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意识上传中》 引子 回收世界 “宿主已完成每日任务,现已发放奖励,请查收……”

脑海内响起只有自己能听见的电子音,如今的林则生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有了系统……

在一个月前,当脑内响起这个古怪电子音时,林则生有那么一刻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但考虑到他所在的世界即将毁灭,他也就释然了。

林则生所在的世界的太阳即将熄灭…人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平日里夜晚的到来愈发提前,月亮笼罩大地的时间也愈发长久,黑夜中……接触月光的人都会死。

太阳即将熄灭,而月亮却高悬天空完好无缺。被月亮照到的人会像是被光阴长河加速腐蚀一般的死去,肉体急速萎缩,就像是枯萎的花朵,垂髫之儿几乎瞬间就变成了垂垂老矣的白发郎,最后,身体则会变成干枯的灰烬,而灵魂彻底消散。

当然,这不是最要命,因为夜幕降临,迷雾漫上街头,一种看不见的生物便会夺去所有暴露在月光下的生物的生命……

现在,林则生认为自己简直就是被选中的命运之子,他相信只要有了这个神奇的系统,他就一定可以在末日中活下去。

“宿主当前所在地区即将发生现实塌陷,请宿主前往调查,之后击杀的扭曲生物将自动转换为系统货币,如完成突发任务会有特殊丰厚奖励……”

脑内的电子音继续播报,林则生有些意外,他不理解系统所说的‘现实塌陷’是什么意思,不过在看到击杀扭曲生物有奖励后他便猜到了一些东西,不过,自己到底是系统的宿主,应该不会发布会危及性命的任务,于是,林则生便准备赌一把。

林则生行走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他有些无奈,今天正好是政府发放物资以及人们工作的日子,因为灾难的影响许多工作都已经无法进行,为此死亡的人类更是不计其数,惊慌的人们不到两个月就差点把世界的货币系统给搞崩溃了。

林则生不在意这些物资,自己有系统发布的奖励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自己可以把自己的那一份分给更需要的人。

“林则生?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已经被封锁了,目前任何人都不得出入,就连里面的平民也不能出来,不过,你要是住在这儿的话,你可能要和我们走一趟了……”

林则生看着眼前那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心中很是愤怒又很是意外,看来军方掌握的信息有点多啊。

“呵,怎么?真住在这儿?也对,你一个野种,林先生也不会为你浪费一个名额,呦呵,贱种就是贱种,被羞辱了也不敢还口,呵呵,滚吧,再待着会死的。”

“不,不用,如果,今天我不进去,这里的人都会死。”

张小北满脸扭曲哭也不是笑也不是,难怪骂他贱种,根本就没听懂他的话外之意,当着其他看守士官的面和他谈话已经有些违反规定的意思,要不是他好歹是林先生的种,他估计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小北,念你与林家的关系,我劝你一句,赶紧走,另外,我怎么样不用你管!”

张小北刚要说些什么,只是,突然!

砰!

爆炸了,一声巨响突然响彻天际。

张小北突然回头看向林则生,只是他愣住了……

转瞬间,之前热闹的街道消失了……或者说,是张小北他们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迷雾,犹如万丈的高墙封锁了这一片区域,而太阳消失了,云层之中,月亮要出来了……

“md,这就是现实塌陷吗?!”

林则生还来不及骂娘,远处前来封锁街区的士兵突然发出了骇人的惨叫。

“啊!”

声音短促一闪而过,好像刚才听到的只是错觉一般,空荡的街道上回荡着诡异的雾气,时不时刺出一声声的尖叫。

林则生没有犹豫直接冲入了前方未知的街区,他凭借系统得知,只有杀死支配这里的扭曲生物他才能离开,月光还有20分钟就要彻底扩散,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出去的话,可就要彻底交代在这了。

林则生向前冲刺着,偶尔在街边的道路上可以看见倒地撕裂的扭曲尸体,鼓荡的雾气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徘徊着,当它们注意到奔跑的人类时,便又是一场惊悚的追逐。

砰!

突然,林则生一个闪身,身后墙壁陡然炸裂。

凭借系统的奖励他已经把肉体全面升了级,他现在可以说是东方队长了,所以他才自信的来这里,更不用说他还藏有底牌,只是,他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凭借神级的肉体他勉强可以看见普通人肉眼不可见的扭曲生物。

惨白的肉体几近扭曲,不规则的身体构造像是浮肿一般膨胀着,没有灵长类般的双腿,取而代之的是如章鱼般的触手,让人想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器官才能支撑起这样的机器,脑袋,脑袋,无数的脑袋,人的脑袋,挤在了一起,犹如马蜂窝一般,而后取代手的是无数挥舞的触手与蜘蛛般修长的肢足。

浮在半空的6米高的诡异生物刚才只是轻轻挥舞触手就差点要了林则生的小命。

“nmd,果然没那么简单,搞不好真要交代在这……呵,只要杀掉你,这次的奖励就到手了,只要有了那个所谓的界外少女随从,我就可以复仇,我还要向那个该死的男人复仇!”

林则生不退反进,他一步起跳,一下冲向半空的诡异生物,他随手唤出系统空间的奖励刃刀一手握住。

刷!

他闪身错开,一下划掉诡异生物3颗脑袋,出手迅速,若不是系统奖励的刃刀太过bug,少不了让人怀疑这出场诡异的boss只是个小怪。

咯叽咯叽!

令人反胃的声音响起,诡异生物破开的血肉快速生长,几乎转瞬间就又变得完好无损。

“果然吗,肉体强度这么低,再生能力强也是难免的,看来只能用那个了,只能用一次,按这个肉体强度应该能直接消灭掉……”

林则生不准备拖拉,时间不等人,在试探出诡异生物的肉体强度后就是真正的杀招。

“系统!确认使用毁灭光线!”

话音刚落,一道深黑色光线从林则生的双眼中射出,光线不断放大直到直径10米左右彻底的覆盖诡异生物。

骇人的惨叫爆发开来,犹如阿兹特克死亡之哨。

灰烬飘荡,光线消失,那诡异生物也消失了……

“太好了!系统!系统!发放奖励,有了那个堪比超人的界外少女……我就……”

“已确认……系……系……系统…正在变……奖励已发放……”

林则生没有理会系统的卡顿,眼前空虚的街道正在逐渐回归现实,而他的前方突然打开了了一条黑色的隧道。

宛如科幻电影般的场景,一个留着中性发型的女人缓缓走出。

女人样貌漂亮,只是打扮的有些中性,迷雾环绕,看不清女人的穿着。

“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女人突然冲刺,林则生则不以为意,只当是女人见到主人太过激动……

噗嗤!

女人手持匕首一下捅进林则生的肚子……

“啊!怎么回事?!系统?!系统?!”

身体强悍的林则生竟是倒地不起,他开始痛苦哀嚎……

“终于结束任务了,能回家了!太好了,这梗还挺好玩呢……”

女人看起来完全不在意到底哀嚎的林则生,反而神经病一般的手舞足蹈,一副恶作剧成功的小孩模样。

“辛苦了,小敏把世界原质结构体收拢之后就可以离开了,这就是这里世界意志选的命运之子吗?看起来不怎么样啊……”

一个身着黑色防护服的男人突然出现,一旁则是站着一个个子稍矮且同样穿着防护服的家伙。

“安前辈……辛苦了……”

“哦,我可爱的后辈,快来让我抱抱……”

一旁的女人同样穿着防护服,但她并没有佩戴头盔。

“还请您……自重……”

一旁的小矮个性子很软,没有理会女人的骚扰,她只是把随身的公文包放到到底的林则生旁边。

“md,你们是谁?!md……我还不想死……我还要复仇……”

到底的林则生试图挣扎,但心口的匕首好像有古怪的力量一般让他丧失了对身体的支配权。

公文包自动展开,爆发出诡异的白色亮光将地上的林则生包裹……

片刻后,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听到了一道电子音。

“滞留地52678号世界已被脑码正收编……正在进行界因检测中……未通过……现在正式对世界予以剥夺,正在关闭太阳中,对滞留地52678号予以永久冷藏……”

最终,世界毁灭了…… 第一章 我门 “父亲,母亲和我的妹妹都疯掉了,他们都成了雾中世界的诡异……”

“是我杀的他们……”

“我也要死了……再一次忘记一切……找到新的家人……重复一切……”

他死了

陷入幻梦了

蝴蝶飞舞,光阴之外便又失去了色彩,所以就是飞蛾扑火想见到真实的世界。

灰色的飞蛾偶然停留在了少女的脸上,它爬向少女的右眼,授粉……

瞬间,世界有了色彩,少女的眼中盛开了彩色的花卉,艳丽奔放!

花朵成团,缓缓成果,直到小小的果实将要掉落,少女微笑,色彩要回到主人那里。

于是,果实坠落,落向少年被打开的胸腔,手术台上的少年猛然惊醒。

“呼呼……”

白念思从睡梦中猛然惊醒,光怪陆离的世界消散于朦胧的午光。

“我这是在哪?”

穿着一身黑的少年留着一头稍显凌乱的头发,皮肤很白就像死人一般,灰黑色的明亮双眼,秀气的脸庞蒙着阴郁的气息,而略显中性的面孔使的少年很像是中世纪东方鬼怪画集里的尸鬼少年。

白念思内心震颤无比,脑袋隐隐泛着刺痛,无数模糊的记忆在一瞬间涌上了心头。

脑海里闪过一个看起来无比儒雅的中年男人,那是他的记忆里的父亲宋常思,眼前又闪一个看起来无比虚弱的坐在病床上的女人…只是那女人眼神的深处隐隐透着一种骇人的偏执与疯狂,那是他已逝的母亲白秀念。

很明显他那秀气的名字出自母亲,她把对丈夫的偏执爱意放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不对,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白念思内心不知为何有着古怪的直觉,他坚信这不是自己的父母,这些都是虚假的记忆。

杀了它们!不能相信它们!

“谁?!”

白念思的耳边隐隐响起了古怪的呓语……模糊不清朦朦胧胧。

杀了它们!

杀了它们!

杀了它们!

杀了它们!

杀了它们!

杀了它们!

杀了它们!

杀了它们!

杀了它们!

杀了它们!

杀了它们!

杀了它们!

杀了它们!

“停下来!停下来!”

不要相信任何人……

突然,呓语声消失,一道无比温柔的少女的呢喃回荡在耳边,白念思的思绪莫名平静了下来。

他捂住脑袋,只是默默地消化狂乱的记忆与意识。

他勉强分出心神不断地分辨脑海里的信息:

我叫白念思,住在海城老厂区……我得病了,刚才我病发了……我患有精神分裂有自闭倾向,我得记忆出了问题,我有时会多出莫名其妙的记忆,有时又会忘记很重要的事情和人,我一般会在夜晚病发,会出现极其扭曲的幻觉以及幻听,这些我都不能当真,我要认真治疗回归现实……吗?不对!我不是白念思!我是……我是……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白念思啊!对啊!不对!不对……

冷静下来……冷静……先当我是白念思……

我现在在……对了,我在海城私立精神病院,我今天来这里参观,对,我父亲……不对……我父亲是这里的股东之一,我来这是为了治病,我跑走了……这里是三栋的某个空房间……

我为什么晕倒了……为什么?

日记!我捡到了一本日记!我看了日记晕倒了……我看到了……看到了……

呜啊!!

白念思的脑子里涌出一股剧痛,他双手抱头不断颤抖,这是他要病发的迹象。

呼……呼……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病发的迹象逐渐消失,看来一次不能想太多事,不然刚刚醒来的脑子承受不住这种折腾。

他猛然抬起头,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你醒了?刚才在给你做心理测试,结果你睡着了……”

不知何时,眼前空荡的病房已经变成干净整洁的办公室,而自己则是坐在办公椅上,眼前则是一个靠在桌子上的慵懒男人。

脑子里的剧痛消失,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都是梦境一般。

不知为何,白念思内心恐慌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眼前的男人似乎试图安抚自己。

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沁人的薰衣草香,只是,白念思隐约觉得有些别扭,好像自己的情绪受到了影响,就像是……

“不对!”

白念思猛地站起来,连忙后退,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慵懒男人。

心里多出了一个莫名的想法:“他不是人类……”

在心里冒出这个想法的片刻眼前的男人明显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他突然如同卡壳了一般,身体开始不停地鬼畜,身体像是坏掉了一样如同雪花电视一般闪烁。

房间内的一切也如男人般开始了变化,逐渐显示出真实的模样。

老旧壁纸的墙壁,但也许是受到时间的侵蚀,这些墙纸大部分早已脱落,露出了灰白色的内壁,上面还有着点点黑斑,受到潮气的影响不断发散着奇怪的味道,而且周围青色花纹铺就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画着黑色,红色的扭曲字符以及诡异的图画。

而灰白色的天花板上则诡异的刻印着一幅诡异的图案,歪歪扭扭的线条勉强拼凑出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而三角形的中间则画着一个巨大的诡异的眼睛,而且似乎还特意加粗过眼睛的线条。

墙上的图案开始扭曲,血肉鼓了出来,一张张扭曲无声哀嚎的脸庞沿着墙壁蔓延,他们的嘴里不断地探出大小不一臃肿畸形的手臂,应为血肉的挤压他们变得畸形,臃肿血肉表面渗出腥臭的液体。

直径约为20公分左右的诡异触手自男人的身后探出,只见微光下的触手正在不断向前弯曲蔓延,而那黑色的表皮间冒出,不,长出了小小的诡异口器,以及骇人且恶心的眼睛。

那些口器或大或小,其中长着细而长的牙齿,均匀地分散在整根触手上,而那些眼睛则大多分布在触手的中间部分,他们都以黄色为底且以黑色为瞳。

“不对!”

再一次,眼前的景象再次转换,男人,血肉,扭曲的一切全都消失了。

白念思环顾四周,精神恍惚,自己好像在自己的房间睡着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眼神变得锐利,看着书桌上的日记,

本自己从一个已死的病人的旧房间里找到日记,一旁搁着一根中性笔本。

那本日记不同于其他的人,上面关于精神病的阐述以及一些事情……

“当你看到这本日记时,我已经死了,我们只有10天时间,只有真正的人类才能看到这本日记,不要相信你身边的任何人,他们都不是人类,不要相信你记忆中的任何人,你的亲人,你的朋友,包括你自己……”

“记住,当你病发时你看到的才是真实的世界…听着,虽然很疯狂,但是只有你在病发时它们才会变回本来的模样去攻击你,但是在你情绪平稳时,它们无法直接伤害你,所以它们溜进了你心中的世界,在这里你是安全的,但是如果它们不能伤害你,那么能伤害你的还有你自己……”

“你可以简单地分为幻想世界也是安全的世界,而真实的世界也就是疯掉的世界……你,不是打开两个世界的钥匙,你是两个世界的……门……”

白念思试图放松心情,但是突然……

咚咚!

门被敲响了…… 第二章 真的吗 屋外的敲门声不断响起,就像一个有耐心的人以极其稳定的频率敲打着门扉。

听着这诡异的敲门声,白念思无比希望这只是风吹搞出的动静,但这怎么想也不能吧,白念思很清楚,孤身一人的自己绝对没有什么室友,屋外只是不停敲门,半天了也没有喊人开门的意思。

老旧的木门已上了年纪,生锈的门锁偶尔会卡死,但本质上它已经变得脆弱了,唯一令人安心的是那木门好歹是由实心制成。

空荡的房间里根本没有任何可以防身的工具,不过,就算有,面对未知的生物,想必作用根本就不大。

诡异的敲门声萦绕在白念思的耳边,密封的环境中很是压抑,灯光如同回应敲门声一般开始忽闪忽明,空气中夹杂着咸湿的味道,闷热的空间中满是焦躁不安的冲动,细小而不可察的蠕动与腔鸣蛰伏在阴暗的一隅。

房间内除了敲门声就在也没有别的声响了,白念思的额头微微流下冷汗,他的影子不知为何被拉的很长,几乎见不到头部。

面对如此诡异地情况,白念思无比平静,临近危险他的内心反而变得冷静。他没有发愣,在听到敲门声的那一刻他已有了动作,他几乎是瞬间起身,带着微微的迟疑立马用那把老旧的椅子去抵门,只希望能够阻挡屋外的东西,那怕片刻也行。

敲门声还在继续……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直接进来……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我的脑袋没感到抽疼,应该没有病发,是不是幻听了……”

“不对!”。

白念思的直觉再次发挥作用,他虽然怀疑自己只是幻听,但是刚刚经历的梦中梦以及日记上的内容已经在他的心里埋下了暗示,再加上自己的直觉,他不愿意去赌一个未知情况。

“为什么呢?已经这么久了,为什么不直接进来……难道是有某种限制?可按照我病发时看到的幻觉来说,那些鬼玩意发起疯来根本就是无法无天。对了,按日记的说法,我现在相当于是在“幻觉世界”……它们不是无法直接攻击我们吗,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黑夜,因为现在是在晚上吗?所以,从那个世界溜出来了吗?”

敲门声仍是不停,只是,突然,门开始晃动起来,看来门外的东西有些心急了。

屋门晃动,着实惊到白念思了。

他不得已俯下身翻看日记,希望能从上面找到破局之法。

屋门晃动地越来越厉害了,门框颤抖宣示着少年的时间不多了。

可是很气人的是日记上除了第一页所记载的东西有些有用外,剩下的都是些没用的日常记录。

“3月2日,食堂的饭菜更新了,终于有得吃了,希望新菜品不要让人失望,我只希望能吃上一点,不然去晚了就什么都不剩了……”

“3月12日,果然难啊,抢的人那么多,根本轮不到我……”

“3月25日,md,我一定要吃……

“4月6日,狗日的303敢骗我,你玩赖的……”

“4月10日,来了个小年轻……”

“4月15日……”

“4月23日……”

“5月4日……”

上边写满了些古怪的疯言疯语,满是日记主人的牢骚与不满,与第一页的信息完全形成了鲜明之比,很难相信这是出自同一位作者。

砰!

屋门的晃动已经变成砸门了,屋外的东西似乎是察觉到了少年的动作而变得疯狂了。

白念思虽然一脸平静,但是内心仍是一阵焦急气愤,他记得自己意外在自己治疗的精神病院捡到了这玩意儿,当时他只是看到第一页的内容就差点提前病发,仿佛日记上的文字有什么禁制一般,当时他凭借莫大的毅力克服头疼与幻觉才把日记带了回来,也幸好当时是白天,不然省不了要见到……

突然,白念思翻过一页,上面终于有了新的内容……

“当天黑之后,如果你还没有感到头疼,没有发生幻听幻视现象时,其实你已经中招了……它们之中有些特殊的玩意可以通过你穿过界限,尽管在正常的世界这种类似的诡异不是没有,但不同一般的存在,它们要单独狩猎你,它们可能已经让你陷入了某种幻想之中,在这里,你如果被它们杀死就真的会死掉,而你的尸体也将被他们占据……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没有希望,如我所说,你陷入了幻想之中,你会发现,出现这种情况时,你一般都是独处在某个密封的房间里,那里和你现实里的房间很像,但那不是,记住,这是你心灵世界的投影,那些东西没法直接进来伤害你,你的门会挡住它们,至于能挡多久,就要看你的意志力与心之壁有多强,以及对面存在的强弱。

“但如我所说,虽然你意志力强大但是一直被困在这里是不行的,想要终结这一切只有……”

“自杀……”

“这要自己杀死你自己,它们就无法杀死你……请记住,你在现实世界认为的能够杀死自己的方法和行为不论是否科学,但是在你的精神世界它一定是可行的……”

白念思看着上面的文字,他没有表情,嘴角抽搐似乎没能理解那位精神病的说法。

然而,几乎是瞬间白念思的脸上流露出了震悚,眼神中满是不解,像是被日记上的内容吓住了。理解了自身的危险境地,他似乎很是紧张害怕。

他放下日记,一脸惊恐的看向屋门,似乎在担心屋外的东西随时会冲进来。

砰!

屋门被砸的更响了……

白念思长大嘴巴很是惊恐,他猛的抿紧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快步走向黑色的窗户,,他犹豫了一下仍是打开了窗户。

哗啦!

万物陷入恐慌的寂静,阴柔的月光与弥漫的雾气缠绵在一起。屋外的世界仍是死寂一片,雾气涌动,有微微的月光,只是一片黑,超过2米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微风拂来,他手脚一凉,额头又是微微冷汗,自己更热了……

雾气涌入房间,似乎要将房间挤破。白念思微微愣住,接着他又是一支腿踏上窗台,似乎想要跳下去,按他的理解自己的卧室可是在7楼,按照心灵投影的说法,他只要跳下去就能自杀成功,让后摆脱它的纠缠……他不是没考虑过其他的方式,但眼下这似乎是最合适的做法了。

砰!砰!

屋门突然砸的更厉害了,似乎下一秒就要把门破开了。

白念思仍是有些犹豫。

砰!

这次不是砸门时的声音了,而是门开时碰到墙壁的回响。

白念思没有回头,他要紧牙关,马上要跳下去。

只是,在他要猛然扑下去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住了……

“果然……”

“果然是假的,就是想骗我自杀嘛!”

他自顾自地呢喃,然后他猛然回头冲到桌旁,他拿起那根中性笔猛然插向自己的脑袋。

噗嗤!

想象中的血肉模糊没有出现,笔在距离额头3cm的位置停下了,就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笔身碎裂只剩下前半段牢牢卡在了脑袋前。

啊!!!

