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脱泥泞的转生》 跌入 “敢于穿过泥泞,只缘于我想得到拥抱。”

十五岁,或许在旁人看来,是一个本应充满欢喜或忧愁的年纪,欢喜是还在上学的日子,身边有同学相伴,忧愁则是因为面对大大小小的考试,令人不胜其烦。

但我因为没有朋友,而成绩足以上市里最好的高中且没什么压力,所以对这些都毫无知觉。很不喜欢去上学,无非是到点去学校,到点回家,仅此而已。

每天唯一的乐趣便是在学习后看自己喜欢看的书,无论是什么类型的小说,我都看得津津有味,来者不拒。

并且因为成绩尚且不错,因此父母也就不怎么在意,大概我也不怎么在意,当然,除了偶然进入了只有双人套餐的餐馆时除外吧。

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手边这些书勉强可以当我的朋友吧。我心里揣着这样的期待,不断安慰自己。

今天是平安夜,虽然我们家并没有过国外节日的习俗,但由于得知明天在外国的亲戚可能带小孩来我们家造访,父母在我放学刚到家后便差我出门购置物品,自己在家布置。

“微信转你一百了,买点你自己喜欢的吃的喝的就行,反正那小孩也跟你年龄差不多,你自己看着来啊。”母亲叮咛着我,似乎也对我出门这件事不放心。

“……噢。”

既然这样,就别让我出门啊。每次出门就没什么好事情。上次出门撞到一个小女孩,她抬起头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我,但嘴里却是说着“叔叔对不起”,真是令我无语。

我不情愿地出了门,毕竟跟人打交道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我一直极为抗拒。

街上的人潮摩肩接踵,情侣们或落落大方牵手拥抱,或害羞地低下头默默走着。而没伴的人们也三三两两一处,男男女女聊的话题各不相同。

总而言之,纷纷扰乱于我并无干系,虽然我也并非打心底里抗拒与人谈话,但我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

不知怎的,我想起以前。小学的时候并没这么颓丧,虽然不至于说活泼,但总归跟人正常交谈是没有问题的。

但自从上了初中,情况就开始变化了。

初中之后,大家都变得比较在意外貌,毕竟是青春期嘛,这倒也很正常。

但坏就坏在,我那时候可能是成长过早,在不知不觉间,浓密的胡须已爬上我的嘴角。

我想刮去,父母却劝阻我,说如果刮去可能会越长越密,反而于我以后不利。

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原以为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大家都嘲笑起我的外貌来,甚至频频给我起绰号。

说我和有“年龄代沟”的有,叫我大叔的也有,到最后,都没什么人和我说话了,于是我默默地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做题。

起初也有满脸痘痘的同学和我一个境遇,我原本想着能否借由同情心和他攀谈,交个朋友什么的,但很快,他便得到了解放。

不是说我的同学变好了亦或是怎样,而只是单纯因为他加入了嘲笑我的阵营,和那些人成为了“战友”,于是,我这边依旧是孤身一人。

我可不愿意做那勾当,嘲笑别人什么的,只有弱者才会抱团吧,我一向以强者自居,不屑于做这种事。

因此我逐渐习惯了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一个人看书,一个人追番。

偶尔也有小学时的朋友与我来往,但大抵是时间或者距离上的问题,我们的联系就如同本就脆弱的绳线一般,一扯就断。时间过去,便不再联系了。

于是,我彻底进入了我一个人的空间,彻底将自我封闭,将与外人来往当作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唉,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回到小学时再重来一次啊。

不好不好,还在过着马路呢,这里的路况很差,并且疾驰的车穿过,发出嗖嗖的响声,令人不寒而栗。我放下手机准备把马路过来再说。

前面是三个说说笑笑的男女,身着与我同样的校服,聊着昨天新出的多人游戏。

“待会回去就一起玩吧。”其中一个寸头的男的说。

“哎,真的吗?但今天的作业不是挺多的嘛。”一位可爱的女生回应道。

“作业那种事~怎么样都好啦。”旁边另一位女生倒是显得很豁达。

他们讨论的游戏大概是像狼人杀那样的吧,得多人才能一起玩,并且我打游戏从来不开麦,唯一的沟通是简单的文字,因此对那游戏并不感冒。

我唯一喜欢的只有单机游戏,足球经理更是玩了上千个小时,与世无争的游戏便是我的乐趣所在。

但他们似乎忘乎所以,因此全然没有发觉——疾驰的卡车已与他们近在咫尺。

当心啊!

