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魔斩仙》 第一章 大衍敛息诀 蔚蓝天空陡然阴云密布。

灰色的云层缓缓凝聚久久不散,形成巨大的漩涡笼罩着天地,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上空传来,化为一股恐怖的能量扩散开来,泛起一阵涟漪。

轰。。。

令人惊悸的灵压震颤八方,余波席卷天地崩塌,海潮席卷,无数生灵惨绝丧生。

微弱的余威隔绝万里抵达世界的尽头,深藏在地底的巨兽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充满恐惧,魂魄幽怠,颤栗不止,仿佛下一刻魂飞魄散。

随后猛然朝深处潜藏,不敢表露出一丝的怨气。

。。。。。。

偏僻小城外,一只乌鸦啼鸣,落在枯木树杈上,长喙雕琢腋下,灵动的眼珠子放眼望去。

巨大的深坑处,尸体堆积如山,恶臭的尸体气息吸引无数的蚊蝇在空中盘旋,发出嗡鸣之声。

深坑边缘处忽然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臂,吓得乌鸦快速逃离。

只见一名少年艰难从坑中爬出,破烂的衣裳上面沾满了血迹与潮湿的泥土,消瘦的身材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双眼古井无波,深邃且浩瀚,透露着与年纪不同的沉稳与内敛。

少年呼吸沉重,用尽了力气虚弱的躺在地上,仰望着天空,嘴角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像是胜利的得意,又似希望的重生。

不知过去多久,少年勉强起身,发出志得意满的笑声“哈哈,真没想到我还活着。”

回想当初,吕墨进入圣地历经生死才侥幸抢夺到一枚‘混元道果’,本想着借助此物顺利踏入道神境触摸圣人门槛,怎料最亲的兄弟为了独吞混元道果,居然联和几位道法境强者在他突破之际围攻,导致差点神魂俱灭。

虽然一缕残魂侥幸重生,吕墨依然无法忘记这份刻骨铭心的仇恨,尤其被至亲之人背刺,令他彻底绝望,人性在欲望和贪婪的面前根本经不起考验。

所以重生的那一刻起,吕墨便决定将失去的全部都拿回来,凡是曾经背叛过他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仔细感受目前的身体状态,不由得略微失望,很显然这幅肉身过于孱弱不堪且经脉脆弱,习武尚且不尽如人意,更别提修仙了。

好在问题不算麻烦,毕竟好歹也是堂堂仙尊,脑海中的记忆将会是无穷的宝藏,随便拿出来一点都足以改变眼下的窘境。

于是吕墨盘膝而坐,凝神静气,五心朝元,进入浑然忘我的修炼状态。。。

随着时间的流逝,吕墨很快发现周围的灵气极为稀薄,再次凝望四周,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渐渐的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此处应该是凡界,所以灵气稀薄,寻常的顶级功法根本无法修炼,除非。。。。。。”

吕墨很快想起一门功法,那是探索圣人遗迹中侥幸获得,由于这门功法过于鸡肋,也就没有拿来修炼,一直都当作宝物收藏。

然而目前的情况,恰好能够用上,而这门功法被称之为——《大衍敛息诀》。

修仙者简称‘修士’,借助功法修炼提升境界,随着境界的不断提升,不仅能够延长寿元,还能拥有移山填海、腾云驾雾、千变万化等各种神通。

功法对于修士而言极为重要,功法越好则实力越强,修仙界甚至为了一门顶级功法灭掉整个门派,其价值可见一斑。

《大衍敛息诀》的妙用就在于能够源源不断衍生灵气,即便灵气稀薄的地方依然能够加速修炼,并且丹田气海远超寻常修士。

气海容纳灵气,灵气越多释放法术越强,寻常修士的气海若是一方(大约一间小屋),那么《大衍敛息诀》的气海就是一百方,多出整整百倍,而且随着境界不断提升,差距会越来越大。

除此之外,此功法还有一个逆天的能力,那就是‘敛息’,将自身境界修为隐藏,除非境界远远超出自身,否则根本察觉不到。

稍稍分析,不难看出《大衍敛息诀》的恐怖之处。

“看看究竟有多强。”