耳边回响起犹如阿兹特克死亡之哨的凄厉惨叫。

而眼前的场景再次变换……夜晚暗色逐渐褪去,寂静的屋内铺满了黄昏如血的暮色……

白念思用手从头上撕扯,暮色下,一只形如蜘蛛的血色虫子不断抖动,显然是将死之态。

“如果它们不能直接伤害你,那么能伤害你的还有你自己……”

“不要相信你记忆中的任何人,你的亲人,你的朋友,包括你自己……”

“你是两个世界的……门……” 第三章 人食鬼 血红色的暮光中,白念思不知为何嘴角翘起……

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令人搞不明白眼前的一幕是什么情况。

他看着手中扭曲颤抖的似蜘蛛一般的诡异生物,血红色的身躯的上是极不协调的身体比例,肢足细而短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可以支撑身体运作,而更奇怪的是一张脸……女人的惊恐的脸取代了口器与复眼,黑红的外部不像是甲更像是皮肤,质地像是冻硬的肉皮,皮肤之下有着隐隐隆起的白色管状物,就像血管。

白念思由诡异地微笑变为哀怒,他没有放松警惕,心中仍是惊魂未定,害怕又陷入了诡异生物的骗局之中……

“骗我!有本事继续啊!”

“不是想我死吗?!你们这群恶心的东西就这么想我死吗!”

“起来,别装死!”

“还要装?!还想骗我!!”

“我不信!你指定没死!信不信我捏死你!”

白念思继续不停地输出,死死攥着手里的诡异虫子,仍是不肯放过已死的诡异生物!

过了片刻,见那诡异的虫子确实没了动静,白念思才微微松心,停止输出。

他瞬间变脸,仿佛之前的生气,恐惧,哀怨,都不存在一般,他只是伪装出来的。

最终,白念思在自己空荡荡的房间里找来找去,把东西翻得到处都是,明显有些不熟悉自己的屋子,这屋子就像不是他的一样,但白念思却并没有在意,自己有时确实会这样忘掉一些东西……自己记忆中就是一直这样的。

好不容易,他终于从自己的床头柜里翻出了一个空的糖盒,于是他便暂时把那诡异的虫子放入里面,在无数次确认虫子确实已死后,他终于消停了。

瘫坐在椅子上,这次的经历确实惊到了他,反正自己现在还是惊魂未定……

先是之前的梦中梦,再者今天又是真见鬼了…虽然自己成天疑神疑鬼觉得这世界疯了,可若是有人告诉你其实世界很美好你只是病了,我想是个人都会很矛盾吧,这也是叶公好龙吧……

万一刚才的那些都是幻觉呢?

不,不可能,触感不会骗人,疼痛不会骗人……至少现在是这样……

他内心虽然波浮不平,但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产生恐惧这一情绪,甚至是十分平静,这也是他能够识别骗局活下来的原因之一:冷静,不害怕,大胆,相信直觉,有判断力

当然,他之所以能够识别骗局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些很矛盾的地方。

日记的第一页他早已看过,所以上面的内容自己是知道的,而其中……那个病人提到了10天……他表明了自己时间不多,但在之后的日记中确实足足记录了将近两个月的闲事,这自然矛盾,而至于为什么会有两个月的流水账,白念思认为它就是为了麻木观看者的心灵。

试想一下,门外催命的东西正赶着趟要来杀你,没有反抗手段,面对未知你本能的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你拼命的找有用的东西,直到你翻过去了那么多无用的流水账,你终于见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此时,正好门外的东西敲得更起劲了,你是不是就会本能不去过多思考而去相信上面的内容?

再者,太巧了,自己刚犹豫不决时,门外的东西就破开了……而且,诡异生物袭击的时机太巧了,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做了噩梦的时候来呢,为得就是抓住这个惊魂未定的时机,让人不能过多的思考而去相信情感。

最后,自己这住的诡异地方,一年四季都阴气沉沉的,自己偏偏就额头一直在冒冷汗,身上其他地方除了起了一点点鸡皮疙瘩就连出汗的迹象都没有,在窗台上时自己的额头上没有任何感觉仍是在冒冷汗,而自己其他部位都冷丝丝的……

还有诸如影子没有头,老旧的门框没有掉落灰尘……最后,就是,白念思相信了自己的直觉,他本能的感觉事情有些古怪,他觉得日记出现的时机以及里面的内容都有些巧妙,他不太放心,最后他赌了一把,因为跳是死,不跳也会死,不如赌一下那生的可能,现在看来,刚刚的房间应该是一种幻想,也不清楚那诡异生物是怎么做到的,那本日记的情况就有些让人怀疑了,不清楚上面为什么会写出那些话语,要么整本日记就是一个骗局,要么就是诡异虫子遮拦了真是内容,但说实话,日记在最后确实帮到了自己……最主要的还是那几句话:

不要相信你记忆中的任何人,你的亲人,你的朋友,包括你自己……

如果它们不能伤害你,那么能伤害你的还有你自己……

呼呼……

白念思吐出浊气,内心已经逐渐归于平淡,他准备重新查看一下日记,他要判断一下上面的内容是否可信,为什么会冒出来那段话。

他看了一旁的方糖盒子确认没有异样后便准备查看日记,他摊开日记再次翻看。

只是,惊奇的是上面的内容变了……

流水账般的记录消失了,而后面的那段针对幻觉破局的话语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内容。

“你一定会好奇为什么只有我们能够看到那些鬼玩意,那些鬼玩意又是那来的……”

“首先,我们要知道,我们所在的世界是在变化……可以这么说,正常的,诡异的是同一个世界……就像量子叠加态,它们更像是两种,不是,只是有一种是不同的发展倾向,它映照的只是一个充满毁灭与死亡的世界……所以,有时你明明没有犯病,可看着眼前的人你总是会看到他变成一个诡异的怪物,触手,断肢,幽灵,这些只是另一个他将要发展的趋向,这个世界已经疯掉了。”

“大部分的鬼物都会出现在另一个世界……所以,当你病发时一定要远离人类,因为,在疯掉的世界,他便不再是人类,而正常状态下的他们是可以利用和沟通,但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人可以是诡异的生物,那么诡异的怪物也可以是人类,分辨鬼物是件很困难的事……”

“像我们这样的真正人类已经不多了,海城已经被迷雾包围,雾中生物在不断侵入这个世界,一旦你接受了正常人的治疗,你就会向着诡异衍化……直到,灰雾将你的世界同化……”

“10天内,只有杀死那个男人,他是这一片雾中世界的统领者,不,他不是人类……”

“想要对付怪物,就只有成为怪物……只有自己掌握这一片世界,你才能安稳地活在正常的世界……”

“成为怪物的方法只有一个,吃掉它……” 第四章 做的好吃一些吧 “真的是精神病……”

白念思看着日记上的内容,他脑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除去关于对雾中世界的介绍,日记中还记载了几种常见或古怪的诡异生物,除此还包括了日记主人为何死亡的一点线索,至于日记中所提的男人则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白念思不知为想起了梦中的男人,只是当他努力回忆起那个男人样貌时确是一点用都没有,无奈,白念思只好放弃……

他放下日记,理了理思绪,以个人的言语去整理上面的信息:

首先,雾中世界也就是疯狂世界其实是正常世界的另一面,里面的雾中生物不断地侵蚀,导致正常人被不断的同化,而今海城已被封锁,雾中世界不断侵蚀,一旦迷雾笼罩这里,就等与进入了永久的发病期……所有人都会变成……不,他们本来就是,只是依靠‘我’这种正常人类才能维持现状,而有一些特殊的物种生物已经进入了正常世界,而且伪装成了正常人……

同时,正常人会被同化,而雾中世界的生物会伪装,在正常时间它们没法直接想雾中世界那样随意杀人,且雾中生物并不对应正常世界的某个人,他可能是雾中世界所诞生的特有存在,而普通人是因为被同化所以才会对应。

而普通人身处一种自己都没法察觉的状态,他们看不见也碰不到诡异生物,所以说,那些见到雾中生物的人就成了疯子,人们不相信他们,甚至把他们当作精神病来治疗,

可当迷雾笼罩,这些所谓的普通都将化为厉鬼冤魂魑魅魍魉。

再者,雾中生物会自动感应白念思这一类特殊存在,他现在一旦在夜晚发病就会如灯塔一般会把雾中生物吸引过来……而像刚才的诡异虫子则是偷偷溜进来的,越是强大限制就越大,渔网拦得住大鱼拦不住小虾米,而无光或阴暗环境存在雾中生物的可能就很大了,相当于渔网烂了一个缺口。

想要保护自身不被雾中生物发现,那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自己也变成雾中生物……

只要生吃或者吃尸体也可以,只要意志力足够强大就可以获得和自我有关的力量,甚至是不死……

日记的主人大致简述了他吃掉了雾中生物的经历,之后通过不断进食以及‘炼邪’来不断增强自身,简直就像是打游戏杀怪升级,而他所谓的‘炼邪’就是对诡异力量使用规则探索与发展……自己在死后还有复活的可能,他希望捡到日记的人能帮帮自己……

但若是意志力不够……身体腐烂,肉体破裂,甚至是变成真正意义上的雾中生物都有可能。

白念思不是没有想法,天已经快要黑了,按照日记的说法,很快就有诡异生物要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但白念思有些担心,他害怕日记出了问题,就像刚才那样……害怕那只虫子没死……害怕它们就是故意引诱自己去吃虫子的……

但是,天要黑了……

白念思无比确定天黑之后自己绝对会被雾中生物找上,这时直觉,也是经验。

他以前犯病时不是没经历过,只是那时雾中世界的侵蚀还不太严重。

他回忆起了那诡异的场景,脑袋刺痛的自己在空旷的世界疯狂奔逃,踉踉跄跄,身后的雾气中隐隐跟着一个古怪的身影,但不知为何就是没有追上少年…

赌,又要赌,赌日记到底是不是在说真话……

是不相信日记独自应对即将到来的黑夜,还是赌一把。

这次白念思也没办法了,他太累了,而他掌握的信息太少了,他也没办法在下出一手神仙棋了。

吃……

还是直觉,白念思隐隐觉得应该吃,他根本就没考虑伦理道德以及口味或为人尊严之类的,他也不需要考虑,黄昏是溜出来的虫子已是无声的恐吓……要是到了黑夜……

白念思从不犹豫,因为犹豫没有意义只会导致自己浪费最好的选择时机。

他打开一旁的糖盒,看着里面已经翻肚子的虫子,内心强大如他还是有些迟疑,就像日记所说,如果没有强大的意志力就很容易出事,但比起不明不白的死去,或是完全把性命托付给鬼物的怜悯,吃下去赌一把可能是最好的结果。

似人的脸,僵硬的皮肤,以及表面微微渗出的粘液……

“唔……还是……烹饪一下比较好吧……应该吧……至少,做好吃一点吧。”

于是,荒诞的一幕开始了……家里空空如也的白念思只是找到了一口勉强可以称得上锅的器具,他进入了几乎半荒废的厨房,柜台上除了一罐盐和好几罐白砂糖之外就没有调料品了,他记忆中自己平时就只是吃便利店的速食,自己的父亲只是每月固定打很多钱,却从来不过来看他照料他的衣食住行,就连儿子得了精神分裂他也只是嘱托自己的合作伙伴照看一下,他的妻子死后他就迅速二婚了,如今他住在海城的富人区那边,海城很大,父子二人从来没有主动相见过,但现在的白念思也不在意,他还忙着处理他的盐煮蜘蛛……

把刺进去的中兴笔碎片剔出去后,只是简单用水清洗,让后丢入锅中,因为担心把虫子切开后会导致营养流失而没有效果,索性就整只煮了,白念思丢了一点盐,还没等水开就又丢了很多很多的白砂糖……他以为这样就能好吃……可见他的生活常识……面对生活他完全没了那份因对诡异的冷静机灵。

接着少年就是眼巴巴的看着锅里的虫子,他甚至不知道要煮多久,自己只是与浮起的蜘蛛楞楞地对视,面对满是怨恨与恐惧的眼神,白念思完全没有反感的意思,甚至还想再丢点白砂糖。

水务蒸腾,不时,锅里的水已经沸腾了,白念思看着浮起的虫子,凭感觉已经可以出锅,便停了下来,把虫子放置在碗中,此时的“汤水”已经变得极其粘稠,而其中隐隐泛着腥臭。

白念思看了眼浮肿的虫子,犹豫了片刻,便一不做二不休大口啃咬了起来,一种古怪的甜腥味味充斥口腔,煮烂的躯体已经发软了。

咕噜……

他咽下去了……

色彩……色彩蔓延开来,周遭的世界像是融化了一般,一切都开始变得扭曲而不形。

耳边便是呢喃不断的呓语,隐有嘶吼尖叫的声音回荡在耳道之中……

晕眩,眼球红热,身体发胀,好有什么东西从身体中孕育了出来,根本难以支撑身体运行了,心跳疯狂加速。

好像有无数张脸……有婴儿的啼哭声……有男人的惨叫声,触手,肢足长了出来,眼睛,有无数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接着便是疼痛,撕心裂肺的疼痛,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同,身体发热,如同烧了起来,火焰燃烧着自己的躯体…身体的器官好像远离了自己,就像是被掏空的皮囊,血肉筋膜撕裂的疼痛插入脑髓,脑海里像是不断地腐烂,不断膨胀……

白念思倒在地上,想要发出惨叫却无法发出声音,明明很痛苦了,自己的意识好像要彻底消散于世界,但他不知为何竟是死死撑着自己的自我,灵魂深处不断一点点地死去,又一点点地生长。

果实,少女把果实投入了白念思的胸膛,白念思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样的场景,但他已无力去思考过多的事了。

若是换成常人,怕是早已疼晕过去魂飞魄散了…足以让人彻底奔溃掉…白念思不知为何偏偏是撑住了……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少年,他的意志力确实强大。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渐渐消退,发热的身体如同逐渐冷却得机体。

白念思于光怪陆离的世界回归现实,意识与灵魂重新融化在一起,结合了。

这样的遭遇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遍了……

已经陷入黑暗的房间里,白念思逐渐清醒,慢慢站起身感受自己的身体……

他明锐的察觉到自己的感官变得更强了,黑暗的环境在他眼中犹如白昼,不只是感官,身体机能也大大提升,已是远超成年人,最关键的是他的直觉,也就是灵觉第六感也有所增强。

只是,这至少外在的变化,真正的内在变化是他的身后……

脊背近腰出裂开一道口子……就是无唇的口子,白色牙齿静静闭合……而后突然张开,一道黑色触手猛然伸出……

白念思内心平静,既没有为自己幸运活过的欣喜,也没有因身体变化引起的惊慌害怕,只有对改变十分好奇的探究欲。

白念思几乎是瞬间就接受了身体的变化,他虽然有些不熟悉,但他还是试图控制触手。面对诡异的触手,白念思内心没有抵触,隐隐觉得这就是自己的一部分。

如同天然的手足一般,触手极其听话,只是白念思仍是操控的不太好。

他让触手不断伸长甚至是膨胀,由原先的两米长20cm粗细一下变成了将近15米长1米粗的巨物。

15米,这是触手的极限,柔顺,但在必要时它的外皮的锐利与坚硬值得信任,白念思有种感觉,只要自己想,几乎它就可以穿透一切东西。白念思操纵触手紧贴地面不断向前蜿蜒,触手向前蠕动几乎没有声音。

他又把触手压缩至原先的大小,紧接着,他猛然释放触手。

砰!

触手犹如弹簧,瞬间弹射而出轻松穿透了厨房的墙壁,尘土飞扬,碎石掉落,他急忙控制,还好避免了触手连着客厅的墙壁一起戳坏。

然而,不知为何,触手的出现并未持续多久…它最终仍是缩了回去…牙齿闭合,血肉缝合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那张嘴。

“ 5分26秒……因为只是一只虫子吗…可是怎么做到的,这样的触手…也太违反常规,那只虫子能让人出现幻觉,我怎么就会长出触手。现在已经天黑了,还没病发吗?不对,应该是重叠了,刚才已经病发了,到现在还没有诡异的事发生,看来确实遮挡住了……要是平常估计就要疼上半天,然后见鬼了…”

就像是你只是吃了一块稀有的药物滋补身体,然而再吃了药物后你几乎成了超人,这怎么看都是不可能的啊,白念思不相信那虫子就这么厉害,不然自己不可能活下去的。

可事实摆在眼前,白念思无法理解,不过,就连世界都疯掉了,好像吃蜘蛛变章鱼博士反而更和常理。

白念思嘀嘀咕咕,看起来不像是为自己的身体感到担忧,他的心脏不是一般的大,逻辑与思考方式也异于常人,只是现在这些白念思未常关注的诡异细节,在之后绝对会让他震悚不已……

突然房间里的白念思停止了嘀咕,他瞬间望向房屋的防盗门。

他已经早进入雾中的疯狂世界了……

屋外传来细细碎碎的动静,像是有东西在地上不停地蠕动一样,感官灵敏的他隐约能感觉到外面的公寓走廊上有“人”附在地上不断前进。

那声音像是人沾着液体让干枯的皮肤与地面不停地摩擦……

声音由远及近,慢慢的向着这边靠拢……

最终,它停下了,正好在门口……白念思不敢有丝毫动弹,刚刚完成转化的他还很削弱,实在没能力去应对新的雾中生物了。

白念思微微弯腰,试图让后背的触手伸出来,血肉分裂,牙齿张开,触手似乎有些勉强,但认识缓缓伸出了,犹豫白念思之前肆意的操控触手,现在的触手似乎是因为活动过度没法正常运作了。

咯叽咯叽!

死寂的空间里回荡起血肉蠕动的声音,就在白念思以为要不得不“触手”时,那东西竟然自己走了。

咯哧……咯哧……

声音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已经成功了吗……看来,日记的内容还是有些可信度的……距离发现日记已经过去2天了,只有8天了吗……看来要动作快一点了,按日记的说法,只有杀掉那个男人才能得救……只是,他在哪里呢……对了,日记作者在寻找男人时提到了案子……碎尸案……看来只能顺着线索走了……”

之后,白念思收起触手,只是静静地坐守在客厅……

吃掉虫子,自己的气息被掩盖,雾中的生物已经没法感应自己。

长夜漫漫,外面偶尔响起不可察觉的古怪声响,在阴暗的角落似乎有着什么,外面的世界笼罩着迷离的雾气,诡异的世界中建筑物有些以完整的形式出现,有的早已消失或是坍塌,破碎不只有血肉,还有建筑,远处的地平线上偶然冒出一些人类未曾见过的建筑,如同暴漏的蚁巢……

空洞的世界里突兀的响起惨叫…… 第五章 病院与公司 渐渐地黑夜慢慢褪去,白昼降临,太阳再次睥睨人间。

屋外的雾气逐渐散去,常人无法见到的世界隐入暗面,像是未成存在过一样

枯坐一夜的白念思开始活动僵硬的躯体,若是以往自己肯定不会如这般在此守候一夜,只是雾中世界的侵蚀太过猛烈,自己若是睡觉的话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昨晚半夜外面闹得动静可是不小。

白念思记忆里自己白日里幻听居多,只有偶尔会出现幻视,而在旁晚时就要开始病发,以前在学校里,只是一眼扫去,一个个肢体扭曲的古怪生物聚在一起,灰白色的皮肤与无毛的身体搭配在一起,纯黑色眼珠无规则的翻动。

如同人类畸形儿般肿胀的脑袋,它们无视现实的伦理规则,肆意地交合,或是撕裂同伴的肉体为乐,啃食同伴的血肉,而破败的建筑内只有自己一个正常人,外面是无尽的迷雾。

一开始,这些生物似乎并不能伤害到自己,所以自己只是当成是精神分裂而已,只是,后来发生的种种诡异事件无一不在强调一个事实,这不是幻觉。

无论是破败的建筑,还是追逐自己的诡异生物留下的伤口,明明一夜不睡,天亮后却又精神抖擞。

这就是他记忆里的过去,只是,他彻底的接受这一切的时间仅仅只有2天不到……

那本日记,以及昨天的遭遇……好像有一本无形的剧本在上演,只是局中人不知自己是剧中人……

………………

“不要……啊……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啊!对不起啊!老婆我对不起你啊!”

封闭的病房内,发了疯的男人缩在角落,他一脸惊恐的样子,眼睛里满是血丝,暗沉的皮肤与突出的骨头宣示了男人已经长期营养不良。他穿着长久没洗的病服,他浑身脏乱头发蓬松,嘴角流着口水。

“不……呜呜……不是我干的,你不是老婆!”

“对!我是无辜的!都是那个疯女人干的!对,要报复你去找我老婆!”

紧锁的病房用一道堪比监狱牢门的铁门与外面的世界分割,一旁空荡的走廊上站着两个医生打扮的年轻男人。

其中一人看着慵懒随意,头发收拾的干净利索,人看起来十分的阳光,而另一人则看来十分拘谨小心,稍长的头发和白念思一样看起来十分阴郁,戴着有些呆板的黑框眼镜,此时阴郁男人正在不停地翻看手中病例单。

慵懒的男人弯腰趴在栏杆上看向病院的中间活动区,他开口道:“宋叔发话了,他心里对不那孩子,说是不能再拖着了,让我们明天就把那孩子带回医院强制治疗。”

“是吗?那孩子好像没什么攻击性啊,照片上的人长得那么秀气……挺有灵气的孩子,怎会有精神分裂呢?”

“呵,兴许是白姨的死打击到那孩子了,宋叔对白姨的态度一直不太明确,他再婚后可能是觉得对不起那孩子……不过,说起应激性……那孩子之前被人欺负你知道最后怎么了吗?”

