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道仙侠录:穿越遇到无敌师兄》 第1章 穿越遇见大师兄 “心诚,醒醒,醒醒……”

是哪个混蛋在搅人好梦?

作为一名游戏原画师,林心诚已经连着赶了三个通宵的画稿,真的是好不容易才找着个空挡、趴着眯会觉。

“醒醒,心诚。……”

林心诚拧着眉头、睁开睡眼。

突然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张陌生的面庞。

面若刀削、眉如墨画、剑眉星目,再搭配经典的两缕龙须刘海……

这陌生中透出的熟悉感觉……

林心诚创作的仙侠游戏主角立绘,有大多半都是照着这个模子画的。

但,这又是谁呢?

林心诚心中虽仍百思不解,话语却已脱口而出:“大师兄?”

是了,林心诚此刻也回想起来,这是我们青阳符道宗的大师兄徐少卿。

随着记忆持续不断的涌入,林心诚也渐渐地意识到,自己这是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修仙世界。

……

山间古道,山雾漫过竹海厚重浓稠,山露挂在竹叶清香冷冽。

此时,天光蒙蒙的亮,晓风徐徐的吹。

半山处巨石崖,大师兄徐少卿指挥着师弟师妹们结阵而守。

他们身穿一袭玄黄道袍、背负一只竹制衣箱、手持一柄桃木符剑,背对而立,围成一圈,将林心诚护在当中。

大师兄徐少卿挺立在前、警戒四周,提防着随时可能袭来的冷枪暗箭。

“心诚师弟刚刚解除幻术、尚未平复心神,小师妹多照应一下。”

“好嘞。”

徐少卿心中明白,对面的魔物先是趁着雾气、突发冷箭,一击得手之后却又围而不攻、以静制动,摆明就是要借着受伤的心诚师弟拖住众人脚步,把他们困死在这、耗死在这。

徐少卿眉头紧锁,双唇紧抿,思考破局对策。

……

此时,林心诚终于缓过神来,开始梳理记忆。

三年前,彼时的林心诚才刚拜入师门。

不知是出于什么缘故,师傅把他交给大师兄徐少卿代为授业。

那时,虽说各地也常常听说有魔修、邪祟为祸作乱,但总体上这些妖孽还翻不起什么大的风浪。

直至一日,天地风云突变,远古邪魔降临。

一场旷世大战,峰峦崩碎,江河辟易。

人间无数仙门大能奔赴域外、迎战邪魔。

世间无数妖魔邪祟出世作乱、横行无忌。

所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青阳符道宗掌教占卜问卦谋求应对良策。

最后决定由他率领所有宗门长老、宗内大能响应仙门魁首的征召参战域外,命令各大弟子带领其余门人离开宗门游历修行、除魔卫道。

这三年来,林心诚时常听大师兄徐少卿感叹其他宗门境遇。

不乏有宗门遣散门人、化整为零,有宗门遭遇围攻、阖宗被灭,有宗门封锁山门、避世不出。

也不乏有传闻各地有哪只妖物得道、哪位修士入魔、哪里邪祟丛生,作下了诸多人神共愤的祸事。

这时,林心诚也终于明白过来,这个修仙世界究竟有多么的危机四伏。

……

徐少卿经过几次短暂交手,已然推断出对手的本质。

应该是一只受到魔气侵染的雾行精怪,在雾气遮掩下施展幻术、潜匿偷袭,手段无声无息、无形无迹,真是寻它不出、抓它不住,滑不留手。

可看着小师妹江月白面色泛红,几位师弟也是汗透重衣,徐少卿心知久守必失,师弟师妹们已到极限,必须速战速决。

徐少卿思索片刻,立即有了对策。

“小师妹,你和几位师弟一起守在这里、相互照应着。看我去把这只雾行精怪给揪出来。”

说罢,徐少卿大袖轻轻一拂,手中捻出三张道符交给小师妹江月白,跟她轻声交代了几句,便朝着山雾最深处踏步走去……

徐少卿边走着边想着,这只雾行精怪沾染魔气、灵智初开,面对人类修者的血食诱惑肯定抵挡不住。

刚才大家都聚在一处,不敢强行袭击。

现在自己就独自一人,只需耐心等待,它一定会上钩的。

走了两百多息,徐少卿感到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雾气越来越浓。

只有脚步声在回响着,啪~啪~啪~

突然,一切声音戛然而止,徐少卿仿佛进入了一个死寂的世界,连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都诡异的消失了。