吕墨双目紧闭,脑海中浮现出晦涩难懂的金色文字,如幻灯片不断闪烁。

慢慢的,周围清风流动,紧接着无数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疯狂涌入体内,呼吸吐纳间进入经脉,原本脆弱的经脉通过灵气的洗礼变得宽阔粗壮。

“嘶~~~”

然而经脉的撕扯令吕墨苦不堪言,犹如针锥刺股,额头汗水密布,浑身微微的抽搐,嘴角已经渗出淡淡的血渍。

即便如此,依然没有半点退缩的痕迹。

对于吕墨而言,这些痛苦和曾经的磨难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日落月升,星坠鸟鸣。

周围的小草茂盛生长,含苞待放的花朵徐徐绽放。

“给我破!”

随着吕墨一声大喝,丹田处的壁垒陡然崩碎,无数的灵气涌入气海。

再次望去,干枯的气海变成了一片汪洋,短短一天一夜,灵气居然化气为液。

若是有其他修士知晓,一定会瞠目结舌,因为灵气化液意味着灵气已经达到了圆满状态,距离真元化形只有一步之遥,代表炼气巅峰的极限。

而此时的吕墨才勉强踏入炼气一层。

所谓炼气期乃是修士的第一个境界,修士通过洗礼,彻底告别了肉身凡胎,从后天踏入先天,又称之为‘无垢体’。

从而望气象、增六感,望气象指的是观五象之气色,查祸福吉凶,增六感指的是听觉、视觉、触觉、味觉、嗅觉以及灵觉都获得提升,灵觉微弱却极为重要,遇到生命危险可发出警兆,随着境界的提升灵觉也会不断加强。

吕墨再次尝试,‘内视而观’犹如多了一双眼睛能够看见体内气海,此刻的气海灵气不断滋生,源源不绝,哪怕周围灵气稀薄,依然快速增长。

嘴角微微上扬,窃喜自语“看来以后不用修炼,境界也能自行提升。”

孱弱不堪的身体已经变得格外结实,吕墨施展腾云步纵身跳跃,整个人身轻如燕,一步腾挪数丈,快速朝着远处疾行。

久远的轻快令他如释重负,再次体验到当初修炼的快乐。

。。。。。。

山林边缘。

一名中年男子拉着一名少女快速奔逃,男子看上去四十来岁,相貌敦厚,两鬓略微斑白,臃肿的身材跑起步来呼吸沉重,少女十七八岁,稚嫩的脸庞难掩惊慌之色。

他们身后一群黑衣人穷追不舍,转眼间便拦住了去路。

此刻中年男子满脸绝望,跪在地上乞求“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女儿,她什么都不知道。”

陶立德悔恨不已,当初就不该学医,就是知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结果惹来了杀身之祸,不仅害死了妻子,如今连女儿也庇护不住。

为首黑衣男子手持长刀缓缓走来,没有丝毫的动容“你也别怪我,上面交待的任务,绝不能留下一个活口,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最多给你父女留具全尸。”

听到此话,陶立德悲叹一声,望着女儿老泪纵横“都怪爹爹不好,连累了你。”

“爹,我怕,我不想死。”少女扑进对方怀里,大声哭泣起来。

“该上路了。”

面对父女的哭泣,黑衣男子依然神情淡漠,刚要动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从容的声音。。。“何必呢?”

“谁?”

黑衣男子闻言大惊失色,连忙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名少年缓步走来,当发现对方没有武者的气息后,心底这才放松下来,言语不善“哪来的毛头小子,不想死的赶紧滚蛋。”

“嚯,这么嚣张?”

少年正是路过的吕墨,听到对方的话,不由得笑出声来,从修炼至今,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从对方的气息来看不过区区六品武者,就算是九品武者依然还是后天境界,与他先天境界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双手环抱,戏谑的望着对方“我倒是想瞧瞧你如何让我滚蛋?”

