过兄弟,所以他十分珍惜这种感觉,作为一个纯属的灵魂,他在心中暗自下定居心,无论未来如何,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弟弟。

马车摇摇晃晃,顺着港口不断往前。

五竹捏了捏手中铁钎,盯着范福府大门,心中想道:夜晚上门拜访,是不是有些不好。

将马车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随后背上竹篮,一跃而上,立刻来到房顶。

五竹的感知器官,从来就不是眼睛。

此刻范家老夫人正在吃饭,偌大的府邸,却没几个人。

宽大的桌上,就老太太孤家寡人的,看上去未免有些寂寥。

宅院中虽然灯火闪烁,但四处活动的,几乎都是下人。

范建曾想要将母亲接到京都去住,但却被老太太给拒绝掉了。

经过一番勘察,五竹终于是可以确认这里的安全性。

从房梁上下来后,他往怀里掏了掏,衣袋里面还有几两碎银,不用吃喝,足够他盘下一间铺子了,至少也要等到两个孩子长大,才可以安心离开。

回到马车处,范闲和范凛都已经睡着,五竹就这样透过竹篮缝隙看着他们。 第三章三品婴儿 一大早,五竹就背着竹篮出现在了范府老宅的门口,眼睛蒙着块黑布,来往行人,都控制不住的停下脚步观望。

他就这么直愣愣的站在这里,直到出门扫地的下人注意道了他的存在。

“这位公子,你可是有什么事情?”

扫地小斯大着胆子上前问了一句。

“我要见范老夫人,是从京都那边来的!”

既然陈萍萍安排自己前往儋州,那么肯定会往范府上送信。

一听说是从京都来的,小斯不敢怠慢,扔掉手上的扫把,就急匆匆的冲到府里。

不多时,老太太就穿着一身华服,脚步从满的赶到了门口。

在进府之前,五竹从怀中掏出了一本有些泛黄的书籍,轻轻的放在了兄弟两人的中间,这才缓缓起身,在一众下人的簇拥之下,步入府中。

“事情是……”

“你不用说了,让我先看看孩子!”

范老夫人对于京都发生的事情没有丝毫兴趣,她只知道孩子是无辜的,既然都送过来,就不会有所保留。

观察了老太太半个晚上,五竹对她还算是比较放心,打开篮盖,两个粉嘟嘟的婴儿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俩孩子,长得是真漂亮,京都那边,我不管,俩孩子未来会干什么,我也不会去干预,只要他们能平安快乐就好!”

范老夫人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都明媚了几分,伸出手捏了捏两人的脸蛋。

“快!快去拿些羊奶来,两个小家伙肯定饿了!”

见状,五竹也终于是感受到了小姐所说的那种安心。

而就在这时,那股奇异的真气,竟然再度从竹篮当中传了出来。

追随源头而去,果然还是范凛,上次只隐约有着三品的气势,而这一回,气息则是直奔着四品。

小姐是天脉者,天脉者的孩子,身上出现什么情况都是合理的。

此刻,五竹只能用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

可是,三品接近四品的婴儿,就算是小姐,恐怕也没有这么变态。

处于安全考虑,他还是准备确认一番范凛的状态。

人都有保护自己的本能,若范邻真的有三品实力,那么肯定会在下意识中激发出来,他只要控制好力度,应该就能查明,这诡异的真气波动,到底是假相,还是真迹。

五竹歪着头,和小姐的孩子相处了几日,竟然连番感受到数种情感。

先是惊讶,再到现在的好奇……

伸出手,缓缓朝着范凛的脸蛋靠去,双指似铁钳,若被夹重,少不了要疼一阵。

作为当事人的范凛,自然也感受到了上方的大手来者不善。

【不会吧,五竹这么厉害的吗?我修仙也能被他给看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才刚修炼不灭天经,对灵力的掌控十分浅薄,估计一个不小心,就会反冲到五竹手上,然后被他察觉,难道我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吗?】

【被五竹大人给戳破修为,可不是什么好事……】

正当范凛急得团团转的时候,范老夫人出手了。

“没轻没重的,这两小家伙出生还没有两个月吧!你是个粗人,不懂得照顾婴儿很正常!”

老太太使劲的拍了一下五竹的大手,脸上充满了责备。

随后将范闲和范凛给抱了出来,一左一右的放在大腿上。

这俩孩子,她是越看越觉得喜欢。

“放心吧,既然你把他们送过来,我会好好照顾的,在儋州这一亩三分,还没有人敢欺负他们,只要不离开这里,我就算是豁出老命,也绝对会护卫周全的!”

轻叹一声,范老夫人眼神之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来。

年轻的时候,她在京都待过,知道那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若是可以的话,希望两个小家伙永远不要涉足那座城池。

但同时,她的心里也十分清楚,两个孩子是逃脱不了前往京都的命运……

想到这里,老太太的叹息声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不过,在儋州的日子,可以是快乐且祥和的,真希望那一天可以晚点到来。

“行了!我就不方便留你在范府了,万一被人发现了会很麻烦!”

说话间,下人端着羊奶走了过来。

“我知道,已经找好去处了!还希望老夫人不要阻止他们日后和我相见!”

“可以,我可以答应你这个要求!”

两个婴儿,各自抱着一只奶瓶,咕噜噜的喝着。

范凛已经欣然接受了一切,而范闲却对手里的木制奶瓶感到十分的好奇。

“那事已至此,老夫人,我就告辞了!”

随着五竹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处,这一切总算是尘埃落定。

旧事翻篇,而新的故事即将到来。

……

四年后。

两个小家伙都长大了,却一点不像是同龄人那般顽劣。

城西司南伯爵府的后门,一堆少年聚集在那里。

其中,一名小男孩正老气横秋的站在台阶之上,嘴中滔滔不绝,凑近一看,才发现他在讲故事。

而在他身后,一位和他长得差不多的小男孩正靠在柱子上打盹,好不悠闲。

“少爷!少爷!该回府吃饭了!”

一堆下人顺着孩子们聚集的方向找了过来,两个小男孩赶忙站了起来。

作为司南伯爵的私生子,府里人并没有因为这个身份而区别对待。

而在他们一岁和一岁半的时候,京都寄来书信,给两人取了名字。

或许是系统作怪,范凛的名字并没有任何变化,兄弟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很好。

“范闲,你可要多吃一点,看看你弟弟,长的多么壮实!”

饭桌上,老太太给范闲夹菜,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范凛身体发育的要好些,个子甚至都要高上不少。

可明明都是吃一样的东西,两兄弟之间却有着较为明显的差别。

而且范凛这小子,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无论在那里,调整了姿势,一会就能睡着,对此,老太太很想找五竹问问,但又害怕里面牵扯太多。

在这四年摆烂的时间里,范凛得到了无数奖励,每一个拿出来,都足以令这个世界天翻地覆,同时也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气息,并且控制灵气。

可毕竟平平淡淡才是真,他十分希望自己的生活能一直这样快乐下去。

但作为范闲的弟弟,事实必定不能如愿。 第四章 没有抱负是件好事 时间一点点流逝,范凛依旧是我行我素,秉持着摆烂躺平的态度。

而范闲则是完全不一样,身为一个将死之人,赢得了新生,自然是想着如何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他是一个很称职的哥哥,处处护着弟弟。

五竹大人给的那本秘籍,在弄清楚之前,他也不敢让范凛去看。

整个伯爵府的下人,对范闲也是极为尊敬,兄弟两个人,一个好动,一个喜静,看起来性格完全相反,可他们之间的感情却很好。

范凛也很享受着这种被哥哥保护的感觉,一想到再过不久所要面对的事情,他就有些头大,但好在他有系统。

在没有前往京都之前,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

小时候,范闲护着自己,等长大之后,就轮到他护着范闲了。

此时此刻,伯爵府后花园中,范凛正躺在一片花海中睡觉,阵阵清风吹来,衣衫微微浮动,花香入鼻,显得十分惬意。

而范闲则是爬到了一座假山之上,动作矫健,身形迅猛,丝毫没有停顿。

但这一举动,可急坏了府里的下人,他们负责照顾两位小少爷,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就算把命给赔上也是堵不住这窟窿的。

“大少爷,您还是下来吧,上面危险!”

丫鬟们张开双臂,将假山围了一个圆,万一真的掉下来,自己也好垫吧垫吧。

假山顶上,范闲看着下面满脸担忧的下人,连忙爬了下来。

从小经常锻炼,只是爬个小山而已,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可终日带在府邸当中,每走一步都有人跟着,想要敞开练功无疑非常苦难。

“我弟弟呢?”

“回大少爷,在花丛中睡觉呢!”

听到这话,他不禁十分老成的皱起了眉头,自己这个弟弟,似乎完全继承了世家子弟所有的缺点,不学无术,整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但身体发育却好到极点,个子都比他要高一点。

不过,身为司南伯的私生子,就算不去京都,这一辈子也衣食无忧。

以范闲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因为他原本的想法也是如此,只可惜……

这时,躺在竹椅上的范凛醒了过来,伸个懒腰,活动身体,骨头立刻发出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听起来就像是练过武功一般。

【恭喜宿主,又成功睡过去一天,这就给您颁发奖励!】

【获得聚灵丹一瓶,服下一枚,便可强化自身灵力,增加修为!】

系统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范凛都习惯了。

不过听到聚灵丹三个字,着实再度震惊了一把。

这四年来,除了不灭天经,系统就再也没有给予任何和修仙有关的奖励。

基本上都是一些银子,还有火药,以及部分财宝,唯一有用的东西,还是那整整一吨的蒙汗药,只是这玩意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啊!

整整四年,范凛都在睡梦中修炼,体内的灵力已经无比浓郁。

按照不灭天经上的描述,只有将灵力不断压缩,最终化为灵液状态,修为才能够更进一步,可不管他如何尝试,都是以失败告终。

若是根据这个世界的武学标准衡量,他如今已经成为了九品高手,半步大宗师。

没准这这瓶聚灵丹,就是系统奖励天才地宝的开始。

“小凛,发什么呆呢?”

范闲快步走了过来,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膀。

“没有,只是刚才做了一个十分奇怪的梦,在梦里,我成了仙人!”

范凛傻乎乎的回答道,这些日子里,他和这位哥哥相处的时候,都尽量表现得正常一点,毕竟范闲十分聪明,很容易看出破绽来。

“两位少爷,都在外面玩一下午了,该回去洗澡吃饭了!”

几位丫鬟围了过来,将两人给抱起,送入到了浴房当中。

吃过晚饭,他们和老太太坐在屋檐之下看星星。

对于两个乖孙子,范老夫人心中极为疼爱,可对他们的要求却是极为严格。

范闲和范凛刚懂事的时候,她就找来了教书先生,让他们学习读书写字。

但两兄弟在这件事上,似乎有着相同点,那就是很难集中注意力。

范闲还好,最起码坐的住,但范凛可就不一样了,靠在书桌旁,撑着脑袋,不一会就进入到了梦想。

自此之后,范老夫人在这件事上就不再对范凛提要求。

所以教书先生的任务,就全部落到了范闲稚嫩的肩膀上。

此时正值夏季,被太阳照耀了一整天的屋檐却阴凉无比,几个丫鬟手里拿着扇子,斜靠在二人的身旁,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让这凉意变得越发明显起来。

夜晚逐渐深入,范老夫人打了一个哈欠,困意席卷而来。

她看了看自己两个孙子,嘴角皱纹扯出几分笑意来,轻微起身,从丫鬟手中接过罗扇,亲自煽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范凛已经沉沉睡去,而范闲则是看着远处池塘湖面在发呆。

似乎一直以来,这位大孙子总是有很多奇思妙想,不像是小孙子那般没心没肺,成天就知道和周公玩耍。

可没心没肺好啊!没有抱负在如今的大庆反而是一件好事!

凭借司南伯爵的身份,在儋州做点小生意,安然度过这一声,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唉!”

月光洒下,星星眨眼,湖畔蜻蜓飞来,微风阵阵,帘幕轻轻摇晃。

老太太心中所有的情绪,都转化为了这一声轻叹。

要是范闲能学他弟弟那副做派就好了,不问世事,京都那位也不会……

这时,范闲心中所想却和范老夫人完全相反。

弟弟只会睡觉,日后肯定是需要他来保护。

所以自己不仅不能摆烂,还要奋发图强,无论未来如何,总要能有保护家人的能力,范凛虽然单纯,但在这样的时代,单纯恐怕是最难得的品质了吧。

就如同远处的池塘湖面,一滩黑水,只看得上上面的荷花美景,可谁都不知道那水底到底藏着怎样的暗流涌动。

四年时间,已经让范闲了解到了足够多的东西。

深吸一口气,他忽然回忆起了五竹叔放在竹篮当中的那本秘籍。

或许这东西能让他成为所谓的大侠,武林高手。

力量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的重要。 第五章 叫苦不迭的范闲 回到卧室,范闲小心翼翼的从枕头下面取出了那本秘籍,可还没怎么看,范凛就忽然醒了过来。

“哥!这是什么?”

兄弟两人感情亲密,从小就睡在一起。

“哥这不是正在研究吗?你先睡,等哥研究清楚了就告诉你行不?”

泛黄的书籍,上面还带着一些不清楚含义的符号。

这可让范凛一下子就睡不着了,白天补了那么多的觉,晚上自然清醒的很。

“哥!我和你一起看吧!”

说着,他就翻开了那本书,只见上面画着浑身赤裸的男子,上面还分布着一些筋脉走线,修习了不灭天经,几乎能一下子看穿上面的招式。

动用体内灵力顺着上面所标识的路线游走了一圈,那股灵力就好像是穿过了放大镜一般,瞬间涨大了许多。

不愧是主角的外挂,用起来就是不一样。

越往后翻,筋脉的走势就越发的复杂和极端。

直到看到最后一页,范凛才明白过来,为何范闲会时不时吐血,控制不住体内的真气,这整个就是一残篇。

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纹路,范闲轻叹一声,他可以确定这就是一本秘籍。

但从何练起,脑中却是一点思路都没有。

私下里,也曾今找到五竹问过,但对方似乎也不知道这本秘籍的来历。

而范闲也清楚的记得,自己和范凛还在竹篮当中时,五竹就将这本泛黄的秘籍放在了他们两人的中间。

深吸一口气,范闲就准备对着上面的穴位开练。

而就在这时,范凛忽然气势高涨,就连头发都跟着飘扬起来,四周蚊帐也是鼓荡不止,看起来就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推动着他们。

“小凛!小凛!你没事吧!”

突如其来的诡异场景,一下子就让范闲慌了神情。

兴许是小弟对着秘籍练功,走火入魔了吗?

而作为当事人的范凛,则是在心中直呼糟糕,一时之间没有控制好力度,灵力外泄,才酿成了这般闹剧,运转起不灭天经,控制住四处乱惨的灵力,周身这才风歇雨霁,恢复如常。

“哥!我好困啊,先睡了!”

随便找了个借口,范凛直接躺下,在灵力的加持下,很快睡去。

而范闲则是在弟弟身上摆弄了一下,确认他没事后才放下心来。

看了一眼那被风吹到最后一页的秘籍,他心中忽然闪过一道明悟。

将这股感觉记住,随后再度小心翼翼的将秘籍给收到了枕头下面,这东西没事还是不要轻易拿出来为好。

范凛方才那个状态,似乎有点像是武侠小说里面的登堂入室。

难道我的弟弟,是一个修炼武学的绝世天才?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范闲直到半夜才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着,司南伯爵府上多出了一位小姑娘。

她正是两人的妹妹,范若若。

从来没有过妹妹的范凛,这下也不成天睡觉了,而是带着这个活泼的妹妹四处游玩,毕竟站在系统的角度而言,游山玩水也属于躺平摆烂的一种。

又是新的一天,范凛早早的起床,在热毛巾堆里面打了一个滚,换上一身衣服,拿起昨天刚买到的风筝,就兴冲冲的朝着院子里面赶去。

范若若已经蹲在那里等着,此刻她正盯着地上的蚂蚁看的十分认真。

教书先生是住在府上的,负责三位少爷小姐的学习,但实际上,需要读书写字的往往只有范闲一人。

庆国的文人风气表面上极盛,但内部空虚。

范若若从小就展现出了极强的文学天赋,教书先生所传授的知识,往往没过多久,就能够达到融会贯通,举一反三的底部。

还有那些什么经书,只需花费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能记的滚瓜烂熟。

至于范凛,向来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时间一长,范老夫人也就由着他来了。

两人去教书先生那里交了任务,就在一种丫鬟下人的簇拥下,朝着河边赶去。

只留下范闲,待在宛如蒸笼一般的书房当中,捏着笔苦哈哈的抄书。

教书先生见他满头大汗,连忙将窗户给推开了一点,清风习习,总算送来了些许清凉。

抄完一篇,范闲就趴在桌子上休息。

若让自己练武,他是精神十足,可在如此炎热的夏天,蹲在桌子前学习,简直就是能要了人老命,真不知道前世高考是如何熬过来的。

发现学生懈怠,教书先生眉头微皱,轻叹一声也没有责罚。

其实范闲的才能并不差,只不过比起范若若,那的确有着一些距离。

彼时三个孩子才四岁,能懂得这么些道理,也是很不容易。

也就是范老夫人行事严格,才会给三小只提出这么高的要求。

将书籍当作扇子,在胸口轻轻摇了两下,心中暗自思忖着,要不要适当把今天的任务减少一些。

很快,该抄的书都已经抄完了,范闲站起身,极为恭敬的行了一礼。

在书房待了大半个下午,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经汗湿透彻。

洗了个澡,来到后院中,范凛和范若若已经从河边回来,此刻在院里放风筝。

“若若,你看,风筝飞的多高啊!”