“我大概能猜到,不过一个16岁的孩子而……不,当我没说……”

一旁的阴郁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改口,他放下手里的单子看向一旁的年轻院长。

“呵,2人重伤,一人胳膊残了,剩下的混子们被吓走了……谁知道那孩子下手这么狠,呵呵,不过,宋叔最后运作了一下,那孩子就转回这里上学了……”

一旁的阴郁男人表情不变,像是根本就不在意一般。

“我来负责吗?”

看着冷清的病院,年轻院长没有回嘴,他突然提了一个不相关的话题。

“你知道心之界吗?唔,有人叫他心之壁……”

“听说过……”

“呵呵,人的价值观,记忆,习惯,情感反应组成了人心中保护自我的墙壁,它的保护使得人在社会与自然界中可以更加稳定的生存……不过,人在高垒墙壁的同时也隔绝了与他人坦诚相见的可能,于是,人们便有了隔阂,人人都缩在了自我的城墙之中,人们通常以伪装的一面交流,相当于隔着一面墙互相叫唤……”

“嘛,归功于人的偏见与文字的局限性……战争,资本垄断,霸凌等等的一切出现了……”

“越是悲伤与孤独,心之壁就越是坚硬,不断加固城墙,最终人只能把自己困在永暗的坟墓之中,连同类的声音都听不到了,于是那人就只能生活在自我的过往中……”

“人害怕孤独,所以我们彼此征服,神也如此,所以有宗教,那,人造人也是如此吗?”

…………

清晨的天空仍是有些雾蒙蒙的,街上时不时回荡起一阵撩人的凉风。

“啊……国调局怎么还不发工资啊……我现在连韵华都抽不起了,只能将就下抽二手的了……”

留着些许胡渣的陆云明摸着下巴一脸苦恼,身着西装的他和周遭简陋而满是油气的早餐摊格格不入。

一手提着一个稍大的黑色公文箱,一手正往一个小摊子的摊主老嬷递钱。

他递过去一张皱巴巴的华尚十元纸币,他叹了口气道:“姨姨儿~一个煎饼不加肠,加一杯豆浆,赶急呢,上头催着。”

“幺咧!姨姨先给你嫩(弄),阿年(小青年的意思,地方方言,长称幼)莫急,这是赶着去政务院?想不到还挺有本事哩,嘿嘿,还没讨到媳妇儿吗?”

“姨姨莫笑我哩,刚上班,开销大攒不住钱,不好意思讨婆娘呢,再说了我还得看着公公(阿爸)哩。”

“咦,嫩还是乖娃子哩,孝顺好,孝顺好啊!不急啊,真(这)好的孩子不愁没女娃喜欢,钱不管紧嘛!”

对面老嬷满脸笑容,乐呵呵地把煎饼和豆浆递过去。

陆云明笑呵呵的接过,单手拿着煎饼用小拇指勾着装豆浆的小袋子。

他转过身刚准备啃两口,只是,一道电子音突然从他的耳机里传来。

“您有新的任务请查看,特别提醒您。”

“六阶持剑者陆云明,您所在的辖区有不可见污染因素,请尽快处理,保持所在地居公民的生命与财产安全!”

“注意,即将形成扭曲界态,部分现实已塌陷,请着甲后尽快前往,当前单位海帕值4566,界因牵引数5789。”

“最后,国家安全与稳定特别调查局及联合世界不稳定因素针对局提醒你,着甲不规范,拿剑手不稳,砍怪不利索,工资不及时,祝你生活愉快,白玉京联线电播公司为您服务。”

陆云明嘴角抽搐,看来这工作是真不好干,上头几乎把前线的人当驴使唤。md前线的人只管砍怪就是了,后方考虑的就……

随即,他便大踏步的跑了起来,大叔工作难啊

他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饼,无奈的询问ai助手污染出现的具体位置。

尽管自己还身处假期之中,但面对任务他只能接受。

内心的苦涩无奈与心急焦虑交织在一起,他知道自己越是耽误,公民死亡的概率就越大,况且这次任务出现的地点时间都有些微妙。

略过同样奔跑的人们,从车水马龙中寻觅缝隙穿过,然后突然拐进城市衰老的一侧,老旧的街道与几乎腐烂的楼群中夹杂着如图血管的小巷,陆云明最终在一条巷子里停了下来。

“许仙给白蛇买了一顶帽子,于是白素贞就不能动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云明停下开口道:“为什么?”

对面那人没有看过来,那人自顾自的回答道:“因为那是一顶鸭舌帽……”

“咦,谐音梗没意思!”

对面穿着黑色大衣的阴郁男人笑了下,男人说道:“又不是讲给你听的,蠢鬼觉得好笑就行……”

男人对着空气挥挥手,他又自顾自的说道:“海帕数这么高,你还有心思吃早餐……几乎整片老城区都沦陷了,现在找临时工怕是来不及了。”

“你还不是一样?这么大动静,上面没说话基本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情况,再说了在城区又不能飞,谁知道假期还会有任务,不是说最近都不会有污染出现吗?我连载具都送去维修了……”

陆云明有些无奈,眼前隔壁辖区负责人看起来比自己还悠闲。

“不,在你之前已经有人来了,不然我也不会跟你打嘴炮。”

对面的男人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以为?我早就知道了,ai助手的作用可比你强多了,不然我能跟你接话。”

陆云明叹了口气,他又喝了口豆浆,看起来完全就不像是着急的样子。

“您好,持剑者陆云明,以及负灵者江涵真。”

巷子里的更里侧突然走出了两个穿着黑西装家伙,一男一女,男的年纪稍大但看起来十分成熟有一份诱人的魅力,女人则留着中性的发型,长得偏冷。

“我们已经经过针对局认证,现在这里由我们脑码公司接手。”

男人笑着说。

“我是莱斯利,这期间由我们‘四叶草’负责这里的善后以及污染处理工作,为期大概10天左右,期间人员伤亡以及财产损失均由我们公司负责,各位国调局的工作者若是不放心可以随我们一起,但要提醒两位不可干涉我们的工作。”

“是吗?不过,若是真出了人命,你们这些天天待在外面的亡命徒真的能负责吗?别忘了,这里可不是北盟……我好歹也是这里负责人,你们突然接手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呢?”

陆云明皮笑肉不笑,他不信任这私营公司的家伙,毕竟这里是他所在的辖区。

“呵呵,我们已经经过针对局的认证了,陆先生……”

“是吗?我们持剑者别的特权没有,但在对特殊工作的处理上可是有很大的自由的……”

“您的意思是,您要试试嘛?”

“呵呵,我可不想受罚,我们这到底是遵纪守法的人多……”

莱斯利没有理会陆云明的讽刺,他们突然被调回来可是要专门回收一个特殊的界外生命,不过也可以说是当年唯一的实验体。

一旁的女人一手拿着手机不停地翻看资料,她嘴里嘀嘀咕咕。

“10天?按理说一个尚未登阶的普通人而已,怎么可能撑过10天,就算是一个外来的感染者也没必要这么大动静啊,唉~这还是个孩子……我看看,还挺可爱的嘛……唉,等下又要进去。”

“哇,名字也挺秀气的嘛……不过,这好像是局块世界赋予意识修改……这是……”

“我们不需要不合格的实验体……它早年的外逃给了我们……”

一旁的莱斯利笑了笑,他接了一嘴顺便说道:“另外,作为补偿,我们公司会为国调局提供一个新的登阶者…白昼阶梯的登阶者……只是10天的运转不周而已怎么看都不亏嘛……”

“呵,白昼?你们还真舍得……真正的目的是那个孩子吧……虚烬阶……”

一旁的江涵真话没说完,莱斯利突然消失,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砰!

莱斯利一脚凌空飞踢,速度之快令人根本看不清,甚至隐隐破出音爆。

一脚势大力沉,常人若是挨上一脚怕是要肝脑涂地了。

江涵真满脸平静,他站在原地甚至都懒得动弹。

最终,莱斯利并没有踢中江涵真,而是停在了半空中。

“您的灵可真是忠心,不过,这只是一个小玩笑而已,不管您是怎么知道的,总之,希望您只是当作一个个人闲聊的乐子,千万不要和别人吹嘘……”

“呵呵,行了,蠢鬼!人家都说了嘛,只是个玩笑而已,你就别抓着人不放,人可是血屠啊,小心人家一巴掌拍死你……”

江涵真挥挥手只当是回应莱斯利,但他始终只是面朝着身边的空气说着安抚的话语。

“你……”

一旁的陆云明沉着脸,他默默放下豆浆,一手紧紧抓着手提箱。

“哇!假面骑士要变身了!”

“是铠甲勇士才对吧?好了,你就别给我添乱了……一会儿你就赶紧进去干活……”

莱斯利看向陆云明,突然弯腰鞠躬,似乎是要道歉。 第六章 另一人 九月的炎暑迎来消亡,大地在千年轮回的炙烤中将生命吞食殆尽,露秋如期而至,带给生灵无尽的疲倦,将植被绿荫的一切拖入惨黄的衰老。

诚然,酷热还完全散去,也是时候来一场垂怜世间的雾雨了,好让海城的男女停止无息的性爱,给那长眠冥府的死灵让出回味人间重温亲情的宁静。

自远处赴来的旅风涌上街道,来自千年前的腐烂过往的海腥味混杂着吞噬工人血液的废烟漫上心头。

沉寂的城市没落在阴冷的晨昏之中,太阳沉沦于万古阴暗的罅隙里,街上是如畜生般困倦的行人们。四周恶心到糜烂的气味直让老鼠与蛆蝇迷失于无尽的泥泞中,在这里人们只能跟随饥渴,性欲与直觉找寻内心的安宁之所。

正是周末,人们也该是休息了,二中的学生便一齐挤出那小小闸门,如同开食的猪秽。

“魏哥!”

“唷,小瓷!怎么样,那群混子没找你麻烦吧……要不,我还是陪你去一趟吧,反正这两天老头那边没什么活,我就当陪你散心了…那群混子可是有耐心地很,唉……伯父呢?毕竟是他的亲儿子,怎么要你去看着?”

“没事,那群家伙好像不打算找我了…爸爸说他很忙,妈妈也在看着妹妹,爸爸说那个哥哥好像很抗拒去病院…但是之前哥哥在那边闹得很凶,所以就打算采取强制措施了…但他不放心,就让我去看着,顺便见见他,看他过得好不好……”

个子不高性子很软的少年站在巷子里,他眼前正是一个靠着墙刚刚掐灭烟头的小青年。

“也是…想来伯父还是觉得亏欠那个孩子,想让你去和你哥哥混个脸熟,也许以后想把他接回来,如果这次你和你哥关系变好,伯父估计会开心些…行了,走吧,那边的人估计早就准备好了……”

“给,新的口味……”

个子高高的男人递给少年一瓶饮料,少年接过,继承了母亲美丽的他笑了起来。

男人看着那张脸也笑了起来,少年真是无忧的年纪,和当年的自己一样,笑笑好看。

男人名叫魏潜和,一旁的少年名叫宋瓷曲,人如其名,秀气的很……少年的母亲姓魏,和男人属于远亲。当年少年的母亲嫁给了宋常思,几乎是同年生下了宋瓷曲。再后来,魏潜和辍学出来打拼,靠着自己的努力勉强有了稳定的温饱,他知道少年的父亲很富有,尽管是远亲,可他从未主动找上人家乞求帮助,只是后来,宋瓷曲在学校因为长的好看被很多女生喜欢,惹的混混们不满,多次带人堵人,有一次工作的魏潜和看到后便主动帮忙,等到送少年回家时才无意中发现了那层关系。后来,少年的母亲就拜托魏潜和照看少年。

少年家里虽然富有,可父亲却从来不让他们大手大脚,而是要求他们和普通人一样,学校里也就很少人知道他家很有钱,故而当霸凌发生,校长老师才没有关注少年,教职人员们都很烦那些混子,但拿他们也没办法,于是魏潜和一有空就会来这里看着,少年的母亲会适当地在工作上帮魏潜和安排一二,只是无论少年的母亲有没有给出报酬,魏潜和都愿意和少年亲近,因为少年干净无邪啊……

日子久了,宋瓷曲也就和魏潜和很亲近了,愿意把男人当作哥哥依靠。

周末人来人往,他们费了一番周折才坐上公交来到海城私立精神病院……

周遭的环境相对荒凉,毕竟是郊区,作为海城唯一的大型精神疗养中心,虽然是私立,但是大部分精神病都会选择在这里治疗,有时重症区里会关着一些有过激攻击性的病人,甚至是一些精神异常的罪犯。

一些精神有问题的普通人也会选择这里的心理医师治疗,好多精神压力大的学生也会来这里看病。

今天的大厅似乎格外热闹,除了来看病人的家属,以及等候的学生与家长,还有警察和白念思……

大理石铺就的明亮大厅里,两位辅警与一位医护姐姐正围着一个病人。

确切地说那是被铐在座椅上的白念思。

一旁的辅警正和一旁的医护姐姐聊着天,似乎在吐槽什么,医护姐姐俯身似乎在和白念思交流,可白念思只是东张西望没有说话,突然,白念思死死地盯着一边,辅警有些疑惑,扭头看去。

“潜和?你怎么在这?”

“我还没问你呢,老郑你又来这里干嘛?”

来人正是魏潜和与宋瓷曲,一位年轻辅警看着魏潜和,主动上前,似乎二人早已认识。

“没啥,就是送一个有攻击倾向的倒霉孩子来就医……怎么,今天老蒋又去洗脚了?我还想着晚上带值班的同事去吃点……”

“少来,老蒋50岁的人能遭的住吗?你想吃,回头我去饭店做一点给你送去……我今天陪亲戚家的孩子来看人,他哥今天要被送来治疗……”

“等等……你送一个有攻击向的孩子?不会这么巧吧?”

“你认识那孩子?”

“那个孩子?”

辅警带着魏潜和他们走到大厅角落里,另一位辅警上前询问情况。

“家属?”

“好像是,这是我一位朋友……”

一旁的辅警当即就忍不住了,对着魏潜和一通数落。

“你这家长怎么当的!把孩子一个人丢在老厂区!今天我们去的时候这孩子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要不是个热心大爷看见了我们还找不到他!你知不知道这孩子跑人五金店里买了斧头和撬棍,后来我们又跑到坟地那片才找到这孩子……”

“要不是我们去的及时,这倒霉孩子都要挖出人家棺材了!”

“呵呵……麻烦二位了……我们……”魏潜和尴尬的笑着,实在搞不明白宋瓷曲的哥哥是怎么回事,。

“这孩子死活不愿意跟我们去病院,你是不知道有多费劲,这孩子力气大的很,太能折腾……最后要不是那孩子犯病头疼,我们还捉不到他!看看孩子吧,才多大就有这么严重的精神疾病,就是你们家长不关心孩子造成的结果……”

我特么也不是他爸爸,要怪你去他爸啊!魏潜和内心不停骂娘,但脸上仍是挂着笑。

“那个,叔叔,我才是家属,魏哥哥和我哥没有血缘关系的……”宋瓷曲怯生生地说道。

一旁辅警一听愣了一下,转移了输出对象。

“这家长怎么……”

“唉,行了行了……让家属和病人沟通一下,没看护士小姐在看着嘛……”

一边的老郑连忙制止同事继续输出,终于给护士小姐让出交流的空间。

“你是病人家属吗?孩子之前不是来过这里吗,怎么这次这么抗拒……孩子有自闭倾向,问他不说话,你要不去试试看看问下他怎么回事。”

护士小姐对着宋瓷曲说道,语气温柔让人安心。

宋瓷曲有些犹豫,他到底有些害怕白念思,宋瓷曲之前见过一次白念思,但关于白念思的一些古怪传闻宋瓷曲也听过一些,而且父亲似乎很在意白念思的情况,宋瓷曲害怕自己会惹人不开心,省的父亲知道生气。

但考虑到魏潜和之前说的话,宋瓷曲仍是想要试着和白念思交流,如果自己和哥哥建立了良好的关系,父亲知道了也许会夸奖自己,宋瓷曲很在意父亲的看法,就和母亲一样,却又和母亲不一样。

“哥…哥…我是瓷曲,爸爸让我来看你,你是不喜欢这里吗?”

宋瓷曲语气有些紧张,可一旁的白念思毫无动作,只是盯着一旁的魏潜和。

宋瓷曲有些失落,看来哥哥是不喜欢自己,自己恐怕要让父亲失望了。

“以后最好不要一个人待在一个地方……做了噩梦,也别不太当回事……”

白念思突然开口,却是说些不明不白的言语。

“呃,要不,我来试试?”被盯得有些发毛的魏潜和说道。

“如果是陌生人的话还是算了吧,刺激到孩子就不好了……”一旁的护士有些无奈。

“试试嘛,我感觉这孩子挺喜欢我的……我向来是受孩子欢迎的……”

“行吧……”:

魏潜和看着眼前的白念思,他蹲下身试图与他交流,只是他刚要开口,白念思却抢先说道……

“你妈死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旁的老郑没忍住笑了起来。魏潜和满头黑线,看着眼前和宋瓷曲一样秀气的少年,心想差别就这么大吗。

“你会死的……相信我…只有我可以救你……”

魏潜和有些发懵,最后他还是没能理解白念思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不明白白念思的那句话是什么含义,自己的母亲确实已经离开了,而后面的那句话有些古怪。

魏潜和的心里有些慌张,好像白念思真的说对了什么一样。他的内心竟然隐隐觉得白念思说的是真的,可他又很快的否定了那个古怪的想法,只当是自己想错了。

白念思的左手被手铐连在了铁制扶手上,因为是白天的缘故,自己无法放出触手帮自己解困,自己的身体素质也远不如在黑夜的雾中世界那般bug,没办法自己又不可能杀或者袭警,再者,虽然自己不愿意,但最后自己还是不得不来病院,因为这里的线索太大了。

白念思长期独居,等于长期没有社交,他的沟通能力真的有些弱,就是有些自闭倾向。

他伸手把魏潜和拉到跟前,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说道:“你答应我,每天来这里找我,不用太久只要持续7天就好了,听我说,你答应的话,我就留下来,我就保持与宋瓷曲的友好关系,我想不管是他父亲还是他都会开心吧……”

魏潜和有些奇怪,这家伙找自己干什么…虽然惊奇,但魏潜和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自己只是每天来这里一趟而已,这个月店里没什么活自己没什么损失,就当是哄小孩开心好了。

魏潜和站起身点点头,只是说:“那孩子不喜欢被束缚,只要你们不太束缚他就没事……”

一旁的护士听了没说什么,而老郑则是惊奇的很:“咦,你还真是受孩子欢迎……”

“呵呵……”

魏潜和笑笑没说什么,他看向白念思,只是白念思好像已经不在在意已经把头扭到另一边。

突然,大厅里的一侧一对夫妇闹了起来,大声的争吵惊扰到了所有人。

“rnm,她要死就让她!”

“你说什么胡话!你可是她妈!她怎么就比不上她弟弟!”

“我可不认她!什么抑郁症双向障碍,就是不想上学!她那里比得上她弟弟!他弟弟学习可比她好多了,将来一定比她有出息!”

“什么出息不出息,你掉钱眼里了?!医生都说了这是病,她喜欢那些就让她去做,又不是什么违法的事,年轻人嘻嘻哈哈开开心心不就好了,大事我们扛着不就好了?不然要咱俩这个父母干嘛!她才多大就让她……”

“自杀!有本事她就自杀去!”

男人一脸怒容显然被女人的绝情给惊讶到了,他刚想说两句……只是……

砰!

一声巨响传来,有东西掉了下来,有人跳楼了……

血液飞溅,所有人都愣住了,一边的男人看到尸体的容貌瞬间就叫了起来。

“妞儿?妞儿?!你莫吓我!”

男人赶紧冲向尸体,把尸体揽在怀里,声音颤抖有些不可置信,他几乎是哭着说:“爸在这!你莫吓爸!医生!医生哩!”

“快来救救我闺女!”