陶立德暗自责备少年的鲁莽,不知道武者的可怕之处,然而对方危难之时愿意伸出援手,心底还是存有感激之情,于是苦口婆心劝说“小伙子赶紧跑,你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吕墨眉宇微微轻佻,似乎有所动容,他早已尝尽人心险恶,看到对方临死还替自己着想,可见还算是良善之人,决定出手救下,手指勾动做出一个挑衅的动作。

为首黑衣男子顿时勃然大怒“既然你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下辈子投胎眼睛擦亮一点,免得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

说罢持刀向前,速度快如闪现,转眼间来到面前,一刀劈下。

得意之色还未维持多久,瞳孔立刻微缩,面前的少年已经化为淡淡的残影。

怎么可能?

黑衣男子难以理解,对方是如何从他面前消失。

“太慢了。”

身后传来吕墨悠然的声音,一脚踹出刚猛迅速。

黑衣男子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犹如离玄的箭倒飞出去,一头撞到旁边的大树,全身骨骼全部碎裂,彻底断绝了气息。

仅一招,便结果了性命。

不光陶立德父女呆若木鸡,不敢置信看到的一幕,就连其他黑衣人也萌生退意,毕竟领头的六品武者都毫无招架之力,他们这些六品以下的武者如何抵挡。

刚要逃跑,吕墨已经杀入人群。

“啊。。啊。。”

随着一声声惨叫声传来,黑衣人或飞、或倒、或折,眨眼间地上尸体七零八落,鲜血浸染周围,场面血腥无比。

陶家父女望向吕墨,眼神中满是恐惧。

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少年简直比恶魔还要可怕。

吕墨轻巧拍了拍手,意犹未尽道“真不过瘾,我还没用力,就都倒下了。” 第二章 人心多险恶 陶立德回过神来,仍心有余悸,此刻他若还将眼前的少年当成普通人,那就真的是有眼无珠,连忙拱手作揖表达敬意“刚才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在下陶立德,这位是爱女陶媛,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哦,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叫我吕墨便是。”

吕墨摆了摆手,自顾自的搜罗起黑衣人的尸体,将值钱的东西全部拿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似乎惯犯一般。

看到如此举动,陶立德有所领悟,赶忙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奉上“看前辈手头似乎不太宽裕,这里是在下一点小小心意,还望前辈笑纳。”

“不必,钱财身外之物,够用就行。”吕墨看了一眼银票上的数目便委婉拒绝,随后问道“对了,这些人为何追杀你?”

“哎,此事说来话长。。。”陶立德将憋在心底的话缓缓倒出。

原来陶家乃是医道世家,陶立德继承祖业,因为医术高超被宁王看中,随后招入王府成为专属御医。

然而一个月前,宁王的掌上明珠突然呕吐不止,陶立德负责诊治,结果发现根本不是生病,而是喜脉,未婚先孕这样的丑事若是传扬出去,必然有损王府的声誉。

为了封锁消息,宁王决定杀人灭口,陶立德得知消息后携带家眷连夜逃跑,可惜妻子还是惨遭毒手。

见惯生死的吕墨得知事情原委并未感慨,说到底也是念在对方为人不错才愿意出手,至于陶家福祸与他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目前要做的是尽快探查前往灵域的通道,毕竟哪里才算是修炼之地,于是询问“那你可知附近有没有修仙的门派?”

听到‘修仙’二字,陶立德心头震动,再看对方隐约猜到某种可能,回答更加小心谨慎,甚至怀有几分敬畏“据在下所知,当今陛下崇尚道法,追求长生之术,前辈若是去帝都或许能查到想要的消息,正巧在下要投奔亲戚刚好顺路,前辈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一路同行,路上也好有个伴。”

吕墨自然听出弦外之音,看似邀请同行,实则希望他护送父女二人,对于这点小心思并未点破,微微颔首道“也好,路上还能聊聊天。”

。。。。

天水城。

宽阔的河流将城池环绕,大小船只来往不断,嘈杂的码头人头攒动,皆是赶路的客商和百姓。

一名骨瘦如柴男子蹲在高处,刚好能够观察码头的景象,目光一直盯着来往的客商,似乎在寻找下手的目标。

瘦猴凭借着二品武者的实力,担任毒蛇帮的小头目,专门掳劫良家女子卖给青楼,每次都能赚取丰厚的报酬,不过他很清楚有些人招惹不得,所以专门挑选没有背景身份之人下手,这么多年下来倒也相安无事。