为了哄妹妹开心,范凛可没少花心思,他暗中操控着一股灵力,直冲云霄,托在风筝的下方,掌控住其飞翔的方向,还时不时的做一个特技。

而范若若也从未见过这样放风筝的技巧,开心极了,大眼睛中充满对哥哥的崇拜。

“来,若若,你拿着线,这风筝已经被我巡抚了,怎么都不会脱手的!”

将线卷交到妹妹的手里,范凛让灵力包裹住风筝。

“哥哥好厉害,风筝上就好像有人在,一会钻进云里,一会出来!”

纸风筝在空中变换着花样,整个后院中都充斥着若若的笑声。

范闲看到这样一幕,心里满足极了,方才在书房中所吃的苦,仿佛一下子全都消失了,顺着风筝的线,钻到了棉花糖一般的云朵里面,他的脚步都轻快不少。

“闲儿,和他们一起玩会吧,读书辛苦了!”

这会,老夫人也从房间里面出来,自己这大孙子懂事,但四五岁的年纪,毕竟是玩乐的时候,她就算再怎么严格,也知道读书这件事情,得张弛有度。

“欸!奶奶!”

看着院中那活泼轻松的气氛,范闲自然想加入其中。 第六章 多管闲事 “哥哥快来陪我玩啊!”

范若若一把将线卷给塞到范闲的手里,范凛差点没有控制住灵力,风筝在空中颤抖了几下,几乎快要挣脱束缚。

范闲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瘦瘦的,但却十分活泼的小女孩,心里一阵柔软。

习惯性的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后举起风筝线卷,笑着说道:“在京都的时候,也这么出来放风筝吗?”

“那倒是没有,京都规矩太多了,干什么都不行,没有儋州好玩!”

范若若使劲的摇了摇头,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大的乐趣恐怕就是玩了。

原本她是来儋州养病的,可没住几月,总跟着范凛身边转悠,身子骨竟然莫名奇妙的养了起来,整天吵吵闹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体弱多病的样子。

额头上原本黄黄的头发,如今黝黑无比。

只是小丫头古灵精怪的,和两个哥哥混熟了,不想就这么离开这里。

所以每当郎中过来检查时,又会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范闲看出了她的想法,自然是招呼着弟弟配合。

如今范若若在伯爵府已经住了快半年了,脸蛋逐渐红润起来,恐怕很快就要藏不住了,兄妹三人,经常凑在一起。

范凛和范若若是范闲忠实的的听众,每天晚上,三小只就蹲坐在门口,数着天上的星星,听着耳畔的故事,感情不断加深。

范闲接过风筝之后,范凛就撤去了灵力,风筝在空中似乎就没有那么灵活了,但他们依旧玩的很开心。

“若若啊,你就这么不想回京都吗?”

“当然不想了,因为哥哥在这里啊!”

“我也喜欢和若若待在一起!”

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都不自觉的展露出相同的笑容来。

老夫人在门口也看够了,转身回到了偏房,今天的厨子有些懈怠,都这个时候了,怎么饭菜还没有做好,得去催一下。

与此同时,范凛的摆烂系统再度发放奖励。

【叮!恭喜宿主,和范若若玩了整整一个下午,现在发放奖励!】

【获得聚灵符一百张,将其贴在府邸周围,可凝聚天地灵气,温养身体!】

聚灵符?

果然和自己所猜测的一样,从聚灵丹之后,系统所发放的奖励,几乎都和修仙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且这种符箓,不仅他自己可以用,还能作用在他人的身上。

这半年时间里,哥哥范闲已经成功连出了第一缕霸道真气。

将巨灵符贴在房间周围,可以让天地灵气逐渐改变他的体质,至少可以让他的霸道真气不在那么霸道。

而且若若的身体中,已经被他送入了一道精纯灵力,这便是小姑娘身体状况逐渐变好的主要原因。

但这样做,对范凛的损耗也是不小,足足花费了三个月时间,才弥补孔雀。

一切都是为了妹妹,他也不后悔这么做。

想着,范凛就从虚无空间中取出一张符箓,趁着两人玩风筝的功夫,贴在了后院的地上,淡蓝色的纸张遇土即融,周围的气场顿时发生了改变。

一股股看不见的灵气围绕在了众人的身边,顺着皮肤毛孔进进出出。

【不错!不错!这样等到若若回去京都,病基本就好了,也不会留下病根!】

满意的搓了搓手,范凛正准备去旁边休息下。

就在这时,几乎所有的下人都直接跪在地上,仿佛是犯了什么错误一般。

“少爷,小姐,你们怎么能玩这种东西呢?”

周管家不知道从那里走了出来,一把就从范闲的手里夺过风筝。

失去了线的控制,那隐藏在云端里的风筝抖动了两下,立刻就消失在了天边。

而小姑娘是十分恋旧的,看到哥哥给自己买的风筝就这样飘走了,嘴巴一瘪,大颗大颗的眼泪就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哭声随之响彻后院。

范凛刚迈出去的脚步顿时僵在了原地,自从若若来到伯爵府,还只哭过一次,那回,是他们两个当哥哥的不懂事,用鬼故事吓唬他,事后花费了好大功夫才哄好的。

但一个下人,直接夺风筝,还给若若给吓哭了,绝对不可饶恕。

范闲和范凛的目光交交织一下,立刻就懂得对方眼中的情绪。

此刻,范闲也顾不得自己弟弟为何会有这般成人的情绪,狠狠一把将线卷给夺了回来,拧着眉头,看着周管家。

“玩风筝而已,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吗?”

“少爷,小姐,这叫做玩物丧志,你们都玩一下午了……”

范凛想要冲上来,但却被范闲给按住。

周管家弯着腰,脸上僵硬的扯出一个笑容来。

“少爷,小姐,老夫人说过,读书才是你们现在最应该干的事情!”

他的语气十分尊敬,但将范老夫人牵扯上,就完全变了一个意思。

范闲脸上带着微笑,敏锐的发现了他眼中的一丝鄙夷。

如果没有记错,这位周管家,似乎是从京都过来的,这种大城市出身的人,势利对于他们而言,就是天生的技能。

后院中的气氛逐渐变得紧张了起来,一些聪明的丫鬟已经准备去找范老夫人了。

范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眼前的周管家。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就一只告诉自己和弟弟,就算是对待下人,也绝对不能端着架子,甚至可以的话,尽可能的平等相待。

只可惜,他有这样的心思,但是对方似乎根本就不领情。

这个周管家,明摆着就是趁着老太太不在,过来找茬的。

静静的盯着眼前男孩干净的脸蛋,在他身后,范凛已经开始变戏法安慰范若若了,周管家在心中冷笑一声,私生子罢了,有什么好神气的,反正这两个小贱种,永远都不可能回到京都。

半响,范闲依旧是没有开口,可脸上的笑容正在一点一滴的小时。

“少爷,老夫人交代过,小少爷小小姐年纪小,要帮您一起看管着……”

“你是说我这个当哥哥的,没有发挥榜样的作用?”

“岂敢岂敢,只是代为管教罢了!”

听到这话,范凛都有些绷不住了,你一个下人,那来的胆量说这种话。

范闲的确气量大,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地底线,结局会很凄惨的。

见他又不说话了,周管家微微直起身子,在手心摸了摸。 第七章 打脸立威 后院中,范若若的哭声逐渐消弭,范闲依旧是没有说话,小小的身躯,站在微微弯腰的周管家面前,同时也将弟弟妹妹给护在了身后。

安慰好了若若,范凛抬起头来,话说这个周管家,是因为在京都犯错,被“贬”到儋州来的,心里肯定藏着一股子怨气。

平日里无处发泄,只能挥霍到下人的身上。

如今看到他们在院子里面放风筝,开开心心的样子,估计多少有些不平衡。

原本这样的事情,他是懒得去理会的,摆烂视作不见,反而能得到系统的奖励,可和范若若相处了几个月,对这个妹妹,也是爱护到了骨子里,你周管家教训下人,范凛自然没什么意见,可是吓到了若若,那就不行。

虽说范凛在儋州确立的教条,是躺平摆烂,天塌下来有各子高的人顶,可毕竟做人么,还是要有一定底线的。

温柔的拂过范若若的脸颊,用衣角为她擦去泪水,有哥哥出头,心自然可以放在肚子里面。

像是这种大宅院,妻妾之间难免会为了自家后辈的未来争夺一番。

范凛心里都懂,只要不触碰到他的底线,都不会多加理会。

此时此刻,周管家眼角余光盯着身前的范闲,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有些畏惧。

漂亮的男孩,清澈的双眼,还有一尘不染的衣裳,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贪玩小孩,如此种种不仅让他感到十分怪异。

方才看到三位少爷小姐在花丛间嬉戏,他自然觉得不高兴。

毕竟是奉了二夫人的命令来到儋州,需要时不时的旁敲侧击,好好敲打这两个小家伙,至于吓哭了小小姐,则完全是意外,做戏,自然要做的真实一点才行。

咕噜!

喉咙滚动了两下,周管家竟然有点不敢去看范闲的眼睛,一股来自精神上的威压笼罩全身,额头的汗水凝结成珠滴落而下,坠落在地上,摔裂成一朵水莲花。

【你不能怕,这家伙不过是一个孽种罢了,能有这般底气,也都是老太太在为其撑腰,今天这事,一定要办成咯,否则回到京都,怎么交代!】

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周管家强制性的冷笑两下,随后开口。

“其实少爷在后院贪玩,我们这些个当下人的也有责任,这样吧,就让他们代替少爷接受家法处置吧!”

话音落下,他挥挥手,示意护卫前来。

“自己犯错,应当自己受罚,和下人有什么关系!”

范闲脸上的笑容很明显消失了。

“少爷,您是什么身份,要是打了您,老夫人不得要了我的命不是,但处罚不可免,平日里我看下人门和您关系也挺好的,所以才有这个想法!”

这下轮到周管家呵呵笑了起来,他捕捉到了范闲眼中的愤怒,心里很高兴。

“那好,你也是下人,对吧!”

范凛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地方,立刻就明白了哥哥想要干什么,牵着若若的手走到的屋子里面,接下来的这一幕,让她看到,或许又得哭上一阵子。

回到屋外,顺手带了一个板凳出来,放在了周管家的身前。

瞥见他这般行径,范闲忽然一愣,随后也没有多想。

丫鬟们也不知道从那里找出来一个藤椅,两个椅子叠加起来,还挺稳当,

范闲爬了上去,终于是和周管家差不多高,两人视线齐平,一人眼神疑惑,另一人的眼神则显得格外清澈。

范凛则是走到房屋立柱边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坐下,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摆烂是主业,但这并不妨碍他看热闹。

而就在这时,范闲那尚未成熟的霸道真气蠢蠢欲动,随后高高的抬起右手,像是在蓄力。

看的来了兴趣,范凛在心中谋划着,要不要帮上一把。

仔细想想,好像哥哥能应付眼前的情况,而且若是出手的话,岂不是违背了自己躺平的初衷?

正当他还在犹豫的时候,小小的手掌已经抡圆并且扇了出去。

周管家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因为脸上所传来的巨大力道,而被狠狠的击倒在地,通红的巴掌印,嘴里腥甜的味道,耳朵的嗡鸣,无一不在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一时之间,整个人都被打蒙了,坐在地上,半天不知道起来。

范闲爬下蹬子,揉搓了一下手腕,心中暗道,这真气是真的霸道,只可惜操控还不熟练,只有十之五六被激发出去,剩下的都返还自身了。

“周管家,这可是你说的,下人必须受到家法处置!”

下人两个字被他加了重音,周管家咕咚了两下,这才跪了起来,整个脑袋昏昏沉沉的,嘴唇翁动了两下,却说不出话来。

“好了,责罚也受着了,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以后不要再提,我也不想在看到你,哦!对了,听说再过几天,你就要走了是吧!”

拍拍裤腿上的灰,范闲转过身来,对着范凛笑了笑,随后回到屋内。

而与此同时,范凛这边,也是因为没有过多插手,得到了系统的奖励。

【叮!恭喜宿主,哥哥被下人欺负,依旧选择无动于衷……】

【获得奖励,银矿一座,铁矿一座,还有战马三十万匹……】

系统的恭喜声,在此刻听来,总觉得有些瘆人。

范凛摇了摇头,无动于衷可不是什么好词。

虽说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一般都不干,可范闲毕竟是亲哥哥,也应该纳入到底线问题当中。

“对了,周管家,还有一件事情忘记吩咐了,我这别院里的下人,还是都撤走吧,免得我那天犯了错误,又需要受到责罚,而周管家身为下人们的头头,自然是首当其冲,我不想今天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

捂住脸的周管家听到范闲的话,也只能含糊着应了一声。

而站在远处亭台的范老夫人看到这一幕,先是轻叹一声,随后又露出几分笑容,就连她都不知道,这两兄弟还会留在府中多久。

京都那边,总是时不时的传来一些不好的消息。

兄弟两人若是连家事都处理不好,日后又如何面对深潭池水一般的京都。

站在奶奶的角度,他又不希望两个孩子成长的太快,童年毕竟需要快乐为伴。 第八章 终有分别时 又是一年夏天,这是范凛来到这里的第六个年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住在水边,又或者是这个世界大气并没有受到污染,臭氧层比较完善,所以天气并没有那么炎热,屋檐下还是可以待人的。

养了一年半的范若若,终于是藏不住了,京都那边发来信件,说是要给小姑娘接回去休养。

一想到要和自己两个哥哥分别,范若若自然是又哭又闹,还说什么喜欢儋州的海风,喜欢儋州的饮食,要多住几天再回去。

范闲也亲自写了一封信寄往京都,好说歹说,总算拖了几个月。

可分别,总是无法避免的,在二夫人看来,儋州终究是无法京都相比的。

所以当那架豪华马车抵达伯爵府门口的时候,归途就已经是必不可免了。

范老夫人也是万般不舍,一路送到了府邸门口。

在北上前往京都的官道上,兄妹三人,正在经历着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分别,范闲和范凛都是过来人,可范若若不是。

“大哥二哥,我走了之后,你们一定要记得想我,若是有空的话,就给我写信,知道了吗?”

“若若,你就放心吧,等时机合适了,我们两个就去京都看你去!”

“那一言为定,到了京都,我带哥哥们去吃好吃的去!”

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珠,故作坚强的说道。

范凛站在一旁没有开腔,京都,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去那里,要是想妹妹了,则可以派人接过来。

儋州挺好的,有山有水还有海风,唯一的缺点恐怕就是城有点小,没牌面。

“大哥,你们可一定要来京都哦,要是失信的话,我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两个的!”

三个年仅六岁的小孩子在马车里面说着悄悄话,倾诉着离别的不舍,若是此刻有外人在,肯定会忍不住惊叹,这两个小男孩怎么会显得如此早熟。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若是再不出发,恐怕父亲大人那边就会担心了!”

范凛送了口气,离别这两个字,以后还会经历更多。

他表面上看着毫不在意,其实这小丫头要真走了,估计会不习惯上好一阵。

要分别了,兄弟两人摸了摸范若若的小脑袋,毕竟以后就摸不着了。

下了马车,范若若用力的把头给探出来,向着整个儋州城看去,碧蓝的大海,清澈的天空,还有来往的稀疏船只,似乎是想要将之记在脑海当中。

“大哥,二哥,一定要来京都找我哦!”

“放心吧!”

车轮的吱呀声响起,马棚摇摇晃晃,微风阵阵,帘幕摆动,小丫头的声音,终究还是消失在了管道的尽头,只剩下车顶在微微颤动。

“若若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

范闲少有的叹了口气,随后坐上马车,准备回府。

“小凛,没有若若,你心里肯定很不舒服吧!”