我很想这么说,但我说不出口,大概是我很久不与外人说话,因此不使用的声带退化了吧。

不好,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再这样下去,我就得带着悔恨与自责去度过一生了,我可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我的身体行动的比我的脑子要快,在一瞬间,我便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他们推到路边。

“搞什么啦?”那位男生搞不清楚状况,刚想扭头斥责我,便被一旁的长有可爱面庞的女生打断,“很感谢你!”

这时,男生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向我道歉,一旁的女生也是如此。

真好啊。如果这样下去,我肯定能与他们成为朋友了吧。或许我能交到几年来第一批朋友了,那样也不坏。

这么想着,我却一个不注意没站稳,脚下一个趔趄,身体直直地往旁摔了一下,却径直摔进了路旁。

我眼前一黑,坏了,这肯定很疼吧。但我却没有疼痛的实感,耳朵里传来的却是越来越微弱的声音。

“这井盖怎么没有盖子啊!”

“快来人救他啊……”

黑暗,沉默,恶臭包裹着我,我十五年的孤独的生活要就此画上句号了么。

我昏昏沉沉,眼前径是一黑。

“不行啊……东西还没有给父母买回去呢……”

但与刚才不同,刚才我仅仅是因为不敢而说不出话,而现在却是因为无法发声了。

意识,断开连接。

于未知沼泽 “这是哪……”

蓝色的月亮躲在云后,奇异的色彩令人浮想联翩,拥有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与我所在的世界色调大相径庭,这里就像是加了梦幻滤镜般后的世界。

我慢慢睁开眼睛,抬头望向天空,记得刚刚掉下来的时候是傍晚吧,现在天却已经这么黑了啊,我昏死过去这么久了啊,说起来这也是我完全不熟悉的地方,是绑架吗,不不不,是绑架的话并不会就这么放任我自由吧。

有没有哪里受伤呢?我首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欸欸?手臂怎么小了一圈?仔细一看,我的手臂比原先显得更为瘦削,也更为短小,同样的,手臂上原先有的疤痕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不可名状的小小颗粒。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原先令我心生厌烦的胡子也不见踪影,光洁白皙的面庞可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啊。

不对不对,我现在是成什么样了啊,要是有一面镜子的话——

正这么想着,却见有两个人,一男一女,慌里慌张地向我跑来,随着靠近动作也随之愈发敏捷,吓得我拔腿就跑。

男的大约四十来岁,严肃的面庞令人感觉不怒自威,金框的眼镜似乎是知识的象征,身着藏青色的长袍,因此我姑且认为是一位老知识分子吧,但总感觉靠近他是一件令人很害怕的事情啊……

一旁的女人则看起来稍微年轻些,三十多岁,一头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瞳中也带着红色的血丝,似乎看起来刚刚哭过。身着绿色外衣,上面开满了枝桠。

“Bist du okay, Baby?”女人关切地看向我。

我本能地往后缩,毕竟我可不敢和陌生人,尤其是来路不明的人搭话,但是这语言我从未听过啊,我也无法和她交谈。

“Bist du okay?”女人仍在追问,一旁的男人则是显得有些沉默。

“…我听不懂”我怯怯地回应道。我看到两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疑惑的色彩,我也不知道该作何回应。总之气氛便僵在那里了。