很快,他就注意到两男一女,尤其是少女长得极为标志,这样的货色一定能够卖个好价钱,关键是三人身上都没有武者的气息,定然不会有强大的背景。

于是朝着手底下的人做出手势,然后迎了上去,露出谄媚亲和的笑容“几位客官应该是第一次来天水城吧,要不要小的给您带个路,只要付一点跑腿费,给的多了那是您抬爱,给的少了小的也不埋怨,一切全凭心意。”

面对说话的正是从千里之外赶来的陶立德父女和吕墨,听到瘦猴的话,陶媛表现的格外满意“真不愧是天水城,没想到还有带路的小厮。”

陶媛的天真令瘦猴心底一乐,暗道对方的无知,表面却装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嗨,这不是混口饭吃嘛,姑娘一瞧就是菩萨心肠,肯定能够长命百岁。”

听到如此奉承,陶媛更加优越自得,嘴角压制不住的笑意。

然而吕墨从旁观察,敏锐捕捉到对方一闪而逝的阴毒,便知道是做局之人,虽然凡人对他来说构不成什么威胁,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果断拒绝“不用了,我们认识路。”

瘦猴微微一愣,紧盯着吕墨上下打量,江湖经验让他感觉出,眼前的青年要比另外两人老辣的多,眼珠子快速转动后,顿时悲伤哀嚎“小的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寒妻孺子,就想着挣点辛苦钱养家糊口,怎么就这么难啊,小哥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哪。”

看着那可怜的悲惨模样,陶媛更加动情,只觉得对方身世凄惨可怜,对于吕墨的做法极为不满“人家就是带个路而已,你怎么能如此冷漠,别以为会点功夫就能看不起穷人。”

被横加指责,吕墨的眼中散发出淡淡的寒意,就连周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几分,好歹他也是父女的救命恩人,感激不说反倒数落起自己。

单凭这一句话,此女便是死有余辜。

眼见形势不妙,陶立德毫不犹豫一巴掌扇在陶媛的脸上,恼羞成怒道“放肆,你有什么资格跟前辈如此说话?”

说着连忙向吕墨致歉“小女不懂事,还望前辈海涵。”

吕墨略微思虑后收敛气息,一路上陶立德还算恭敬,看在对方的面子暂且放过,不过还是丢下一句警告的话“最好别有下次。”

陶媛捂住红肿的脸颊,泪水夺眶而出,她不理解爹爹第一次打她居然是为了一个外人,这种委屈让她更加伤心。

唯有陶立德唏嘘无奈,做为父亲自然舍不得女儿受半点委屈,可刚才那巴掌要是没有打下去,恐怕父女二人就要黄泉路上做个伴了。

他可没忘记吕墨杀死黑衣人的样子,那果敢狠辣的手段,若非经历无数厮杀绝对不可能拥有,这样的人物岂会心慈手软。

没有吕墨的干预,瘦猴成功获得带路机会,只不过目光一直都集中在吕墨的身上,从刚才言语判断,就清楚对方绝对不是善茬,反倒是父女二人根本不用在意。

走着走着,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陶立德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停下脚步厉声质问“这条路不对吧?”

“当然不对。”

瘦猴观察周围确认安全,立刻撕下伪装,表情狰狞道“既然被发现了,那就乖乖的配合,不然小心丢了小命。”

角落前后突然冒出一群人,各个手里拿着兵刃,面露凶狠般缓缓靠近。

此刻陶媛再蠢也反应过来,惊慌失措道“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嘿嘿。”瘦猴摸着下巴,一脸邪魅的笑容“当然是把你卖进青楼了。”

此话顿时引起周围大汉的疯狂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陶媛脸色惨白,此刻她终于明白吕墨的良苦用心,后悔不该听信对方的好言相劝。

“先宰了这小子。”

瘦猴从腰间掏出锋利的匕首,注意力始终放在吕墨的身上,只要解决此人,剩下的父女犹如待宰羔羊任意拿捏。

“杀。”

当众人围攻上来,吕墨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空中留下无数的残影,就看见一道道人影飞快倒地,惨绝人寰的呼喊此起彼伏,最诡异的一幕就是这些人全部都死于自己的兵器之下。

瘦猴手中的匕首险些掉在地上,看着弟兄毫无招架之力的死亡,终于明白眼前少年的恐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彻底放弃了尊严“爷爷饶命,爷爷饶命啊。”

“何必呢?”