范凛倔强的摇了摇头,躺倒在座椅之上,闭上眼睛,用灵力激了一下就睡了过去。

“真实的,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喜欢睡觉,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看向弟弟的眼神中闪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后深吸一口气,开始调整体内乱窜的真气。

自从他练成之后,这些真气就极容易失去控制。

有时候,一下子全部都爆发出来,有时候却又怎么都派不上用场。

少了范若若这个开心果,未来的日子应该会平淡上许多,这样,范闲也会有更多的时间去研究那本秘籍。

马车扬起阵阵尘土,最终又随风飘落到地上,调息了一会,狂躁的真气总算是恢复了平静,捏了捏手掌,充斥的力量感,让范闲感到十分安心。

说来也奇怪,抵达伯爵府的时候,范凛就醒了过来。

晚饭过后,兄弟两人照旧在荷塘边上乘凉。

只是历经打脸事件后,这件别院的下人减少了许多,只留下一两个丫鬟以及三四个干力气活的护院。

范凛躺了没一会,就再度赢来了系统播报奖励的声音。

【范若若离京,宿主表面上不在意,也不回答,甚至还主动送她离开,经系统判定,属于摆烂躺平行为,故此激发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无上丹经,上面记载了这个世界以及修仙世界所有的灵药和毒药,可以照着上面进行炼制!】

这道奖励,差点没有让他从躺椅之上坐起来。

白天因为分别所产生的黯淡情绪,在此刻一扫而空。

抛开灵药不谈,毒药在这个世界,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算算日子,费介也应该快要来儋州了吧,届时可以从他那里学习毒药的运用。

……

日升月落,时间就这么一点点的流逝,兄弟两人的生活再度恢复到原来的轨道。

毕竟他们两个的心理年龄早就超过了身体年龄,和同龄的孩子在一起玩耍,顶多就是在做做样子,根本就感受不到丝毫的快乐。

所以他们各自独处的时间居多,范闲则是在暗自修炼霸道真气,至于范凛,依旧是睡觉居多,只不过在醒过来的时候,会服下一枚聚灵丹。

到了秋季,他体内的灵力变得越发浓郁,渐渐的已经超越了九品行列。

只是因为一直在睡觉,所以对灵力的掌控也比较生疏,好几次都露出了破绽。

幸好范闲并不会什么读心术之类的逆天技能,所以无论事情怎样离谱,最后都被范凛给圆了回去。

而看着自己弟弟整日睡觉,范闲心底的失望也跟着不断累计。

自从妹妹回去后,京都那边传来的消息与日俱增。

通过范若若的视角,范闲能很清楚的得知京都发生了什么。

同时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未来就算两人不回京都,麻烦也不会远远不断的找上门来,范凛这个样子,还怎么应对那群豺狼虎豹。

其实这一点,才是他失望情绪的主要来源。

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除了他,还有那个未曾谋面的父亲,恐怕就没人会死心塌地的对他好。

而且周管家的出现,就至少证明了一件事,京都那边,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甚至他们每天干了什么,都能事无巨细的汇报到对应人手上。

脑子里东西太多,还不如不想,范闲索性放空了自己…… 第九章 京都来客 京都,监察院。

费介刚出完任务回到住处,只见一道人影正在家门口等着他。

周围街道已净,看不见一个行人,包子铺的包子还在冒着热气,锅上还煮着一碗面条,牛肉都已经切好,闻起来那叫一个香。

“嘿嘿,这面不吃,等下可就浪费了!”

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估摸了下重量,随手就摆在了锅碗的旁边,动作熟练的盛起面条,剥好两头蒜,就这么坐在小木桌前哧溜哧溜的开嗦。

咕噜咕噜!

木轮和石板路摩擦的声音响起,微微一抬头,那坐在轮椅上的人影缓缓靠近。

“哎呦,院长,我这肚子饿了,刚才没有看到你!”

费介抬起头,吃面摘掉了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老脸来,褐色的瞳孔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胸前的衣服上还带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袖子有些破破烂烂的,背上有着两道被刀子划开的痕迹,腰带上挂着一个小葫芦,左侧则是别着一把小刀,看样子,这一趟,是并没有派上用场。

“你做的很不错,但是现在有一项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陈萍萍的声音依旧是带着些许沙哑感,他用力的挥了一下袖子,习惯使然,这是为了防止衣袍被木轮给卷入进去。

顿了片刻,从膝盖上取出一本书,轻轻的放在了木桌之上。

恰巧,费介也将碗里最后一根面条送到肚里,喝了口汤,用袖子满足的擦了擦嘴。

“这是什么啊?”

“监察院绝密,两个孩子的资料!”

这句话前言不搭后语,让他有些懵。

“两个孩子,谁的孩子!”

“等你完成任务回来之后,我回答你这个问题!”

陈萍萍身体微微前倾,嘴角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任务内容是啥?别再让我去干杀人的勾当了……”

“很简单,将你毕生所学,传授给他们,然后回来!”

“真这么简单?”

费介有些不相信,目光却落了纸面密密麻麻的字上。

“范闲,范凛,伯爵府的私生子……”

身为监察院三处主办,他获取信息的能力很快,汤碗甚至海没有凉,他就几乎将两个孩子的情况给牢牢记在了心里。

只是有一点很令人疑惑,兄弟两的性子,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范闲聪慧过人,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在府里扬威,甚至直接出手打了范家二夫人派来的管家,平日里对妹妹范若若也是极其爱护。

但这个范凛,却整日睡觉,碰到事情,就习惯性的躲在哥哥的身后,在儋州六年,几乎都没怎么外出过,说话行事也不想是一个小孩子。

在监察院干了这么多年,费介自然明白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

“院长,能不能多问一句?”

“问吧!”

陈萍萍靠在轮椅之上,费介想要办好这趟差事,就必须搞清楚状况。

“看资料,范闲是个好孩子,但是这范凛,表面上是个废物少爷,但实际上,是不是在藏拙,就是故意让京都的人,不在意他的存在?”

“看来你这些年的经验没有少积累,这两个孩子,都是人中龙凤,小小年纪,就懂得很多做人的道理,你猜的没错!”

说道这里,陈萍萍又停顿了一下。

“而且经过监察院暗探测试,范凛或许是个武学奇才,范闲能处理好人际关系,他的弟弟范凛,则一身横练真气,强大得可怕,暗探曾亲见证,这个小家伙尝试抱起一块重达千斤的巨石!”

“那他抱起来了?”

“没有?”

陈萍萍摇摇头,神秘一笑。

“那有什么好稀奇的!”

“等到事后暗探去查看情况的时候,发现那巨石已经从内部裂开,只需轻轻触碰,就已经是四分五裂,这般手段,恐怕是只有九品高手才能做到!”

“会不会是暗探看错了!”

费介皱起眉头,一个六岁的九品高手,若是编故事,他恐怕一笑而过,但你告诉我这是事实,那就有些离谱了。

“暗探都是死士,说谎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而且我怀疑,范凛整天睡觉,其实就是在调息练功,为了防止别人发现,才伪装成睡觉的样子!”

“若是天分极高,从一岁懂事开始练起,功法合适,持续五年,造就九品高手也不是不无可能!”

轮椅上前,陈萍萍盯着他放在桌上的影子,沉声说道。

“这么解释,倒也的确有几分合理,可是我还是很难相信!这两个孩子,京都也有不少人在暗中关注,不过多半都是注重范闲,范凛几乎游离这些视线之外……”

“看来你自己也发现其中门道了,这两兄弟,一文一武,人中龙凤!”

费介张了张嘴,已然是说不出话来。

“既然不确定的话,那就自己去看看,眼睛总不会骗人的!”

“好!那我就不远千里跑上这一趟,我还等着你的答案呢!”

“放心吧,该知道的,都会知道的!”

摆摆手,陈萍萍满脸的和善。

费介喝了一口面汤,紧了紧身上的行囊,一辆马车已经停在他的身后。

“这面汤,果然是要热的时候才好喝,凉了,肉的腥味就散出来了!”

转过街角,马车混入了人群,摇晃着离开了京城。

……

此时此刻,在儋州。

范凛难得的没有睡觉,正和范闲一同坐在书房当中,查看着范若若寄来的书信。

窗外的天色已然阴沉了下来,阵阵狂风裹挟着泥土的味道顺着窗户吹入室内。

乌云逐渐爬升,笼罩煮了儋州城,可是在海边,这样的天气时常有之,人门几乎都习惯了,丫鬟关上窗户,避免风吹乱了书卷。

范若若的字不像是两个哥哥,显得娟秀而又大方,整整写满了三张纸,充斥着浓厚的分享欲。

大庆的皇帝,似乎在这一年做出了许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

在字里行间中,的确能够看出部分京城的繁华,还有偶然一次出城,碰见了监察院的黑骑,这还是范若若第一次看到军队,兴奋极了,浓墨重彩的将自己的精力给描述出来。

外国的使者,还有本国的商人,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新鲜。

但对此,兄弟两人却是各有各的看法。 第十章 事实亦如此 快马加鞭,总算是在天快完全黑完前抵达了儋州,车前马儿喘着粗气,看样子是累得不行,马夫见到地方了,也是靠在门柱之上打盹,干完这一单,可得要好好休息一下,有命赚银子总得有命花才是。

咸咸的海风迎面而来,费介不由得有些怀念自己先前四处游历的岁月,无拘无束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看遍天下美景,日子也过的舒坦。

不过这次自己是带着监察院的任务过来的,还是收敛着心思为好,院长手眼通天,他干了什么,逃不过布在这里的眼线。

随便找了个摊子对付了两口,刚打捞上岸的海鲜也算鲜美,费介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张有些皱巴巴的地图,对着看了两眼,就确认好了方向。

六岁的九品高手,勾起了他心中全部的好奇,就算是消息误传,也得亲眼见证一番才得放下悬念。

不多时,阴沉的天色之下,范府的牌匾映入眼帘。

时已入夜,打更人已经换好了蓑衣,生怕晚上会下雨,领着灯笼坐在门槛之上估算着时辰,差不多就可以外出巡街了。

费介摸到墙角,这般时辰,从正门进去自然是不大可能了。

伸出拇指,比对了一下墙角的高度,随后提了提裤子,猛吸一口气,直接来了个旱地拔葱,轻飘飘的站在地上,宛如一片从空中坠下的落叶。

伯爵府占地面积很广,但这可难不倒他。

鼻翼在空中微微煽动了两下,随后扭过头,走廊里面的灯火很是微弱,府中大部分人应该都已经睡下,偶有两个下人路过。

身为一个用毒大师,通过空中弥散开的淡淡气味辨别两个孩子的方向并不困难。

而且习武之人,身上往往会带着真气印记,只需沉下心来,静静感受,不难发现其方位。

猫着腰,摸索着走到窗户下面,这座别院几乎看不到下人的踪迹。

费介很骚包的撩了撩披散开的长发,然后把下巴上的胡子打了一个小结。

院长给的资料里面说了,范闲由于不满京都二夫人对府内过多干涉,所以将大部分的下人都给遣散掉了,看来自己应该是来对了地方。

轻手轻脚的从窗户翻进去,帷幔后面,有两位少年,一个躺着,一个打坐。

灰褐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奇异光芒,费介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睡觉的那个是范凛,而打坐调息的应该就是范闲。

继续在黑暗中隐藏着自己的身形,他悄悄的摸到了床铺后面。

身为监察院的主办,两个孩子自然是无法发现其踪迹。

正式现身前,费介还是想要验证一下那件离谱的事情。

若范凛真是九品高手,那么就算是在睡梦中,其护体真气依旧会在运作。

他完全可以下毒迷晕两个孩子,然后查探其身体情况,似乎院长对范凛九品高手的事实也很感兴趣,下药的话,应该不会怪罪吧……

暗自在心中思忖着,费介从怀中取出一枚香片,点燃后,放到香炉中。

此物为迷魂香,按照二十比一配制而成,本是用来对付一些没有武功在身的下人,药效柔和,不会留下后遗症,眼下用在两兄弟身上正好合适。

可他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范闲晕倒过去,其身上真气一进一出,十分霸道。

“怎么回事?我的迷魂香还是第一次失效!”

服下一枚解药,费介揭开自己脸上的布罩,轻轻吸了两口,确认没下错药。

“这两小子实在是太古怪了……”

袖袍一挥,将满屋缭绕的香气顺着半开的窗子排了出去。

费介不知道的是,纵使范凛有所控制,但修炼出来的灵力,依旧会自动护主,在周身几米的范围内,形成一道看不见的结界,也就将范闲给笼罩在其中。

一般普通的迷药自然是无法起作用,除非拿出哥罗芳这种强力迷药。

在床前蹲了半天,都月上枝头了,费介依旧没有弄清楚迷药失效的原因,只能暂且将满腹疑虑给搁下。

除了将两人迷晕,倒是还有一种办法,想要查看一个人体内的真气,只需要接触到其经脉即可。

但茫然上前,范闲必定会有所发觉,所以必须相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坐在地上沉思一阵,费介从怀中取出一捆细到极致的丝线来,这是监察院六处特制的天蚕丝,粗细几乎和头发丝差不多,本是用来审讯犯人的,现在倒能派上用场。

将真气注入其中,细丝立刻变得宛如钢铁般坚硬,小心翼翼的操控着,使细丝攀附上范凛的手腕。

做完这一切,费介满头大汗,看起来消耗不少。

拉直细丝,正准备悬丝诊脉一番,忽然间一股强大的力道,顺着另一端传了过来,坚韧能吊动上百斤重物的蚕丝瞬间绷断,力道无所适从,只能沿着丝线继续往前,最后尽数打到了费介的身上。

嘭!

黑暗中一声闷响,只见一道身影就像是被踢出去的皮球一般,狠狠坠落在床前地上,那人还哎呦了一下。

“是谁?”

一声惊呼,直接把范凛给惊醒了过来,范闲也在同一时间睁开双眼。

床头尚留有一盏灯火,顺着微弱的光芒看去,只发现一个带着面罩,身上别几个小袋子的胖子捂着胸口躺在地上,呲牙咧嘴的,像是受到了重击。

范凛睁开眼睛看去,顿时目光一凝,夜半三更,腰间还插着一把匕首,这应该就是刺客了。

不过,这一声动静很大,体内的灵力及时收回,他并不止自己是始作俑者。

借助着周围亮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夜半来客的身份。

费介?怎么会在地上?接下来,应该就是范闲把他敲晕过去吧,还是要尊重一下剧情的,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快速分析一下眼前局势,范凛装作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快速退到了床角,实际在暗中观察。

此时,在地上躺了半天的费介终于是缓过神来,这下他倒是可以断定院长的判断几乎没错,这小子说不定真的是个九品高手,就刚才那股劲道,若是不是自己身体异于常人,恐怕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还不等他爬起来,范闲就出手了,拿起周围最趁手的武器,对准他的头上就狠狠来了一下。

嘭!

又是一声闷响,今晚这场戏还得继续唱。 第十一章 展露实力 看着地上已经“晕”过去的刺客,范闲逐渐冷静了下来,转过身,看着瑟瑟发抖的弟弟,还是耐着性子安慰道:“小凛,别怕,已经没事了,今晚发生的事情,暂时还不能说出去,知道了吗?”

“哥,你放心,我知道!”

范凛点点头,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幸好范闲能出手解决,他可不想展露实力,那样就违背自己摆烂到底的初衷了。

微微偏过头,看着费介“一脸安详”的躺在地上,他不禁感到有些抱歉。

在未来一段时间里,这个家伙会成为兄弟两人的老师,那本无上丹经,也终于是可以开始修习了。

【叮!恭喜宿主,费介来袭,您并未直接出手,而是躲在范闲身后,属于摆烂行为,触发奖励!】

【获得辟毒丹两枚以及其丹方,服下之后百毒不侵,并且可以巩固筋脉,强身健体!】

【同时获得匿灵决一本,修炼之后,可以最大幅度的隐藏实力,只要宿主不乱用灵力,就算是大宗师来了,也断然无法看破您的修为!】

匿灵决?

范凛心中大喜过望,真是缺什么系统就送什么,有了这本秘籍,就不怕修为暴露在庆国高手面前,也能更好的进行自己的摆烂大业。

毕竟庆帝心眼小到一粒米都过不去,这要是被他知道了,绝对不会放过。

趁着范闲将被褥撕成条状的时候,范凛偷偷的将辟毒丹服下,随后意念进入到虚无空间当中,打开匿灵决就开始修习。

在超越九品的灵力加持下,仅仅花费了半个时辰,就习得了第一层。

稍微一运转,原本四处逸开的灵力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单从外观看,他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只是长得稍微壮了一点罢了。

嘭!

正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床前忽然再度传来了一声闷响。

原来是范闲不放心,抄起旁边的木棍,对准面前这个家伙又补了一下。

这一下,用上了霸道真气,就算费介再怎么抗揍,估计也得明天才会醒来。

但是这声动静,也是引起了外面下人的注意。

“小少爷,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从床上摔下来了!”

“没有,没事,只是起夜的时候不小心碰碎了一个杯子而已……”

范凛急中生智,赶忙冲到门口说道,自己哥哥正忙着,抽不开身。

“那要不要我进来……”

丫鬟还是有些担心,微微推开门,立即看到身穿薄衣的范凛

“姐姐,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弄,我困了!”