雾气在远处隐隐凝成一条银灰色的蛇影、竖起一双墨绿色的瞳仁,朝着徐少卿发出无声的嘶吼。

视线的迷离感、听觉的迟钝感、精神的晕眩感突然袭来、猛然爆发。

徐少卿脚下失稳、脚步踉跄,忽然惊觉自己竟就站在绝壁之上,一脚踏空倏地坠落悬崖。

……

此刻的江月白正一脸担忧地望着大师兄离去的方向。

恍惚中,好似听见有坠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会是大师哥吧?

江月白猛地摇头,想将这种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

她知道,面对这种精通幻术的雾行精怪,任何遐思、任何忧虑都会成为对手幻术攻击的致命破绽。

可那原本含糊的声音,竟在她脑海中慢慢变得具象起来。

崖间滚落的碎石、突然坠崖的惊呼、快速掉落的身影……

江月白止不住地揪心,那究竟是不是大师兄!

“小师妹!”一声疾呼从背后传来,一只大手从迷雾伸出,一把将江月白往后拽了回去。

江月白一时惊出一身冷汗,原来刚才自己已然身中幻术却未察觉,正呆呆地往雾中走去。

浓雾中,一条银灰小蛇突然朝着江月白窜了出来、咬了上去。

情急之下,那只大手奋力一挥、拍走小蛇。

“嘶啊~”

“三师哥!”江月白内疚的眼眸中一下溢满了水气。

不过现在可没有时间愧疚、也没有时间擦泪,她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让眼泪顺着鼻翼自己流淌。

“要紧吗?”江月白的声音虽还有些颤抖,精神却已镇定下来。

“没事儿,小师妹,还死不掉。”三师哥说话抽着冷气,显然情况并不像说的那么轻松。

也许是又一次偷袭得手、众人实力再被削弱,也许是天光马上大亮、山间迷雾终将散去,再不动手就没有机会了。

雾气突然像沸腾了似的,翻滚涌动起来。

一条条银灰色的蛇,直立着身体,一双双墨绿色的瞳,妖异地注视,从雾中幽幽显现,将众人团团围住。

此时,大家已是背贴着背、退无可退,只能一手捻着道符,一手举着符剑,将一身灵力催动到极致。

林心诚心中苦笑,怎么别人穿越都是香车美人、一路无敌,怎么轮到我就是重伤垂危、深陷死局,只能等着大师兄神兵天降、解救危难了?

大师兄快回来救命啊! 第2章 大师兄从天而降 雾气中,蛇群围着众人游曳、吐信、嘶鸣,平静中透着诡异的气氛。

林心诚心中打鼓,就算他设计过再多的惊悚游戏、描画过再多的恐怖场景,也从来没有亲身实地经历过这个呀。此时他嘴角僵硬、眼孔圆睁,内心的不安都刻在了脸上。

林心诚也知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

如果这雾行精怪上来就进攻,大家凭着一腔血勇,直接就豁出去拼了。

可它却引而不发,耐心对峙,慢慢众人血性的劲头就消磨了,慢慢大家发憷的感觉上来了。

“心诚小~小师哥不~不必惊慌,大师~师兄必~必有定~计。”

小师妹江月白笑容很明媚、声音很颤抖。

这话说得根本没有说服力啊,明明她自己也慌得一批呀。

可哪怕江月白把大师兄徐少卿留的三张道符都攥出了手汗,那瘦削的身影却坚定的挡在前面。

“我们师兄弟姐妹在这里轰轰烈烈一起战斗到最后,也足够人生豪迈,哈哈哈。”

谁要跟你一起人生豪迈啊,林心诚裂嘴苦笑,跟哭似的,不小心被灌了几口冷风。

“咳~咳~咳~”

这下仿佛惊了蛇窝,蛇群突然发难,群蛇凌空跃出,一时间遮天蔽日的山崖间全是蛇影。

三师兄立时祭起一块碧玉制成的符箓——青山符,向外撑开一道透着青色灵力光晕的山石屏障,将一切飞扑而来的蛇影全部震散开去。

“咔哧~”

不过三息,那碧玉符箓便黯淡失色,灵光消散,跌落在地,屏障也龟裂破碎开来。

三师兄抿住嘴角、咽回血丝,摆手示意无碍。

林心诚霎时心神动摇,记忆中那青山符被三师兄祭炼十年有余,可以说同境界万法难破,这这这……这对面的雾行精怪当真是我们能对付得了吗?