吕墨无奈摇了摇头,他不喜欢杀人,偏偏总有人送上门来让他杀,弄得不杀都是一种过错,嫌弃的踹了对方一脚,道“起来带路。”

这句话犹如天籁之音,将他从鬼门关又拉了回来,瘦猴激动不已“没问题,小的这就带路。”

陶媛跟在身后缄默不语,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她终于明白父亲的用意,吕墨乃是决定别人生死的强者,而她只是弱小无助的女子,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转过两条街道,来到一处小院。

瘦猴再不敢耍心眼,老实的伸手一指“前辈,此处便是陶家了。”

“你可以走了。”

听到吕墨的话,瘦猴如蒙大赦,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屁滚尿流钻入人群中,跑了不断半柱香的时候,忽然惨叫一声跌倒在地,浑身不断的抽搐后断绝气息。

从他准备动手的那一刻起,吕墨就注定不会放过。

陶立德上前敲门,不多时出来一位和他相貌相差无几男子。

“大哥。”

“二弟,你怎么来了?”陶立行微微惊诧,很快露出喜出望外的神情,激动的握紧对方的手“多年未见,你可想死我了,一路上累了吧,赶快进屋,我这就让你嫂子多弄几个菜给你压压惊。”

陶立德倍感温馨,仿佛回到家里,一路上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

酒桌上摆满美味佳肴,陶立行主动倒酒,热情似火“到了家里,一定要喝的尽兴,房间已经都给你安排好了,既然来了一定要多住些日子。”

紧接着又说道“这是侄女吧,多年未见出落成大姑娘了,果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发的漂亮了,大伯定要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说道亲事陶媛颔首娇羞,余光却望向旁边的吕墨,不知何事起心底生出一抹情愫。

陶立行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少年,略显惊疑道“这位是?”

陶立德隆重介绍起来“这位是吕少侠,多亏了少侠相救,我与媛儿才能死里逃生,实不相瞒,我因遭到宁王追杀,不得已逃到大哥处避难,来此也是暂住一段时日,唯恐连累了大哥。”

紧接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欺人太甚,为了郡主的名誉就要枉杀无辜,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陶立行怒拍桌案义愤填膺,随后拍了拍对方肩膀语重心长“你我兄弟情同手足,且放宽心住下便是,至于宁王的消息我会派人帮你打听。” 第三章 偷天换日 “一切都听大哥安排。”客随主便,陶立德也不好意思多言。

就在此时,门口一名妇人使了一个眼色,正是陶立行的妻子苗氏。

“你们稍坐,我去去就来。”

陶立行豁然起身离开,来到后院房间立刻将房间紧锁,就听见苗氏的埋怨“你弟弟现在被官府通缉,你这个巡查使不去报官领赏,非要这么折腾,怎么,还惦记那点兄弟情谊?”

“你小声点。”陶立行惊慌失措,赶紧捂住对方的嘴巴,尽量将声音压低“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若报了官顶多得点赏银,可若是将陶立德父女二人的头颅送给宁王,必然获得宁王的赏识,到时候官运亨通,何愁没有荣华富贵。”

听到此话,苗氏眼睛一亮,赞同道“对对对,还是相公你想得长远,不如今夜就动手,以免夜长梦多。”

陶立行眼睛微微眯起,似若有所思,慎重起见“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刚才席间听陶立德所言,那位姓吕的少年武功不俗,必须做足准备才能万无一失。”

两人的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可是依然逃脱不了吕墨的耳目,不由得佩服对方的演技,刚才还是亲如兄弟的戏码,转眼间就要谋害兄弟。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