见状,丫鬟欲言又止,既然小少爷都发话了,她只得披着衣服回了自己的偏房。

回过头,屋子里面亮着两盏灯火,费介已经被棉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哥!可以了,他肯定是跑不掉了”

扯了扯棉被头,范凛还不忘上前确认一番,这才回到床头坐下。

转过头,却发现哥哥满头大汗,呼吸急促,神情格外紧张。

范凛见状,有些于心不忍,为了平复心情,缓解紧张情绪,手腕在背后略微翻转,灵力驱动,从窗外吹来一阵清风,将屋子里面的血腥气味给驱散。

“哥哥,要不等天一亮,我就去找五竹叔,你力气大,在这里看着他怎么样?”

略微一阵思考,他心中就有了决断,按照剧情发展,这会应该去找五竹了。

“看来哥哥没有白教你,有麻烦就得找五竹叔!”

听到这话,范闲猛然转过头,心头忽然一动,自己的弟弟整天睡觉,似乎也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如此细密的心思,出现在一个六岁孩子的身上,显得有些奇怪。

不过仔细想想,他们两个成天生活在一起,习性多少有些相似。

就算范凛不说,他也会这么做,自己有真气,能自保。

毕竟这个世界的规则是由强者指定的,残酷将会被数百倍放大。

不过,范凛可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想要尽快推进剧情,万一费介醒过来,可就麻烦了。

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咕噜咕噜爬下床头,从那人的腰间抽出小刀,放在了范闲手里。

“哥哥,你拿着刀,防身用,万一出了事也好应对!”

两记闷棍也不知道够他睡多久,保险起见,拿掉了身上的武器,也能削弱战力。

范闲将小刀稍微抽出些许,范凛立刻就看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绿辉的刀刃,不愧是监察院的主办,随身携带的小刀上竟然也涂上了毒药。

范凛看着哥哥摆弄着小刀,心里也不仅有些忐忑,原著这里范闲可是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的。

早知如此,就不把小刀交给他了,毕竟费介可是被认成了刺客,并且危及到了自己的生命安全。

重情重义的是范闲的教条,万一真的为了自己这个弟弟而杀了人,他岂不就是罪人了?

天知道费介要死死了,后续会怎么发展……

看到范闲放下小刀后,范凛暗自松了一口气,若真的必要,他不介意出来阻拦,毕竟费介还得教他如何修炼无上丹经呢!

“小凛,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在天亮前都得有人盯着他!”

“哥哥,我不困,白天睡了那么多觉,晚上其实还好,我陪着你吧!”

挪动了两下身子凑近过来,范凛还是有些害怕哥哥偷摸着把费介宰了,亲眼看着,总能放心一点。

时间流逝,床头的烛台也是累计了厚厚一层蜡油,窗外的月亮逐渐沉下,天空渐渐泛起一阵鱼肚白,迎来清晨的第一道曙光。

鸡叫声紧随其后,休息了一整夜的伯爵府慢慢醒了过来。

外面开始有下人在走动,手里提着桶,应该是在前往烧水。

“哥哥,我看时间差不多了,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找五竹叔,相信我,一定要等我回来哦!”

范凛提起一口灵力,驱赶走了积蓄一晚上的睡意,随后对着范闲说道。

“我知道了,哥哥!”

他深呼吸一口,反正今晚的奖励也都拿到了,推进剧情,应该不会妨碍摆烂事业,毕竟自己还着急认识费呢。

悄咪咪的从窗户摸了出去,熟练的避开了所有下人的视线,很快就来到了经常玩耍的后院,墙角的狗洞是那么的显眼。

出了府,直奔五竹所在的那家杂货铺。 第十二章 五竹现身 杂货铺门洞大开,却根本没有几个顾客,在货架上摆放着精美的商品,有油纸伞,也有拨浪鼓以及一些小孩子的玩具,地面湿湿的,看起来刚才打扫过。

范凛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店里没人,立马就知道五竹叔躲起来了。

他靠在门板之上,伸出手,轻轻敲打了几下:“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这是他们之间的专属暗号,需要紧急见面的时候才会用,五竹叔的听力极好,无论是敲门,还是扣门兽,都可以敏锐的察觉到这有节奏的声音。

情况危急的时候,兄弟两人唯一能信任的就是五竹,这是范闲亲口说的。

“范凛?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阵微风吹过,只是稍微眨了眨眼,一个外形不曾有过任何改变的黑衣少年人就出现在了身前,他的声音不带任何的情感,甚至语调都不存在起伏,双眼被黑布所蒙蒙,像是封印着什么。

饶是做好了心里准备,范凛依旧是被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定神。

只要五竹叔赶去现场,就能够解开误会,让他们三个师徒相认。

“你得和我一起去府上一趟,出了事情,我在这里不方便说!”

五竹眼罩下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自打来到儋州,他就对范凛的不问世事的态度有些不解。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有麻烦上门,就躲在哥哥的后面,这样什么时候能长大。

不过,今天看到他竟然主动过来找自己,五竹竟然有些开心,或许这就是小姐所说的欣慰吧。

这两小子聪明的紧,四岁的时候,范凛就在街道对面认出了自己,带着哥哥主动上门来玩,那会的他心里就埋下了一颗疑惑的种子。

随着时间推移,种子发芽长大,成为了一颗大树,但却被一句小姐的孩子轻松带过,在五竹看来,小姐的后代,理应如此聪慧才是。

“你哥没有仔细说出了什么事吗?”

“五竹叔,你还是跟着我先去府上再说,这事着急的很!”

范凛的表情很是急切,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万一自己不在,没有看着,范闲把费介给杀了怎么办?

感受到语气当中的急切,五竹冷漠的脸色终于是有所动容。

关上大门,轻车熟路的朝着伯爵府后门而去。

看着眼前的狗洞,两人没有犹豫,快速的钻了回去,一路风驰电掣,总算及时赶回了房间。

看到范闲目光依旧是紧紧盯着地上的人,范凛松了一大口气。

“五竹叔,你总算是来了,你看这人……”

“这是你们两个打晕的?”

五竹歪着头,似乎是在用耳朵去听,半响才问出一句话。

“对!小凛主要负责吸引火力,我从背后偷袭,整整砸了两闷棍,一时半会应该是醒不过来!”

即使已经猜到了过程,但五竹依旧是感到意外。

两兄弟仅凭小姐留下的秘籍,就干倒了一个鉴查院的高手,不过看样子,对方应该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罢了。

而就在这时,他猛然转过头来,传感器告诉他,在不久前,这房间中,似乎存在着一股极为精纯的能力,比起真气还要强大上数百倍。

微微蹲下身,很快锁定在了费介手上拿着的蚕丝细绳。

上面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灵力,五竹再次歪着头,眉角皱起,疑惑,大大的疑惑……

范凛的目光落在那细绳上,忽然反应过来,费介应该是半夜靠近的时候,被自己的护体灵力所伤,这才疼的在地上打滚。

他站在范闲身后,眼珠滴溜溜转了两下,运转起匿灵决,偷偷的将那寄到灵力给引渡回了体内。

“嗯!?奇怪……”

感受到那股气息的消失,五竹更加疑惑了,但有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只能作罢。

“先看看他是谁吧!”

解开灰色的面罩,一张老脸出现,须发带着些许灰白,嘴唇半张开,眼角的皱纹都汇聚在了一起,范闲和范凛都装作害怕的样子,一左一右的保住了五竹两条腿。

“这人是费介,监察院三处主办,不是刺客,此行前来儋州,应该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听说他极其擅长用毒,武功并不算高强,没想到被你们两个给制服了!”

听到这话,兄弟两人才放下心来。

范闲也在心头庆幸,好在自己没有动歪心思,否则中毒了怎么办?

“五竹叔,我们该怎么办,这是自己人吗?”

意识到问题所在,范凛快速开口,希望这位无所不能的叔给出个主意。

“算是半个自己人吧,他没有伤害你们的想法,否则放些毒烟就行了!”

话音落下,五竹摇了摇头,并没有给出任何解决办法。

“不要想着杀了他,监察院耳目通天,就算你这么做了,消息也瞒不下来,准确来说,费介是你父亲的下属,前些天京都来了信,不过也没有说清楚!”

范闲看向小刀的目光一顿,只得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那叔,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人是你俩打的,主意自然该你拿,我只保护你,其他的……”

五竹伸出手,在费介的身上快速点了两下,随后他的气息就变得顺畅起来。

没过多久,昏迷躺在地上的胖子就悠悠然醒了过来。

“五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总算是看到熟人了,费介松了一口气,脑子疼的厉害,下意识的用手揉了揉。

“是范闲和范凛把你打晕的,此事和我无关!”

五竹直接撇清了关系,好像他所习用的逻辑和一般人有着很大区别。

“待会你装傻就行……”

范闲见状,只得拿出应对措施,凑到弟弟的耳朵边上轻轻说道。

点点头,范凛的选择,是直接倒头就睡,熬了一晚上,现在是真困了。

“你们俩小子……”

脑门处现在还疼的发昏,费介心中既气愤,又觉得好笑。

兄弟二人的确是可造之才,至于九品高手的事情,还得进一步调查。

那一道强势至极的气息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不过已然是为院长的猜测准备了立足根基,反正自己日后就是两小家伙的师父,把脉摸穴什么的,自然少不了,还是耐着性子往下看吧。 第十三章 念念不忘 这些年里,费介一直都待在京都,都没怎么出过远门,其实他觉得这样也挺好,就这样一辈子都投身在制毒事业上,为监察院,为庆国做贡献。

陈院长一开始找他的时候,心里是拒绝的,因为自己这大半生已经过的很完美了,可能剩下的遗憾,就是没能走遍大庆的河山。

可当看到报告中有关六岁九品高手的词句之时,费介心中就点燃了一把火。

在没有找到真相之前,这把火是绝对不会熄灭的。

蹑手蹑脚的赶到两个小子床前,却不曾想被一股神秘的力道所反噬,随后护犊子的范闲又两下将他给敲晕,一把老骨头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

“咳咳……”

把头上的伤口随意包扎了两下,服下两枚药丸,费介又轻咳了两下。

在五竹的帮助下,解开了身上缠绕的紧紧的“被绳”,这个混小子,系的都是死结,只能用刀子划开。

“五大人,麻烦您帮我解释一下!”

“这位在未来的一年里,将会是你们的老师,是你们的父亲派他过来的!”

五竹站直身体,简洁明了的说道,随后就不在开口。

兄弟两人则是将装傻充愣贯彻到了极致,懵懵懂懂的点头,看上去一脸无辜。

“小凛,别睡了,快起来拜见老师!”

范闲用力摇晃着范凛的肩头,将他唤醒过来。

费介站在床前,也是嘿嘿笑着,这两个小家伙不简单啊,似乎未来的一年时光里,日子总不会是那么的无聊。

叩叩!

就在这时,丫鬟提着装满热水的木桶敲响了房门。

天已大亮,是时候该洗漱起床了,昨晚少爷打碎了杯子,房间里估计会很乱,所以两个丫鬟也没有贸然闯入进去。

“拜师的事情,等会再说,我和你们五竹叔有事谈!”

费介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伸出手在怀里摸索了两下,随后掏出两把精致的小刀来,上面设有弹簧机扣,只要按动玉石按钮,前端就会弹处一对小刃,藏在掌心使用,关键时刻能发挥奇效。

“这是给你们两个的见面礼!”

范凛揉了揉眼睛,下意识的就接手过来,这玩意的确精巧至极,好玩的紧,关键重量轻,拿到掌心时,他就已经尝试用灵力托举,必要的话,可以隔空御物,杀人于无形之中。

见自己弟弟对兵刃感兴趣,范闲心中也颇觉欣慰,暗自点点头。

这柄小刀设计巧妙,用来防身是再好不过了,也不知道加持真气会是个什么效果。

费介跟着五竹从打开的窗户跳了出去,身形闪转腾挪,来到了一间漆黑幽深的柴房当中。

“胖子,我得确认你的来意,否则不介意打晕过去,送回京都!”

冷冷的声音,再配合上幽暗的环境,倒也的确显得有几分瘆人。

“不是,五大人,我来的事情你不是知道吗?两个小少爷,长大之后,是一定会去京城的,多些手段,也就多一条退路,这是陈院长的原话!”

费介不敢有任何隐瞒,在监察院的历史当中,曾有着这样的记载:

五竹情感淡漠,冷血好杀,且不会有人任何犹豫,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可与之为敌,若其倒戈相向,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眼前的瞎子少年,被一块黑布蒙住了双眼。

但费介依旧是能从他冰冷的态度当中感受到阵阵杀意,而且瞎子少年并不是看不见,这块黑布似乎就是单纯的遮挡作用。

“五大人若是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启程回京都!”

“我不相信任何人!”

……

房间中,下人伺候着范闲和范凛漱口擦脸,热热的毛巾,驱赶走了通宵一夜的疲惫感,地上的那摊血迹,则是被一个檀木柜子给挡住了。

谁弄出来的,就得交给谁去处理,若是让府里下人看到,那岂不是得大动干戈,传到范老夫人耳朵里,也不好。

“小凛,你觉得咱们这个老师怎么样?”

范闲忽然很想知道弟弟的想法,反正他对费介的第一印象很差。

范凛一愣,脑海之中忽然出现了几个十分具体的形容词:

蒙面,衣着破烂,还带着山羊胡,笑容猥琐,还用毒……

几乎所有的缺点都击中在这个胖子的身上了,但看外表,自然无法断定一个人的性格,而且说起来,用毒在这个世界,的确是一种了不得的手段。

范凛对费介的印象其实还不错,知道他就是长得磕碜了一点。

“我觉得还好啊,至少他挺大度的,哥你砸了他两下,都没跟咱计较。”

“这不叫大度,咱们才六岁,五竹叔还看着呢,他肯定不敢怎么样!”

“不过,五竹叔愿意跟着你过来,说明他还是担心我们的,弟弟,记住,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和五竹叔,你谁都不能相信知道了吗?”

范凛装作似懂非懂的样子点点头,其中凶险他自然明白。

费介现身,以后摆烂的机会恐怕会不断减少。

光凭一身接近大宗师的灵力,恐怕不足以在这个世界横行,还得做足准备。

无上丹经上记载了众多毒药的制作方发,而在虚无空间中,则是有着一片小小药田,配合着摆烂奖励的种子,便能制造出一些灵药来。

想到这里,范凛分出一丝心神,沉入到虚无空间里,在一堆奖励中翻找着灵药种子。

跟着费介学习,对他没有坏处,只要入了用毒一道的门,就可触类旁通,毕竟药理和药性都差不太多。

范闲对他的好,范凛都看在眼里,在能力范围内,自然会护着哥哥,毕竟是亲兄弟。

“小凛,你怎么又在发呆,日后跟着费先生学习的时候,可得认真一点!”

范闲心里吐槽归吐槽,但嘴面上对费介还是很恭敬的。

“走吧,穿好衣服,咱们先去后院等着,五竹叔谈完事,应该就会过来了!”

两人走出房门,由于驱逐了下人,小院空荡荡的,屋檐下的水缸静静的坐落在那里,一道烟气顺着砖瓦延申了过来。

“哥哥,我怎么感觉你力气好大啊!”

范凛一边说着,一边将灵力汇聚到瞳孔中,观察着范闲身上霸道真气的走向。

“这是娘留给我们的秘籍,等你再长大一点,我就告诉你怎么练!”

瞅着四周无人,范闲凑到了弟弟的耳朵边上,轻声说道。

“秘籍!?” 第十四章 还有那个箱子 幽深柴房,两道身影在日光的映照下不断拉长。

“五大人,要是您确认完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你看这身上,得好好打理一番,争取在午时前从正门进递帖子呢……”

费介干笑了两声,试探性的说道。

“你的来意,并没有说清楚!”

五竹神情依旧冷峻,但一个叫做经验的东西告诉他,陈萍萍派遣监察院的主办秘密的来到儋州,其目的必定不会如此稀松平常。

“我不是都告诉你了,五大人……”

“你骗不了我!”

“得嘞,那我也不妨告诉您,监察院的暗探传回消息,说是范凛少爷拥有碾碎巨石的力量,若是没有看错,估摸着也得有个九品高手的实力,院长不信啊,所以就让我过来亲自验证一番!”

“但奇怪的点,就在这里,昨晚我准备给小少爷来个悬丝诊脉,但却遭到了一股未知真气的袭击,人都被震出去几丈远呢!”

“监察院的怀疑是对的,我在进来前,也从你那蚕丝线上感受到了精纯真气!”

五竹很少有的点点头,但还是面无表情。

“应该是小姐留下来的功法秘籍让他们给看懂了!”

歪着脑袋思忖片刻,他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来。

“能让六岁孩童成为九品高手的秘籍!?五大人,您可小声点,这若是让外人听去了,必定会再度现气一阵腥风血雨,此等重要的东西,您不亲自收着,怎么还给两位小少爷了呢?”