没了三师兄的道法庇护,万千蛇影瞬间将众人淹没。

林心诚只觉全身被蛇纠缠、浑身被蛇噬咬,无数蛇影直接撞入脑海、冲击神魂,终于精神出现松动、意识陷入虚无……

一切都结束了……吗?

恍恍惚惚之间,林心诚隐约瞥见身前有灵光迸发。

小师妹江月白面前三张道符一字排开,体内灵力全力催动,身上道袍烈烈舞动,周身形成了近乎实质的灵压。

“大师哥,快点回来啊!”江月白手上掐诀结印、动作娴熟,心中却不停呼喊、有些绝望。

现在大家被冲得七零八落,根本结不成阵,完全无力抵抗,只有依靠大师兄留下的道符孤注一掷、扭转战局。

江月白以符剑为媒介,凝聚起所有的灵力,灌注进面前的道符。

第一张道符:四阳锁妖符!起!

四条赤红锁链,从第一个铜制符箓中飞掠而出。

如同在晦暗的雾天射入四束烈日的强光,一下就驱散了众人身上阴湿的水气。

锁链相互交织、持续延伸,形成一张遮天盖地的大网,那四阳锁妖符就那张大网的正中镇压四方。

强烈的危机感直接激起了蛇群的凶性,他们接连不断地冲击着这张天罗地网。

江月白只觉体内灵力如泄洪一般飞速流逝,只能咬紧牙关勉力坚持,维持住四阳锁妖符的运转。

好在这时,一旁闪烁着灵力光晕的青色符箓开始自行运转起来。

第二张道符:青木长生符!起!

青木长生符半悬在空中释放出强大的威能,引动周边草木生机源源不断的汇聚过来。

不但江月白身上的灵力得以恢复,其他师兄弟的伤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幸亏大师兄在符箓上留了一道灵力来启动符箓,不然以江月白当时的状态,也无法完全激活青木长生符的威能。

也幸亏现在正是漫山竹海生气充沛、拔节生长的时候,周围的青木灵力与符箓产生共振,又进一步提升了青木长生符的威能。

可以说,大师兄徐少卿充分利用了战斗环境,也完全预判了战斗形势。

四阳锁妖符散发的炽烈阳气与青木长生符聚拢的蓬勃生气相互交融,达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实战效果。

江月白心知,若是单单以她自己的修行体悟来催动符箓,定然无法做到这种程度。

而现在,有了青阳长生符的回复加持,江月白已经完全可以承受得起四阳锁妖符的剧烈消耗。

在四阳锁妖符的持续镇压下,那雾气凝成的重重蛇影不断消融。

最终只余下十数条大蛇还龇着獠牙、吐着信子,试图威吓众人。

现在只需祭出大师兄第三张道符就能收拾残局了。

现在局面尽在掌握,江月白自是信心十足,。

第三张道符:晨钟暮鼓符!起!

一口巨型金钟具现出来。

Duang!Duang!Duang!

铿锵顿挫的钟声在山崖间悠悠回响。

“?”

江月白心中充满疑惑,原以为掏出来了个克敌制胜的大家伙,结果却是个日常逗闷的小玩意。

严格来说,晨钟暮鼓符并不是用于战斗的符箓。

是从前青阳符道宗掌门为提醒门人子弟做早功晚课,随手炼制的小道具,上午便显化为钟,傍晚又变化为鼓,声音能够清心醒神。

钟声激荡过后,林心诚再次从幻术中解脱出来,周围的师兄师弟们也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晃晃悠悠地爬起身。

江月白却心中焦急起来,现下三张道符均已祭出,局面虽已扭转,终究还未致胜,若是青木长生符威能耗尽,后果不堪设想……

没来得及思考对策,江月白突然看见青木长生符停止运转、掉落在地,转眼之间体内灵力飞泻而出、便要见底。

十数条大蛇仿佛找到最后一线生机,歇斯底里似的疯狂冲击起来,想在四阳锁妖符镇压下觅得一处缝隙逃出生天。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心若炎阳,神定明堂。”

