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后,我于世间路过》 第1章 乡野间,白衣客,见故人 “剑客,我敬你是个好汉,就此离开,别逼我动手!”

江心洲,水龙寨。

这是一伙以打家劫舍为生的水匪,靠着几艘快艇在芦苇从里伏击过往船只,将人和货一块绑了拉回寨子。

可这一次,他们绑了个不得了的神仙人物。

一步一酒,一步一杀。

白衣不染,血落生莲。

哪怕十几个精壮汉子围攻,也不过多拖延几秒。

一人一剑,竟是杀的这水龙寨只剩那寨主一人。

白衣剑客于这遍体横尸之中闲庭信步,悠然自得,吓得那寨主肝胆俱裂,举得大刀便毫无章法的攻上去。

剑光闪,剑身鸣,寨主只觉得浑身轻松。

乞丐,状元,大将,文臣……

或真或假的记忆在他眼前闪回,仿佛过了万年,又好似不过须臾。

大梦千万回,转头皆成空。

收剑入鞘,寨主却看到一具无头尸体直挺挺的站在那。

尸倒,魂死,灯灭。

酒入豪肠,剑客就着这水寨匪徒的梦境,酿成了七分剑意。

他将剑意沉入梦境,只待用时挥出。

那一剑乃是用上了剑意,以梦铸刃,杀人于幻境中的百世轮回。哪怕敌人侥幸自梦境中挣脱,也难以察觉现实的真假。

白衣翩翩,扯下一根青竹,自寨中水路离开,徒留一地狼藉。

“这天下大道,当真是化凡了。”白衣客感慨道,随后解下腰间葫芦,喝了一口寨中藏酒。

那寨主所用的武器乃是一修者本命法器,李笑秋认出之后不敢托大,便以剑意御敌,可没想到对面只是个凡人。

本该尚武崇德护佑苍生,却在这灵气枯竭的时代里沦为了匪寇之流的凶器。

苦的。李笑秋皱起眉头。

气味香醇,却难以下咽,只好洒入寒江,霎时间香醇四溢,醉的这寒江鱼虾浮出水面。

“中看不中用的东西。”李笑秋笑骂道。

白衣染尘,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

昔日修仙之路鼎盛昌隆,天骄如过江之鲤,宛若璀璨星辰。

而李笑秋不过是一游尘境的小修士,在那辉煌的大世之中只是芸芸众生。

灵气鼎盛之时,哪怕是鸡鸭都是折柳境,寻常人哪怕不修仙道也可达到入世三阶。

李笑秋修炼百年,也不过比普通人强上半分。一宗门长老断言李笑秋此生更是出世无望。

“这天上星辰三千万,竟无我李笑秋一席之地。”

他在打扫厕所的时候,别人一天连破三境。

他在灶台做饭的时候,别人获得合道传承。

他在藏书阁整理书籍时,别人宗门大比一举夺魁。

修仙大世如此鼎盛,却与他无关,他就像一只蝼蚁,只能仰望着天空上璀璨的群星。

当过镖人,走过江湖,也曾成为过别人的药奴度过暗无天日的悲惨经历。

若非他是大梦长生体,能靠睡眠增加寿元和提升修为,此刻的他早已成为一捧黄土。

但这大梦长生体对修行的作用约等于无。史书无记载,也没有一条前人走过的路可供选择,除了能够将气血转为灵气外毫无作用,甚至一度让他气血不足体弱多病,差点寿终正寝。

更何况,一株灵草便能涨寿千百年,常人更不需用睡眠来补充自己的寿元。

这已经不是鸡肋了,这压根就是没处理掉淋巴的鸡冠油。

正因如此,在李笑秋百岁的时候,他才终于突破,磕磕跘跘的勉强达到知礼境。

此次突破后,李笑秋感受到了一丝丝道韵,本以为是大器晚成,以后便是废柴觉醒打脸反派的剧情时,天道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灵气没了。