费介瞳孔顿时放大,看来问题的答案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

他快步上前,对着五竹比出一个噤声的动作,这般逆天的功法,要是被那些武痴给知道了,两个小少爷恐怕会立刻陷入到永无止境的争端当中。

“那秘籍我根本就看不懂,而且也练不成,况且他们是自学成才,说起来,你才是老师,这应该是你的责任才对!”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在头上,费介差点没有跳起来,头顶微微发疼的伤口唤回了理智,仔细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只能满脸苦笑。

“若真是如此,这真气未免也有些太厉害了,而且根本就不受两位小少爷控制,万一他们伤到自己怎么办?”

“那是你应该思考的问题!”

无竹淡淡的说道,逻辑通畅的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你……”

费介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一趟牵扯这么多,就不答应过来了。

“这件事,你应该没对别人说过吧!”

“我现在只相信你一半!”

答非所问,差点没有给他气笑了,自顾自的点点头,正准备离开,脚步踏过门框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五大人,还有一个问题,那个小姐留下的箱子……”

“箱子?什么箱子?小姐生前,毁掉过不少箱子,你说的是哪一个?”

或许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五竹皱起眉头,有点装傻充愣的味道……

“算了,能给院长交差就行,什么东西我也不想知道了!”

……

紧赶慢赶,费介依旧是没能赶在午时之前上门拜帖。

范老夫人也没有责备,既然是从京都那边派遣过来的,不少说什么。

书房里,费介正在给自己两位学生上第一堂课。

做人这一块,范凛看起来是拿捏到位,他亲自唤来了家里的医师,将老师脑袋上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一下,然后又是敬茶,又是捶背的。

不过这一切,都是范闲教给他去办的。

“昨晚发生的事情,纯属意外,老师大人有大量!”

“无妨,小伤而已!”

嘴皮子功夫到位,费介都有些飘飘人了。

范府这两个私生子着实聪慧,其实他也早就不生气了,堂堂监察院三处主办,总不能和小孩子置气。

不远处,范凛盘腿坐在软垫上,一半注意力停留在眼前,而令外一半则是深入到了虚无空间当中。

也不知道这处空间是谁开辟的,种子种下去没有几天,就生出一朵朵小嫩芽来。

轻嗅一口,迎面而来满是芬芳香气。

【叮!宿主摆烂成功,在费介的课上开小差,奖励九龙鼎一个!】

这时,脑海中传来一道意外之喜。

这两天,才跟着费介一起学习药理,药性相合的才能放在一起炼制,若是药性相冲,不仅药材会被毁,炼制之人也会面临炸炉的风险。

按照系统的介绍,九龙鼎能将他的灵力化为火焰,增加灵药炼制的成功几率。

无上丹经上可不仅记有毒药,其中还有不少对身体有好处的灵丹,关键之刻服用,能突破境界,治疗伤势。

更有甚者,能提前在你身体里面布置一层灵力锁,在受伤时会立刻发挥作用,从而起到破后而立的效果。

用意识阅读着无上丹经,范凛的嘴角不由得升起阵阵笑意。

当然,费介很快就发现他在走神,出于当老师的责任感,心中不禁有些气愤。

“范凛,你在想什么东西呢?笑的这么开心?”

“啊……老师……对不起,昨晚的烤鸭实在是太好吃了……”

退出虚无空间,范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这道不是演出来的。

“毒的用处有很多,用的好,就算对方的武力值高于你,也依旧能将其拿下,用毒,最先讲究的就是一个悄无声息,你要是让人发现了,那注定失败!”

轻叹一口气,费介看着他这般诚恳的态度,也不好责罚,只好继续讲课。

“老师,你还是拿事实说话吧,我记得府里后院就有几只兔子,抓过来作实验?”

没说几句,范闲就激动的搭腔,显得十分感兴趣。

“还不到时候,先把药理搞清楚再说,盲目给动物下毒,手段稍微一个不慎,自己也会中毒,不要好高骛远,一步步的来!”

听到这话,费介差点没有被自己的口水给抢到,这小子,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小孩,他都有些开始怀疑了,五大人的那什么功法,有没有可能改变一个人的性子。

“来!你们每人,先把这本药典给我抄写五遍,烂熟于心!”

抄书的任务一经发布,范凛和范闲的小脸蛋立刻就垮了下来。

用毛笔写字,费时费力,这岂不是要抄到明天早上? 第十五章 用毒之道 一眨眼,几个月过去,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一本薄薄的药典,抄写个几十次,还真的全部记在了心里。

当然,范凛依旧是没有放过任何能开小差的机会,系统对他的行为也不零色,大大小小的颁发了许多奖励。

像是什么清灵火,静神心法,还将那块药田给扩大了数倍。

一开始,种好的药材没有地方存放,时间一长,药性就流失了,这可把他给急坏了。

好在系统的反应速度很快,直接发放了一条玉石矿脉,将玉打造成储物器件,在在口子处封上一层灵力,就可以防止药材腐坏,而这一切都可以在虚无空间中进行。

经过这段时间的累计,虚无空间里面已经是摆满了玉器。

范凛利用这些药材,也成功炼制出了一些灵丹妙药,趁着范闲练功的时候,用迷药迷晕,给他服下了一枚九阳破障丹。

这玩意吞服之后,就和喝了一杯白开水没有任何区别。

但在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能够以灵力护住心脉,不至于身死,说白了,就是套上了一层复活甲。

在费介的教导下,范闲进步神速,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从解剖水果升级到了解剖动物。

但想要合理的运用毒药,还是得熟悉人体结构,为了加深了解,他就带着两个小家伙前往坟场,用一些死尸来进行训练。

范凛自然是怕的要紧,每次都躲在一旁不敢探头。

这也不是装的,他是真的有些害怕,毕竟死者为大,这样折腾人家好像也有些那啥……

而范闲没有说半个不字,既然弟弟不敢,那他就得连带着弟弟的拿份一起学到手才行,硬着头皮带着口罩忍着呕吐感,硬生生的写满了一整本账册。

密密麻麻的字迹,都是多个夜晚下的“辛勤劳作”。

费介看着他故作坚强的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但想要将用毒之道学习得透彻,就必须要经历这样易不。

一想到这两个孩子将来索要面对事情,他心中那丝不忍很快就小的一干二净。

现在自己对他们越狠,未来就能够多出一份生存的希望。

“呕!”

范凛站在坑洞边上,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腐烂的尸体散落在各处,已经是不完整了,但范闲还是将之拼合起来。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反正我是习惯不了,范凛暗自在心中吐槽到,整日闻着灵药的香气,突然间将他给带到这里来,巨大的落差感简直就不是人所能接受的。

为了防止自己再度干呕,他干脆用灵力隔绝了自己的感官。

萦绕在鼻头的味道总算消失的无影无踪,心头长舒一口气。

踏着月光,走在回城的路上。

为了隐匿行踪,出门的时候就没有坐马车,来回几十里的路程,用费介的话说,也算是一种修行。

但范凛却不这么认为,这个时间,就应该躺在被窝里面呼呼大睡。

若不是他有灵力撑着,范闲有霸道真气,走到半路上,费介就得一手一个将他们拎着带回府中。

走着走着,天边就泛起阵阵晨光,树木的顶端最先被照亮,阵阵淡绿色顶在天空之下,雾气顺着森林深处弥漫出来,遮蔽住了回城的小路。

“范凛啊,你要学一下你哥哥,用心一点!”

半路上,费介忽然开口说道。

“嗯!”

范凛乖巧的点点头,没想到这个不靠谱的老师还挺关心自己的。

兴许是这几个月的相处过程中产生了一些感情,仔细回想起来,费介其实对他们很好,在教学之上之所以如此认真和严苛,不仅是在对自己负责,更是在对两人的生命负责。

“别光点头说是,用行动告诉我,我可不想你日后被人给毒死了,然后还发现是我费介的徒弟,丢脸!”

“老师教训的是!”

“我这话语也不只是说给你一个人听的,将来,总得去京都走上一趟,多一门手艺,就多一条活路,唉……”

费介想说的话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见状,范凛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其实他心里都懂,京都就像是一谭死水,很快就会因为他们兄弟两人的到来而变成一锅滚烫的沸油。

作为一个知晓故事情节的穿越者,范凛能够理解残酷二字在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真实,说白了,他现在如此积极的摆烂,不就是为了日后多一份生存手段。

“老师,你说的我都懂!”

听到这话,费介悠悠然的抬起头,心想这小子终于不藏拙了。

这些天,他不止一次查探过范凛的经脉,毫无任何真气波动的迹象。

甚至还私下里问过范闲,他也告知,并没有传授弟弟功法秘籍。

种种证据,反倒是让原本清晰明了的答案,再度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倘若范凛从一开始就没有修炼真气,那么其九品实力到底是从何而来呢?

难道还真是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不成,若真是如此……断然没有这个可能……

“范闲,范凛,你们有一个弟弟了!”

“弟弟!?”

“今天京都传来信件,说是你们的姨娘,在上个月生下了一个儿子,这对你们两个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范凛愣了一下,快速反应过来,感情这是范思辙出来了,其实这小子本性并不坏,只是技能点都加到经商这一个行当之上罢了。

“那岂不是更好,伯爵府有了继承人,我和哥哥也安全了!”

“这世上的事情,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按照规矩,爵位继承的确是没有你俩的份了,可只要你俩存在这世上一天,就永远对继承人的位置存在威胁,我这么说,能懂吗?”

“当然能!”

兄弟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所以才要当我的学生,拥有自我保护的能力!”

范凛自顾自的点点头,以他现在的灵力水平,除非是大宗师出手,否则根本无法近身。

远处的晨光逐渐放亮,雾气也逐渐消散,道路变得清晰起来。

“真气还是要继续练,毒也要继续学,多一两种手段没什么不好!”

回到府中之后,范闲立刻就将秘籍的修炼之法告诉了范凛。

后者也是坐在床上,装模做样的修炼了起来,躲在窗户外面的费介看到这样一幕,心想院长交代的事情,总算是有一个由头可以堵上了。 第十六章 藏不住了 两兄弟入了道,过了关,费介也就不再那么严格,只要完成了自己布置的任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这期间,范凛牢牢把握住了每一次摆烂的机会。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每次得到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奖励,这不禁让他有些郁闷,自己现在还只是一个孩子,除了功法秘籍,灵丹妙药,其他的东西都派不上用场,拿了再多,也是死物一件。

时值深秋,天气逐渐凉爽起来,这也是一个很容易让人犯困的季节,躺在软榻之上,就很容易睡去。

到了晚上,范凛茫然的在床上醒来,揉了揉眼睛,这段日子,过得格外清闲。

费介心里已经九成九确定他是一个隐藏的九品高手,那么所谓的毒道,自然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毕竟毒药无法对九品以上的武夫造成任何威胁,因为他们可以用真气将毒逼出体外。

不过范闲倒是勤恳好学,他也没空闲下来。

此刻,他正点燃一盏油灯,靠在窗前,手里捏着毛笔,时不时看着窗外的月亮,似乎在绞尽脑汁的构想词语。

范凛穿好鞋,回头看了一眼正盘腿坐在不远处修炼的范闲,好奇的凑了过去。

“老师,你在干什么?”

“写信汇报这里的情况……”

刚一开口,费介就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将信纸给翻转过来。

这小子,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不愧是六岁的九品高手。

兄弟两人,是一个比一个厉害,范闲能吃苦,而范凛有天赋。

最关键的是,两人都很聪明,很多事情,他们甚至能一眼看破。

“放心吧,老师我就算看到了也不会说出去的,就当作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范凛嘿嘿一笑,挤入到费介屁股下面的板凳乖乖做好。

“老师,这几天,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呢?”

“什么奇怪的地方,这句话从何说起啊?”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师徒两人之间已经不是第一次讨论了,但没一会,都被费介随便找个理由给糊弄了过去。

“就是我练的那个真气,总感觉有些控制不住的样子!”

范凛也是在进行试探,他白天睡觉多,再加上灵力的加持,晚上反而清醒。

迷迷糊糊之中,他已经不止一次发现,费介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偷偷的摸了进来,行医把脉,还一脸的疑惑,嘴里还嘟囔着什么九品,什么大宗师。

结合种种音诉考虑,范凛忽然发现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难道费介看穿了匿灵决,发现了自己的实力?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六岁的九品高手,这要是传到京城去,庆帝还不把自己大卸八块咯!

为了确认这件事,范凛几乎每天这个时候,都缠着费介,让他给自己讲述京城的故事,借此机会旁敲侧击。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这个真气要少练,将来出了岔子,我也帮不了你!”

说起这个问题,费介十分认真,放下毛笔满脸严肃的说道。

“京城那边可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这真气能不用最好不用,老师交给你的制毒法子,最起码能保你无忧,真气就像是炸弹,控制不好,就会伤害到自身!”

瞥见他严重的担忧,范凛重重的点点头。

“说起来,范凛,你以后想要做什么?”

“很简单,就留在儋州,每天睡觉,睡的足足的,至于想要的东西,梦里都有,老师交了我毒术,其和医道相通,实在不行,可以行医天下,畅游江湖!”

听到前两句话,费介的脸一下子就变黑了,不过耐着性子听到后面,脸色也逐渐舒缓,自己的徒弟,就没有一个是废物。

“你小子,还懂得触类旁通,老师不是吹牛,就凭借对毒术的钻研,这世上,医术能超过我的,仅仅一掌之数!”

说起这个,他就十分得意,年轻的时候,曾今和皇宫里的太医比试过,当然是以对方的惨败收场,这番战绩,完全足够吹上一辈子了。

“至于你那真气的问题,我觉得还是去问五大人为好,这方面我不太懂!”

“我知道了老师,不如您帮我诊脉一番?”

范凛带着试探将自己的手臂给送了上去,匿灵决悄然运转,除非是大罗金仙,否则不可能发现任何灵力踪迹。

见他送上门来,费介瞳孔深处涌一抹欣喜,可是越摸,心中的疑惑就越发深重。

怎么看,这小子都只是比寻常的小孩要强一些,顶多力气大一点。

所谓的九品高手,真气凝于经脉之中,聚而不散,势如游龙,十分清大。

可范凛就和一个普通六岁小孩没什么两样,事情好像变得更加复杂了。

“老师,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的事,你健康的很,只是这真气有些古怪!”

“多古怪?”

“很古怪!”

听到这话,范凛暂时的放下心来,看来费介只是发现了端倪,并没有找到实质性的证据。

结束谈话,他慢悠悠的回到了床上,舒展开躯体,换了一个惬意的姿势躺下。

【叮!宿主一连摆烂了七天,触发了奖励暴击,获得吞天魔功和至尊骨!】

【吞天魔功能够吸收他人的真气,而至尊骨能强化根骨,直接改变资质,至于后续效果,宿主还需要自行探索!】

系统的声音,差点没有让范凛从床上跳起来。

还能获得至尊骨?这般神物,无疑是让他的实力得到了强有力的保障。

吞天魔功更是霸道,吸收他人的真气并且可以转化为灵力,修习之后,还能增加修炼者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日后甚至不需要专门修炼,只要睡觉的时候看i这不灭天经,就可以自动挂机升级,这也太爽了吧!

范凛心中直呼爽快,从虚无空间中取出了至尊骨,并且将其藏在了胸口的衣服里,仅露住一角,耀眼的光芒就几乎将整个房间给照亮。

皮肤刚刚与之接触,瞬间就融入到了身体当中。

匿灵决承受不了如此强大的灵力,破功了那么一瞬间。

剧烈的波动,以范凛为核心扩散了出去,坐在窗口的费介脸色陡变。

坏了,要藏不住了!

正在融合至尊骨的范凛顿时欲哭无泪,融合过程一旦开始,就是无法停止的。 第十七章 五大人别打了是我 宛如波浪一般扩散出去的灵力,借势将房间里面所有的灯火都给熄灭掉了,伸手不见五指,费介下意识的朝着身后看去,右手已然是摸到背后别着的小刀。

如果他没有判断,那是一道超越九品,半步大宗师的气息。

是京城派来的人吗?来杀范家两兄弟?怎么会这么急?

一时之间,费介的心底闪过无数道疑问,若真是如此,光凭他一个,是断然不可能抵挡得住对方的,甚至还会跟着一块死。

短短几个月的相处,让他已经喜欢上了这两个聪明小子,就算是死,自己也要死在前头才是。

与此同时,范凛体内至尊骨的融合速度不断增加,伯爵府周围的天地灵气似乎是感受到了召唤,短短几个呼吸间,全部汇聚了过来,形成阵阵灵雾,将这间房子都给包裹了进去。

从天上看,半个府邸都好像是进入到了仙境当中一般,灵雾在月光之下,闪烁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费介并不知道自己周围发生的异动,黑暗的环境,很好的遮蔽了这一切。

但是五竹不一样,他是神庙的管理员,是功能最为完备的机器人。

敏锐的传感器,很快让他发现范闲和范凛房子周围的辐射浓度变化。

按照小姐生前的描述,辐射浓度增加,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在突破武道境界,是费介吗?也不对,他的天赋早就止步在此。

所以,只有可能是范凛,或者是范闲!