明心诀十六字口诀,仿若圣地梵音,穿透迷雾从上空中传来。

“各位师弟,守定心神,静修心法。”

大师兄徐少卿终于从天而降赶到战场。

原来方才徐少卿虽身中幻术、跌落悬崖,却及时警醒、并未受伤,随即将计就计隐匿在侧,只等钟声响起杀个回马枪,来个瓮中捉鳖。

此时那雾行精怪似乎已是支撑不住,雾气逐渐消散,日光照射进来,天地间像是笼着一层金纱。

众人抬首看去,只见大师兄徐少卿好似驾着金色祥云缓缓而来,飘然若仙,手掐剑诀划出淡淡一剑,罡气迸发。

那雾行精怪便如同冬雪遇春阳,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大师兄徐少卿落在江月白身旁,手掐法诀,大袖一拂,三张道符稳稳收回。

再次死里逃生,林心诚不禁泪流满面,心中更是不断大喊、激情怒吼,大师兄这般风姿才是穿越修仙应有之风范。大师兄,我想学!

“小师妹,我来了。”徐少卿脸上挂着暖阳般的微笑,“师弟们,辛苦了。”

看着师兄们、小师妹崇拜的样子,林心诚更加羡艳。

不觉山雾彻底消散,辰光早已日上三竿。 第3章 林心诚一心向道 千重山外,万顷波中,一座岛屿常年阴云笼罩。

岛上萧瑟荒芜,毒沼密布、瘴气滋生,看不出半点生气。

地下别有洞天,恶灵游曳、妖魔设祭,全然是恶魔乐园。

世间尚且无人知晓,竟还有这般邪性诡异之地。

嘭~嘭~嘭~

地下宫殿深处密室,幽蓝的篝火突然间腾起,墙壁上映出一道虚幻的幽影。

“雾蛇儿消失了?这怎么可能?”

一股充斥着怒火的邪恶意念从中传递出来。

原来林心诚他们遇到的雾行精怪,竟是这幽影以自身魔性不断侵蚀,而后豢养成长的魔物雾蛇儿。

随着雾蛇儿身上的魔性回归,那幽影祂也看到了大师兄徐少卿当时乘着金色祥云、挥出惊艳一剑,那飘然若仙的风姿。

这究竟是哪位剑仙的化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祂分明确定,世间大能都在域外和祂对战,根本无暇他顾。

正是由于域外战场相持不下,祂才敢冒险分出魔念分身潜入世间,意图来个中心开花。

现下祂仍然还在积蓄力量,怎么对手就已经找上门来了?

几番思索祂已心中了然,定是某位大能预判了自己的行动,派遣分身专门来镇压绞杀祂的。

一旦自己这道魔念被灭,必会影响本尊作战。

好算计!

不过,这道分身也未必真就那么厉害,先去试探一下根底,如有机会,直接抹杀。

想罢,幽蓝的篝火倏地熄灭,幽影也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

再说这头,山间古道。

刚经历了场遭遇战,众人都消耗得不轻。

大师兄徐少卿决定,让大家休整一下,等吃过晌午饭再出发。

林心诚终于有机会认真检视一下自身的情况。

林心诚发现,其实原身的修行天赋还算是不错的。为什么要加个“还算是”呢?

原来林心诚悟性虽然上佳、亲近大道易于感悟,灵根却是普通、灵力修行十分艰难。

这原本也算不得什么问题,只需提前收集好药材,托请一位修行丹道的前辈道友,炼制一批易筋洗髓丹疏通根骨便可解决。

可偏偏碰上了邪魔降世、天地大变,药王山、神农谷等丹道宗门隐世不出、无迹可寻,原本简单的小问题就变成了此时头疼的大麻烦。

徐少卿始终认为,对于心诚师弟的这种情况,没有提前准备好丹药,是作为授业大师兄的失职,心中一直十分愧疚。

所以哪怕林心诚修行受阻、修为不高,徐少卿依然坚持一路带在身边,就是想着万一遇上什么机缘还能够弥补一二。

可刚才这场战斗,林心诚的表现实在太过拉胯。

作为一个穿越者,大战中两次中招、二度昏迷,命虽是保住了,脸却是丢没了。

林心诚心下担忧,表现这么差劲,大师兄还会继续带着自己吗?