陶立德父女由于追杀的事情,连日提心吊胆早已心神俱疲,如今彻底放下心神安然睡去。

殊不知,几名蒙面男子手持利刃正悄悄靠近房间,其中一名男子掏出一根细长的竹筒插入门缝,一股淡淡的烟雾喷出。

为了安全起见,陶立行特意花费重金雇佣几位一流的杀手,并且事先安排好了迷烟,毕竟杀人非同小可,一旦败露后患无穷,双管齐下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吕墨并未睡着,当迷烟刚进入屋内,瞬间就被他吸入掌心,然后装出一副熟睡的样子,深怕吓走了杀手,毕竟如此有趣的事情,他可不愿错过。

杀手们看见屋内熟睡的三人心头大定,眼神对视后一齐冲进房间。

举刀刚过头顶,吕墨忽然睁开双眼,一指点出,就近男子感觉到寒意狂涌,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具冰雕。

冰雕轰然破碎,散落满地。

“点子扎手,快撤。”

见此一幕,剩下几名杀手吓得亡魂皆冒,十分胆吓走了七分,哪里还有杀人的心思,恨不得赶紧离开此地。

“来都来了,走什么?”吕墨的声音犹如恶魔的呼唤,再次出手一掌挥动。

刹那间屋内窗门紧闭,地面石板翻起,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好似无形大手捏住众人身躯,缓缓吊在半空。

杀手们苦苦挣扎,仍然无法撼动分毫,喉咙里勉强挤出沙哑的声音“饶。。饶命。”

此时陶立德父女醒来,看到眼前一幕,也是惊吓不已,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说吧,何人指使你们来的。”

其实吕墨早已知晓,继续审问不过是让陶立德看清楚他哥哥的为人。

面对逼问,杀人不敢隐瞒,如实回答“是。是。陶立行,他。。让我们。。来的。”

陶立德踉跄后退几步险些摔倒,难以置信亲如骨肉的哥哥竟然会派人杀他,忧伤绝望的神色来回变化,猛然间想起什么,质问道“他为什么要来杀我?”

一名杀手被放下,咳嗽几声,道“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只说要拿你们的人头。”

“原来如此。”

得到答案的陶立德瞬间了然,痴痴傻笑起来,自嘲自语“大哥,难道我们多年的兄弟竟然抵不上荣华富贵,连亲兄弟都靠不住,天下之大哪里还有我容身之处?”

回答完问题,吕墨手掌捏动,几名杀手瞬间爆体化为一团血雾,望着伤心绝望的陶立德,轻声道“其实也并非没有办法?”

吕墨的见识和手段陶立德深有体会,并且唯一能够信任的也只有眼前的少年,噗通跪倒在地,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对方的身上,充满乞求“求前辈指点。”

“办法很简单,偷天换日。”

吕墨的回答云山雾罩,然而接下来的解释却是语出惊人“据我观察,你和陶立行的相貌极为相似,只要杀了他你就能冒名顶替,顺便将对方的头送给宁王,可谓一举两得。”

陶立德思前想后似乎只有这个办法,心中仍有忧虑“陶家人这么多,难免不会暴露。”

“这还不简单,全都杀了便是。”吕墨轻描淡写道,在他看来杀一个人和杀一群人并无分别,解决陶家的事情以后,也好前往帝都。

此刻,陶立行待在房间夜不能寐,心里一直惦记着杀手的事情,焦急的来回踱步,忽然间看到门口的身影,激动的跑步去开门。

“事情都办妥了?”

话音刚落,就发现吕墨站在面前,笑容诡异渗人。

一道寒芒闪过,陶立行径直倒下,死前流露出悔恨的眼神。。。

翌日清晨。

小院寂静一片,地面残留着淡淡的血渍,院子墙角处鼓起一座小山包,松动的泥土缓缓脱离,露出一根男人的手指。

‘陶立行’穿上巡查使的衣服,仔细检查后打起精神,渐渐混入热闹的街市,比起往日多了几分宽和的笑容,有心想要报答吕墨的恩情,可惜人已寻不见踪迹。

岸边码头。

一艘大船缓缓停靠,船身高两丈,宽三丈,船延周边由铁链固定,船上旗帜飘扬,绣着‘谭’字。

船头站着一位男子,年纪看上去五十来岁,穿着锦绣华服,面色红润富态,举手投足散发着淡淡的威严,目光始终注意着码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谭世昌年过半百,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可谓是家财万贯,唯一的遗憾便是膝下无子不能继承偌大的家业,为此他不惜耗费重金遍请名医,结果还是徒劳无功。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偶遇一位道长传授一道秘方,试用后极为灵验,当真老来得子。