得主这个结论,五竹猛然起身,右手一招,一根铁钎就从一堆杂物之中飞了出来,稳稳接住后,右脚在地面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落到了屋檐之上。

脑袋一歪,分辨出方向之后,身形快速的向着伯爵府后院靠近。

按照自己脑袋中残存的记忆,两兄弟这个年纪,修炼过剩,可是有生命危险。

自从小姐离世之后,他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了一个任务,那就是保护好小姐的后代。

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五竹的脚步不断变快。

哗啦——

衣袍飞舞,翩然落地。

房间里,范凛至尊骨的融合已经进入到了相当关键的底部。

他深知自己实力暴露会惹来多大的麻烦,所以拼命发动着匿灵决,极力控制着灵力所引起的波动。

系统给他至尊骨的时候,还附带了一本说明书,造知道就看上一眼了。

说起来,还是心急了,像是吞噬宝物或者功法升级,一般都需要找一个僻静去处,这样不会被打扰,也能将风险降到最低的程度。

随着至尊骨完全的和他的躯体相融合,一股撕裂的痛感从全身上下传来。

靠!也没说过会这么难受啊!

范凛一张小脸几乎扭曲到了一起,而他没有主意到的是,坐在一旁的范闲正沉浸心身修炼,汇聚到周边的灵力,也是被他所吸收了一点。

随之,整个人浑身一震,竟然是晋级了,成为了四品武夫。

在这个世界,武力值来到四品,那才算是真正的登堂入室。

不过,此刻的范凛已经被痛感占据了全部的感官,用灵力封住了自己的喉咙,这才没有叫出声来。

好在整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一刻钟之后,痛苦总算是逐渐消散。

至尊骨是神物,无论有没有灵智,身上都带着一股傲气。

进入体内后,看到凡骨,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挤占掉,从而宣布自己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所谓的脱胎换骨,其过程必定艰辛。

范凛大口喘气,不灭天经自动运转起来,灵力将体内损耗一一补充完整。

与此同时,费介也是趁着黑暗摸到了床前,他感知到那股气息正在减弱。

这是个好事,只要气息的主人不是来杀人的,对他而言,都是万幸。

匿灵决逐渐占据了上风,房间中弥漫的灵雾徘徊不散,自是要找到一个倾泻口,而刚融合完至尊骨的范凛,就像是一块磁铁一般,对这些灵雾有着致命吸引力。

游散在天地之间的灵气,如同春雨一般润物细无声,费介只感觉道一阵清风从身边吹过,全部涌向了范凛。

“不好!”

突如其来的异动,误让他认为是那半步大宗师的武夫出手,急忙冲了上去。

而五竹也在此时赶到,歪着头,微微查探,立刻就发现了方圆数里的辐射,竟然都集中在了这里。

不对!这股能量不是辐射,但在数值之上,比辐射更加强大。

一个翻身,从房顶下来,推开窗子,里面一片漆黑。

不过这可难不倒五竹,传感器能将房间中的一举一动都具象化在眼前,不过这需要十几息的时间。

正当他看清楚屋内的情况时,忽然眉头一皱。

黑暗中,一道鬼魅身形正以极快的速度靠近床边,手里拿着一柄小刀,在月华之下闪烁着淡淡的寒芒,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上面还淬了毒,这一下要是被刺中,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将铁钎换到左手,捏在窗户上的右手猛然用力,整个人都弹射了出去。

床上的范凛,感受到天地灵气都在汇入己身,心中大喜,这就是苦尽甘来吗?

体质发生改变,匿灵决的效果也是大大增强,仅仅半息,他就收回了全部的灵力波动,至于房间中充斥的灵雾,等会应该就没了。

沉心丹田,将自己的意识用灵力的方式扩散了出去。

范凛的手段有着匿灵决的加持,旁人根本无从得知。

但接下来,他看到的一幕,差点没有造成终生难忘的惊吓。

费介拿着刀子,正向着自己冲来,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则是拿着铁钎的五竹,只见他右手握拳,直捣费介的心口。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费介要杀他?

这个问题刚一出现,就立刻被范凛给否决掉了。

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该怎么办?

范凛急了,若不尽快组织,五竹那来势汹汹的一拳肯定能要了费介的命的。

等等!有了,蜡烛!只要看清楚了,一切就都能说的开了!

暗中操控着一股灵力,嗖的一声,将所有熄灭的蜡烛都给点上了。

房间之中,顿时明亮一片,费介也注意到了身后的五竹,顿时一股死亡的冰冷涌上心头,让他连忙大声喊道:“五大人,是我啊,快停手,我是来保护范凛的!” 第十八章 真气种子 感受到费介的确没有任何恶意,在快要碰到他衣服时,五竹收回了拳头。

但仍然还是有着一股劲风打在了费介的背上,巨大的力道让他一个踉跄,再度摔倒在了地上,匕首当啷一声掉落。

“这都是什么事……”

赶忙爬了起来,揉了揉自己摔痛的膝盖,嘴里还不忘嘟囔着,来化解紧张。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费介知道,五竹大人刚才那一下,是真的没有任何留手。

若是这灯火没有及时亮起来,恐怕今天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么大的动静,范凛自然不可能继续装睡,只能似梦非醒的坐了起来。

“老师,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事,没事,老师正在和五大人切磋呢,睡你的!”

“别着急睡,有事要问!”

五竹的声音仍旧冷冽,抄起双手,淡淡的说道。

“刚才是不是有人闯到房间里面了?”

“这个,我不知道,刚才没一会就睡着了,然后就听到一声摔跤……”

费介轻抚额头,我的五大人啊,这种事,你问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结果。

危机散去,尘埃落定,他的头脑也逐渐冷静下来,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准,这个房间里,自始至终,都没有第三个人,若范凛真的是九品高手,那么在修炼霸道真气的时候,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是情有可原的。

想到这儿,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到了满脸懵懂的范凛身上。

“费胖子,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一进来,就看到你拿着刀往床上冲?”

“我以为有刺客,所以想要上去保护少爷!”

他的解释,在此刻就显得非常合理,五竹也没有怀疑,逻辑上也说的通。

范凛见这件事情糊弄过去了,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心想以后再融合宝物,一定要等到没人的时候,今天辛亏自己反应及时,否则要出大事,不过由此可见,费介是真把他们兄弟两个当自己后辈看待。

捏了捏掌心,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增长了数倍之多。

内视自身,全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都呈现出晶莹如玉的透彻。

原本灵力只是游走在经脉当中,现在可以明显发现,在骨髓当中,有着一串串精纯到了极点的灵力,它们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滋养着整个肉身。

“你刚才是不是在修炼?”

沉默了一会,五竹再度出声。

“是在修炼!”

“那我应该知道原因了,小姐说过,修炼一途,除了努力,最重要的就是天赋,你肯定是在体内种下了真气种子,至于怎么用,我也不知道,都是小姐说的!”

五竹又歪着脑袋,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你堂堂能比肩大宗师的高手,怎么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于五竹的回答,费介看起来很是不满。

当今天下,大宗师一共就只有四个,其中两个在庆国,这也是大庆傲然与世间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过若是算上五竹,天下三分的局势,就会立马产生变动,平衡被打破,势力也将重新洗牌。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都隐藏在暗中,几乎不怎么现身,这个没准和叶轻眉有关。

“我是真的不知道!”

五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强调,语气平淡。

“有一部分记忆丢失了,除非能想起来,否则无法解释真气种子!”

范凛见他将话头给接了过去,也是投向好奇的目光。

这个真气种子,似乎在原著中并没有出现过,难道是什么隐藏的手段不成?

不远处的范闲,由于吸收了灵力,消化需要时间,所以暂时不会醒来。

“你就不能让他不练那什么真气吗?”

“我没有让他练,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同时我也没有权力阻止!”

五竹的话,总是能让费介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小凛,听老师的,不去练那什么真气了!”

“老师,这东西练上了,就没有停下来的理由了!”

范凛摇摇头,趁着这个机会,对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方才自视本身的那股灵力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来,一下子就被费介察觉到了。

这就是真气种子吗?如此强横霸道!等这小子长大了,恐怕一般的九品高手,根本都不够他玩的!

这种天赋,还学什么毒术,不是多此一举吗?

费介暗自在心中想到,不过仔细说起来,他苦心钻研多年的毒术可没有那么不看,若一旦让自己入了化境,大宗师什么的,也不是不能拼一下。

“算了,老师也不劝你了,就像是五大人说的,这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

松开手,他喉咙下意识的滚动了两下,只觉得嘴里一阵干渴,端起摆放在床头柜的茶水就咕噜咕噜的喝了下去。

“所以,五大人,你平日里就是躲在暗处保护两位少爷是吧!”

五竹没有回答,沉默的态度似乎就是肯定。

“那这我就放心了,有五大人在,这世间还没有几个人能近身!”

费介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床下,浑身放松无比。

今天晚上闹了这么一出,可是将他为数不多的精力消磨殆尽。

正准备闭上眼睛眯一会,却正好看到了范凛充满求知欲的双眼。

“老师老师,你见过四大宗师吗?它们厉害吗?”

无论是那个年纪的男孩子,对武学,对行侠仗义,对仗剑走江湖这种经历都是无法拒绝的。

“我那里有机会见过大宗师,只听过传闻!”

“传闻也行啊!”

“北齐的大宗师,苦荷,是得到神庙使者传授神学,这才成了大宗师,要我说,这世界上,运气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不过,很多人都对他的实力保持怀疑态度!”

“你是说,他很有可能是个假大宗师?”

范凛眨巴眨巴眼睛,蹲在床上,显得十分乖巧。

“当然了,都只是怀疑,却没有一个人敢北上去试探,缩头乌龟!”

“等我长大了,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再说!”

“话可别乱说,北齐可比庆国要混乱多了!”

费介拍了拍范凛的脑袋,告诫似的说道。

五竹看着两人谈话,在确认安全之后,离开了房子,攀上了房顶,孤身一人的影子被月光拉的很长,投影在了院后的树上。 第十九章 师徒夜话 月光下,窗棂中,师徒两人的对话依旧是没有任何想要结束的样子。

范凛的灵魂虽然是成熟的,但身体毕竟还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当旺盛的精力和丰富的求知欲交汇到一起的时候,恐怕也只有费介才能应付的过来。

“你可别看轻了苦荷,能成为北齐的国师,实力自然是容不得怀疑,有他坐镇,北齐这么些年才能相安无事,他和东夷城的四顾剑,是最没有野心的!”

“老师,您不是说过,在这个世界,没有野心可能是一件坏事吗?”

“这要看你站在那个角度,对于庆国而言,这两个大宗师没有野心,称得上是好消息,可对于北齐而言,只能求个安稳,可那边毕竟有两位大宗师虎视眈眈,你若是北齐皇帝,会作何感想?”

费介思考问题的角度相来很清奇,范凛此刻十分明显的体会到了这一点。

这个世界上的大宗师,都是吸收辐射,提升身体抗性,最后超脱世俗。

说起来有些玄幻,但这就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不过辐射这玩意对人的身体还是有着不小影响,否则苦荷的头发怎么掉光了。

“那老师,你知道神庙在哪儿吗?”

范凛心中的确对这个充满高科技的地方格外好奇,宇宙飞船,各种枪械,都藏在其中,尽管他现在已经修上仙了,但想起这些东西,依旧感到几分熟悉。

“这天底下,除了苦荷,应该没有人见过神庙,咱们庆国的皇帝,将神庙供奉起来,皇室祭祀,神庙排在首位,北齐也是争相效仿,听说这世间还有四处游走的神庙使者,估计也只是一种传说吧!”

费介摸了摸胡子,毫无保留,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尽数告知。

范凛脸上泛起阵阵笑容,思绪却已经顺着这些话语逐渐飘远。

神庙里的东西,无论是哪一样放到庆国,都将彻底改变这个世界。

当初,叶轻眉应该是知道这一点的,但她为何还是毅然决然的逃了出来呢?

回想到这一部分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些模糊,不过范凛也没有去钻牛角尖,留一点悬念去探索反而更加有趣。

等到自己修炼到超越大宗师了,这个世界的人们,会不会也为自己立下一座神庙呢?

……

“好了,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也该我问你了!”

费介敲了敲桌子,将范凛从神游太虚中唤醒了过来。

这小子,平是上课的时候就喜欢这样,他现在已经逐渐习惯了。

“你身体里面的真气种子,到底是个什么感受?”

“老师,我说不出来,不如你自己把脉摸一下吧!”

听到这话,他点点头,十分认真的诊了诊脉,还偏着脑袋思考了会。

“嗯!力量很平和,也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样子,可一旦激发出来,能爆发出远超想象的战力……”

趁着费介分析,范凛也是用眼角余光打量着他的神态。

方才把脉的时候,他估计控制了灵力的强度,将其压制在了三品武夫左右。

有了匿灵决和吞天魔功的帮助,完成这一举动就显得十分轻松。

千万不能让费介抓到了自己九品高手的证据,至少现在不能。

“老师,怎么样,情况还好吧!”

“不好!”

费介表情严肃。

“你这个年纪,应该是修炼不出来这么多真气的,武道一途,还讲究一个叫做根骨的东西,我方才摸了摸,你的身体要比普通小孩结实许多,这应该是修炼带来的好处,但凡事都有两面!”

“身体的变化,属于异变,违背的生长规律,老师也不知道,这样会造成什么结果,就好像是把地里面的麦子给强行拔高一样!”

“老师是说拔苗助长吗?”

范凛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却忘记了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这种词语。

庆国的文学体系,和旧世界大差不差,但基本上都被皇权禁锢住了。

正所谓枯枝难发新芽,所以文坛发展处于半停滞的状态,只是天下的读书人,都不愿意去承认这一事实罢了。

“拔苗助长,好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运行一下真气!”

说着,费介右手搭上了范凛手腕,眉头微微皱起。

闻言范凛闭上双眼,小心翼翼的分控处一撮灵力,从丹田窜出,在经脉游走。

“奇怪……”

费介眯着眼睛,细细感受着。

身为一个制毒大家,也算半个医生,他曾给不少武夫把过脉,但也没有那一个人的真气,能如此四平八稳的在经脉中游离。

毕竟每个人的天赋不同,其对真气的控制能力各有出入。

就好像一个人端着一碗水,在独木桥上行走,对身体的控制力在怎么强,碗里的水不可能一滴都不洒出来。

但是范凛做到了,他硬是按着真气顺着脉络走了一圈正步。

越是感受,费介心里的疑惑就越来越浓厚。

能将真气控制的如此细致,只能说明这小子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底部,身经百战的老夫子,来学小孩子的题目,自然是花不了什么力气。

“你是不是收着力气了?不用顾及,若是你这点真气还能伤到我,我就不配当你师父了!”

费介悠悠然开口。

“好的,老师!”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范凛依旧不敢太放肆,稍微给灵力上了一点强度,不至于伤害到这位老师,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上回费介个范闲诊脉,直接被震的吐血。

“这就更加奇怪了……”

被震伤一次,费介这次留了个心眼。

但手腕处传来的脉动,只是稍稍增强了一点罢了,远远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

看来,想要范凛使出全力,还得寻一个好机会。

“行了!我大概知道了!”

摆摆手,费介长出一口气,有了今天晚上的精力,院长那边的报告,也是能够递交出去了,嗯,明天晚上就写,至少得先把消息传递出去。

六岁的小子,是九品高手……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仅泛起阵阵得意,这般逆天之人,竟然是自己的徒弟。

“以后修炼,还是得注意一点,毕竟老师也不知道那真气种子最终会如何?”

窗户打开,在房顶上站了半天的五竹飘然而下。 第二十章 通知监察院 五竹这一次没有歪着头,而是盯着范凛,仿佛是能够看穿他的身体。

“的确有些奇怪,但那是小姐留给你的功法……”

他是机器人,解释不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最终只能找补到叶轻眉的头上。

“费介,你只需要教他用毒,其他的事情可以不管,费胖子,小姐喜欢这样叫你,至于那本秘籍,你想都别想,不能给你看!”

转过身,他直接看穿了费介的想法。

“五大人都发话了,我哪敢啊!”

这种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堵在嗓子眼里的感受,让费介十分的无语。

他的确是这么想来着,没准看了功法,就能够搞清楚真气种子的来源,凭借自己对人体的了解程度,或许真的能搞清楚范凛身上围绕的谜团。

“还有少爷你,东西不能给费胖子,知道了吗?”

“五竹叔,我知道了!”

范凛乖巧的点点头,他心里也是向着五竹的。

费介在用毒一道之上,可以称之为鬼才,万一他发现自己练的不是霸道真气,那事情岂不是更麻烦了。

“行吧,我看时间也都差不多了,赶紧上床休息吧!”