不是一洲,不是一域,更不是一座天下。

而是,整个世界。

灵气枯竭,气血化凡,宝物蒙尘,就连那些身据圣体的天骄们也绝望的发现自己的圣体日渐虚弱,变得与常人无异。

修士,修的无非是与天地同寿超脱万物,可这化凡大劫后,灵草返祖,原先增寿万年的不死药现在能增寿百年便是大幸。

天衍宗以全宗覆灭为代价,算出了这场绝灵大劫至少持续千年。

大部分宗门选择封山开启护宗大阵,避世不出,待劫难结束。

但如今已过千年,灵气没有复苏,反而愈加稀薄。

这修仙路,算是断了。

很多宗门受不了打击,圣地破灭,宗门解散,一代鼎盛大世终是黯然收场。

修士们封禁神识修为,只为多苟活一时,本该逆天而行的修者如今却顺了天道,倒显得不伦不类。

李笑秋靠睡眠便能修行,自然是不受这绝灵大劫影响,此刻的他也算是天下最后一名修士了。

“可这地上枯骨三千亿,亦无我李笑秋一捧之土!”

李笑秋将葫芦重新系在腰上,荡着一杆青竹向寒江上游飘去。

……

“小二,一坛妃子笑,一碟酸黄瓜,再来一碗阳春面。”

凌天皇朝,皇都,张记酒楼。

李笑秋拍出一块小碎银子和三十六枚铜钱,豪气冲天。

小二撇了撇嘴,看这人白衣翩翩还以为是哪家公子哥出门游历,本想着来了笔大单子,没想到如此抠搜。

李笑秋倒是不在乎小二的白眼,只是找了个靠窗的座位自顾自的坐下。

看着窗外,寒江自城中央穿过,将这皇都分成了两半。

李笑秋这一半是平常人家,江南小巷,而江对岸则是金碧辉煌。

巍峨如山岳,气势吞江海,万米石柱历经千年不朽,宛若这凌天山河一般永固。

李笑秋仰头饮尽杯中妃子笑,静静地看着那座巍峨的殿堂。

生他,却不养他的地方。

很少有人知道,这名江湖客,是一个皇子。

一个,不受宠,甚至被流放的皇子。

他是个穿越者,胎穿的那种。

前世碌碌无为,然后因为一天六包烟得了肺癌晚期英年早逝。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正在一座巍峨的宫殿内。

嘿,来对了!李笑秋乐了,寻思着凭借自己现代人的思维高低得做一个先行者,发展生产力当一个红色先锋。

结果听着宫女们的议论,他心凉了半截。

自己这可怜的娘别说是个皇后了,就连个妃子都不是,只是一个被皇帝拿来当生育工具的宫女。

坏消息:李笑秋有一百六十个兄弟姐妹

更坏的消息:这是一个修仙的世界

最坏的消息:李笑秋并没有继承到那个种马父亲的血脉,不过是一普通的凡人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一个普通的皇子自然是得不到皇帝的认可,若非念及那一点点可怜的血脉亲情,他们母子二人早已被赶出宫去。

他在宫中浮沉十八年,直到十八岁的生日那天,母亲死了。

死在了一个贵妃的手上。

他李笑秋想报仇,却被自己名义上的兄长打翻在地,赶出宫去。

此后经年,他在尘世间辗转,只为有朝一日,为母报仇。

快了。李笑秋看着皇宫,眼眸内古井无波。

“客官,你的阳春面。”

小二端着一碗面条上了二楼,却被李笑秋拉住。

“小二,这皇城中有什么地方值得一玩的。”李笑秋问。

“东郊有一皇觉寺,南边是寒潭,若是客官你待的时间久,半个月后皇上会带着整个皇族去皇觉寺祈福,那场景可热闹哩。”

“所有的?”

“当然,咱这凌天皇朝的皇族可不是那些野王能比的,咱这皇族都是千百年前的仙人!”

提到皇族,即便是酒楼里当差的小二,也情不自禁的抬起腰杆。

“是啊,所有的。”李笑秋意有所指,“谢了。”

一锭白银拍在小二手上,在小二愣神的时候,李笑秋早已走远。

皇觉寺吗?李笑秋心念微动,向东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