男人几乎是哭着喊出声,而女人还楞在原地,似乎是被吓到了。

身边的护士已经冲过去,辅警把白念思的手铐解开,他们赶紧上前查看去了。

魏潜和和宋瓷曲明显楞在原地,一旁的白念思用着所有人都听不见的声音呢喃道

“有人把她推下去的……” 第七章 花,自我和女画家 闹剧之后,便是沉默。有人悲伤,就有人笑。

走廊里人群涌动,很快病人家属就离开了这里。警方几乎是瞬间封锁了现场,白念思在那之前就已经溜走了。

他原本是打算去挖坟的,7年前的海城有一桩案件,或者说是好几件案件,其残忍地手法太过鲜明,加上所有案都是在魏潜和年内发生的,死者都是成熟女性,所以人们就认定是同一人,或是同一个团伙做的,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其中的一桩凶杀案,因为其残忍程度着实令人心惊……

当年6月,一个叫宋美珍的女人被发现了…内部被掏空了,凶手选走了肝,肾,肺,心,头颅被取走,四肢尽断,最终警方在其被缝制的鼓鼓囊囊的肚子里找到了四肢……以及一具死婴。

当时,案件一经发现就快速传播开来,影响极其恶劣,几乎整个海城人人自危,而报社的编辑则是剑走偏锋,大发死人财,他因为疯狂利用人们对案件的关注来吸引流量,他先是不顾警方劝阻擅自疯狂编排凶手,将其塑造成一个妻子出轨杀妻后爱上虐尸的变态,甚至主动放出了一些不知道怎么从警方内部搞出的线索,那几年他们报社可谓是直接崛起,碾压了另一家报社,另一家的报社编辑只是压下过激新闻,只是提了一嘴,说凶手可能是邪教团伙。

紧接着,几乎是同年,日记主人记录了一个疯掉的男人,他的身上有种古怪的香气,在被送来病院的那一天日记主人就记下了他,那个男人的妻子似乎已经死了,好像也是凶杀系列的受害者,而男人疯疯癫癫害怕周围的所有事物,而日记主人在病发时通过幻想看到了男人背上趴着的一个女人……

日记主人推测香气就是一个人被盯上的标志,至于盯上你的是什么……

这也是白念思为什么主动盯着魏潜和,就是因为他在魏潜和身上闻到了那股诡异的香,味道是无法描述,但是在闻到那股气味的时候,白念思几乎不需要怀疑,那就是!一种似寺庙礼祭用的香味,夹杂着细微的腥臭。

就在刚才那个女孩的跳楼太过诡异,尽管怀疑,但白念思还是凭直觉察觉到了不可见的东西,他不敢肯定是不是冲自己来的……他决定先观望。

他现在有别的事要做……

要找一个房间,之前他找到日记的房间里也许还有别的线索,之后就是要找那个碎尸案的相关线索,按日记作者的说法他的死就和碎尸案有关,其中的案件凶手很可能就是日记提到的“统领者”。

吃到诡异虫子的自己基本已经不会在白天犯病了,当然除非自己受到了强烈刺激或是在一些特殊地方才会出事,但现在自己仍是能够感受到普通无法感知的东西,至于到了晚上就几乎是无缝衔接,自己刚开始头疼迷雾就直接包围一切了。

而且,现在他能隐约感知到周围世界的情绪……不单是人或者生物,这也是为什么他能说动魏潜和,,且这才是他主动接近魏潜和的原因,他没有从魏潜和身上感知到恶意。

白念思走在走廊里。

白念思穿着干净黑色短衫与短裤,几乎连鞋子都是黑色,不是白念思喜欢摆弄个性,实则是他只有这些衣物,他本人也不会穿搭,周边的同龄人都这样穿,索性他就把自己也打扮成这样。

墙壁是青色的,一楼的病房基本是单人间,门都是无法反锁的,一般一个房间一个病人,窗户上都安有防盗网。

建筑整体类似学校,中间地区是活动区,铺满草坪,一片绿色间偶有粉蕾点缀,中间夹杂着小石子铺就的小路,有些年老的病人喜欢在上面走来走去,中间则是一颗不高的橘子树,现在正是夏季末,青黄交接,显得可爱有加,微风吹来隐隐有涩涩的香气。

建筑内也有活动室,大电视放着一成不变的电影,一楼的病人基本都是病情较轻的,所以基本上可以随意走动,有些会去内部的活动室运动,有些则像小孩一样笨笨跳跳。所有人都穿着一成不变蓝白衣物,显得呆板。

护士站的护士们比病人还要混乱,毕竟是死了人,自己肯定要被问责,一群人叽叽喳喳都没有注意到四处乱转的白念思。

白念思看到走廊尽头正站着一堆人,有几个护士和医师正在与魏潜和个警察交流,其中一人正是刚刚强行押送自己的老郑,见此白念思当即决定绕道,心里隐隐对他们有些抵触。

白念思沿着安全通道上楼去,他要从一栋前往3栋,一栋的病人都是还可以正常人交楼的或是没有攻击性的,三栋的都是些疯的厉害的。

阴暗的楼梯间里,白念思突然停住了……

他想不起来了……

他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个病房里找到的日记,日记的主人也并没有提到自己是在哪个病房,自己只知道是在3栋找到的日记。

怎么会忘了?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自己怎么会忘了呢……是病的影响吗,自己有时确实会忘记很重要的事情,不然,他就要怀疑又是被诡异盯上了,自己可能已经入局,但是,有没有可能只是有人不想自己找到那个房间呢。

没办法,如果是这样,那么无论是自杀的女孩还是前来的魏潜和都是值得怀疑的…但是,白念思没法确认,事发太突然了,几乎是突然间自己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想不明白自己之前是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东西,哪怕是正常人都会在意,自己是怎么回事

他有些无奈,沮丧则是说不上,因为他不会为这种事沮丧。

不行,绝对不对劲,一定有诡异的玩意躲在角落里,自己一定是被盯上了……

暂时排除已经离开的魏潜和,他首先的怀疑目标就定在了女孩身上。

是示威?还是试探?难道已经出手了?可自己不是已经吃了虫子,按日记里的说法自己已经被遮拦了气息,现在又是白天,也许是自己身上那隐约的诡异气息被察觉到了。

思考过后白念思决定入局,他知道那些诡异生物很聪明,但现在是白天,它们拿自己也没办法,索性他决定伪装…虽然多此一举可能没用,但是万一呢?万一对方不了解自己呢?

白念思踏上阶梯,顺着安全通道他不断上升,一栋病院一共有6楼,为了及时照顾病人,5到6楼就改成了护士们的休息室,存放药物的地方,以及医生们的办公室。只有6楼,每一层的窗户都安有防盗网,想来要想是一了百了就是只有顶楼的天台了。

人声嘈杂,在六楼他停了下来,一群人围在那里吵吵闹闹,似乎是女孩的母亲在和医生吵闹,一旁的警察倍感无奈,女孩的父亲没有现身,几乎可以断定已死的女孩犹是被他强硬的送去医院,父亲正陪在身边,母亲却赖在了这里。

白念思一阵头大,他是真的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一旦犯病,这些都会瞬间变为扭曲的血肉来追杀自己,危险不说,主要掉san。

但比起这些,那些混乱的情绪也流入了白念思的脑里。

医生的惶恐与紧张,警察的无奈与同情,母亲的生气,愧疚,害怕,还有……窃喜……

白念思没有表情,只是,一旁空空的房间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啊啊……好吵啊!都没法画了……那女孩真可怜…唉,那孩子怎么还不来啊……”

女人柔性的声音传来,有些莫名熟悉,一瞬间,白念思莫名心生了亲近…以及古怪的恍惚感。

他朝里看去,只见一个身穿浅绿色连帽衫的女人正坐在画板前,画上是将近完成的油画。女人正对着门这边,突然歪头看来。

“哦!呜哇!我们终于再次相遇了!你没有忘记过去的一切吧,master!”

白念思有些愣神……

此时,他不知道这场居心叵测的糟糕相遇竟会和之后的悲伤离别一样早有预谋,是不期而遇地不期而遇啊 第八章 你一定是个好人 白念思不知为何,竟是生出古怪的感觉,他怀疑眼前的女人是诡异生物,自己的情绪是受到了干扰,只是自己仍是不由得对眼前的女人心生好感,仿佛自己完全可以依赖她一样……心里的怀疑与自己相信的直觉碰撞在了一起,他的单调心田莫名多了新的东西,就像心之壁的交界处,门,被敲响了。

女人看起来20岁左右,浅绿色连帽衫上满是五颜六色沾上的油彩,下身是稍长的浅白色长裙,身后的帽子上夹满了各种各样的发夹,她留着及脖的短发,头发打理的有些中性,只看背影有些像是千禧年间盛产的动漫男,挺挺的鼻子与微圆的眼,笑起来很让人心生亲近,有些狐狸般的狡诈,只是眉宇间隐隐有着一份阴郁的气息。

女人站起身似乎想要抓住白念思把他抱在怀里。

“等了这么久,快让我抱抱!”

门口的白念思破天荒地有些愣神,记忆里没有这种情况的应对方法,他反应过来,一溜烟的溜走了,只留下了女人在原地。

楼道里白念思一脸悚然,女人太可怕了,居然能悄无声息地影响我的判断。

不对,她也许不是……可我的直觉又是怎么回事……不行,当务之急是找出暗处试探自己的诡异生物。

白念思兜兜转转似乎在找着什么,他在走廊里漫无目的的走动似乎没有了目标,就像那些一旁痴呆的病人一样。

一边打闹嬉戏的精神病闹闹腾腾,偶尔有人翻倒,白念思都主动上前帮忙扶起,报以温暖的笑容,连白念思自己都觉得自己肯定是个善良友好的小年轻了。

他走到一处安置有电视的活动室,里面的电视正在播放记录片,似乎没有考虑到病人的思考能力,但是那长大将近10分钟的动物交配视频可谓极其恶臭,不过海城的记录片玩的是真花,下边的病人只是一个个傻傻痴呆似乎只是好玩就行了……

白念思不懂这有什么好看的,但是似乎是正义感驱使他,他见病人里还有女人和小孩,于是他便仗义执言。

白念思喊来旁边休息室的护士,他强烈要求换台,以免教坏了病人就不好了。

一边30多岁的微胖护士见他是个少年,只以为是病人家属,于是有些不耐烦:“管好你自己,小孩子管那么多尽给人添堵!人喜欢看就好了,又不是真的涩情……”

白念思有些不满,于是他一冷脸就说到:“我父亲叫宋常思,是这里最大的股东之一,今天出了那么大的乱子,下面的警察与记者肯定不少,作为海城最大的精神疗养中心要是出了这种事被人看到……我想,你们也就不用干了……”

一旁的护士一听先是一愣,然后又是有些狐疑,但见少年认真的模样就乖乖换了台,放出少儿频道。

白念思点点头,这里到底是自家的产业,勉强是自家的吧,自己记忆里关于父亲的印象可谓是只有一星半点。

然后白念思又询问了自杀女孩的病房位置,一旁的护士为了讨好这位未来的老板便是毕恭毕敬,变脸比翻书还快,甚至还打算要亲自带路,只是白念思婉言谢绝,之后便是独自一人前往少女的房间。

路上,他还遇到了一位蹲在角落很是沮丧的小女孩,热心肠的白念思几乎就要和人掏心掏肺的说些掏心窝子的话,一问那少女才知道她最好的朋友要死了,那是一只有白念思小臂长的灰毛老鼠……

小女孩有些怯生生的,她见眼前热心的哥哥有些害怕,幸好白念思的清秀面容仍是起了不小的作用。

然后又是一番热血,他当即就带小女孩与她最好的朋友找到就近的一位医生的办公室里。

里面的医师有些发懵,自己刚才还在八卦,眼前就找来了两个奇怪的家伙,看到小女孩怀里那么大只的老鼠,那医师当场就想发火,只是白念思上来的第一句话就让医师陷入了沉思。

“医师!你一定要帮帮忙!我刚认识的最好的朋友的最好的朋友快不行了!你一定要救救他!”

医生一愣,随即脸皮抽搐,你这家伙一说话就两个槽点。

“医师!我父亲是宋常思,他是这里最大的股东,你要是能救活他,你就是最厉害的医师,我一定让我爸给你升职加薪!”

医生看着女孩怀里的大块薯片,想不明白这家伙怎么就和事乐联动了,自己哪有那种本事,自己是个精神科医生不是兽医……

“医师!你要是救不活他,我就告诉父亲你猥亵病人,让他把你开除!”

医生一阵头大,想着眼前的少年应该是个精神病,但是他之前听说病院股东的儿子得了精神分裂,这周就会来这里治疗,他想着要不先假装看看。

他想不明白眼前这个清秀少年竟能当着人的面说这种话。

当然,白念思只是吓唬医生罢了。

之后,白念思一路兜兜转转就来了405号房间,一路上他还干了其他的好事,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

接着,白念思就看到了又是一群人围在房间前,那些人又在争吵些什么。

“你们这些医生是怎么回事!我女儿好好的怎么就自杀了!一定是你们没有好好看护我女儿!”

“她才多大,我这当妈得有多心疼啊……”

“不是哩,姨你莫乱说!小然自杀我们也很抱歉,可是我们已经很认真的治疗了,我们基本很少采取药物治疗。我们都很喜欢她,她是个乖巧的孩子……她本来情绪都已经稳定了……”

“你个烂怂医师,就是你们欺辱我家的姑娘!我姑娘从小到大我们都是看在手心里的,怎么在你们这就跳楼了!”

“mlgb,你这死婆姨莫不讲道理!小然跟你亲不亲你自己心里有没有点数!上个月小然的情绪基本都稳定了,你倒好!来了一趟小然第二天就哭的死去活来的要寻短见!”

一旁跟着的护士没有忍住,跟女孩的母亲争吵了起来。女孩的母亲没想到这护士这么泼辣,她有些被揭短的恼羞成怒,便是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

“要不是我家的亲戚在这里工作,我们能来这里找你们!早上别的地方找人了!”

女孩的母亲搁一旁梨花带雨的,看人的医生有些委屈和无奈,出于对女孩的愧疚由着女孩母亲哭闹。

一旁的屋里的警察听到动静就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张写满字的白纸,那似乎就是女孩的遗书。

“家属先稳定下情绪,病人确实是自杀,只是病院的治疗问题还请你们自行到法院那边辩理,病院的天台不是应该锁着吗?病人是怎么到的天台的?若是院方的过失,那就要……”

“平日里我们都是把门锁好的啊,为防病人误入,我们自己都不会去,天台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我们医生和护士基本上一年都不会去一次,只是我们院长有些洁癖就让保洁的阿姨每周定期打扫,可是最后的钥匙都会归还的啊……”

……

白念思在一旁听着,他心里已经有了大概,只是事情与他无关,他不好过多插手,他也不清楚女孩是怎么想的……万一自己要是真的去做了…也许会好心办坏事。但为了引出那个东西,

“阿姨……我们赔款如何?这确实是我们的过失,一个正值青春的女孩就这么死了,无论如何这都和我们院方脱不开关系……”

“阿姨,我个人还是有些话语权的,不过,本身自杀这种事有些主观性,这样,您今天先回去找您的丈夫,若是行的话,我们到时候再谈……再者,孩子刚走,我们这么市侩功利,到底是对不住孩子的”

医生到底是个耐心的人,他是不愿意在这里纠缠,到时候只能找院长了,在这里只会耽误警察工作。

“是你杀的她……”

白念思突然开口,他的出现吓了在场所有人一跳。没人注意到那边的少年,而且上来就是这么敏感的发言,很难不吸引人的注意。

“医生,怎么回事?”一旁的妇人有些慌张。

“不清楚,可能是哪里的病人吧……”医生有些无奈,这又跑来了一个病人,本来处理这事就很麻烦,院长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你是故意的……你事先是知道她一定会自杀的……是你逼她的……”白念思继续开口道,声音不大不小却落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所有人都有一种异样的古怪感觉。

“医生,你不管管!这病人又在这里胡乱说话!你们就是这样给人治疗的吗,难怪我闺女会……”

“钥匙,是你让那人故意给她的吧……或许,她是故意的呢,也许是在意他父亲……”

白念思看起来完全不理会人的模样,就是想阻止也来不及,所有人都听出了话外之意…只是后半句有点让人搞不明白。

一瞬间,医生护士看妇人和白念思的眼神有点古怪了,白念思的话确实起了作用。

只是,一旁的警察没有说话,这种情况不是没可能,只是有,那也难以判断,这到底属不属于……

“你这孩子是怎么说话的!那可是我的女儿!再说,你有证据吗?!你这孩子也不会体谅人,怎么仗着自己是病人欺辱我一个妇人!”妇人有些生气,几乎忍不住要破口大骂了。

一群人吵吵闹闹,搞得白念思有些烦躁,他转身就走,看来这事有些奇怪。他原本想去少女的房间找些线索,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半天闹闹哄哄,他也就有了新想法。

不顾身后的争吵,他走回楼道处。

白念思站在楼道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要是平日里,自己就要是发疯了,当初刚得病那段时间自己几乎见人就怕,觉得所有人都要杀自己,那时自己的攻击性可是……

等等……白念思觉得自己好像有地方有些奇怪,只是自己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

“你……能看见我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阳光洒落,被窗台与楼道分食殆尽,仅余下一片斜斜的阴影。

阴影中,鲜血淋漓的跳楼少女带着期待与不解的面孔…… 第九章 杀人犯,微笑和不甘心 阴影中的少女有些慌张,似乎比起满身鲜血血肉模糊的她,眼前的少年更让人慌张。

经过一上午的磨蹭(警察光是去坟地拦他就花了2个小时),再加上兜兜转转以及刚才经历的风波,现在已是傍晚将近,时间过得很快。

天暗了,太阳如同被枪决的死刑犯一般,尸体没入云边,暮光如血液沿着世界的沟壑覆盖万物的表面。

少女小心翼翼害怕被阳光照到,她晃动手臂似乎害怕少年没有注意到自己。

她眼神里带着怯懦,模样楚楚可怜。

“我能……”

“太好了!竟然真的有人能看到我!我还以为那些亡灵复活,通灵道士的故事都是假的!”少女看起来有些兴奋,语气里莫名带着一份笃定。

“你是怎么看到我的?我试了那么多人,都没人能看到我的!”少女兴奋之余有些疑惑。

“不知道,我有时可以看到一些古怪的东西…人们都以为我疯了……你的名字?还有,为什么找我?”白念思还是那样面无表情,似乎不木着脸自己就不是自己了。

”宁天然……我没想到死后还会……这样,我应该算是幽灵了吧……太神奇了!”

“嗯……”

“其实…其实……我只是试试看你能不能看见我,我现在不能被阳光射到……所以,我想拜托你一点事,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少女扭扭捏捏,白念思听到这话蓦地笑了,虽然因为不常笑的原因他笑起来有些奇怪。

“我想再见一面我的父亲……”少女说道,脸上流露出不舍的神色。

白念思不说话,心里有一种叫怜悯的情绪,只是白念思的笑意更甚了。

“我现在似乎不能被阳光照到,会很疼,如果待久了我可能会彻底消散,我不知道死后还会这样,总之我不想去试了。”

“可是,我试过了,其他人都看不到我,包括我的母亲,我不确定我的父亲能不能看到我。”

“所以,所以,能帮我个忙吗?

“我想写点东西,我应该暂时没法离开这了,不只是阳光的阻挡……还有别的限制,只是我不清楚,我在很暗很暗的环境里可以碰到你们这边里的东西,所以,我想拜托你帮忙把我房间的笔记拿来,顺便之后把东西送给我父亲,如果你能答应的话就很好了。”

少女笑了起来,不知道怎么,有些像狐狸般狡诈,却又让人心生亲近,白念思心里的好感在增长,他的笑意愈发有趣。

白念思点点头,他看向少女问道;“在哪找你?”

“太好了,你答应了!就在后面存放药物仓库,我现在可以穿墙,到时候我给你开门,那里很暗,我可以在那里写字。”

暮光如血,白念思很简单地答应了这件事,就好像少女以幽灵出现找他帮忙是天经地义一样,又好像这是符合常理的决定,天快黑了,尽管白念思很想回家,但若是自己真的跑了,之后警察估计又要上门查水表了,没办法,他父亲有能力。

病人与医生基本上都去了食堂吃饭,路上偶尔会遇上去拿外卖的医生,只是匆匆闪过。

少年一路顺畅,回到少女的房间前,那群闹哄哄的家伙已经离开,房间似乎没有被锁上,只希望警察没有拿走少女的笔记。

警察没有封锁房间,白念思很轻松的就进去了。

青色的墙纸,床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些书籍,床上收拾的很干净,窗台边靠着一个盆栽,绿油油的,不清楚是不是花朵。

墙壁上贴着一份电影海报,他走向桌子,上面全是些有关诗文的书籍,看来女孩生前很喜欢这些文艺的东西,一边叠着三本小说,有关西部世界新洲的开拓历史,也有中东旅人的见闻故事,还剩下一本疯骑士传说,这些书籍白念思有些印象,里面的内容他隐约知道些,最上面有一本杂志,其中有一页是折起来的,那一页印着一首现代诗,作者不清楚似乎是一个新手,内容清新,只是开篇引用了西方旧日启示录里的一句话,那是一个典故。

“神只责安心的天使,你怎么能赐予他毁灭!”

“你应将丰富的心灵给予那些受苦的人们!让他们继续忍受,支撑未来的希望!”

“你怎么敢!将毁灭的愤怒给予他们!现在!国王的领土满是愤怒的厮杀了!”

“主,有时,毁灭与死亡才是最纯真的希望与自由……”

这是很流行的手法,现代的年轻诗人中有不乏有人这样做,只是若是结合这个典故,那么这首清新的小诗就有别的意味了。

文学不是白念思擅长的领域,但他还是能看出些许意味,确实是首很新奇大胆的诗。

白念思没在桌上找到笔记,他觉得女孩也不可能把东西放在这,他明白了,他转身走向少女的床榻,他翻过枕头,看见了一本不过手掌大黑色笔记,他从抽屉里拿出根中性笔,随后就是急忙赶向仓库。

天越来越暗了……

………………

“唉,行了,你哥估计还在病院里,就放心吧……你哥说他挺喜欢你的,你回去就放心和伯父交代吧……”

“可是,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的,不过,你哥一个人生活,能行吗?”

“不知道,父亲总是给哥哥钱,背地里为他也花了不少,只是他老人家一直不来看看哥哥,我哥卡里的钱应该有几十万了……但是……”

“咦……有钱真好啊,行了,我先回了,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你早点回家吧,没吓到吧?”

“现在还好,但还是有些心悸……”

宋瓷曲和魏潜和走在柏油路上,懒懒散散悠闲的很。

宋瓷曲心里似乎有些话想说,但最后还是忍住了,魏潜和看在眼里,他没有说什么,有些话不想说就不说,只是他还是主动揉了揉宋瓷曲的脑袋。

“怎么了?”