至此,谭世昌对于这位道长可谓崇拜到了极点,但凡有任何需求都会尽全力满足。

“来了。”

片刻后,谭世昌看见不远处走来两人,急忙下船迎接。

来人身着黄色道袍,前后道印八卦图案,腰间系着灰色的秀囊,手里面拿着一把油纸伞,中等身材,短眉小眼,额头微微凸起,留着两撇八字胡,看上去有些猥琐,走起路来大摇大摆,下巴不自觉微微上扬,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

身后跟着一名道童,长相清秀,背着的竹篓被白布包裹,似乎相当沉重,走路时不断喘着粗气。

见到道袍男子,谭世昌连忙鞠躬致礼,恭敬非常“小人恭候耿仙长多时了,船舱已备好茶点,还请仙长屈尊移步。”

簇拥的护卫立刻将准备登船的百姓统统阻拦,让出一条道路。

被称呼耿仙长的男子挤眉弄眼,嘴角撅起,兴致缺缺道“有劳了。”

耿奇原是山野猎户,一次外出打猎时救下一位受伤的老者,后来才得知老者乃是一位修仙者,为了报答耿奇的救命之恩,便亲自传授一道修炼法门。

经过刻苦修炼数年,耿奇终于踏入炼气期,并且掌握了一些法术,随后混迹于世俗之中,享受能力所带来的权利和财富。

然而随着时间的变化,享尽荣华富贵的他已经厌倦了世俗生活,反而对于修仙充满了渴望,毕竟按照当初那位修仙者所言,修为高深者可延长寿元,为了能够接触修仙者的世界,决定前往帝都寻找当年的老者。

刚要登船,耿奇手中的油纸伞忽然剧烈的震颤起来,随后快速转头望向人群中的少年,脸上浮现几分惊讶表情,很快收敛情绪缓缓来到对方的身边,客气道“看这位朋友器宇不凡,印堂紫气环绕,富贵不可限量,不知尊姓,欲往何处?”

少年正是准备前往帝都的吕墨,目光扫视了一眼对方手中的油纸伞,心中若有所思,不动声色应答“在下吕墨,准备前往帝都。”

听到回答,耿奇喜出望外,连忙道“巧了,我正好也要前往帝都,你我缘分不浅,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喝一杯?”

“那就叨扰了。”吕墨含蓄点头,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

大船共分三层,底舱连通一体,人畜货物拥挤不堪,为了省钱穷人全都待在此处,有钱商人则住在中舱,几人一间,干净整洁,还有饭菜茶水,至于顶层宽敞明亮,视野开阔,由此眺望两岸一览无余。

吕墨坐在顶层,面前摆放着酒水点心,旁边还有鼓乐舞蹈,一边欣赏,一边不动声色观察着谭世昌和耿奇的神色。

“不知吕兄弟是哪里人氏,前往帝都是做生意还是探亲寻友?”耿奇不断寻找话题,即便吕墨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依然不厌其烦,仿佛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

此番耐人寻味的举动就连谭世昌都察觉出不同寻常的意味,再根据刚才上船前的态度,不由得浮想联翩,暗暗推测对方或许有着不为人知的身份,只不过他肉眼凡胎看不出来罢了。

不论何种情况,谭世昌断定耿奇绝不会无的放矢,殷勤对待一名普通少年,于是想着卖些人情,将来或许有用。

唤来了管家,吩咐道“老马,给这位吕公子安排最好的房间,切记不可怠慢。”

谭世昌的表现正中耿奇的下怀,他要的就是让吕墨放松警惕。

其实两人的心思如何瞒得过吕墨,从登船时他就发现耿奇是一位炼气二层的修士,那把油纸伞乃是一件鬼道法器,里面藏着一只筑基期的厉鬼,不然凭借《大衍敛息诀》,寻常炼气期境界根本发现不了他修士的身份。

正因如此,他才将计就计,目的就是麻痹对方。

心中却是冷笑“最好不要招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