打了一个哈欠,费介也有些顶不住了,毕竟折腾了打扮晚上,人总是要睡觉的。

“事情还没完,费胖子,小姐说你喜欢当面答应人,然后背地里反悔,所以你必须在这里给我保证才行!”

五竹抄起手,将那根铁钎给抱在了怀里,在配上一顶帽子,活脱脱的一个蓑衣剑客,看起来帅极了。

“五大人,你就放心吧,秘籍这种东西,自然是能不看就不看,知道了里面的内容,对我也没好处,我就是担心小少爷的身体!”

费介满脸的无奈,怎么还翻起陈年旧账了,年轻那会,他的确喜欢这样干,但信誉早晚会有败光的那一天,吃到苦头后,就立刻放弃了这种想法。

“小家伙,平时修炼还是注意着点!”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药葫芦,轻轻晃动,立刻听到里面清脆的声音。

“这是我自己写的药方,能梳理经脉,要是真气种子爆发,你的身体无法承受,就吃上一颗,能延缓情况,对了,别都吃完了,记得给你哥范闲留一点!”

费介看着这个在自己眼前不住点头的孩子,心里是越发的喜欢。

而范凛没有开口说话,眼神中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回头望了一眼哥哥范闲,心里不禁想到:他有我给的灵药,绝对没事的!

“还有些话,我现在说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但记得转告范闲!”

上前一步,费介扶住范凛的肩膀,表情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兄弟二人的未来,注定坎坷无比,甚至会牵扯许多,所以一定要尽可能的谨慎,要学会冷漠一点,不该管的事情不要去管,保护不了别人,就先学着怎样保护自己,知道了吗?”

“老师,我虽然不懂什么意思,但都记在心里!”

范凛那里会不懂费介的话,但眼下他必须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快睡觉吧,明天起来,还有课要上!”

随着费介和五竹的离开,房间再度变得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了范闲修炼所发出的均匀呼吸声,窗帘摇动,月华如水,流淌在床前地上。

爬回床上,范凛躺在柔软的被子当中,思绪万千。

这样看,前往京都是他无法改变的命运,就算成了修仙者,也是一样。

世俗就像是一块永远也摆脱不掉的枷锁,无论怎么努力,都会缠在脚后跟上。

论性格,他也不是一个无情的人,作为九年义务教育的受益者,正直似乎已经刻在了骨子里面。

不过,既然躲不了,那何不勇敢面对,反正手握灵气,坐拥超九品的实力,只要不是直对大宗师,都是有着一拼的实力……

“不是……我到底在担心什么……距离去京都,最少还有着七八年吧!”

“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摆烂,争取成为大宗师,那样还是更保险一点!”

想到这里,范凛闭上眼睛,驱动新学的吞天魔功,将周围散落开的灵气全部都纳入到了丹田当中,浑身上下立刻传来一股舒爽的感觉。

随后,他就以无上天经带动吞天魔功,二者互相驱动,竟形成了永动机的感觉,就这样,睡着之后,两种功法也依旧在不断运行,等到醒来,力量又会有所增强。

……

第二天清早,范凛揉着眼睛爬起来,习惯性的领着昨天一晚上的奖励。

洗漱过后,兄弟二人就一起来到书房,费介早就等在了那里。

稍显肥胖的身躯靠在书案之上,还在不停的打着哈欠,看样子昨晚铁定没有睡好。

看到盯着两个黑眼圈的老师,范闲不禁有些想笑,但尊师重道的思想,还是让他憋了回去。

一低头,就看到纸上写着四个大字:拔苗助长!

范凛见状,不禁有些疑惑,一个简单的成语罢了,有必要写在这里吗?

而范闲更是见怪不怪,完全没意识道问题。

一上午的课,上的也是奇奇怪怪,索性算是熬过去了。

吃过午饭,范凛照例依旧是靠在竹藤软床之上休息,午睡的同时,也没有忘记运转身体的两种绝世心法,所谓日积月累,水滴石穿。

而且按照系统的判定标准,只要在睡觉,就能算做是摆烂行为。

旁边的范闲,在听了弟弟的话后,心里此刻格外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练霸道真气呢?

趁着两兄弟休息的时候,费介仍旧哈欠连天的趴在书案前。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让他一直都没能睡得着觉,虽然现在很困,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摊开一张信纸,笔尖沾满了墨水,不假思索的写下一串文字。

“院长拜托我调查的事情,如今已经是有了眉目,范凛九品实力,应该确有其事,兄弟两人,无比聪慧,心性坚强,范凛更是练出了真气种子,短短半年的相处,已经让我看到这两个孩子所有的优点……”

“但是,陈院长,我本不想说的,范凛虽然是弟弟,但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才华,和主人一样,可身份永远是难以逾越的鸿沟,拔苗助长,您仔细品一品,是不是有主人说话的味道了……”

将情况大致描述了一下,费介从桌下掏出一只信鸽,随后落下一声轻叹。 第二十一章 吞天魔功和毒 又是几个月过去,京都那边收到信后,愣是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费介也表示理解,院长看了内容,肯定会第一时间封锁消息,甚至必要的话,连那只信鸽都会宰杀掉。

儋州的冬天,就显得没那么明显了,只是穿的稍微厚了一点,海风变得更加猛烈,天空中连一朵小雪花都看不到。

桌面上时常出现的海鲜也不见了踪影,但好在伯爵府并不缺吃的。

府邸下方,则是挖有地龙,但范府老夫人向来节俭,也只有挖成的那一天烧过,其余时间就再也没有开启。

若是实在觉得冷了,提着一个小铜炉放在脚下,就可以取走严寒。

随着时间流逝,兄弟两人用毒的手段可以说是更上一层楼。

范凛的吞天魔功也已经修炼到了第七层,现在他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灵力强度,必要的话,还能将其他武夫的真气给扯出体外,让其重新变回一个普通人。

此时此刻,费介正坐在后院里,他摸了摸自己日渐圆润的身体,不得不感叹,儋州这个地方,果然养人,听说伯爵府的小姐,也是在这儿生活了一阵子,从而养好了身体。

这段时间当中,他几乎每天都要给范凛把脉一次,但每次都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自己拿出来的药,应该也足够支撑到这小子安全长大了。

等到了京都,在花功夫配一副更好的就是。

“来!你们两个过来!”

闻言,兄弟两人快速的靠近。

“比起你们那什么秘籍,是不是毒药更加实用一点?”

确认五竹不在附近,费介嘿嘿一笑随机问道。

“的确如此!”

范凛点点头,可范闲却不这么认为。

“毒药还是容易伤害到无辜的人!”

“哥!若有人要伤害你,那他就不算无辜咯!”

“可是这世间的恶人没有那么多吧!”

“不管有没有,留个心眼子总是没错的,对待坏人就要狠心点!”

看着两人争辩,费介笑了笑,这个问题,他们应该拎的清。

“好了好啦,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记得找你们这个老师就行!”

他伸出两只大手,一边一个,在小脑瓜上使劲揉搓着,显得十分享受。

“别忘了,你们老师可还算是半个医生,这些年行走江湖,也积累了不少人脉,只要不是生死劫难,帮上一把,总是没有问题的!”

聊到这个话题,费介不由得想起了明年的离别,这应该是那时才会说的话。

“老师一直都很厉害的!”

仅相处了半年,但在范凛的心里,眼前这个长相有些猥琐的老年人,早就是值得尊敬的长辈了。

而且在过去一段时间里,费介总是换着各种借口提真气的事情,为的就是劝说他们两个别练这种有可能伤害到自己的武功。

紧随其后,他又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希望能改变范凛范闲的看法。

只不过很可惜,兄弟两人心智很成熟,并没有任何放弃的想法。

“你们知道,用毒一道,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

“最关键的是如何下毒,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别人中招,我几乎一生都在研究这个问题,现在交给你们!”

费介舒舒服服的躺在软木藤椅之上,今天兄弟两人要学的就是这个。

见老师不说话了,范凛回到了自己原先战的位置上,托着下巴开始思考。

如何下毒……这倒的确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无上丹经里记载了许多种闻所未闻的毒药,配置出来并不困难,但其多半都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外形也很是奇特,让人一看就下意识的提防。

想要将这些毒药给运用出来,似乎很具有挑战性!

范凛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具有挑战性的事情,他闭上眼睛,意识进入了虚无空间,打开了那卷无上丹经。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里面有着一味叫做萦香丸的穿肠药。

但凡服下,一个时辰之内就会毒发,所有的内脏都会被腐蚀掉,可以说是神仙难救。

若是拿来使用,药性还是有些烈了,好在根据无上丹经记载,此物可以磨碎了来使用,参杂软骨散一起使用,则能杀人于无形之中。

想到这里,范凛立刻操控着九龙鼎,将这两味毒药给炼制了出来,而接下来,所需要面对的问题,就是如何使用。

所谓下毒,关键在下毒的过程,用的什么毒药倒是其次。

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难倒范凛,他很快就有了思路。

吞天魔功,可以将真气抽离体外,相应的,也能将自身的灵力激发出来。

虽然范凛先前也有这么做过,但最多只能维持十几息,灵力就会随之消散在空气当中,想要再度使用,只能故技重施。

但有了吞天魔功的加持,这个过程就能够更加持久。

灵力属于身体之外的一种力量,换句话说,就是第三只手。

范凛顺着这个想法继续往下,若是这只看不见的手,能包裹着毒药粉末,悄悄的撒入到敌人的鼻子或者嘴里,那岂不是就算回答了费介的问题?

亦或者,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只要把毒下到那人要吃的饭和要喝的水里就行。

“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他不禁在自己心中感叹着,日后也算是多了一种防身手段,而且还不会暴露自己的实力。

不远处,费介直起身子,端着茶水小口小口的抿着,兄弟两人脸上的表情各异,看来都已经是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向。

手边的小炉子,散发出阵阵热量,屋檐下的冬季阵风呼呼吹来,灯笼一阵摇晃。

可范凛丝毫不觉得冷,心里反而是热乎乎的,利用吞天魔功进行下毒,简直就是人神不觉。

他乐此不彼的翻看着无上丹经,里面所记载的各种毒药让人大开眼界。

有可以让人大笑不止的,还能让人丧失对身体的感知,甚至可以单独屏蔽某种感官,比如瞎掉,聋掉之类的。

若是利用的好,恐怕大宗师也会不知不觉中招。

从头到尾的看了一边,范凛不禁有些唏嘘,如此逆天的卷轴,竟然没有一味毒药对大宗师有效。 第二十二章 百毒不侵 冬天很快过去,又是一年春天刀来,兄弟两人都长高了一些。

有灵力滋养身体,范凛自然是要壮实点,甚至和范闲站在一起,他倒更像是哥哥。

经过半年的学习,范闲基本上掌握了下毒的核心,而按照费介的安排,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以身试毒的阶段。

身体对各种毒药的抗性,也是很关键的一环,若是身体素质不够,很容易在使用毒药时间接伤害到自己。

而这一过程,被费介称之为实践,开春之后,他就想着法子给兄弟两人试毒。

中午,伯爵府的下人依旧到处忙碌,树上抽出新芽,到处一片绿意。

范凛依旧是搬了个躺椅在后院睡大觉,这些天的奖励有些差劲,他必须弥补一点,经过一整个冬天的学习,无上丹经的每一个方子都被记在了脑子里。

借用虚无空间里的那片药田,随时都可以种出想要的材料。

而对比起无上丹经,费介教的那些个毒药方子就显得无比的简陋。

在他看来,也没有学的必要,不如躺下睡觉。

而对于他的行为,费介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想要管顾的意思。

堂堂九品高手,区区用毒之法,学不学都是无伤大雅,再说了,能收一个九品学生,就已经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了,还能奢求什么呢?

但范闲不一样,他对费介很是尊敬,一开始看到弟弟认真上课,心里是高兴的,可越到后面,就越是懈怠,这不由得让他感到有些生气。

虽说老师和学生之间的确可以少一些距离,但总不能将老师的付出视作无物吧。

他端着几个瓶子在墙角闻了一会,心中越想越觉得不对。

自己是哥哥,教育弟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对!没错!

范闲猛然起身,一下就把范凛从椅子上提了起来,力气有点大,事发突然,在屋檐下晒太阳的费介也没来得及去阻止。

“小凌,你不能这样整天无所事事了,老师教的道理,都学会了?”

范凛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囔了几声,幽幽的醒了过来。

“哥!你干什么,我睡觉睡的好好的,正做梦呢!你把我叫醒了……”

“就是让你认真一点,老师教的东西,平时可是很难学到的!”

“你看,老师都没有说什么,你就别较真了行不行!”

被打扰了美梦,范凛也有些不耐烦,他随便从无上丹经中拿出一味毒药,都能立刻让费介浑身动弹不得,而且在这个世界无药可解,这样的水平,没学习的必要了吧!

当然,这些话,他肯定是不会直接说出来。

“你……算了,老师会说你的!”

范闲见状,也是对自己弟弟没什么办法,兴许是自己小时候一直护着他,所以娇生惯养了。

“行了,行了,你们兄弟两个就别拌嘴了,范闲,该练的就继续练别偷懒!”

费介挥挥手,示意他继续蹲到墙角去闻瓶子。

但被范闲这么一搅合,他心里有有点痒痒,既然范凛是九品高手,那么自己最厉害的毒药,到底能不能对其造成影响呢?

伸出手在胸口摸索了两下,一个透明的蓝色瓶子就出现在了掌心。

而就在这时,范凛准备躺下继续睡,脑海中却传来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对费介的教育视而不见,属于摆烂行为,本系统将派发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百毒不侵的体质,其范围包裹无上丹经所记载的内容!】

这个奖励一出,他立刻就有些睡不着了,这个体质难道不是在针对费介?

等到范闲将瓶子里面的毒药辨认出来之后,费介就会开始让他们两人亲身试毒,从而培养抗毒性,但他范凛根本不会受到任何毒药的影响!

按照费介的性格,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会用尽手段来试探。

不过这体制好像是一种被动技能,应该无法关闭。

反正他都已经发现不少端倪了,继续隐藏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作用。

想到这里,范凛四仰八叉的躺在软椅之上,直接开始摆烂。

而屋檐下的费介也开始蠢蠢欲动,他一手拿着解药,一手拿着剧毒之物藏在身后。

“咳咳……范凛啊,你来辨别一下,这些,这些都是什么成分!”

找了借口靠近,他顺手从腰带之中拿出几个瓶瓶罐罐放在了小桌案上。

为了让费介没有理由找自己的麻烦,范凛还是很配合的将瓶中毒药的学名一一报了出来,话语之中丝毫不见犹豫。

“不对啊?这些药物,我只在介绍它们的时候提过一嘴,这就能记住?”

“这小子,难道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

费介心中大为惊讶,这小家伙,平日里看似是在睡觉,说不定在梦中学习,要么他就是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偷偷的将毒物的名称都给记在了心里。

不断的在脑子里面找补,他的惊讶这才缓缓消退。

话说,真气修为,会不会使得人记忆力大增呢?回头得去找院长问问……

随着这一问一答,他对范凛下剧毒的想法变得越发迫切起来。

“说的好,小凛,睡了这么久肯定渴了,喝杯茶润润喉咙!”

费介端起茶杯,小拇指轻轻一抖,那毒就顺着指甲盖滴到茶水当中。

“谢谢老师!”

范凛自然没有怀疑,毕竟谁家老师会给学生下穿肠毒药。

一被温润的茶水下肚,整个人都要觉得舒畅不少,换了个姿势,闭上眼睛继续睡。

站在一旁的费介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徒弟,此药名为紫曼陀罗,是从北齐那边搞来到,中毒之人,若是在十息之内得不到解药,则是会立马七窍流血而死。

武夫有真气防御,能撑的久一点,但最多也活不过三十息。

他在心中默默数着,可直到范凛睡着,依旧是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这下轮到费介傻眼了,他一把捞起范凛的手腕,仔细查探,只见脉象平稳,丝毫不见混乱,紫曼陀罗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又或者说被他身体所分解了。

进一步感受,似乎这小子体内真气都不曾有过波动,这就奇了怪了!