“没什么……你啊,长得快啊,再不趁机摸摸以后就摸不着了…嘿嘿。”

魏潜和笑了起来,微风拂过,宋瓷曲也笑了,不过有些害羞,他就是这样的性格,魏潜和不介意,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小孩子(长辈对有后辈的喜欢),天真干净正好,暖阳黄犬小鸣雀,玉山村路白云搭,都是惹人爱的一路货色。

魏潜和笑着从走向另一个路口,宋瓷曲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些奇怪。

只是一瞬间,他好像闻到一股很古怪的香气,他望去,只见已经变得阴暗的街道上,魏潜和的身后好像跟着一个……爬在地上的女人。

…………

“太好了,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找不到呢……”

白念思笑着走进来,仍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递过笔记,仓库里,少女站在被切割的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

“你是故意的吗?”白念思突然问道。

“我不想拖累父亲了……”少女说道,似乎语气里带着悲伤。

“是吗……希望能有天使让你安心……”白念思轻声说道,语气温柔。

“真有天使就好了……”少女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把门关上吧,有人看到就不好了。”白念思说着,背身似乎要把门关上。

“谢谢……”少女的声音有些奇怪,埋没阴影中的她似乎在蠕动一般。

“不客气,我应该要谢你才对……”

“谢谢你啊!”少女突然扭曲,身形诡异地冲向了背身的少年,嘴里带着诡异的笑。

“我说了,不客气!”

噗呲!!!

“唉?怎么回事?唉……骗人的吧……”少女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被贯穿的胸膛,一根诡异凶残的触手正在蠕动,似乎是在蚕食她的血肉,或者应该说是它。

一边,白念思没有松懈,他突然闪身,一旁阴暗的角落里突然冲出了一个疯掉的女人。

一身保洁的打扮,眼神空洞,显然已经不是人类了。

拿着菜刀的女人扑空,白念思顺势一腿凌空飞踢,手拿中性笔直接插入了女人的脑袋,接着,便是更为凶残的手法,他竟是直接扯下了女人的脑袋。

扑通!

尸体应声倒地,竟是诡异地抽搐了起来,触手升空,少女一脸惊恐地被吊了起来。

满脸鲜血,手里提着脑袋的少年沉默地站在那里,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双手比耶!记录念念第一次杀人!恭喜你正式成为杀人犯!”

突然的女声传来,白念思有些发楞,但是不知为何,他愣愣地伸出双手比了个耶……

一脸兴奋的女人微笑着,看起来有些狡诈,但是却又莫名的脸红有些可爱。

一旁的白念思愣愣地看着她,脑袋里没有运转明白,一脸莫名的表情竟是憨憨的可爱,如果不算那掉落在地的脑袋以及满身的鲜血…… 第十章 女人 …………

天暗了,世界迎来惨淡的结局。

正值夏末,傍晚的街道偶尔吹起一阵微风,空气中夹杂着咸湿的味道,闷热的空间中满是焦躁不安的冲动,细小而不可察的蠕动与腔鸣蛰伏在阴暗的一隅。

顺着缠绕在钢筋树林中的石泥小路,魏潜和回到自己的小窝,便是一座坐落于老旧商业区的低矮平房,房子普普通通就和周边千万座安置下岗工人的破楼房一样毫无生气。

他随手打开客厅的白炽灯,微黄的光亮勉强驱散黑暗,打理得还算干净的屋子中飘荡着一股酒气。

魏潜和向沙发上看去,绿色老款的沙发上正瘫着一个喝醉酒的邋遢男人,男人穿着已很久没洗的破夹克,稀疏的胡子就和男人油腻的头发一样让人反感。

魏潜和站在沙发后只能看见父亲的背影,他有些惊讶父亲的突然回归,于是他试着唤了两声。

略带期待的声音响起:“爸,你怎么回来了……你没吃的话,我去给你……”

声音由一开始的期待渐渐变弱直至如弥漫的酒味般浸入房间的角落,沙发上的男人毫无变化就像他的生活一如既往的乏味。

“真是的,你在自作多情什么,那样的男人根本就不配做你的父亲,根本就配不上妈妈!”

魏潜和内心苦涩无奈,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对男人有向往又有怨恨以及厌恶……

早年的小混子娶了一个温柔似水的女人,一开始上心的男人逐渐失去了平凡生活的耐心,他便又投入到那烟雾酒精江湖道义,直到女人死去他便是悲伤却又很快有了新欢。

年幼的魏潜和心灵的背面还留有父亲温柔上进的模样,他还记得一开始母亲幸福开心的笑容,他对父亲所谓的人情世故抱有期待,但只是来源于对父亲的期待。

魏潜和没再理会男人,只是默默泡了碗速食面,吃完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

他久久未眠,只是默默盯着白色的老旧墙面发呆,偶尔转移视角会无意瞥到床边墙上的幼稚涂鸦,儿幼时留下的无意偏执话语与古怪单纯的幻想。

月光轻柔朦胧,微微闷热的烦躁中他迷糊的睡去……

恍惚间,他好像又陷入了过往的一切,那些埋藏在他心中坟场的死亡的事物复活了,就像万千幽灵钻入了内心的深处,悲伤的遗憾的喜欢的讨厌的,直到幽灵们奔逃到太阳下真实的世界,而后爆发出了惊恐地哭泣,突然,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一个他熟悉而渴望的女人抱住了他,他又像是夏日溪流中的小鱼般拼命地向石隙中钻去,他好像又回到了那温柔的故乡……

“妈!”

魏潜和突然惊醒,睡梦中的他突然惊呼一声,然后他猛然坐起大口大口地喘气。

在现实与虚幻的转换中,他陷入了无比心悸的落差,他好像迷失在了更加清晰的梦境,心中充斥着莫名的恐慌与不安……

他轻轻擦拭额头上的汗水,环顾四周,不知何时蝉鸣不再回荡,万物陷入恐慌的寂静,阴柔的月光与弥漫的雾气缠绵在一起,屋里飘荡的酒味消失了。

雾气,无尽的灰雾好像要将房间挤破,他明显地感觉到了周围事物的不对劲。

“怎么回事?该死,哪起的雾?见鬼了……”

只是魏潜和不知道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语竟会一语成谶。

“那家伙呢?他平常睡觉不是喜欢打呼噜吗?怎么回事,我刚才嚎那嗓子给他干醒了?”

魏潜和有些疑惑,自己父亲平日休息时的鼾声可是震天响,今天回来时他因为心悸都没有注意父亲的鼾声消失了。

雾气飘荡,魏潜和只是坐在床上,他没有妄动,他心里多出了一份不安的直觉,一定要离开这儿,一定要找到那个精神病。

咯吱……咯吱……

寂静中回响起古怪的动静,就像虫子甲肢划过地面时的声音,屋子的角落一定有不可见的东西在蠕动,

房间装的是防盗窗,索性睡前魏潜和便打开窗户,此时雾气涌动,床上的魏潜和莫名起了鸡皮疙瘩且冷汗直流。

他轻轻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穿起自己的运动鞋,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小心。

咯吱……咯吱……

古怪的动静一直持续,这要多大的虫子才能搞出来的声响,再说自家的水泥地板可整不了这出。

“有野猫溜进来了?这什么动静。”

魏潜和实在搞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动静,他想象不出来这究竟是什么场景搞出的动静,像是不断地用东西划,又像是不停地磨动,

夏天很热,他睡前便没有关门,稍稍适应屋子的光亮后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门靠去,雾气弥漫他隐约能看到了客厅里的光景。

雾气填满客厅,自己留下的泡面桶依旧在桌子上,愈发白净的墙皮,黑屏的电视,一切照旧……吗?

沙发上的男人依旧一声不吭的靠在那,只是他应该再也没法吭声了,有一个……“女人”正趴在他的身上将身子死死地贴在一起,古怪的动静就来自于此。

魏潜和愣了一下,随之而来是麻木的恐惧,一瞬间他脑袋里闪现了许多的想法。

那“女人”不停地与他父亲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吃……

空气中隐约散开了腥臭与血腥的味道,令人作呕,魏潜和强忍想要呕吐尖叫的欲望,他意识到对面的家伙确实不是人类,心底的恐惧愈发泛滥,他努力地让自己保持冷静,心里冒出一个想法。

它听不见……

想到这儿,魏潜和强忍恐惧不断告诫自己:“那么大动静都没惊扰到它,它一定听不见……一定吗?”

魏潜和有些不确定,面对这反常理的一切他只想赶快逃离这一切。

可是他双腿发颤,内心的恐惧仍是发散到了四肢,面对未知的事物,他根本就没有勇气去面对。

“女人”身形纤细甚至可以说是行销骨立,杂乱干枯的长发,与迷雾一般颜色的灰白皮肤。全然就不是一般恐怖鬼故事里的冤魂凄鬼,简直就是西式都市传说中的夜晚徘徊者。

月光下裸露的身体有些“硕大”,将近3米的身高完全蜷缩在了沙发上显得小鸟依人,如果不去看男人暴露的血肉与撕裂的皮肤。

“呼……呼……”

正在进食的“女人”突然停了下来,那弯曲拱顶的露骨脊梁突然挺直,双手从男人的身上移开。

魏潜和眼皮子狂跳,奶奶的,那巴掌比他脑袋还大!他这1米8的家伙在人家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魏潜和微微俯下身子,他有些后悔睡觉没关门了,他只好期望客厅间的迷雾足够遮挡这么大的人,希望那鬼玩意的眼睛也不那么灵光。

只是那东西的动作突然停下,继而又俯下身子继续啃食就好像刚才的动作只是在伸懒腰。

“nmd,这玩意绝对发现了……它听不见,所以是在勾引我吗……必须离开这,如果呆在这绝对会死!”

魏潜和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是离开这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他扭头望向大门那边,只见防盗门完好无损依旧紧闭,好像屋里的一切都没有变过,而那诡异的生物好像和迷雾一样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门关着?家里的窗户都装有防盗网,那玩意不会是一开始就……”

魏潜和不敢想下去,得出惊恐结论的他鸡皮疙瘩起的更甚了。

他伸手摸了摸裤子里的口袋,伸手掏出家里的钥匙,他要赌一把,赌自己能出去,反正留在这里早晚都得死。

不过,他没有考虑到屋外是不是也有什么反常的事物,但他现在也确实没有更多的选择了。

“呼……”

魏潜和轻轻呼出一口浊气,他莫名地平静了下来,甚至没有犹豫,他突然起身冲向防盗门。

和他父亲一样,他面对选择从不犹豫。

耳边隐有风声,魏潜和感觉这是自己这辈子跑的最快的时候。

一步并作两步,他瞬间穿过卧室,而后是客厅,最终一把插入钥匙,拧转开门没有任何犹豫。

身后,进食的声音停了下来……

魏潜和没有回头,他知道一旦回头自己就再也走不了。

咣当!

寂静的黑夜爆发出了惊人的震声,魏潜和夺路而逃。

沿着往日熟悉的道路狂奔,身后正跟着一个不人不鬼的生物。

他的身躯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

md,3米高的炎上集美追你,你能跑的能不快吗?!

迷雾围荡的城区令人难以寻找方向,周围的人家像是完全睡死了一般,这么大动静好像没人在意一般。

周遭的屋子黑漆漆,当然魏潜和也并没有做出试图敲门求救的行为,他内心的直觉告诉自己不要那样做。

就和上面一样,内心的直觉引导他向着一个古怪的地方走去。

“cnm,sm玩意,还tm在追?我rnm&@@&НЙ!”

魏潜和心里暗骂,内心对生的渴望让他不断前进,尽管已经无比酸涩疼痛,可他不敢停下。

说来惊奇,3米高古怪生物在追击他时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但魏潜很确定它一定在后面追着。

雾气朦胧,魏潜和差点撞到墙上,还好他及时闪身转弯。

砰!

身后的诡异生物转弯不及直接撞了过去,但是它愣是一点事都没有,反而把水泥砖墙撞得粉碎,飞溅的碎石擦着他的脸飞过,吓得魏潜和更加卖力的跑。

woer!

诡异的生物爆发出了诡异的嘶吼,声音模糊不清,它用那张几近扭曲的面孔朝向他,空洞的眼神渗出骇人的怨恨,令人搞不明白这种扭曲生物是如何从造生女神的邪恶想法中逃出的,那刺鼻的恶臭足以做到瞬间破坏人的呼吸系统。

它弯曲双腿以不合常理的姿势弹射而出,飞速的划破雾气朝着他飞身而来。

“cnm!”

魏潜和扭头的间隙它几乎已飞至身前。

长夜漫漫,魏潜很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死亡前的那一刻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终于染上了过往时的暮色,他恍惚间又一次见到那个女人。

于是,他看到在诡异生物飞扑而来之时一个身影突然闪出,那好像是一个……纸人?

只是,背影,好熟悉啊。

他抱着温暖的幻想彻底晕倒。 第十一章 真正的世界 女人拿着老式的胶卷相机,闪光片刻,将少年的身形印入照片之中。

“嘿嘿,有点呆呆的哦~嘛,有些违反规定了,不过,这边的家伙有些玩不起,稍稍给些提醒也不算过分。”

“啊啊,我知道了,不会太过火的啊……唔,已经被惊动了吗?好吧,也算我的问题,那就给念念留下半个小时…知道了,我会让他忘记的…”

“吃掉心脏就可以了……”

女人看着白念思,她自顾自地说话,一边的白念思则是如同卡壳了一般陷入了僵直之中。

“好好,我走就是嘛!”

女人说着,一脸可惜,接着便是凭空消失,就像她凭空出现。

雾气翻涌,世界已经陷入了无尽的黯淡之中。

少年突然捂住脑袋,似乎很痛苦的样子,白念思双脚分叉,他用双手捧着头,并阴沉着脸,此刻的他只感到脑中一阵刺痛,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手在不断颤抖身子微微抽搐,眼睛莫名的开始充血……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眼前的事物开始扭曲,眼睛发烫,周围的事物像是被泼上了混杂的色彩变得光怪陆离,事物的外框逐渐失去原先世界的束缚而朝着扭曲的简笔画风格一去不返。

仓库内是无尽的黑暗,阴柔的月光不知为何萦绕在了少年身边。

呼呼……

怎么回事?

他满头虚汗,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他现在突然有些心悸,因为今天经历的事在有些太过反常。

首先是不请自来的警察,以及莫名其妙的从自己住的老厂房追到了旧陵园,怎么想都有些牵强,那么远的地方,自己几乎是在清晨就出发,路上几乎就没有行人,他们是怎么追来的?再有,尽管自己对那莫名获得的诡异的力量不够熟练,但是最主要的是哪怕在白天自己也不可能被两个普通警察逮住,再有在墓地时自己突然病发,本以为是吃掉虫子的后遗症,但现在来看就有些不对劲了。

不仅仅是自己莫名改变了对病院的看法,还有突然登场的魏潜和以及自杀的宁天然……太过诡异了,自己的情绪受到了……有东西逼迫自己强行入院,还有登场的可以自由活动的魏潜和,几乎就是故意麻痹自己的心灵,而接下来的诡异复活的幽灵少女,不仅仅是试探,更是引诱,自己怀疑它与日记有关就主动上钩。

太不对劲了,自己第一次杀掉虫子太过轻松……似乎也是……

究竟是谁?

这次也一样,都是攻击性较低的雾中生物,无非是欺骗为主而已,这次的诡异少女这是有些奇怪,无论是能力还是骗术。

甚至不如初次袭击自己的虫子要危险,但凡是个正常人几乎在遇到虫子都是必死的,但是如果是少女就要看情况了。

这些事件主要考察经历者的细心与胆大,这么说来真正的危险并未出现。

白念思阴沉着脸,脑里的剧痛开始消散,自己已经进入了雾中的世界……

他环顾四周,倒地抽搐的大妈尸体上隐隐连着一条细细的类似血管一样的东西,他顺着血管看去,血管的末端链接的是一旁倒在地上不断喘息的少女,似乎是从脖颈后面伸出的。

他犯病时已经收起了触手,毕竟触手的存在时间是有限制的,他随手捡起地上西式厨刀,他以冰锥式握法拿在手里,慢慢向着奄奄一息的少女靠去,中途他割开了连接二“人”的血管。

在大约离董重军米的地方他停了下来,现在他不敢确定少女到底有没有临死反扑的能力,他现在还在雾中世界,他一刻

也不敢放松。

“都这样了,你都这么谨慎吗?”地上的少女突然开口。

“你不是她吧?怎么做到的?”

“呵呵,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性格,你太做作了,显然是在不断地套近乎,一个刚刚跳楼自杀的抑郁少女不会如此做作,还有她的作品,你没答上……”疑问的地方很多,除去白念思说的这些,还有白念思无法感知少女的情绪,这才是关键。

地上的少女有些苦涩,这家伙伪装的比她还好,不过,到底是她低估了白念思,她在感知白念思的存在时,它刚刚完成对少女的进食,力量得到补充,她便上头以为白念思只是一个被盯上的“可见者”。

“等等……你不想知道……”

“不。”

白念思没再继续废话,一刀封喉,彻底终结“少女”的生命,他不会相信它说的任何一句话,没有血肉飞溅,少女的身体开始萎缩,灰色肉体缩水成婴孩大小,原本洁白的皮肤不再,只剩下发硬腥臭的外皮,畸形膨胀的脑袋,身躯却只与脑袋一般大小。

白念思不知为何,伸手压着尸体,从中间留下的空洞里摸着什么。

噗嗤!

少年从里面扯出了核桃大小的心脏,黑色肉质有些硬,没有闻到明显的腥味,密小的眼睛藏在肉面的褶皱之间。

白念思看着手中的“心脏”,伸手从裤兜里拿出日记,因为本身日记本就很薄,加上不过巴掌大些,白念思便随身携带,之前没有拿出来是因为担心有东西在暗中看着自己,不顾血污,他翻看日记,想要确定什么。

“吃掉雾中生物的核心肉体可以获得同样的力量,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的身体会不断向着雾中世界同化,直到你彻底与雾中世界同化,不过有一个办法可以延缓同化倾向,吃掉第二个雾中生物的血肉,吃掉核心器官后,身体原先的扭曲力量会与新的腐蚀不断抵消直至二者平稳同化,诡异的力量同样可以增强,但是若是任意使用是会大大激发腐蚀的活性,会彻底困在雾中世界……”

白念思面无表情,他陷入了沉思,他并没有选择直接吃掉手中的心脏,他有了不一样的想法,至少不是现在吃。

雾气飘荡,月光阴柔,仓库里的药物也消失不见,灰尘与霉斑附上这里的一切,空气中隐约的臭味与血腥味夹在一起,阴冷的室温让汗水冷却,浮动尘埃黏连于肉体表面。

老旧的柜台摆着诡异的罐子,青黄色的液体掩盖着难以窥见的阴暗恐惧。

白念思收起心脏,从柜子上翻出一个老旧的斜肩包,放好东西,他紧握手中的菜刀,他要出去了,一直待在这里只会陷入被动,如果不主动探索雾中世界。

“那个弥漫着香味的病人可能和‘统领者’有关……”

“楼道的拐角处会有…………遇到背着你的男人…………注意虫子……她听不见……有疯掉的变态人类……”

白念思皱眉,日记上的内容大部分被划掉,有些章页直接破损,已无法从上面获得信息。

“时刻注意的你的精神状态,看见太多诡异的东西,你的脑子会受到侵蚀的就像那些疯掉的人类,如果无法克制就试着自残,用疼痛来克服恐惧与崩溃……”

白念思将日记收入挎包,今天晚上怕是要不太平了,他不会再拖了,再拖下去绝对会陷入劣势,或者说已经陷入了被动。

咔嚓!

老旧的门栓被扯开,在寂静的黑夜爆发出不小的动静。

眼前仍是原来的过道,只是变得愈发破败,墙皮脱落,污渍与诡异的字符蔓延在墙的表面,破开的墙洞中涌出不尽的雾气,无人管理的楼道里堆积着各种各样的杂物,表面隐隐有着骇人的血迹,空洞中似乎有莫名的呓语回荡在耳边,犹如有人趴在你的背上在你耳边呢喃。

整个世界似乎失去了色彩,仅剩下灰色空洞的一切。

白念思需要向前走去,至少要走一段距离才能正式进入2栋的一楼,药仓和病楼是分离的,前面门的尽头还有一扇门在那里。

踩在地板上,有些让人心神不宁,就好像是行走在棺板之上,下面沉睡着无数扭曲的已死鬼灵。

好似稍有动静,下面便会窜出些不可见人的玩意

白念思不紧不慢一步一步的向着门那边靠去,脚步轻柔,靠近推门时就停了下来。

他平复心情,轻手轻脚地推门,想要把动静搞得小些。

开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仅开了一半的门外的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背对着他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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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床榻上的老人奄奄一息似乎将要踏入死亡的世界。

暗沉的皮肤与皱纹间夹着古怪的斑点,绝不是老年斑,而是一种诡异的东西。

狭小的屋子不过78平米的样子,但是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但是仍是被人收拾了一番,把收纳衣物与用品的纸箱全部堆在了房间的角落,老人的床榻靠在门边,一边对齐的药物则正好靠在对面的床边,高高的阴影将老人笼罩。

“妈,来!我喂你吃药了,我往北边的老坟山又跑了一趟,我找到中医说的草药了!”

一个约莫26岁左右的男人走进屋内,穿着满是泥土的深色衬衫,长相普通,满是汗水的脸上流露出开心的笑容。

“重军?是重军吗……妈有些累了,不想吃药,太苦了……”老人有些有气无力艰难地支起身子,她靠坐在墙边,似乎在努力地睁眼想要看看自己的儿子。

“妈……哎呀,苦了才说明药有用嘛,一会我给你喂糖,我小时候,你不是常说良药苦口嘛……再说了,那时候你也喜欢给我喂糖吃。”

“是啊……你小时候喝药最喜欢捣乱了……”老人没有抬起眼皮,听着儿子的声音似乎想起了以前的事,嘴角隐隐流出笑意。

“是啊……只要,只要把病治好了,我们一家人就又能热热闹闹过日子了……”年轻男人看着老人有些心疼,只是50岁的年纪却像是90岁随时要走的老太太一样。

男人小心翼翼的为老人喂药,老人眉头紧皱似乎很是难受,一边的男人看的很心痛。

咯吱!