这三年间,便有几位师兄在战斗中受伤,道基损毁、修行无望,大师兄把他们安置在俗世的城镇中,让他们像凡人一样继续生活。

若是大师兄也想像这样安置打发自己,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毕竟覆巢之下无完卵,域外大战,魔性散逸,世间万物众生皆有被魔气侵蚀而疯魔的可能。

诸多仙门修者离弃山门道场入世历练,一方面是因那远古邪魔来势汹涌、坚守不住,另一方面也是要驱除世间魔气,激浊扬清、涤荡尘世。

大师兄带着众人历练修行,不是去游山玩水的,正是要斩妖除魔的,个中危险自不必说。

但林心诚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

离开大师兄,当个安逸的凡人,固然能暂时避开眼前的危险,但灭世大劫谁又能逃得开干系呢?

说不准以后史书寥寥一句“邪魔降世,伏尸千里”,就把自己这辈子随意一笔匆匆带过了。

不可以!穿越者怎能如此窝囊!

必须得跟紧这两位修仙大佬,大师兄徐少卿修为就如谪仙临凡、深不可测,小师妹江月白修行亦是天赋卓绝、日行千里。

虽说选择这条路前途未知、必遭磨难,但大师兄和小师妹对众人还是相当照顾的,有危险更是真自己上啊。

何况林心诚对未来还是很有信心的,两位大佬站在前面遮风挡雨,只要自己苟得住、活得长,仙缘总会有的、修为也总会有的。

想到此处,林心诚不由舒展眉头笑了起来。

看着四下里各位师兄或盘坐调息、或收拾行囊、或生火做饭……充满了激战后宁静的气息。

诶?小师妹去哪了?大师兄也不在?

林心诚眼光四处打探,却看见远处溪涧旁两人背对着营地,在跟七师兄说着些什么。

七师兄惨白的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

林心诚只能隐约看见七师兄拳头紧握着、嘴唇嗫嚅着,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点了下头,便闭上双眼调息了起来。

林心诚心下了然,虽然师兄弟们拜在同一门下、修行同一道法,可个人与个人仙缘道法仍是各有不同。

七师兄性格勇烈,走的便是以符强身、以身为兵的路子。

三年一路走来,不知有多少艰难险阻,都靠着七师兄勇往无前的道法闯过来了。

然而体魄修行的精深却不能掩盖神魂修炼的稀松,这回恰恰遭遇了个精通幻术的对手。

七师兄一身硬功却无法施展,这一遭中了幻术、伤了神魂、损了道基,功力起码折了三成。

想到七师兄如此强人也免不了黯然离队的结局,念着七师兄平时对自己的照顾回护,林心诚不觉有些心酸神伤。

可旋即林心诚便看到徐少卿和江月白面色沉重地向他走来。

终于要来了吗?

“心诚师弟。”“小师哥。”

徐少卿笑容温和如春风般和煦,小师妹笑靥明媚似春桃般灿烂。

“师弟你是知道的,传闻天池剑冢有一柄魔剑出世,整个天池都被魔云笼罩。我们此次前去便是要探明究竟、斩除魔剑,此行必然凶险异常。”

徐少卿眼眸透着担忧,缓声继续说道:“到下一个集镇,七师弟便要留下来养伤,我们想托你代为照顾一段时间,待我们斩除魔剑再来接你,可好?”

“小师哥,你和七师兄关系最好了,你肯留下来陪他,他肯定会高兴的。”江月白两只眼睛眯成了两弯月牙儿。

怎么办?怎么办?大师兄摆事实讲道理,小师妹套关系聊感情,你们业务要不要这么熟练啊!

不过林心诚早已定下方针,打定主意赖着不走。

“大师兄,小师妹。心诚资质平庸鲁钝,修行有负大家期待。可吾辈修行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林心诚目光灼灼,直视着大师兄:“心诚只想跟随大师兄的脚步,除魔卫道,不惜此身!”

“好一个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可是心诚师弟,你修行时日还短,临敌缺乏手段,遇到险境仍是太过危险了。”

徐少卿还是心有愧疚,不想把话说的太过决绝。

见徐少卿口风和缓,林心诚立刻反问道:

“大师兄,如果我能制作符箓,是不是就有手段了?” 第4章 制符原来很简单 “大师兄,如果我能制作符箓,是不是就有手段了?”