日记day1

我是于半个月前被“父母”(这里暂定先这么称呼他们)认为撞傻了送到这个世界的医馆来的。

这个医馆条件较为简陋,晚上睡觉的时候常常会有寒风刮过来,有点难受啊。

好想父母,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以及老师同学(就算没怎么和他们沟通过)。

尽管过了两周,我仍然无法说出他们的语言。

因此医生可能担心我的恢复状况打算将我转移到精神科去观察。精神科电视里看过,很可怕,会用各种例如电击手段等方法,来使病人达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为此,我决定在精神不正常之前,写下日记,以供日后参考。

day7

一周过去了,我勉强学会了用手势和别人进行沟通,我发现自己有一项特殊的才能——只要不用嘴进行沟通其实就不会显得害羞。

为此,我向其他人比划手势。

想要食物。

想要干净的床褥。

想要能理解我手势的人。

想要回报我所得的东西。

想要理解这个世界。

或许愿望一步步不切实际,但我以为,要脚踏实地做起,就要先从理解这个世界的语言开始。

为此我向父母亲比划,想要一本词典,比划这东西也太费劲了,花了我好久的时间。

day30

字,初步理解了。

是一种表音与表形的高度结合,左边固定表音,右边则是象形,理解起来困难。

幸好父亲的学问,以及英语底子,我才得以这么快理解。

我不再记日记了,因为我已经可以用简短的话与他人沟通了,为了方便练习,我想还是用这里的语言为好。

(日记暂时完结)

虽然没有原主的记忆,但我将文字短暂理解了,现在也能与双亲正常沟通了。

随后,虽然我的活动范围只有病房,但我能够理解到,这里与我原先所处的世界有着很大的不同。

这里的人们,所身着的衣服虽然都是工作服,但同原先世界的医生大有不同。

他们的检查只需要与他们身边化形妖精一样的东西,那个妖精也身着白大褂,发出微弱的灯光一般的色彩,在与医生进行协商。

只消十来分钟,妖精给的分析纸便可看到我目前状态的全貌,那是几张密密麻麻的纸,上面是我各项的数据。

我也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只见我的异常项都如实标注在了上面,但并没有脑功能异常的显示。

这也难怪,灵魂穿越怎么能算在脑异常上呢。

我看医生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我也不敢说明。一来是我仍不太敢用言语交谈,二来这里可是医院,一个不小心被抓去跟医生交谈可就不妙了。

不过那个像妖精一样的东西我也能召唤吗?

反正待会也要回家,问问父母好了。

“我”的家里条件看起来较为一般,与父母的外表看起来并不相称。

这些生活用具我倒是在医院见过,使用起来也稀松平常。但是家里并没有用来打扫的用具。

正在我好奇为何不打扫,家里又如此干净时,母亲喊出了她的化形妖精,那是一个身着女仆装的可爱妖精,她对家里的灰尘所在处进行了详尽全面的分析,并对一些藏污纳垢的细节处进行清理。

