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2》


 大壮2

    2023年元旦大壮来到钟蕙家，怎么和孕妇隔离，如何与婴儿相处，这两个难题解决完了以后，还有一座大山压在心底。邵恒的母亲几年前过世，剩下老父亲跟邵恒过，老父亲的房子和邵恒在同一个小区，6+1的一楼，还带个车库，邵恒把车库改造装修成茶室，水电暖设施齐全，白天，老爷子在茶室和邻居朋友喝茶聊聊天下下棋，晚上，懒得上楼时就住在茶室，随着小脑萎缩加重，给雇了保姆，邵恒两口子一走一过，都会先去看老爷子，请了安再回家，周末做了好吃的拿过去，给保姆和老父亲改善伙食，小区里，钟蕙端着包好的饺子，拎着炖好鸡鸭鱼肉，从前楼走到后楼，一路上都会收获行人赞许。岁月静好被大壮的到来打破，生活还是那个规律，指责和质疑来了，老父亲，“什么人才养狗，无聊的人才养这玩意！”好事的邻居，“有遛狗的时间多陪陪老人，现在这人真是太差劲了。”“把老人扔给保姆，自己上班躲清闲，下班养宠物享受生活，一个狗一年得花不少钱，有这钱给老人吃了喝了用了，不养老人伺候狗，真够可以！”亲戚，“家里有小孩，有老人，养狗，吃饱了撑的。”特别是钟蕙退休以后，各种非议空前“热闹”。一开始，出去遛狗的时候，钟蕙都全副武装，帽子、口罩，休闲的衣服，只有熟悉的人看两只眼睛能认出她来，远远的看到对面有人就拽着大壮折返，尽量不迎面碰见熟人，不打招呼。牵着大壮出去，难免在楼上楼下碰见邻居，邻居们对大壮很友好，不约而同夸赞，“不是看见他，都不知道你们家养狗了，他真不叫唤！”每当听到这样的话，钟蕙都在心里感激大壮一下下。时间久了，开始试着带去老爷子那，第一次带大壮过去，老爷子盛怒，一脚踹在大壮的屁股上，大壮爬起来，扭过头还照样对着老爷子乐，只不过不再敢靠近，耳朵竖着，随时警惕被飞踹，“立即马上带走，这是人住的地方，不允许狗进来！”大壮和“太爷爷”的第一次见面很“凶险”。老爷子小时候也养过狗，因为耳朵里灌满了人们对儿女“养狗都不养老人”的诟病，见了大壮反应很激烈。钟蕙坚持带大壮“路过”公公的茶室，赶上没有外人的时候，会硬着头皮领着大壮在茶室门口和老爷子搭话，每到这个时候，大壮就会端端正正的坐在那，吐着舌头冲老人笑，钟蕙会说，“爸，您看，大壮一直冲您乐，说明啥，狗狗冲老年人乐说明这个老人健康长寿，因为狗狗能闻到人身上的气味，通过气味辨别疾病，这可是在讲的！”听了这话，老爷子瞅了大壮一眼，这狗好像也没那么不顺眼了。“那要是他闻着有病或者是快死的老人他会怎么着啊？”“他不会靠前，不会笑，并且会叫唤！”“他叫大壮啊！谁给起的这个破名字！”“我给起的，叫粗名，好养活。”“太爷爷”终于肯看大壮谈大壮了，钟蕙得寸进尺，自然而然的把大壮牵进屋，只要不当着外人，老爷子都不会往外赶大壮，循序渐进，慢慢的，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有人逗大壮，老爷子居然会说，“我们这狗仁义，不叫唤，不拆家，不挑食，长得还好看！”听到公公这么说，钟蕙“一块石头”落了地。每每赶上老爷子拉了尿了，保姆给擦洗换拉拉裤，太爷会喊大壮，“快躲了，骚臭！”大壮一动不动，趴在床边，不嫌弃不添乱，保姆收拾完了，他会站起来，舔舔太爷的手。之后，每当带大壮去茶室，太爷都会把手里的吃食分给大壮一半，抚摸着大壮的“大白围脖”眼睛眯成一条缝，嘴上不停地夸，遇到心情不美丽的时候，偶尔也会一见面就扬言“宰了他，吃肉！”邵恒和钟蕙不带狗过去的时候，会问，“大壮呢，大壮怎么没来？”有一天钟蕙在马路边遛大壮的时候碰见一位遛狗的大姐，“你们家这只柯基是我见过最仁义的，不叫，不咬小狗，不扑人。狗随主人，主人啥样狗啥样。”钟蕙看看大壮，抚摸着他的头，“大壮，你真是个天使，你让我少受多少罪吧！”大壮仰起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柔柔的舔钟蕙的手指头，那一刻的“共情”，融化了所有的压力困苦。邵恒时不时逗老爷子，“咱们宰了他炖着吃了吧！”“你敢，这么仁义的狗谁敢动一动我跟他拼命！”再后来，保姆推着老爷子，老爷子牵着大壮，钟蕙推着孙子，组团出行，又是小区里一道独特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