费介眉头深深皱起,恨不得化为他体内的蛔虫。

把了整整一刻钟的脉,两只眉角锁在一起,嗯,费介开始怀疑自己的水平,怀疑自己的毒有问题,还有怀疑人生…… 第二十三章 被抛弃的天才 辨认毒药的流程很快就走完了,接下来,就是范闲血泪交加的童年了。

费介这个老师,每天都是变着法子给他下毒,在喝下什么东西,或者吃饭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中招,鼻子下面垂下两条血线来,好不凄惨。

幸亏师徒两人懂得避开点府里的人,否则被范老夫人瞧见了,那可就完了。

而范凛就要悠闲许多,费介见自己最厉害的毒药都不见效后,索性就放弃了这个以身试药的环节,毕竟再怎么用药都是在浪费材料,这孩子好像已经百毒不侵了。

别看说出来这么轻松,他足足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要知道,一个人在自己最擅长的方面吃瘪,这会对心灵造成很大的打击。

从那天开始之后,他对范凛的态度就变成了彻底的听之任之,无论干什么,都不会多加理会,不过来上课也行,反正该教的都教了,以这小子的本事,区区下毒小技俩,以后没准都派不上用场。

五竹偶尔来到范府,看到这样一幕,起初是不解。

后来被费介给拉到一旁解释,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快七岁的孩童,怎么可能拥有九品高手的真气,小姐留下的秘籍的确很强大,足以改变整个世界,但无论如何,都不会违背这世间最基础的规则,直到……

直到有一天,他为了验证费介的话,将范凛给叫到了一处僻静的竹林。

既然这小子修炼出了真气种子,那么未来必定不可限量,身为小姐的仆人,帮助他修炼,似乎是应该的。

但当手中的铁钎抽打到范凛的身上时,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铁钎颤动不已,他整个人更是被击飞了出去,在空中翻转了好几周,才卸掉了所有的劲力。

范凛虽然修炼的匿灵决,又有吞天魔功加身,但他对灵力的操控毕竟生疏。

五竹下手又是没轻没重的,难免激起灵力自动护主,所以才有了这样一幕。

铁钎驻地,五竹再度感受到了从小姐那里得来的情绪,那就是震惊。

他虽是个机器人,但也明白基础的逻辑道理,手中还在不停震颤的铁钎告诉他,费介说的,很有可能的是真的。

“六岁半的九品高手……无法处理……逻辑错误……”

此刻,后院中,五竹歪着脑袋,又会想起那天竹林场景,嘴中吐出一句不连贯的话来,同时眉头紧紧皱起,藏在黑布后面的眼睛隐隐发亮。

“五大人,你怎么来了?”

费介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蹲在墙头的五竹,赶忙迎了上去。

“我就是过来看看,看看教学进度,范闲你要多上点心思,范凛就不用了!”

“得嘞,五大人的命令,我这个当手下的还是要听一听的!”

“五竹叔,我弟弟为什么就不用了!”

擦掉自己鼻子下的鲜血,范闲像是个小土豆一般,噌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老师说话你就听着,别那么多问题,你弟弟的情况有些特殊,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的明白的!”

“还有啊,你什么时候能毒到我,就算是出师了,我能教给你的就这么多,你自己看着办知道了吗?”

甩了甩自己的头发,费介转过身,还不忘看了一眼躺椅之上的范凛。,

“可是老师……”

对于这份说辞,范凛自然是不满意的。

难道自己弟弟被老师和五竹叔给放弃了?

不过就是平日里怠惰一点罢了,应该罪不至死,勤能补拙,平时多练练应该就能找补回来。

再说了,还有他呢,在他和老师的帮助之下,弟弟一定能够独当一面的!

就在这时,躺椅之上的范凛醒了过来,这次他获得了一些新的药材,根据自己对于无上丹经的理解,完全可以创作出几味新的毒药来。

抬眼一看,发现老师正在和五竹叔进行着交涉,心中念头一动。

“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一下子把五竹叔弹出去那么远,这些他也知道我的实力了,不过五竹叔还是可以信任的,这么说,老师也能……”

那天在竹林里,五竹被击飞后,依旧没有放弃,而是继续进攻。

事情都发展到这个份上了,范凛也就硬着头皮和他对了十几招。

在打斗过程中,小心的控制着灵力输出,这才十分面前的和能比肩大宗师的五竹战了一个平手。

比试结束后,他似乎从五竹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很不寻常的情绪。

照理说,机器人是没有感情的,不过那嘴角的抽动,以及眉头的挑动,无一不在诉说着震惊二字。

“算了算了,暴露就暴露吧,反正也没有人打得过我……”

想着想着,范凛忽然觉得很是头痛,索性停下了思绪,运作着灵力游走一圈,清爽的感觉,顺着丹田传来,在配合着迎面而来的三月春风,舒服极了。

“老师,五竹叔,你们不能放弃我弟弟!”

这时,范闲忽然跑过来说道。

“我没有放弃范凛!”

五竹认死理,自然是第一个回应。

而费介和兄弟两人相处了大半年,此刻自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小范闲,你听我说,你弟弟已经达到出师的地步了,先前我拷问他药理,无论问题怎样偏门,都能对答如流,这般天赋,已经可遇不可求了!”

“还有啊,凡事都先顾好自己,你弟弟那边用不着担心,他已经比老师厉害很多了,不信的话,去尝试给你弟弟下毒,若是有效的话,老师也不会这样不管不顾!”

这话一出,范闲的顿时瞪大了眼睛。

什么?弟弟已经出师了?而且还里老师厉害?

这不可能吧?老师不是号称庆国用毒第一人吗?

难不成弟弟每天等自己睡着了就起来记背药理?但这未免有些太卷了吧?

心中的震惊,让他一连问出了好几个问题,只可惜无法获得答案。

至于费介最后提出的那个建议,范闲倒十分心动,给弟弟下药这事,具备极高的可行度,不仅能够唤回他对老师的中是,还能消除他眼下怠惰的态度。

若范凛真的有老师说的那般厉害,那这个世界未免太奇怪了吧,倒反天罡…… 第二十四章 心理不平衡 清晨,范凛从床上醒来,睡觉太多,让他都有些难以分清白天黑夜了。

好在丫鬟的到来,在加上照耀到脸上的阳光告诉了答案。

温热的毛巾从皮肤上滑过,感觉十分舒服,又是新的的一天,脑海中系统习惯性的播报,又是一堆不痛不痒的奖励。

范凛已经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打着哈欠,看着一旁的哥哥。

范闲今天的表情似乎有些不一样,看起来应该是有心事了。

什么时候系统奖励给他一个可以读心的技能,这样以后若是到了京都,就犯不着整天猜来猜去的了。

到了后院,费介已经早早的等候在了那里,今天上课的内容还是一样,下毒和解毒,没过一会,范闲就中了招,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在这些药里选一瓶!”

“里面有解药吗?”

面对徒弟的疑惑,费介没有回话,只是悠闲的摇着手上的扇子。

范闲端起几个瓶子,挨个闻了一下,脸色变化,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那边范凛还没有开始睡呢,撑着下吧饶有兴趣的看着热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里面应该没有解药,是费介故意耍他哥哥的。

纠结了半天,范闲下定决心,拿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

谁曾想体内药性相冲,直接对着地上吐出了一口鲜血来,虽感觉不到痛苦,但看起来还是挺吓人的。

“老师,我是不是选错了啊!”

“我有说过解药在里面吗?”

费介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好悬没有给范闲气个半死。

眯着眼睛,看着师徒上演以常闹剧,范凛开心极了,俗话说,心情好,才能够睡得着,睡得香,别管是谁说的,睡就完了。

等他醒来,已经是中午时分,范闲身上的毒基本上都已经解了。

当然,不是他自己解的,而是随着时间流逝,药性渐渐的被身体分解消融。

吃过饭,师徒两人再度掐起架来,很可惜的是,费介基本上都是单方面碾压。

“老师,你怎么不给我弟弟下毒啊?”

“我有下过啊,你俩我都是一样的教,不过你弟弟每次总能在药效发作时解掉毒性,所以看不出来,不像是你,每次中招了才后知后觉!”

费介毫不吝啬的批评让范闲很是受伤,但这似乎是事实。

因为毒药这种东西,要么通过服用进入,要么就通过呼吸进入,这是他目前学习到的两种主流下毒方法。

范凛喝的水吃的饭都他一样,所以费介想要下毒并不困难。

只是,真的有他说的那么神奇吗?

“你弟弟,根本不怕我的毒药!”

这话一出,更加坚定了范闲给弟弟下毒的想法。

而且自己整天累死累活的和老师斗智斗勇,但范凛却都躺着不懂。

这多多少少让他心里有点不平衡,所以这次下毒,除了验证老师的话外,也算是兄长对弟弟的一种惩戒吧!

想到这里,范闲就转身回到里屋,开始着手为亲爱的弟弟配置毒药。

看着他屁颠屁颠离开的身影,费介轻笑一声,没有管顾,人只有在见到现实之后,才会彻底死心的。

“这可都是我的宝贝,拿去用!”

摇着扇子来到了屋内,费介拿出几个小瓶子来,递到了范闲手中。

“多谢老师!”

他配毒的手法十分娴熟,不一会就弄好了一瓶无色无味的毒药。

当然了,下毒时首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解读,踹了一份解药在怀里,虽然又拿起基本自己抄写的药理书籍,若范凛真有能力,仅凭这般药理,应该就能破解毒性。

想到这儿,他又跑到厨房中端来了一壶茶,滴了一滴毒药进去。

随后堆起笑脸,将在椅子上睡觉的范凛给摇醒过来。

“小凛,小凛,你睡了这么久,肯定口渴了吧,来喝点东西!”

春末夏初,天气已经是有点热了,茶水都是提前泡好的,范闲倒将出来,然后又在水里面加了几枚冰块,这样喝起来更加爽口一点。

而费介则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准备欣赏徒弟脸上的惊讶表情。

那毒他看过了,在温度低的时候,药性会更加活泼,毒发也会更快。

范闲啊范闲,你可真是个好哥哥,对自己弟弟用这么狠的毒。

“谢谢哥哥,我喉咙正好有些不舒服!”

端起杯子,范凛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饮而尽。

随后感觉丹田处的灵力震动了一下,仿佛是检测出了什么不该有的成分。

百毒不侵体制自主发动,将茶水中那微不足道的毒性给直接去除。

范凛也感受到了身体的异样。

不会吧?范闲给我下毒?这是为什么?

他顿时感到很疑惑,自己这个哥哥向来是十分疼爱他的,没想到,有一天这份疼爱还会变质。

不对?他应该只是来试探我的,对我不放心,想要检测能力什么的……

这时,范凛眼角余光瞥见了费介那看戏一般的神情,顿时就明白了为什么。

为了让哥哥放心,偶尔露出冰山一角,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这天气真热啊!”

范凛喝了一杯还不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正准备仰头灌到肚子里面的时候,范闲忽然伸出手来,竟然是想要阻拦。

“怎么了哥哥,你也要喝吗?”

“不……不用了,我不渴!”

毕竟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他明显有些紧张,两杯的药力明显要大上许多,也不知道自己弟弟撑不撑得住。

额头渗出一滴含来,滴溜一声落在了桌案之上,右手藏在身后,一旦出了什么情况,也好随时喂入解药。

范闲配的毒,无色无味,能够在一刻钟之内致使人昏迷过去。

见两杯茶下肚,他就退到一边,在心里估摸着时间。

很快,一刻钟就过去了。

而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让哥哥安心,范凛特意没有睡觉,整个人活蹦乱跳的。

“没有用!?”

范闲以为是药效还没有发作,就耐着性子再等了一会。

“不是……这怎么可能……精心配置了半天的毒药……竟然一点效果都没有!”

又过了半刻,弟弟依旧是不见晕倒,范闲忽然觉得天塌了。

老师说的是对的,自己弟弟真的是个万年难遇的天才,既生闲何生凛啊! 第二十五章 轻骑兵能造反咯 时间一晃,再度来到了夏季,灼热的空气,白炽的阳光,还有院头院尾知了知了不停的蝉,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稀松平常。

对于范凛比自己强大是个天才这件事,范闲足足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接受。

他是这样想的,那毕竟是自己弟弟,亲兄弟血浓于水,日后少不了互相照顾。

自己是明面上的哥哥,而范凛则是私底下的“哥哥”。

带入这样的思维,他瞬间就没有那种落差感了,范凛当诸葛亮,自己当周瑜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两人之间不存在冲突,甚至还是互帮互助的关系。

周瑜和诸葛亮双剑合璧,天下早晚会事他们的。

范闲只是随意一想,却不知道这些念头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刻变成现实。

后院中,范凛依旧是躺在藤椅之上,不过这回他没有睡觉,一直沉浸在梦乡中,总觉得脑子会变笨,所以他换了一种摆烂的方式,那么就是躺着什么都不干。

至于范闲,依旧是在和费介斗智斗勇,毕竟他还没有真正出师。

照例的,桌上摆着几瓶毒药,不过里面的味道被故意遮盖了,需要上嘴尝试,才能辨认出成分。

范凛调整了一下屁股下面的软垫,示意旁边的丫鬟扇风用力一点,然后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嘴边还有人喂葡萄,好不享受。

“老师,这味道怎么尝起来也都一样啊,让我怎么辨认?”

依次将瓶子里面的液体给倒入到了嘴中,砸吧了两下,舌头竟然被麻痹了。

这下坏了,尝不出来味道差别,自然也就无从下手。

“嘿!我还说为了照顾你,特意出了一个比较简单的题目,猫扣子,这玩意的原浆带着明显的辛辣感,今天不完成这个题目,我就不给解开舌头上的毒!”

费介瞥了瞥嘴,心里倒是开心极了,变着法子整小徒弟的感受真不错。

话音落下,他就闭上了眼睛,靠在阴凉处,一副准备睡觉的样子。

范闲没了办法,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抱着瓶子走到了范凛这里。

“弟弟,要不你帮我辨认一下呗!”

在过去几个月里,范凛可没少帮哥哥的忙,这就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一旦碰到自己实在解决不了的难题时,就会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当然了,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范凛几乎没有拒绝,这样做对他也没坏处。

“哥哥,我可就帮你这一次,下回不能这样了!”

打开瓶盖,习惯性的用手挥了挥,好让气味更加的明显。

范凛虽然成天摆烂,但也不是一点东西都没学,耳濡目染,多少会一点。

“嗯……就是中间这瓶!”

经过短暂的思考,他心里很快就有了答案。

“多谢老弟!”

范闲惊呼一声,正准备抱着瓶子去将费介给唤醒,可迈出去的脚步忽然又停下。

按照费介的标准,出师的前提条件是将他给不知不觉毒倒,可以他现在的水平,几乎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正好天才弟弟在这里,可以让他帮忙啊!

哼!我这个弟弟,可是天上的人儿,毒倒老师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吧!

“小凛啊,我还有一件事……”

范凛看到他悠悠的转过身来,心中立刻了然。

自己这个哥哥,其实就是一个现代社会的青年,能偷懒的事情,绝对不会放过。

现在有着这么厉害的一个弟弟放在眼前,若是不好好发挥一番,就有些对不起范凛的才能了。

“哥哥,说吧!”

范凛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看着范闲整天被费介“折磨”,他也有些于心不忍,早点结束这一切,也能少些痛苦。

而且经过这个几个月的练习和实践,范闲的能力早就达标了,只是一直都没有寻到机会,完成出师的任务。

“就是,你有没有什么好法子,帮我毒倒老师呢?”

“这个……倒是有点困难!”

范凛撑着手坐起来,吐掉嘴里的葡萄皮,顺手递给他一串。

“老师一声侵淫毒药,不管是什么毒,到了附近,只需闻上一闻,心里就能有答案,至于吃下去,那更是不可能,想要在神不知鬼不觉间毒倒老师,就必需采用一个极为特殊的法子!”

见他说的头头是道,范闲连忙拨了一个葡萄,喂了过去。

“首先,老师第一课就说过,是药三分毒,所以咱们下的不一定是毒药,可以是补药啊,不同的药材之间,要性相克,会产生冲突,只要引发这个冲突,就和中了毒药没什么区别!”

范凛嘴巴鼓动了两下,这葡萄水是真多,又大又甜。

“补药?”

范闲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给震撼到了,先前自己一直想着用什么狠药,尝试了许多次,几乎就没有一次能成功。

可若是用大补之物,混杂着药材,老师会下意识的认为这东西没有危害。

从而不会拒绝服用,只需要搭配好药性,就能在悄无声息中完成布局谋划。

“小凛,你真是我的救星!”

范闲搂过他的肩膀,狠狠的拥抱了一下,随后就快速的跑开,准备计划。

而不远处在屋檐下的费介,则是早就睡着了,至于兄弟二人的谈话,根本就没有听见,若是他知道,估计又会在心中对范凛一阵吹捧,什么不愧是自己徒弟,什么天降奇才之类的……

给哥哥出了思路,范凛扭了两下屁股,继续靠在躺椅上,眯着眼睛,享受着丫鬟们的伺候,按摩的按摩,喂葡萄的喂葡萄,世家大族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恭喜宿主,摆烂态度升级,本系统经过慎重考虑,将会给您一个能改变世界的奖励,那就是一万轻骑兵!】

系统的声音中还带着几分激动,他也是被感染到了。

【轻骑兵?多少?一万?这么多人,管吃管就要不少钱吧!】

【宿主放心,系统出品,必属精品,您的虚无空间里面有那么多粮食军饷,本系统会自行分配,而且这只军队,只对您效忠,并且绝对忠诚,就算身死,也绝对不会背叛!】

【哟呵!还有这好事,这轻骑兵对比大庆军队战力如何?】

【一人抵十人!】

【那我岂不是可以筹谋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