我推断,这是由于精灵的动作能力并不是特别强,但只要每天来上这么一次,想必灰尘也无处遁形了。

父母每天都过来看我,我逐渐也从一开始的沉默不语到用手势比划我想要的东西。

我想,他们也逐渐理解了这个现状,虽然很愧疚,但我想我也是时候为他们的照顾做出回应,试着融入这里了。

又一个月过去了,我逐渐达到了小学生该有的语言水平。能用这里的语言好好介绍自己了。

“想去学校吗?”有一天,母亲凑过来这样问我。

“……”我没有立即作出回应,这还是我来到这第一次做出纠结与不悦的神色。

“不想去也无所谓的啦,我就拜托父亲的化灵教导你……”母亲似乎想中止这个话题。

“……去吧。”虽然我很讨厌去上学,很讨厌与别人交谈,但我不想落空母亲的期待,或许这里的人更好相处也说不定呢。

“哇,我很开心你能这么想。”母亲开心地抱起了我。眼角的余光中,我瞥见父亲也在偷偷笑着。

或许,我可以试图对他们建立起信赖,也或许,再来一次的话,我可以重拾信心,我之前不就是这么想的么。

愿望 我在这个家的床铺上睡过了安心的第一觉,醒来时,终于意识到新的生活将要开始了。

虽然我不能回到原本所在的地方,但我终于从偶尔带有刺鼻气味的地方解放出来了。

我感激清新的空气。

我感激清晨射入房间活泼的朝阳。

我感激带着婉转歌声低飞的鸟类。

在住院期间,我听医护人员说,也知道了我的“父母”的名字是水山和冬雪,我打算在心里这么称呼他们。

而我,在这个新的世界的名字,则是秋勉。

感到有点无所事事后,我在家里恣意游荡。今天是休息日,因此家里人也都在家。

我路过水山先生的书房,书房的陈列虽繁但整理有度,书架上的书一本本分门别类好,给我一种利落的印象。

从早上,就很认真地坐在工作台前,笔耕不辍地写着东西。

我趴在门边偷偷窥视,水山正往那只笔上附有蓝色的气息,而不等水山先生说话,笔便飞速地写出要写的文字,看样子像是笔在自己动一样。

我不由惊叹起来。

“进来吧。”水山先生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欸?我是怎么被发现的呢。

“……好。”我怯生生地走了进去。

在地上,我发现了一个调皮的妖精藏在门的影子里,对着我吐鬼脸。

我一下就明白了,对着它摆鬼脸回去。

水山先生用来书写的板子上记载着各种寻找到的恢复记忆的方法,他将这些整理起来,试图让我唤回以前的记忆。

见我露出害怕的表情,水山先生略微慌了慌神,但很快便再次镇定起来:“其实你不愿意尝试也无所谓,你平安回来就好。”

“父亲能为我考虑这么多,我很感动。”这话自然而然地从我嘴里说出,我分不清是为了迎合这场面所说的,还是单纯因为感动而哭泣。

水山先生也很感动,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则趁机看了看水山先生的笔记。

《敲开大脑——恢复记忆的捷径》

《恢复记忆就在催眠后》

“……嗯?”

我“哇”地一声跑开,把我的感动还回来啊!水山先生则在后面叫住我让我别跑那么快。

冬雪女士则在给我做早餐。我战战兢兢地来到餐桌前,慢慢坐下。

“马上好,马上好。”

餐桌上用来垫桌子的是一张发黄的报纸。

第一版刊出的是我们所在的国家——九蛇国的新闻。

新闻上九蛇将开放更多的口岸以便贸易往来。

呃……有没有花边新闻或者广告笑话之类的,太正经的我看不懂呀。

我继续快速翻动报纸,我以前看报纸可都是为了上面的笑话和奇奇怪怪的广告才买的,毕竟看那样的东西才有趣。

第三版一个神秘的角落,刊载的是一篇趣闻。

“穿越到异世界的见闻,由异世界归来的探索者记录……(下接三版)”

冬雪女士过来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我手中的报纸,随后叹了口气,对我说道:“别信那种东西噢,你老爸之前头发有些秃了就是因为看了那种小广告,才花了钱又没搞定的。最后还是我用小妖精的妖力才弄好的,真不让人省心,你可别学他。”

“……好”我怯怯地回应道。

我翻了翻下一版,这版有个地图标注的说明。

这么小的地图怎么看啊?

冬雪女士看到我正费劲地瞅着地图,笑着走过来,手指戳了戳地图,地图随即从报纸中钻出,随即一只可爱的妖精携带着地图全须全尾地出现。

欸……好神奇啊,这个世界的妖精这么有用的么,而且看这个地图,似乎跟我原有的世界相差甚远,世界的陆地被分割成一块块的,因此,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陆地,或许叫做一个个海岛比较合适。

我之后可能要补习一下以前最讨厌的地理了吧,我这么想到。

这个妖精的用法可能也需要学习一下,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是从使用不同类型的小妖精开始的,若是我也能使用,想必就能去做各种各样的事了吧。