屋外的铁门打开,一个跛脚的白发老男人走了进来,一手的蛇皮袋里满是捡来的废弃瓶子与纸板,老头只是50岁的年纪,却也是垂垂老矣的模样。

这一家的人好像格外的衰老与卑微,破旧的院子里满是废弃的物品,就连屋子都有些破旧就像流浪汉才会待的废弃房屋。但是,虽然破旧,但是男人仍是用心用力的打扫过了。

男人喂完手里熬的中药,为床榻上的病母喂了颗糖,希望能让老人舒服些。

他起身走出屋外。

“爸,辛苦了,锅里还有些粥,我今天中午不饿,我一会去赶趟货,这个月再兼两份工,只要再等两个月就可以让妈去城医院做疗程了。”男人看着疲惫的父亲,尽管疲倦但是话里隐隐有着希望的意味在里。

父亲点了点头,似乎是无法说话。

男人紧忙出去,赶着去挣钱工作。

男人名叫董重军,6年前,母亲病倒,生命垂危,一家人耗尽家财成功为母亲吊了口命,刚考上的大学的他不得不放弃了学业,这几年来他们为了母亲的病奔来赴去,房子没了,只能蜗居在便宜的老旧小院,母亲曾经很伤心自责,想要让他们放弃,有一次要不是董重军回来的及时,母亲就真的上吊自杀,那一次,他哭地稀里哗啦跪着求母亲别放弃,他很爱自己的妈妈,也很爱这个家,无论多苦他都愿意坚持下去。

他们试过现代医学,只是太过昂贵,只是检查就要收取高昂的费用,最后只能试试中医,其实他们都知道那些苦苦的药剂根本起不了作用,只是走投无路的他们必须要抓紧任何可能的希望。

原本的父亲是个哑巴,因为勤劳能干,本人吃得住苦,又为人憨厚,从小一起在农村长大的母亲便与父亲结了婚,母亲年轻时是个漂亮的女人,个性活泼,因为有时逗弄父亲,性子互补,日记也就过得热热闹闹,后来父亲开小超市有了点底业,便有了董重军,从小就很幸福的他很爱这个温暖的小窝。

后来,父亲和他不停地打工攒钱,父亲苍老了不少,有一次傍晚回家被酒驾的人撞折了腿,也幸好那人赔了笔钱,勉强支撑住了那一段艰苦的时光。

只是,谁都不知道,董重军手里有一本祖上留下来的“炼邪”的道术典籍,最初父亲识字不多也就给了董重军,董重军从没跟人说过,其实他知道里面讲的东西都是真的,母亲的病也和他们祖上干的事有关。 第十二章 困兽 董重军曾经意外见到了那些诡异的东西……

当时,他就明白了一切,祖籍上描述的东西是真的……长生,游魂敕令,养生佑福,阴蛊,活尸。

他原本只是把那本邪性的祖籍当做是文物一类,若是实在走投无路可以试着看看能不能卖掉换点钱。

那天,天上飘着淅沥沥的小雨,自己的父亲在乐园里装扮玩偶,董重军在港头搬运货物,运送鲜鱼到各大饭店。

他只是如往常般走在平日里熟悉的小巷,只是这次,小巷的尽头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

那一刻,他的命运彻底改变,或者说这只是一个朝着毁灭结局的半路回旋,他沿着狂欢的长河,以为将要迎接无尽的大海,可最终这亘古不变的河道不会由他冲破。

男人说道:“我能救你妈的命……”

于是,一场疯狂的赌局开始了,从未上过赌桌的他明白,自己不能输,必须活下去,要比所有人都要更疯狂,要比所有人都要残忍狡诈。

他曾是或者说他一直是一个善良的人,长久以来的苦难生活并没有将他塑造成一个愤世嫉俗的家伙,命运无常转折不断,他们一家仍是竭力维持风雨中属于自己小小幸福,他会为路边的乞丐放弃自己的午饭,会为一群新生的小猫弄脏自己的衣物,会为它们放弃将近2天的工资,他会为了母亲能在夏夜睡得安稳而放弃休息,他为母亲守了一整夜,扇风驱蚊,他会为了心爱女孩的幸福而放弃自己的期望,他把那份爱意搁着在无尽黑夜中冷却,那是唯一一次他感到委屈。

他努力的活着,他面对那个撞断了自己父亲腿的纨绔子弟,只是愤怒与无奈,他一天在酒店的花钱就值自己一个月的工资,他一个月的零花钱就值自己母亲的一个疗程,他的一身衣物就值他妈的命。

父亲在乐园里累到吐血,他无奈,只能找上那个诡异的男人,用自己的寿元换取那些神奇的药材,试图冲散祖上的损荫怨咒,他有时甚至要帮男人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他忍着莫大的负罪感处理了少女的尸体,他只是想让这个家好起来,他也试图解读那本祖籍,他悄悄进入过雾中的世界,他差点奔溃,在病院的楼道里他差点死掉,但是仍是为母亲换来了一线生机。

他仍记得那一天,父亲少有的露出笑容,他一如当年讨好母亲,用一些不足为道的小惊喜换来母亲的笑容,那根满是大山楂的冰糖葫芦没有那么甜,但是还是很甜,自己的那根小一些,但他很开心,真的很开心,仿佛日子又回到了小时候无忧的那个年纪,随手拂风,一笑天晴。

他又想到了那个笑起来很像母亲的姑娘,她现在过得幸福吗?自己小时候说过长大要娶她的……

就像层子瓦台上的鸟鸣,他够不到,只是悄悄听到他也就明白,陌上花开,日头春暖。

董重军心里装着对未来的期盼,可是那些惨死之人的身形仍是深深地刻印进了他的心里,他只有帮助男人继续,如果男人死了,那么他就再难搞到能缓解病情的药了,只是那种鲜红苦涩的似花菌类从不会生长在现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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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往常一般下班,原本打算再去兼职,凌晨给人做保安,这个月的工钱很足,很快就能攒够医务用的钱了,只要先把外在病清除,只要再在那个男人那里坚持一两个月,自己就带着爸妈离开海城。

如果幸运的话,他的积蓄可以支撑一家人搬到北边的内陆,或者再远些,往西边去,阳光明媚,土地肥沃,当个农民不是不可,父亲年轻时是干重活的,这些东西他都可以交给儿子,或者董重军可以开家小店,就像父亲以前那样,自己还有董重军30年的寿命,足够照顾父母安享晚年。

他看了眼天,月亮不怎么有生气,病恹恹的,不过繁星两点倒也可爱,一边的面包店里还有余货,男主人是个像古河一家的人,他很大方把面包送给了董重军,董重军很开心母亲喜欢吃甜的东西。

他走在自家那条狭长的小巷,他随手揪了块面包丢在一边,一条老黄犬兴奋的叼起吃掉,喘着粗气对董重军摇尾晃脑,董重军笑了,这一刻他很开心。

只是,当他走到巷子尽头是他看见了那个男人。

“帮忙把货物处理了……这是你的报酬,另外……我有一个交易,你要试试嘛?”

“我明白了,至于交易……”董重军接过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轻飘飘的,但却是他付出5年阳寿,掩盖3条人命才换来的。

“进去帮忙拿件东西……另外,带上我箱子里的东西,把他埋到里面的老坟山,我会借给你防身的东西,只要你不搞出太大的动静,按笔记的规则走,你会没事的……事成……我给你‘寿儿喜’,你已经掌握了那些‘仙法‘吧?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听完男人的话,董重军有些惊讶,但对男人嘴里的‘里面’抱有很大的恐惧,但是听到‘寿儿喜’董重军又有些犹豫,吃了那东西母亲可以彻底破除祖上的怨咒。

也是那一天,又下雨了,他来到他无比厌恶的地方,男人似乎有些急事,让他看好‘物件’只要事成他不仅会教他学会那些邪法,更会延长他母亲的命。

那一天,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那个女孩,他惶恐无比,害怕在这肮脏之地被女孩认出,空洞阴暗的地牢里,他木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知道,他必须做出选择,不然,自己一家的命,自己一家的未来都要毁在自己手里。

那一天雨下的很大,真的很大,仿佛把他的余生都给冲刷地明显了……他不愿回想的一场雨……

从未上过赌桌的他明白,自己不能输,必须活下去,要比所有人都要更疯狂,要比所有人都要更残忍更狡诈。 第十三章 死局 昏沉的夜里,走廊的尽头依个站着一个背对着白念思的男人。

黑暗之中,白念思回过神来,凝视着男人的背影,他一边探身走入二栋的走廊,一边抓紧了手中的厨刀,他不准备使用触手,如日记所说,力量的使用是有代价的,过度频繁,自己会被雾中世界同化。

显然,对面的男人不是人类,阴暗的环境中难以辨认男人的穿着,深色的衣物,似乎是商务正装。

白念思的感官极强,他马上就推测出这个家伙不是病院的本地居民,这里的怪物不会长这样,他是从别的地方进来的,这说明要么这鬼玩意有特别诡异强大的能力和移动性,要么这玩意就是从某个地方溜进来的,这里有‘小门’。

他为什么在这?是主动发现的?他的感知很强吗?不对,有人把他引过来的……

为什么不来攻击我?等等,暗地里的那家伙肯定清楚我的触手,若是一般的强大生物是没把握把我留下来,他一定是有诡异的能力……一直背对着我?他怎么移动?难道是瞬移?难道是有限制?

白念思心里冒出了许多的疑问,他不会害怕,面对这种东西,只有冷静和残酷可以让自己活下去。

耳边的低语有些癫狂,很明显是直视诡异生物的结果。

黑暗的环境里,对面的男人一动不动,白念思决定上前,一直待在原地僵持没有意义。

他踩着遍地的杂物,地上偶尔能看到病人丢下的病服,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音,白念思的脚步很稳,一只手一直把菜刀横在身前,依旧是冰锥式握法。

10米……

8米……

7米……

5米……

男人依旧没有动作,白念思停了下来,他觉得有些奇怪,如果这样他还不动手……

白念思继续往前走,他从男人旁边闪过,始终面朝着男人。

隐隐月光下,他看清了,男人的另一面,仍是面朝着白念思,月光之下,什么都没有变化,仍是那个背影……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无论怎样,看到的男人似乎只有背影,他好像没有正面。

一种莫名的气氛渲染开来,孤身一人,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只有背影的男人。

白念思只是盯着它,既然这样做了却没有坏事发生,那就说明保持现状没有错,他仍是以自己的正面面对背影。

嘻嘻!

诡异的笑声突然传来,白念思呆住,后面突然传来了诡异的动静。

白念思猛然转头,然后翻身与背影拉开距离,瞬间起身,眼前的景象若是让普通人见到,怕是要直接san值掉完。

一个肢体膨胀的扭曲生物见白念思看来,马上如同害羞的小孩子一般躲入了楼道的拐角处,一个带着诡异微笑的脑袋悄悄探出与白念思对视。

白念思差点没有忍住,他想直接开出触手把这诡异的东西捅穿。

惨白的皮肤,夸张的笑容,让人直犯恐怖谷效应。

等等!

另一边,一直没有动静的背影突然有了变化,白念思仍是一张扑克脸,好像无论遇到多么恐怖的事,自己都不会害怕。

背影的头部扭曲变化,如同晕开的染料,他竟是变出了一个极其不合适的下巴,同时,白念思自己的下巴突然感到一阵麻木,似乎失去了知觉。

只是转头的功夫,一边笑脸头又是疯了一般狂笑着冲出。

白念思马上扭头顺着原来方向猛窜,利用同化后的身躯,他飞快的越过了背影,马上停了下来,他起身再次直视两个诡异的东西。

嘻嘻!

长长的脑袋,身躯一闪而过,脖颈处隐隐有东西在蠕动,但是它的动作太快了,白念思还来不及观察,那诡异的东西就再次躲回了拐角,只是这次探出来的不只是一个脑袋了……

蠕动的脑袋里,那张人脸渐渐变成了……宋瓷曲的样子……

“哥……”

诡异的低语传来,那声音远不是少年的清脆本音,声音尖细刺耳,又如同婴儿的撕心哭啼。

这样,白念思与它们僵持住了。

不能露出背影,一定要以正面面对背影男,一定要盯着笑脸头,而且决不能拖着,笑脸头会窃取脑里的记忆以此分裂肉体。

果然,要下死手了……自己甚至还没有走入一楼,上来就搞出这种东西,若是普通人估计上来就要交代在这,而且为了防止这种一人盯两鬼的bug,甚至出了窃取记忆的防作弊机制。

不行,绝对不能在这里拖着,白念思感觉有更诡异的东西在楼里游荡。

白念思瞬间冲出,他一手反握,一刀刺向眼前的背影。

空了!

刺空了!

他连忙从男人的身躯中抽出右手,微微发麻,背影没有物理攻击实体,根本不能以现实手段进行有效攻击。

“哥……嘻嘻……”

“嘻嘻!”

两颗诡异的脑袋同时发出了诡异的笑声,远处的走廊里似乎有东西被吸引来了。

眼见无用,白念思几乎都打算开出触手进行尝试了,他打算尽快上楼,通过3楼的连廊直接进入三栋,他需要线索,如果继续这样拖着的话,自己会被活活耗死。

等等!

为什么?为什么它们没有打起来?应该不像是一伙的,我记忆里的诡异生物都是会自相残杀的……

规则,限制,这里一定有什么我没发现的线索,怎么办?远处有东西要来了,如果再来一个,我怕是也遭不住。不行,想想,想想有什么是可以利用的。

呼!

白念思猛然甩出手里的厨刀,刀子瞬间飞向了带着诡异笑容的笑脸头,飞刀噗嗤插入了第一颗脑袋里,鲜血喷涌,那颗脑袋发出诡异的笑声,慢慢的干瘪下来。

剩下的脑袋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仍是在笑。

“哥!嘻嘻!我是瓷曲!”

不行,这两个诡异的东西的攻击条件是一样的,我必须同时看到两个,它们这样一前一后,除非我破墙而出或是一击杀掉其中一个,但眼下……等等,它似乎没法移动,在白念思盯着它们时,这两个诡异的存在均是停留在了原地。

如果,如果有人从后面攻击就好了。远处的东西正在赶来,若是能在这种地方肆意游荡,实力不会太弱。

它们是一伙的吗,为什么能够如此精准的堵到自己?

背影的脖颈涌动,似是隐隐长出了块下巴,那正是白念思的器官。

既然能直接窃取我的东西……标记,或者联系,我们间一定是有这种东西,无论是背影的下巴,还是复制我的记忆,究竟是?笑脸头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不能被我看到,为什么只在我扭头时出来,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白念思心里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虽然有些赌徒心理,但白念思并不是要赌。

他再次向前,主动进入了诡异生物的包夹之中,他始终背向诡异男人的背影,面朝笑脸头猛冲而去。

“嘻嘻!”

那颗扭曲的脑袋似乎很乐意见到白念思冲过来,嘴上依旧嘻嘻的笑着,一旁中刀的脑袋深深地垂着。

身后的背影男的身躯不断扭曲,白念思感到四肢在不断地麻木。

他压下身子,几乎是贴着地面飞了过去。

他瞬间扑到脑袋跟前,几乎是脸贴着脸了,面无表情的白念思刚要有所动作,背后的影响突然加重,四肢几乎要失去知觉,他只能猛地回头。

咯叽!

血肉分离,牙齿大开,黑色的触手伸出。

白念思借着触手的支撑,瞬间绷直,弹射而出,白念思贴地挺身,触手挥向身后

一下插向笑脸头的眼睛,只是,空了,又空了。

笑脸脑袋突然消失,再次出现在了远处的另一个拐角处,依旧诡兮兮地探出了脑袋。

叮!

厨刀掉在了原地,白念思迅速捡起,猛地后退。

打到了!

不对,又空了?

在触手接触到笑脸头的瞬间,似乎碰到了那诡异的肉体,只是一瞬间,像是幽灵化了一般,触手穿空而过。从诡异的头颅中擦身而过,似乎什么影响都没有造成。

场面一度陷入了死局之中,冰凉的感觉附上肉体,惨白的皮肤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右手已经完全麻痹了,失去知觉,白念思只能用左手持刀。

肉体涌动,背影的右臂一阵变幻,像极了搅在一起的颜料,一个稍短的惨白手臂变幻而出。

白念思急速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嘻嘻……哥,一起啊……”

远处的笑脸头愈发扭曲。

很快!只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躲着我?难道?

他猛地一刀狠狠地向了背影,而触手卷起地上的石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掷向小脸头。

想象中的穿膛而过没有出现,反而令人感到诧异的是那颗石子竟是穿过了那颗人头,一刀猛的刺向背影,深深地嵌入了肉体之中。

咯哧!

那颗小脸头终于不再诡异地微笑了,而是一脸怨毒愤恨地看着白念思,很明显,白念思抓住了它的弱点。

这里,没有两个鬼,只有一个! 第十四章 你们是一样的 “看来你做的戏挺足的……”

“你们都这么喜欢骗人吗?”

白念思嘀咕道,不再拖拉,他操控触手一下弹射而出,犹如离弦的箭矢,再次穿梭这次触手远远伸长刺向原地不动的黑影,速度极快,笑脸头几乎来不及反应,一下子持刀的白念思飞扑至身前,一刀猛地捅穿了仅剩的一颗脑袋,另一边的触手则是卷起了背影狠狠挤压,最终骨骼破裂。

触手挤压背影,似乎想要直接吸收掉诡异的肉体,而眼前的笑脸头则是迅速干瘪,修长的脖子沿着墙壁天花板连向向了身后背影的胸腔。

耳边的呓语声加重,身体逐渐恢复知觉,三次冲击,快速地斩杀诡异生物消耗不小,在这里吸收尸体只会造成更加危险的局面出现,自己既然能解决,那说明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白念思立马操纵触手,放弃已吸收一半的肉体,不断弹射着向前冲刺。

有东西在刚刚打斗时被惊动了,自己没心情在这里陪它们打车轮战,一方面是对触手的消耗加重了体内侵蚀的失衡,另一方面是新的进食加速san值的掉落,自己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了,现在已不能称为呓语,而应该是清晰的呢喃,他有预感,如果声音越来越大自己遭遇诡异生物的可能性就越大,自己最后可能会见到更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沿着破败的楼道不断弹射,没有丝毫松懈,他最终停在了三楼的连廊处,他暂时收起了触手,想要休息一下,避免脑子承受不住高强度的侵蚀。

雾气朦胧,远看不见5米外的东西,他瘫靠在栏杆下,透着迷离的雾气,隐隐瞧见有什么东西从中心的院子过来了,那庞大的身影俯在地上,将近5米宽的身躯,像是巨婴?不……有些像蜘蛛……

无声的爬行着,如果不是那超常的感知,自己根本无法在如此大雾中发现它……

白念思屏息凝神,静静地看着那东西从身下的连廊穿过,向着刚刚他杀掉笑脸头的地方爬去了。

片刻后,耳边的呢喃再次变为呓语,远处似乎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又有睡不着的徘徊者着在寻找东西进食……

身体里不断侵蚀的触手在渐渐地激发活性,沉寂下来的身躯隐隐又有诡异的东西在其中酝酿。

呼出浊气,他表现地不像是个孩子,站起身轻轻地向着三栋走去,那栋原先日记主人所在的病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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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重军收拾好身上的东西,背上装有各种应急品的书包,背上扛着一把铲子,他把一本薄薄的本子装在口袋里,时不时拿出来翻阅,他几乎就要把里面的东西全背下来了。

天暗下来之后,他便一个人来到了老坟山,褐色土地上散发着清新的草腥味,周边的树木将山面完全的遮笼了,空无一人的山上满是旧日的坟包,里面藏着某个人心爱的姑娘,也许会藏着某人慈祥的母亲,也许藏着某人木讷的父亲。

他来到一处新添不久的坟包前,深深平稳了心态,他便开始挖坟。

泥土飞溅,一阵古怪的香气莫名涌起,他不断告诫自己不要乱想,可是心里仍是止不住的害怕。

“救我……”

若有若无的呢喃响了起来,董重军心一横,有男人给的物件一般的东西靠近不了自己,董重军假装没有听到,继续深挖。

咯哧……咯哧……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剐蹭木板。

董重军仍是装作没有听见,他用了不多时就挖出了黑色的棺材,而他也停了下来,他要做些准备工作,不然今晚他怕是要交代在这。

他放下铲子,开始静坐在坑前,沉吟片刻,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铁盒子,封闭的铁盒里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董重军打开盒子,瞬间,香味扑鼻而来,腻的令人反胃,他颤抖着用双指夹出一块黑色的肉块,那东西似乎拥有生命一般,隐隐想要挣脱,他看着肉块,久久无言,最终他吞下了去。

蠕动的肉块瞬间滑了下去,还没来得及反悔和思考,耳边便是懵神的耳鸣声,接着呢喃……无尽的呢喃,眩晕感让他无从适应,肚子里好像有东西要爬出来了。

人脸,一张惊恐的人脸印在了衣物之下的皮肤上,就在肚子上,他感觉自己的血肉有了意识,它们在进行独自的狂欢,不停地蠕动挤压。

脑中有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就像一个人把整条手伸进扯动。

他拼命忍着剧痛,仍是快要流出泪来,一瞬间,他想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孩,他的心里泛起的剧疼更加汹涌,他又想起了自己母亲,他似恍然醒悟一般,意志力被拼命地压榨,试图从内心深处的心之壁挖出所有的自我,他想要彻底地终结一切,但最后,他忍住了……

迷雾笼罩了一切,原先的世界开始了疯狂……

他晃悠悠地起身,犹如一个醉汉,他努力稳住身形,硬生生的撑起身子,他一阵喘气,缓了好一阵子。

最终他将目光停在了棺材上,他要开棺了!