以及……

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很讨厌与人交流。

但自从来到了这里,虽然我并没有多少出门的机会,都是在医院。

但我感觉得出来,这里的人都很善良,我也想与大家好好沟通,可惜现在还不太能做到。

既然来到了新世界,我渴望获得与人交流的能力。

我渐渐变得能理解语言,但语言终究只是用来沟通的工具。

我想要了解这个世界的人们的沟通方式。

如果这个世界有神明的话,请赐予我了解他人想法的力量吧。

这样的话无论是以前那种因外貌而攻击我,还是现在与我友善相待的人们,我都能够了解他们的想法,进而能与他们进行更好的沟通。

“噗咻。”一只不可名状之物迅速从我手里膨胀,结合“父母”他们之前说的话,我猜想这就是妖精吧,但它很快跳脱出我的手,身躯眨眼间就巨大的快要突破天花板。

“快停下!快停下!”我着急地摆了摆手。我可不想在这个家的第一天就把天花板弄坏。

妖精顺从地听了我的话,停止了膨胀,我才得以一窥妖精的全貌——巨大的萤火虫精灵,身上围绕着一股股仙气,微微地发着光。

“发生什么事了?”冬雪女士一个箭步从厨房冲出,只见我与巨大萤火虫正在大眼瞪小眼地对视。

怎么办,刚来的第一件事就搞砸了啊……

我沮丧地低下了头,要不我还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吧,这样就不会搞砸任何事了。

“干的不错,不愧是我的孩子。”冬雪女士紧紧抱住了我,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妖精是由人的愿望召唤出来的,越大证明你的愿望越大噢,之前你都没召唤成功过,我很为你担心呢,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欸……我没想到这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一件事。

“我回来了,开门开门。”

咚咚咚。

门外是急促的敲门声,与一位少女的喊声。

姐姐 我叫黑春妍,家里总共四口人,父亲,母亲以及弟弟。

尽管父母很不舍得我,但为了上最好的学校,我便去离家较远的首都城市,眼镜王市的九蛇国立大学上学了,并且住在那里,一个月返回家一次。

我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看每周一次的笑话节目直播,但要堆在回家的那几天里看完,这种做法能切实解开一个月来郁积的压力。

父母有时候会笑着说一点都不像女孩子的爱好,我会模仿里面的笑星小失常一样,向他们耸耸肩。

尽管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但只有弟弟,在我看节目时会一直坐在我身边。

那或许是他一天当中唯一会安安静静的时候了,趁这时候轻轻抚摸弟弟毛茸茸的头发,就像有一只乖巧的小狗待在我身边一样,特别安心。

弟弟跟我的笑点出其的吻合,或许是血缘的力量?不不不,父母可不会那样。那可能就是单纯出于电波对得上了。

于是,我对能同步电波的弟弟愈发宠爱。

因此我舍不得弟弟,弟弟比我小四岁,正是上小学的年纪。

但我已经上大学了,因为我们的升学制度并不守纲常,只要能力测定过了目标年级的合格线,便可以自由跳级,因此从小被誉为天才的我,在几次跳级后已经上大学一年级了。

但弟弟不同,他并没有露出什么特殊的天赋,不过我听说在有的家庭,平庸也是一种罪过,因此我很注意弟弟的心理健康,真希望他不要因此而失落,不过突然开窍也是有可能的嘛。

但是半个月前,听说他跟父母出去时,不小心掉到一口井里,虽然外表上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整个人就像换了一个人。

在听到这个消息是,我当下心急如焚,连忙问父母要不要我回去,毕竟妖精列车很便捷,通过价格偏贵一些的光妖精专列,过去只需要四小时,虽然平时为了省钱我都是坐土妖精专列的。

一小时后,父母传简讯给我,叫我不必担心,他们会轮班待在医院查看弟弟的情况,并定时发送弟弟的康复情况给我。

三天过去了,父母说他们看到医护人员有说弟弟用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语言在记日记,并且说出来的话他们也听不懂,可能是丧失言语功能了,但请我不要担心,有他们在,一切都会没事的,放心交给他们了。

我很害怕,毕竟世界上的能力多种多样,而未知的事情也太多太多。

我情不自禁地想,万一有些坏家伙用禁忌的术法来夺舍我的弟弟的话,后果可不堪设想,但既然父母说没事,我也愿意相信他们,他们说的事情从来都是对的。

我此刻很庆幸,我凭借自己的努力来到了全国最好的学校九蛇国立大学。

我每天吃过饭就直奔图书馆,调查可能导致失忆或是丧失言语功能一类的原因,近来不是测验周,图书馆闭馆很早,因此我将看不完的卷宗带出去看,直接趴在床上精疲力尽地睡着。

但我所学的专业与之相去甚远,并且光看这个能了解的实属冰山一角,因此一边找些用得上的相似案例进行详细调查,一边与家里保持联系可能比较好。

我想起以前经常和我一起玩的朋友峁粉,如今她就在心理学就读,或许多一条路也说不定呢?