他就拿起撬棍准备撬开棺材,但他似乎没有考虑自己单薄的身体究竟有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或者说那么短的撬棍能够用吗。

咯吱……

棺材轻松的打开,完全没有想象中的费力,甚至有些轻松……

一股扑鼻的恶臭随之浮现而出,微微打开缝隙中似乎有什么古怪的东西在向外窥探……

紧接着,暴露在月光中的一幕着实震惊到了男人。

一具完好的……纸人?不,那就是像是一个被剥去外皮的人被人为的套上了一层纸人的皮囊……

若是用纸人来形容似乎有些不怎么适合,因为纸人就像真人一般,外面是正常的衣物,一套普通的淡蓝色碎花裙。

惨白的纸面隐隐透着红色,而下面骇人的血肉偶尔会因鲜血泡烂纸张而暴露开来,显然这就是在人刚刚离去不久就开始制作的,在密封环境的保存下依然大致上保存完好,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真正的纸人。

除去干枯的血迹,其中隐隐夹杂着些许难以查见的细小空洞以及黑绿斑点,但这并不是最为重要的,这具“纸人”的头部反而是最为吸引人的…不像一般的老式东方祭礼纸扎人,其面孔的塑造可谓是极其追求形似而不像是传统制法中的神似,栩栩如生的脸反而更加增强了恐怖谷效应,简直就像是照人脸临摹上去的,就像是真正的皮肤……

额头微方,一双如杏的眼睛空洞失神,尖尖的下巴和突出的颧骨又显得有些刻薄。

眼前模糊的一切凭着感觉跳进了棺材里,也不顾着什么死者为大客人礼仪了。

董重军低下身子,凭着毅力努力抗拒着脑海里的剧痛,他颤颤巍巍地翻腾着棺材里的遗体,撕裂的纸屑黏连着腐败的血肉擦蹭着他的衣物,糜烂的腥臭混杂着发腻香味直直地搅入鼻腔,黏腻的汗水好要融合血脂,泥尘吸附在脖颈和脸颊上,好在浮动的腥臭气息并没有吸引来蛆蝇……

周围迷雾飘荡,好像有什么东西隐藏在迷雾中凝视着渺小的灵魂。

棺材里原本有些杂乱,之前偷偷开棺的人不知道留下来了什么东西,棺材底铺着一层稍后破烂发黑的被褥,边角堆着一堆像是破烂衣物的东西。

他凭借灵敏的嗅觉在一片腐烂腥臭中寻找着那一丝糜香,古怪的香气飘飘乎乎难以捉摸,但董重军勉强查找出一丝感觉,似乎是在尸体的下面……

接着,他便看见在“纸人”的腹部插着一柄……准确说那就只是一个柄而其余部分深深没入底下的血肉。

他愣了一下,接着,他的脑海有了一些疯狂的想法……

他伸手从血肉的簇拥中用力拔动,似乎是尸体僵硬太久,血肉已与刃片粘连在了一起,恐怕是免不了要带出些血肉……一柄约莫小臂长短的古怪短刀映入眼前,红色的血迹间隐藏着真实雪白的刀身,沿着狭细的刀背蔓延着血红色的古怪而精美的纹路。

不去管背后血肉破损的空洞,最关键的是在尸体背后棺材底已经被人破开并挖出一个小坑,而小坑中正埋着一个稍大的密封褐色瓦罐,而古怪异香正是从其中处传来的。

他的包里就装着另一个瓦罐……而男人就是要求他把东西埋藏在这儿。

……董重军做完了布置后,打算把棺材盖好,把土掩好。

接下来,他要去取一样东西,一样在精神病院里的东西。他要做出一件疯狂的事,这是一次赌博,一场好歹能够决定下注多少的赌博。 第十五章 你们是一样的2 迷雾翻涌,有些事,只是有了开头,结尾便已注定,人们常说没有盼头与迷惘,事实却是因为看清了脚下的路是一条通往毁灭与死亡的林径小路。

黑暗中,更加破败的环境似乎永远地沉浸于死寂中,这里破败寂静却不孤单,反而相当热闹,白念思从护士站的小窗口翻入。

一些小小的亮光映入了眼帘,一些痴呆的家伙正聚在一起,似乎是还没有受到侵蚀的人类,但是长期生活在这样扭曲的环境中,这些家伙的心智早已磨灭于阴影一隅的窒息蠕动,手指剐蹭着地面,只能将自己投入不尽单一的耗神机器运动,在疯狂的世界保持沉默不是一件坏事。

这些家伙穿着一致都是些病人,满头蓬乱的头发,显然是长期没有料理的结果,也不知道他们靠吃什么活下去,他们又是如何在这里坚持下去的。

能在这里活下去,这里的家伙或多或少有些不对劲的本事,或者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疯狂狡诈与残忍。

阴暗的环境中,白念思悄悄地从里侧的房间探出头,观察着外侧护士站的光景,他知道这些家伙很可能是被人故意留下来的,或是说是被饲养在这里的……

活人!这里居然有活人?!为什么?不是说普通人无法在这里活下去吗,一旦进入就会被同化,那他们是如何保持人类的形体的?难道说他们其实已经同化,只是伪装成人类来诱骗……

等等!

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就像刚才的背影,既然他能窃取我的身体,那就说明他也能窃取别人的……这说明有人进来过,可是……刚才的大家伙没有注意到我,而那个背影却精准的堵到了我,怎么回事?‘统领者’没法操控所有的诡异生物吗?还是说,有什么东西遮挡住了我的气机,亦或者是我身上的什么东西暴露了我的位置……

心脏!!!

他猛然想到了一个事实,心脏还在他这里,自己刚刚可能就是因此而被攻击的!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刚刚离真相究竟有多么接近…最终,他又一定会被那难以想象的结果而震惊…

咣当!咣当!

另一边的病人们突然激动了起来,这时,白念思才注意到一边病人们的脖子上都戴着锁链,人像狗一样被拴在了那里。

有东西过来了,凭借感知他听到外面的走廊有什么东西在动。

啪叽!

啪叽!

啪叽!

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是肉体撞击地面时发出的声音。

接着,那东西进入了护士站……

md!这特么san值直接给你掉完!眼前销魂的场景可谓直冲天灵盖。

一个难以形容的生物,或者说人?不,那裸露的身躯,肆意缝合留下的疤痕,犹如分尸而又结合,生物像是把不同人的肉体拼接在了一起,肤色不一,肉体畸形不堪。

而那肉体撞击地面发出的声音正是它蹦跳移动时发出的声音,若只是缝合的肉体自然不算什么。

白念思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

被缝合在一起的双腿,只能艰难地蹦跳,臃肿的身体散发刺鼻的异臭,最主要的是那颗诡异的脑袋。

狗,畸形儿,女孩,三颗完全不同的头接在了一起,三颗脑袋拥挤地待在了一起。

畸形儿不断地发出嗬嗬的笑声,狗头无多余变现,像人,诡异的像人。

哇!

狗头突然朝地上吐出些诡异的像是肉渣一样的东西,粘稠状像是粘液,地上的粘液越吐越多,一滩蔓延开来。

一旁被锁住的病人们激动起来,扑上去,争先恐后地抢食,疯狂的神色混合意义不明的癫狂的进食动作,扭曲的声音填充了房间的每一寸。

笑了,诡异地笑了,像是人看狗一样,又像是屠夫看到肥胖的猪仔一般。

那诡异的神色光是存在就已经完全超过了现代人的价值观念,像是文明底层未曾接触的阴暗角落里以尸体寄生的扭曲事物。

白念思不动声色,他如果再次使用触手就有些危险了,自己耳边平复的呓语可能会爆发成嘶吼,可是目前自己身上携带着心脏,自己的气息很可能会被那只‘跳跳狗’感知到,会出事,凭借自己侵蚀后的肉体与厨刀不是没有可能杀掉那只狗,至少是可以走掉的。

但问题是,如果自己这么做了,可能会出现一些新的情况,如果能被自己轻松杀死,这家伙根本不可能能养活这么多病人,真正的问题在于,这家伙在这里生存,肯定是了解一些隐秘的情况的,自己贸然出手可能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最好的结果是观望。

祈祷那家伙不要发现自己,如果可以就最好等他离开,之后进入病房或是院长室,日记主人多次强调病院的治疗会导致自身精神被侵蚀,所以,白念思怀疑院长就是‘统领者’,尽管日记中有关‘统领者’的信息都被划去了,但是凭借明暗里的线索他隐约地感知到了,背后‘统领者’的目的与身份。

白念思冷冷地凝视着微笑的‘跳跳狗’,身子贴在单间的门框边,透着微微的门缝注视着一切。

‘跳跳狗’身形将近2米,站起来后显得很高,在地上抢食的人直到他的膝盖处的位置。

突然,狗停止了微笑,它的畸形脑袋停止了嗬嗬的声息,那个小女孩的表情开始变得狰狞,怨毒的眼神好像能把人的五脏剜出来。

它猛地挺起脊柱,脑袋开始四处张望……狗的鼻子开始耸动。

白念思屏住呼吸,拿刀的手愈发稳健,慢慢把身子从门边移开,弯下身子,蹲在那里,时刻准备冲刺。

呼……呼……

‘跳跳狗’发出了低吼的声音,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它俯身似乎准备动身。

啪叽!

它一跳而起,跳向了门那边,它没有去找白念思,反而离开了护士站,似乎很是匆忙的样子。

白念思松了口气,但他仍是没有松懈,用感官感知着声音的去向,隐隐记住了一个模糊的方向。

他没有急着出去,而是耐心地等待,大概经过将近40分钟,终于确定确实走开后,白念思准备离开护士站,不过,他不准备惊动那些病人,他怕会意外引起‘跳跳狗’的注意,谁知道这些家伙和‘跳跳狗’是什么关系,万一有那种心灵感应的诡异能力就糟糕了。

只是,为什么没有来找自己?白念思不明白,他身上那个心脏不会暴露位置吗?还是说有别的原因?

他从进来的窗户再次翻了回去,沿着走廊开始寻找院长室,比起到处找日记主人的房间还不如去找固定位置的院长室,他记得院长室好像是在4楼中间位置,他如今就在3楼,往上一层就可以找到了,只要找到些有用的东西今晚就可以休息了,找个安全的角落休息下。

周围的房间都换用了铁门,里面关押的一般都是有强烈攻击性的病人,有些则是有精神疾病的罪犯。

他一直有留意周围的动静,‘跳跳狗’似乎去了1楼将要离开三栋,他仔细感知周围的事物,他最终停在了活动室外面,挺身向里看去。

“别急,老坟上那边暂时不要去了,什么时候拿都可以……但现在那些家伙都跟疯了一样,外面有些那些玩意儿,现在院长不在,三栋里的大部分东西都不会伤害我们……”

“你说的轻巧,要不是你们非要贪那些尸体,现在好了,我们之中已经没人被侵蚀感染了,谁给我们卖命?那些瓦罐再不取回来炼好,你们知道后果的!”

“没办法,现在献祭的灵魂还是不够,明天出去一趟吧…警方应该是暂时抓不到我们……”

“我们本来能用的仙法就不多,只能等天黑进来才能用那些有些用的……出事了,谁担着?”

“你忘了,我们这不还有一个疯家伙吗,真正的杀人犯不就在这吗。”

两个男人的谈话声细小轻微,里面的男人正对坐在电视机下面,浑身裹着黑布,身材差别很大,一个个子很矮,甚至没有白念思高,另一个个子稍高,脖颈隐隐有古怪的青色纹身,受衣物遮挡只能看到一个狰狞威武的脸,像是一个天王。

“那个天天喜欢缝布娃娃的家伙能管用吗?”高个子男人显然有些不放心。

“又不是天天当晴天娃娃,就算是,按他那疯样子,只要他跟着绝对没问题。”矮个男人倒是宽心。

“可是,要是那个家伙来了的话……”

“没事,他现在估计还在一栋地下那里找那种鬼玩意儿,再说了他又不方便出来。”

“行了,有什么害怕的?你又不是303,天天身后跟着个女人!”

白念思听着两人的谈话,最终决定改变今夜前往院长室的安排,他打算守着这两个人,等天亮后跟着他们,看看能不能处理掉他们,也许能够获得有用的信息,日记里有关病院的描述没有太多,反而是大篇幅的记叙一种古怪的邪法,应该和碎尸案的家伙们谋划的东西有关。

他对病院了解的太少,贸然探索就可能会遭遇类似蜘蛛那样的游荡的诡异生物,再说,院长那边虽然暂时离开,但是谁又能保准他没有留下后手。

虽然低效,但是这种方法要相对安全稳定,若是不在意自己的生命,他又怎会吃掉虫子,他又怎么会主动来寻求一线生机。

长夜漫漫,他躲入一间空的病房,默默枯坐,直到天明,但是似乎今夜比以往要过得慢了一些,也许是雾中世界的侵蚀加快了……

将要天明,楼里的黑暗与人类似乎都感知到了,白念思走出空房,默默走回到连廊处准备等候雾中世界的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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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重军拼命地在楼道里奔逃,他的后面远远的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

啪叽!

啪叽!

只要再上去董重军层就可以离开病院了,他紧紧揣着怀里的东西,背包带着的那些东西在这一刻全然没有太大的用处。

身后的那鬼玩意太吓人,他来了这么多趟,这一次是最惊险的,上一次遇到的笑脸头就够他差点交代在这,身后的那玩意更是诡异。

登登登!

他满脸冷汗,全然就是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

快一点!快一点!马上!

他与身后东西的距离只差了2层,而且还在一阶阶的减小。

突然,他看到了眼前那扇来时被自己锁上的铁门,此刻他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锁了。

他急忙掏出钥匙,插进去开锁,兴许是年岁太久,他拧了两三下都没有拧开。

啪叽!

他不回头,他知道那东西来了,只是一层而已了。

他猛然发力在铁门拧转开来的一瞬,他猛地窜出,他急忙把门往后摔去。

脸!几乎要贴上去了……

砰!

铁门被剧烈地撞动。

差一点……差一点就要死了……

他看了一眼,用钥匙反锁后,立马起身朝着病院外逃去,雾气迷荡,他从一个破开的洞口急忙钻出,他朝着病院后的老坟山急忙奔逃。

他在一片密林中穿梭,慌不择路,他朝着大概得方向奔跑,路上踉踉跄跄,显然是受伤了,他的左腿有些失去了知觉,明明自己按照笔记里说的东西去做,身上带着可以保命的东西但仍是很狼狈。

片刻后,他又来到了那片坟地,四处散落的坟碑犹如一个个沉默的人,他急忙靠在一个坟包上,几乎是没有歇息,不要命般他开始用手猛掏自己的嗓子眼。

这样的做法对身体的损伤很大,但他别无他法,自己肯定无法在这里等到天亮。

那东西似乎长在了肚子里一般,他能感受到那诡异的玩意在肚子里蠕动,他继续猛插,使劲抠自己的嗓子眼,眼泪直流,拼命地向外吐。

咯叽……出来了,他勉强吐出来了已经被吸收到了只剩下一小部分的肉块,他顾不及收拾肉块,随手扔掉。

又如一开始剧烈的疼痛一般,眩晕与幻觉再次袭来,只是这次董重军可比上次惊喜多了,恨不得疼得再厉害些。

他躺在坟地上,不到片刻,他缓缓起身,雾散了……长夜依旧,只是,他又回到了正常人的世界。

他也不管是在坟地了,那怕真有孤魂野鬼三两只他也动不了了,只是躺下癫狂地喘息,内心的恐惧逐渐被幸存的喜悦与希望消融。

活下来了,果然没那么简单,可是,越是危险说明男人的话越有黄金量……太好了,妈有救了,马上,只要两天,不,一天,马上就带他们离开,只要到了北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定的!

董重军笑了,比任何人都要疯狂,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疯狂喜悦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像是一个长期生活在幽暗地穴的人终于凿穿了封闭的洞穴,阳光,希望,他追求的一切终于实现了,但是……但是,他又付出了什么呢?

他又呜呜地哭了起来,不知是惊喜过头还是委屈悲伤,表情是笑容是悲容,又哭又笑,疯癫至极…… 第十六章 现实与梦 现实永远是我所以为的现实吗?梦永远是我所以为的梦吗?

阳光吝啬地洒向大地,人又如奴隶般地惊醒于梦中。

白念思站在连廊处,雾气消散后这里便明亮了起来,他感知到了四周活人的存在后决定先去处理一下大妈的尸体,顺便清理下身上的血迹。

他从连廊处急忙跑下,生怕有人提前一步发现了尸体……他昨晚上一直忙着探索病院,根本就想到有这回事。

他一路沿着昨晚走过的路来到2栋,接着他跑入过道,昨晚就是在这里和那诡异的脑袋厮杀,但现在天亮之后这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让人怀疑昨晚经历的一切是否一场疯狂的幻想。

来到仓库,他才愕然发现尸体不见了……

看样子是被永远的留在了雾中的世界了…死在里面的话,恐怕甚至都没人发现你消失了。

白念思环顾四周,见实在没有什么古怪的痕迹,也就没有多想,他准备前往厕所收拾一下,顺便随便去抢一件病服或者新的衣服直接就走,那两个奇怪的男人估计还在病院里。

在厕所洗去身上的血迹后,他准备去护士站搞件衣服,自己身上虽然是一身黑,但是血迹仍是有些清晰,身上的腥味更是重的离谱。他趁着值班的护士换班的功夫溜了进去。

他翻来覆去,只找到了几件新的病服,他又找到了一件医生的白大褂,随便整理一下,他便顶着奇怪的着装走了出去。

绕开了换班的护士,他便悄悄地跟着两个从三栋偷跑出来的家伙出去了。

尽管疑惑为什么人类要和诡异生物混在一起,但眼下事实摆在眼前,白念思最好的选择是跟着他们尽量的挖出更多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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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重军兴奋地跑着,他一路上跑的飞起,恨不得立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的妈妈。

他沿着混乱的巷子,像是一条穿梭于乱石之中的白鱼,他周围的巷子愈发破败老旧,几经周折他来到一座五层高的老旧公寓楼前,周围的住户早因各种各样的原因搬走了,这里唯一的活人都聚集在这栋楼里。

破落的墙皮隐藏在黑夜之中,封闭的老式铁门前站着一个沉默的男人,还是那套雨衣打扮,身上透着浓郁的血腥味。

“你要的东西……我拿来了,说好的报酬……”

董重军递过去一个黑色的铁盒,将近胸口长宽,里面正是他从一栋的下面带回来的东西。

“寿儿喜……你的祖籍上没有记载这种仙药,虽然浪费,但是我还是要和你说清楚,需要至少两个人……一个人消耗寿元激活药性,另一个吃下去可以延寿祛秽,你家的情况是祖上干了太多损阴德的事,各路亡灵对你家的诅咒已经根深蒂固,用‘寿儿喜’的阳气可以冲散它们,以后你们的后代也不用受祖上的罪过了……”

董重军接过男人手里的东西,黑色的外壳将其包裹,难以看见其中真相……

他们没有过多的交流,他们都知道这次之后便是老死不相往来。

董重军背身走去,用尽全力把心中的情绪压下去…恐惧,惬意,痛苦,喜悦,以及冷漠与残忍。

天还没亮透,回到家中,父亲已经出去了,乐园需要清扫,而母亲躺在那里,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蝉鸣隐隐,闷热中偶尔泛起一阵阴凉,他独自一人缩在厨房之中处理寿儿喜,他要尽快,只要吃了药,今天中午就走,带上父亲与母亲,买一张去往北方的车票,结束一切。

他用刀切开外面特质的外皮,接着,血腥味便散开了,一颗火红的东西映入他眼帘,头,手掌大小,五官错乱不知道各自长在哪里一般,血色附在表面,有温度,还在如心脏般跳动,就像霸王之卵一样。

他呼吸急促,不知为何,心里隐隐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好像是害怕一样,就像小时候自己意外走丢,独自一人徘徊在山林之中。

蝉在鸣叫……

他吞了口唾沫,颤颤巍巍的拿出一本小册子,那不是所熟知的祖籍,而是一本残篇……自己隐藏了这个东西,总不能把家底全部抖搂给外人看…学会了祖籍后他便有了独立学习残篇的能力,二者均以古老的失传文字书写,语言逻辑远异于现代语言,接近文言文却又只不是,上面还是会有些难以理解的不是文字的符号。

这本残篇叫‘偏方’小家篇其二,上面记载有类似的寿儿喜的一种古怪药材,效果与男人说的差不多,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肉死人还复魂,一朝诚是山里人。

他将一些偏门的药材一起放入锅中,他切开寿儿喜,自己吃下了一小块,作为连接二人之间的媒介。

他放入寿儿喜,锅中药水翻腾,血肉渐渐融入了药水之中。

片刻后,药好了……

“妈……妈……醒醒了……来……”

“重军?怎么了……下班了吗?”