况且她好像也很喜欢和我弟弟一起玩的样子,从前弟弟去他们家,她都一脸宠溺地摸着弟弟的头,想必拜托她肯定不会失败吧。

这么想着,我拨通了她的妖精传呼。

“峁粉,咱们好久没联系啦。”

“怎么啦,薄情的女人,肯定是有事才会来找我吧喵。”

“瞧你这聪明劲,好吧,咱承认咱除了想你以外还有点事找你。”

“呵,女人。说吧什么事,请我吃一顿校门口的海鲜后我或许会大发慈悲帮你的喵。”

“咱就知道你最好了。”于是我把事件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不过由于我没亲眼确认弟弟目前的状况,因此了解的内容也有限。

“这样啊,不过我可能不能帮你了喵……”

怎么回事,怎么口风突然变了?我一下惊慌失措。

“我没有见过这类案例呢,况且我学识也较为浅薄,恐怕无法如你所愿了。倒是老师的话,我可以为你引荐,不过她脾气略有古怪,可能得麻烦你亲自接触了喵。”

“这样啊,不过咱为了弟弟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你就先发给咱吧。”

“好吧,事不成可别怪我喵。”

其实我也没指望她能起多大帮助,但多条路总归是好的。

峁粉将名片发给我,我试着加了下,不过这几天内都杳无音讯,像石沉大海了一般。算了,我对此本来也不抱期望。

半个月的时间眨眼过去,我踏上了归乡的旅途,由于选择的时间正好撞上本国的节日,九蛇狂欢节,因此人特别的多。

问了峁粉需不需要同我一道回乡,她跟我说这几周都在做大作业,因此不是十分有时间,叫我替她向弟弟打声招呼。

虽然很遗憾,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土列车,一位,确认。”

坐在狭小的包厢里,我开始第一次烦恼和弟弟见面要说什么话。

因为父母说他现在虽然恢复了言语功能,但似乎什么事都忘的很彻底。

也就是说,连我这个姐姐的存在也……

我摇摇头,努力不让自己去胡思乱想,这也不是弟弟主动想忘记的,身为姐姐,分担弟弟的痛苦也是理所当然的。

就算他忘了我,我们之间的血脉也是相连通的。我也一如既往,是他的好姐姐。

因此,我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奇崛的山峰,不断随着列车的前进而向后消失在视线中,我迫切地想回到家中,与弟弟好好沟通,了解他目前的真实处境,一同和他解开困境。

这么想着,我总算抵达了家中做好了觉悟,我叩开了家里的大门。

只听到“嘭”地一声巨响,家里不知发生了什么。

“你是……”

姐姐的邀请 一个巴掌猝不及防地糊到我的脸上,虽然手不大,但蕴藏的能量却十分巨大,即便前世和父亲一起掰手腕时也没感受到这种力量。

“臭小子,连姐姐都不认了。”门口的少女——似乎也是我的姐姐正站着冷哼道。

掌力之大,竟然把我扇的倒飞出好几米,直接从门扇飞到阳台上,所幸没有撞到墙上。

看着我错愕的表情,姐姐冷哼一声,双手叉腰道:“咱还没用妖气环绕呢。”不过嘴上说归说,还是向我跑了过来。

也就是说,她还手下留情了。没想到我的第一天新生活就如此危险,看来往后要好好留意了,生活不易啊。

冬雪女士连忙把我扶起来,斥责姐姐道:“注意点呀,万一又打失忆了怎么办,不要那么粗枝大叶的。”

“咱会注意的,话说,那是个什么玩意。”姐姐指了指矗立在餐厅里的萤火虫妖精。

由于身形过于庞大,它实际上已经顶到天花板了,但同时,从它的瞳孔中看不到任何神色,毋宁说,更像一个没有情感色彩的机器人。

“你弟弟刚刚召唤出来的噢,不错吧,我早就觉得小秋很有天赋噢。”冬雪女士笑吟吟地说道。

“这样啊……”姐姐似乎也很惊愕,不过还是很快镇定了下来,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

欸……难不成说这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吗?

我立刻忘却了刚才的疼痛,骄傲地挺起了胸膛,自己的鼻子仿佛伸长了往上翘——像是皮o曹那样,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吧。

“想实现愿望的意志力很强,才会有如此庞大的能量汇集,就像我们在用力时会将肌肉紧绷,将力量汇集到一处。但是我说,你没有给他试图施加过具体的愿望吧,看它空洞的眼神就知道了。”姐姐对我这样说道,手上揉头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具体的……愿望啊,我明白了。”我突然领悟了,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施加的指令越详细,身为执行者的妖精才能更加明白,空有泛泛之谈只会导致错误的结果。

因此,我需要设置具体的指令,利用我愿望召唤出来的妖精才能自如地运作,这也解释了为何我所见到的妖精都是活泛地工作着。

就像水山先生的监视妖精,也会眼含笑意地看着我,而我刚刚召唤出来的萤火虫妖精却什么也不会做并且异常庞大。

“欸……不好意思咱忘了,这么说可能有点抽象,咱想办法给你解释一下吧。”姐姐摊开手掌,在上面比划道,“就像我们平时看的笑话节目,如果一直想让观众笑的话,好比你一直使用这么大的妖力来构筑你的愿望,那么你很快就很力竭,观众也会很快疲倦。”

“但若是像我们平时最爱看的演员失常一样,在笑话的每个阶段设置好起承转合,并在最需要的时候集中注入好必要的妖力,那么我们的工作就会完成得更轻松。”姐姐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

“姐姐,你这么说更抽象了……”

不过我还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就是所谓的好钢用在刀刃上吧,看来要学会控制妖力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晚上,由于早上召唤出来的萤火虫妖力消耗过大,因此我疲惫万分,很早就睡了。

起夜的时候我听到冬雪女士和姐姐在讨论我去上学的事宜,水山先生则从旁看着,于是我便趴在书柜后面默默听了起来。

冬雪女士认为我还是应当回小学,适应一年校园生活再做打算也不坏。

姐姐则是认为我目前拥有这么大的妖力总量的话,完全可以去她所在的大学看看,顺便拜访一下精神系的老师,再做决定不迟。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水山先生则过来劝和。

“不妨听听他自己的意见,你们觉得如何?”水山先生则是这样说道,“他现在趴在书柜后面偷听呢。”

在这个家果然好危险,水山先生妖精的监视功能太不容小觑了。

我只好从书柜后面出来,纠结万分,最后确实表达出了我自己的想法:“我想……去大学看看。”

毕竟小学对我来说过于幼稚了,这个世界的大学虽然可能有些挑战,但我认为也有值得一试的价值,在那里,我可能能找到回去的方法也说不定。

姐姐凑过来贴近我的耳朵:“你以前很喜欢的姐姐也在等你噢。”

明明是姐姐口中吐出的热气,却让我的脸颊耳根开始泛红。

不不不,这不是关键。俗话说,术业有专攻嘛,或许这事儿找专家更有办法。

第二天,我与姐姐一同踏上了归途。

家中的两位与我们依依惜别。

“在车上别用妖力噢,有妖力检测仪。”姐姐摸着我的头,亲切地叮嘱我道。

“……知道了。”我点点头,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双手。

“嘭。”在光列车启动的时候,侧后方发出轰然巨响,大家纷纷向后看去,可是似乎什么也没有,列车也正常开动,于是便无人在意了。

窗外满是素未谋面却又熟识的风景。层峦叠嶂之间,郁郁葱葱的树木掩不住动物们雀跃的身影。与我原来的世界并无二致,如此,我也多少能找寻些许归属感。

列车上的餐点则较为雅致,前菜是冰草一类的食物,不过异常脆嫩爽口,尤其是入口冰冰凉凉的感觉,颇为让人胃口大增。

主菜是一块肉排,外焦里嫩的肉质令人不由想大快朵颐,似乎是妖精打印出来的量产肉排,不过作为列车上的预制菜有这个品质倒也令人佩服了。

姐姐说为了保护我,特意给我买了最好的车票,我对此颇为感激。

一边悠闲地享受食物,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两小时的乘车时间说长也短。

“全部人给我安静——”一瞬间,寂静的氛围被吼声撕裂开来,所有人的眼睛,手部,脚部缠绕上黑色的丝线,虽不粗,但异常坚固,我试图挣脱,但以我的力量并不能做到。

我搞不清楚状况,彻底跌入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