“妈,来,把这药喝了吧……这是老中医的秘药,我花了很大的功夫从朋友那里搞来的,喝了药,你的病就能好一半了……”

“重军……莫哄妈了……妈的身体,妈自己还不知道吗?你们爷俩没丢下我,我就是上辈子积了阴德,这一辈子的好福气都用在了这,你和你爸一样都是好男人……是妈对不住你们……”

老人似乎有些悲伤,她心里莫名有一种预感。

“妈,说什么呢,这是真的!只要病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去哪啊?妈这把老骨头可不能陪着你了。”

“我们去北方,我有些余钱,我的朋友在那边有关系,可以找到便宜的落脚地,我们到那里可以开一家小店,就像以前那样……真的,我们一家人又可以一起热热闹闹地过日子了……”

“呵呵,好啊……又像以前一样,我看着柜台,你趴在旁边,我给你说故事听,累了,你爸会带你喜欢的吃的回来……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吃饭,过年的时候,一定要把对联贴地稳稳当当的……红红火火……火火红红……”

老人笑了,好像又变回了以前她守着小军的时候,他就枕在她的腿上,给他说着日头挂彩虹……还有他馋嘴爱吃的炸鱼干……呵呵,好嘛,又是那个年轻的美人,又是那个一笑生花的母亲,又是那个缝补日月的妈妈……

老人勉强的喝完了苦涩怪异的药物,身体似乎起了奇怪的变化。

董重军笑了,笑了,看着老人有些晕乎乎的,他就知道,等妈醒来自己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他背过身……笑着看着房间熟悉的一切,客厅墙上还贴着自己小时候用油彩笔画的全家福……

妈妈的红裙裳真漂亮啊……

只是,他觉得心有些空空的……

鲜红的肢足贯穿了他的胸膛,他扭头看去,刺痛被疑惑掩盖,僵硬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膨胀的脑袋开始扭曲,就像几万只虫子抱在了一起,身上各处挤出了各种的肢足,那张嘴如同七鳃鳗一般。

啊,果然嘛,这一切就是一场噩梦嘛。

哪里来的碎尸与鬼怪,妈妈根本就没病,明天妈妈还要喊我起床上学呢,我怎么一下跑的这么远,一下就跑到了30岁,妈妈知道了要心疼的……

第十七章 进食 白念思跟随着两个男人穿梭于阴暗的巷子,幸好清晨的外出人不多,否则撞见了白念思的奇怪打扮免不了要以为他是精神病,不过他确实是。

两个男人换成了普通的衣物,不过还是把自己打扮的严严实实的,完全不能让人看出他们的体貌特征。

白念思原本打算要找到他们杀人作案的证据,他想利用警方的力量干扰对方,一方面警方的参与会大大阻挠它们的布局,另一方也可以把他们困死在雾中世界。

但眼下,白念思不仅要找出他们现实中的窝点,还要想办法从他们嘴里撬出有关病院院长的信息。

两个男人走走停停十分谨慎绕了一大圈子的路去往一条旧巷子,那条巷子的尽头似乎有一处人家,院外的空地上有着堆积的废纸板和空瓶子,看得出来,这户人家很是贫穷。

“应该差不多时候了,东西应该就在这里,拿上带回病院……我一会去搞些材料……”

矮个男人对着旁边的同伴说。

“确定吗?我们在这儿搞的动静怕是……不处理下尾巴吗?”

“那有什么,现在外面被我们搞得焦头烂额,就算里面的人知道我们这么做了又能如何?无非就是不要脸罢了……”

男人说道,面对这座破败的院子他毫不在意。

“这里的人叫董重军是吧?”

矮个男人没有回话……他们两个一把推开院门。

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任何活人的迹象,房间里面的东西布满灰尘,这里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取走一个瓦罐,一个很重要的瓦罐。

矮个男人摘下帽子,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黄色的小纸人,纸人身上画着奇怪的红色纹路,男人轻轻一吹,纸人便缓缓飘落,在落地的那一刻,纸人竟是立了起来。

诡异的场景里,男人再次吹气,纸人慢慢朝着一个方向爬去,两人不急不慢地跟着纸人。

纸人一步一步地走向屋子的里面,它来到了一个不像卧室也不像厨房的屋子,里面空空的,中间摆放着一个冰箱,老旧的冰箱没有插电,纸人停在了冰箱前。

“这么简单就找到了……白费我一个纸缠儿。”

矮个男人翻开冰箱取出了一个酒坛大小的瓦罐,约莫人的脑袋大小,矮个男人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一股异香飘散开来……

两人眼见得手,便准备就此离开时,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平衡。

“周福瑞,7,严清付,5……”

院门处,一个身穿黑色雨衣的男人轻轻呢喃,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所有人都能听见。

矮个男人见到雨衣男的那一刻便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一如那些死前的人祭见到自己。

高个男人一脸严肃,他还没有意识到雨衣男的话外之意。

矮个的严清付见此像是疯了般的问道:“怎么会?!你不应该还在一栋吗?!md,rnm!cnm的sb敢骗老子!”

“别慌!现在是白天,他也不能那么放肆!别忘了,那些死掉的人都是落单才被杀的……现在,我们两个一起,不至于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高个的周福瑞努力保持冷静,试图安抚身边的严清付。

严清付虽然惊恐,但是仍是颤颤巍巍地问道:“唏,可以和解吗……”

周福瑞没说话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此时,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们当年杀……伤害了你的亲人吗?还是说,这是你的东西……别杀我们,这没有好处不是吗?”

雨衣男没有说话,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就像看待将死的牲口一般。

“md,这货都杀了那么多人了,你还指望他能和解?rnm,一起,指不定还能冲出去!”周福瑞低吼道,他很清楚,眼前沉默的男人绝对会杀掉他们。

就像他们这些疯狂的家伙拼命追逐的一切,那些疯掉的邪教徒,迷恋成仙的癫男人,食人成性的疯女人。

而这个家伙更是疯狂,根本就是问都不问,见到他们就追着杀,毫无理由,曾经不是没人试图一起围杀他,只是那些人最终都消失了。

严清付听到周福瑞的话,最终还是控制住了情绪,对生的渴望让他冷静了下来,这次的情报有误,他们被骗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是要死在这种愚蠢的事上,想来也是,这么重要的东西说到手就到手,怎么可能呢。

“一起……”周福瑞说到。

严清付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强行把那个喜欢缝补的家伙带出来了,那家伙死活不愿意出来,自己想着反正没什么就任由他去了。

呼……

没有交流,出手时几乎不需要提醒,严清付疯狂吐息,肚子鼓起满脸通红,在白日使用仙法有很大的限制,而且他也不擅长近身搏杀,他更擅长使用这些诡异的术法。

周福瑞脱掉上衣,露出满身的惊心纹身,哪里是什么凶煞天王,根本是恶鬼!

双头恶鬼,面目狰狞,一头在右肩往上,一头在胸口中央,有六臂,手持铁铩,长剑,尖锥,小锤,皮鼓,古灯,青红交错,身着将军铠,重甲刻着似虎一样的动物。

双头恶鬼杀气极重,皮鼓散魂,古灯辟邪。

只见两人相互配合,周福瑞身上的纹身似乎亮起,但是可能是修行不够,在白天只能亮起肩膀的那颗脑袋,武器只亮起了长剑和小锤。

接着,周福瑞便浑身发烫,双目从渐渐充血变为全黑,手中浮现出一柄样式古朴简约的长剑和小锤。

“后人有请!泉饮骇山君!”

似乎是请乩上身,周福瑞一口热气呼出,猛地向着雨衣男冲去,一旁的严清付也有了动作,嘴中喷出一阵黑烟围绕雨衣男。

雨衣男仍是没有动作,他站在原地抬起右手甩出一道黄色的符咒,符咒散出血色光芒,不断吸收着翻滚的黑烟,一边的周福瑞已是冲至身前,长剑横向扫向男人。

雨衣男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是让男人扫中自己,长剑金光闪烁,一剑斩开雨衣,剑刃嵌入血肉之中,只是当周福瑞惊喜于自己竟然得手时,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剑被卡住了,没有征兆与理由,黑色的古怪血肉硬生生的卡住了长剑。

噗嗤!

一根极为纤细的似骨黑手从雨衣男的肚子中生出,手臂一把抓住了周福瑞持剑的手,手指深深地扎入了血肉之中。

周福瑞一脸痛苦,显然是吃痛了,他急忙抽身,他试图拉开距离,他猛地举锤砸向骨手。

骨手断折但仍是筋皮相连,周福瑞猛地一扯,终于闪开身子,手臂上鲜血直流伤口触目惊心,断掉的骨手诡异地缓缓自愈,雨衣男的阴影下生出了更多的骨手。

周福瑞看得眼皮子狂跳,这还是在白天,要是在里面遇上这鬼玩意怕是跑都跑来不及,内心充满了后悔与愤怒。

一边的严清付要多没用有多没用,在变天施法本就麻烦,还需要吟唱咒文,一些秘术也需要媒介仪式。

周福瑞朝向严清付大喊:“娘希匹的!你赶紧出手,搞不好今天都得交代在这!”

严清付没有回嘴,只是满头冷汗急急忙忙的从怀里掏出一幅折叠的白皮纸人,俨然是红衣打扮的女人,严清付咬破舌尖一口喷向纸人,被血溅到的纸人开始膨胀,然后突然飞起快速地扑向男人,头顶的黄符正在吸收黑烟,一边的周福瑞也冲了过来。

纸人铺面撞来,轻飘飘的到纸人竟是力气大的惊人,像是急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来,黑衣男被撞地向后倒去,男人向后退去试图效力,一边的周福瑞见状一下跳起,从男人头顶劈下,只是挡了头顶的阳光,阴影下诡异的骨手猛地窜长刺向周福瑞和纸人。

纸人破损,严清付很是心疼,他没想到雨衣男的身体如此抗造,一边的周福瑞更是连忙将剑横在身前,被击退倒飞,周福瑞顺势落地一脸惊骇地望向雨衣男。

他没有犹豫再次冲向男人,在三根骨手迎面抓来时他猛然侧身翻过,在地上脚尖刺地,再次以奔雷之势从下面冲向男人,男人似乎像是不会闪躲一般,主动用手掌挡向周福瑞刺来的剑。

噗嗤!

长剑刺穿手掌中心,又是以偏激的形式换来机会,长剑卡住,周福瑞心里疯狂骂娘,这疯子!

形势几乎一边倒,雨衣男人操控骨手抓住长剑,金光阵阵,血肉焚烧的惊心声音不断响起,这不要命般的打法确实吓到了周福瑞,这几乎比雾中生物还要诡异。

“md,控他啊!你控制留着给你nm高潮时用吗?!cnm,你再舍不得我们都要死在这!”

严清付一听,知道不得不出手了,这要再是藏下去真要死在这,他原本还是抱有侥幸心理,结果眼前男人不要命的打法属实骇人,这圈子里就没见过不惜命的家伙。

“大严慈悲咒,君随我入梦!”

严清付怒吼,接着便是以一种古老的语言发音夹杂着西边的口音。

雨衣男人明显一愣,接着,严清付与雨衣男人都不动了,严清付紧闭双眼,努力压制男人的精神。

一边的周福瑞立马撤剑,试图再次劈头,但可惜他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拔动分毫,他又试图用小锤砸头,但是那些诡异的骨手竟是如同活了般自主伸长想要抓住周福瑞,周福瑞立马退去,看了眼紧闭双目的严清付,他一咬牙,满脸悲壮的神情。

此刻,恐惧中他努力保持清醒,他附身再次前冲,手持小锤的他冲向

地上的瓦罐,他抱起瓦罐一个蹦跳直接越过院门,朝着外面的巷子奔逃而去。

院子里的严清付还在苦苦支撑,他不知道周福瑞已经逃走了……

片刻后,雨衣男看着自己已经愈合的手掌,他撇了眼倒在地上的严清付的尸体,他不可见地笑了一下,他的计划成功了,鱼儿已经上钩了,再等等,他知道时间已经被篡改了,那边的家伙已经有些狗急跳墙的意思了,还剩下3天不到,因为他这几年的布置,导致他们不得不提前实行仪式,这次不仅是自己主动上钩,更是在主动引诱那边的家伙。

他自顾自地低头,他这种舍命的打法就像他疯狂杀掉的那些人一样疯狂。

这场赌局,谁会是最后的赢家呢……

接着,他便操控地上的骨手,一点点地把严清付的尸体拖入阴影之中,他要进食了。

如果用数字表示他们杀掉的人,那么,严清付是5,周福瑞是7,那么,他就是18了。 第十八章 食 巷子里的z疯狂奔逃,面色通红,赤裸上身任由微风击打,手上还大片的鲜红,怀里抱着瓦罐仍是跑的飞起。

他慌不择路,跑了好一阵,见到路上终于出现了两两三三的行人时他终于松了口气,周围的人见到z是这副打扮都自觉远离他。

他沿着巷子又往前走了一阵,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自己一路走来只挑选弯弯曲曲的巷子,有弯就拐,最后不知道跑到了那里,他大口喘息了一阵,确认雨衣男没有追来便有些安心了,但心里还是一阵阵的后怕,今天要不是自己卖了严清付恐怕也是要死在那,也不知道是谁放出的消息说男人去了一栋底下,那么危险的地方没个一天两天是出不来的。

现在倒好,严清付死了,现在不论怎么说瓦罐是已经到手了,只希望到时候院长不要追究,想来也是,那群追求长生的家伙都惜命的很,恐怕自己以后要一个人找货物了,不过,现在人祭已经差不多凑齐,只要举行仪式一切都可以结束了,只要再撑3,4天,撑到院长回来再去找雨衣男算账。

思虑片刻,他确认自己没有中什么术法,也没有古怪的玩意跟着自己,确认雨衣男确实没有追来,他便放了心,决定先去自家的窝点躲一躲,等到今夜再回到病院。

他一路尽量避开行人,他之后先是翻入一处人家的院子里偷了衣服,顺便简单的处理了下身上的伤口,又是出去沿着街道向西边走去,那边的楼区更为破败,他一路尽量装的轻松自在,好像只是一个中年大叔抱着自家的咸菜坛子,但实际上他很是谨慎,反侦察意识很强,回个家都要绕啦绕去。

最后,又是一家小院,房门上贴着门神与对联,只是满是灰尘,好像很久都没有人居住了,但这也只是他所做的伪装。

他左顾右盼,见没有人在,他就索性一个翻身跃入屋内。

屋子平平无奇,就和普通人家的房屋一模一样,只是房门边放着大量的艾草,空气中隐隐浮现着各种各样的香味,很重,甚至是有些刺鼻。

他打开客厅的大门,走入其中不忘顺手关门,他看着阴暗的客厅,抱着瓦罐来到厨房的冰箱边,他单手推动,冰箱移开露出了下面的地下室入口,z蹲下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门锁,他掀开之后,灰尘飘扬,怀抱着瓦罐他慢慢走入地下室。

阴暗的空间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难怪屋子里满是各种古怪的香味,原来是要掩盖血腥味。

他环顾一圈,有些看不清,他想了想便准备上去拿一个手持手电筒,地下室了的灯早被自己拆了,为了能够更好的使用术法,他便一直让这里保持阴暗的状态,只是这次不同,自己身体消耗已经很大,下面是什么情况他自然清楚,还是带上手电筒去去残念,正好找些医护用品处理下伤口。

他想着就把瓦罐放在入口处,他边独自走上去,刚走出地下室,在看到阳光的那一刻他傻眼了。

半开的窗户,一个半个身子已经翻进来的少年正在那里看着自己,两两对视,z愣了一下。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他刚想有动作,但是白念思的动作比他还快,他猛地甩出厨刀,瞬间,一刀贯穿了他的小腿,他吃疼惊呼,还没来得及反应,白念思已是翻入屋子,从旁边取来菜刀,身子前扑,冲到了z的面前,一刀直接贯穿他的胳膊将他钉在了墙上,有一把刀直接削去他的右手,z反应过来想要反抗,只是白念思已经把一把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下面。

接着,一双冰冷的眼神与他对上,他会杀了我,这是z有意识前的最后想法。

砰!

一拳暴击,他头晕目眩,白念思似乎没有考虑到这么做对脑子的伤害,但见到如此有效,他也就没管那么多。

白念思看着晕倒的z,心想这家伙不会是装的吧,他在思考要不要再补一拳,他没有顾虑,当即又给晕眩中的z的脑袋来上了几拳,就这样,反反复复持续了将近五分钟,中间z疼醒过几次,但是这却让白念思坚信他是装的,最后又持续7分钟,确定他彻底昏死过去后,白念思才取下钉在他手上的刀,最后他把z拖入了地下室……

昏暗的房间里,白念思翻翻找找,在地下室的外层找来一些铁链将z牢牢困住,他分别将手脚固定,里里外外搞得z像个铁疙瘩一样。

接着,白念思观察了他的伤口,虽然血肉模糊,但是细看之下竟会惊人地发现破损的血肉竟在自行蠕动愈合。

见此,白念思没有在去管z,他开始观察地下室的布局。

灰色的墙面莫名地让白念思感到不舒服,昏暗的环境中没有任何光线可言,他向里看去,那是一个无门的房间,里面黑漆漆的,向里靠去,白念思的后腰隐隐蠕动,这里不对劲。

白念思甚至可以在这里唤出触手,他一手握刀走进里屋,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中间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空的,那是一个方形巨坑,不清楚z是如何搞出这样的违规建筑,里面高度在5米左右,而方坑上面用铁网板覆盖,而在最里面则是供奉着一座2米高的神座,香炉,灵牌,简陋。

供奉的正是z身上纹的双头恶鬼,只是比起纹身上的画面,这次雕像前多了一个灰色的类似爵杯的东西,上面雕刻有奇怪的野兽,纹路沟壑之间隐隐有着红色的痕迹。

他低头看去,心里明白了一些东西,下面都是尸体,大概在5具左右,神奇的没有腐烂迹象,只是被破坏的严重,已无法分辨男女,大多都丢失了重要的器官,皮肤,头,手等等。

翻遍了屋子的白念思走出里屋,默默走到z身边,冷冷地盯着他。

白念思操纵触手,黑色的触手围绕在z的身边,末端悬在z的脑袋上面,一旦他有多余的动作,白念思的触手就要和他来个负距离亲密接触。

“nm……”z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他感到一阵剧痛,身体各处都在痛,看着眼前那双冷漠的眼睛,z就像是在深夜凝视沉默的深潭,冰冷幽静。

z心里一阵发凉,md这圈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人,还跟雨衣男是一个路数的狠角色。

“别……别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不,至少给个痛快的……”z知道和解是不可能的,自己大概率会被杀死,但是至少死前可以干脆些,他们这些门里面求长生的都是一路货色,都是个比个的杀人犯变态,众人死,则一人超脱。

正所谓,君不见,金池城下白骨堆。

白念思没有说话,看着他,只是看着他。

周福瑞别看的有些发毛,心里隐隐思考起了对策,他已经不能再请乩上身了,而且现在自己受的伤不轻,剧烈的疼痛会让自己失力,现在他能保持清醒已是很费心神了。

“你……和院长是什么关系?”白念思面无表情的问道。

“院长?你对院长感兴趣?不,我是说,你对仪式感兴趣吗?”z说道,明显有些惊讶,他以为白念思就是个夺财的,但现在看来就有些奇怪了。

“我问你答!”白念思的表情冰冷,态度强烈,他心里还有更多的疑问。

“合作关系,不,他更像是我们的上司,我们为了施行仪式,召唤……”

z话没说完。

“仪式需要一具完美的肉体,所以我们才不断地猎杀,同时积攒悲惨的灵魂作为饵食……”

“院长的实力很强,他几乎一人掌控了整座精神病院,他给我的感觉不像是我们这些炼邪的家伙,更不像那些侵蚀者……我不知道如何描述他,确切地说我们没有见过他战斗的样子,但他能操控那具尸体……”

“为什么你们可以进入里面?”

“什么意思?不是只有……”z说着愣了一下,怎么会问这种问题?他心思微动,是试探?还是说是个……

“如果有别的心思的话,你大可以试试……我有办法判断你说是不是实话。”上面的触手蠕动紧紧贴在了z的脸上。

z明显被吓到,但他仍是试图和白念思交流。

“你是感染者?!”

“……”

“难怪那么年轻,估计是院长说的……你不会是病人吧?你就是院长说的病人吧……”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些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但至少,你是知道‘里面’吧?正常人是看不见‘里面’的,如我所说,像我们这些家伙都是通过一些意外才看见的,以前世上存在你们这些天然可以见到‘里面’的存在,不过大部分都疯的厉害,基本上没人信,而看见的也以为自己疯了,这些人因为可以进去,所以自以为进去时只是犯病,可是事实是那些东西都是真的…”

“死的死,残的残……人们以为这些家伙失踪也好,残废也罢,甚至甚至是只剩尸体都是自己作的,别问我为什么那些信神的家伙不信你们,要我说,人家不把你当作异教徒活活烧死都算好的了……你们这些家伙不知道在里面看到了什么东西,净说那些庙堂供奉的都是吃人的东西,模样要么不是抽象的很,要么见到更古怪的就直接交代在这。”

“总之,我们也没真正见到那些你们所谓的神,不过就算有……算了,再者,你知道史上真正有人相信你们是因为什么吗?”

“……”白念思没有说话。

“我们这边有人说是因为一场战争,也有人说是叛乱,更有人说是饥荒……总之,人们相信你们的原因是,他们也看见了,不过,那是在吃了你们以后……”

“对,吃人,吃掉你们的人……同样看见更加诡异的东西……但是,同样的若是吃掉里面的东西话,就会被里面不断地侵蚀,若是一般的家伙还好,但是一旦意志力不够强大,那么就会被同化,同样的意志力不够强大的话,记忆是会被传承的。”

“吃掉他,得到他的一切,受他一切的侵蚀,人是,诡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