“小师哥,符道修行可没那么容易呢。”

尽管知道江月白只是好心提醒,可林心诚仍旧觉得言语刺耳。

由于灵根不佳,林心诚修行缓慢,灵力修为不够扎实、不够精纯,灵力输出不够稳定、不够绵长,多番尝试制符却鲜有成功,反倒是浪费了许多好材料。

可是近年来,随着离开宗门世间久了,制符资源愈发紧张、愈发珍贵,徐少卿便让林心诚多跟着七师弟修行,也是想着看他能不能也试一试以符强身的路子。

可惜就算是七师弟那般偏重炼体的符道修炼法门,也需得体内充盈的灵力支撑,并不适合林心诚修行。

“心诚师弟,正好刚才那雾行精怪遗蜕中有一枚雾行核心,你便用它尝试做个符箓吧。”徐少卿不忍心直接回绝,右手一翻取出一只玉匣。

玉匣中收纳着一枚灵力核心,如雾如幻没有实体,正是方才那只雾行精怪所化。

林心诚颤巍着双手,准备接过玉匣,却听见徐少卿郑重说道:“心诚师弟,我们有言在先,若是这回制符又没成功?”

“大师兄,小师妹。这次制符如果仍旧失败,那便说明我与修行无缘。以后,我会代大家照顾好七师兄的。”

林心诚知道这是最后机会,连忙打下包票。

“好,那就一言为定。”徐少卿将玉匣交予林心诚交代了几句,便与江月白一道离开了,“你先作修整,等调息妥当,便来找我制符。”

林心诚看着玉匣中的雾行核心,也是心中打鼓。

记忆中的符箓制作,就是借助特制的灵砂将玄奇的道法回路刻印成稳固的运行回路。

制符期间需要始终保持对道法回路的观想,同时通过符笔稳定输出灵力、糅合灵砂、凝聚回路,最终刻印在灵性载体上。

由此制作而成的道符,只需用灵力激活便能将道法激发出去。

寻常符道修者总是困扰于如何更集中更准确地观想道法回路,而林心诚却是吃亏在灵力输出的持续性和稳定性上。

往往符箓制作到一半,或是灵力断绝、难以为继,或是灵力紊乱、回路崩坏,然后失败收场。

难得制作成功,也因道法回路灵力承载不足,沦为废品。

只是现在林心诚必须得硬着头皮试上一试,不试一试自己修行之路便要就此断绝了。

林心诚宁心静气,盘坐入定,摒除杂念,结合两世见识认真思考起来。

……

晌午已过,众人都已收拾妥当准备启程。

江月白仍未见到林心诚来找徐少卿制符,便拉着徐少卿两个人一道寻过去。

听说林心诚要制作符箓,别的师兄弟们也都聚拢过来。

江月白偏过头笑着问道:“大师哥,你觉得小师哥这次制符能成功吗?”

“心诚师弟主动提出要求,应当有些把握。”徐少卿其实心里也没底,他依然犹豫着是不是真要让林心诚回归俗世生活。

不过既然事已至此,那就听天由命吧,这也许正是冥冥之中的最优选择。

“大师兄,小师妹。我已准备好了。”

只见林心诚盘坐在一块大青石上神态若定,面前符纸、符笔、灵砂,还有那只玉匣,全部一一摆放整齐。

“那便开始吧。”徐少卿取出一只三足铜熏炉,点燃一支静息凝神香,便退到不远处与江月白一道护法。

林心诚微微颔首,便有条不紊地开始制作符箓。

“大师哥,这……”江月白面露惊诧。

却见林心诚左手拿着符纸卷成漏斗形状,右手握着符笔开始注入灵力,然后双手同时刻印道法回路。

这颠覆传统、离经叛道的做法剧烈冲击着众人的心神,制符过程中不集中精力观想道法回路,反倒是一心两用、左右开弓,是觉得制符太过简单,想要加点难度吗?

“心诚小师弟这是在做什么?”

“真是可惜了这支惊喜凝神香,可惜了这枚雾行核心啊。”

“大师兄还是太惯着他了。”……

一旁围观的师兄弟也不由得小声叹息起来。

其实江月白并不讨厌这位小师哥,虽然修行不利,难得心地很好。

大师兄对他总是心怀愧疚,他却从不心生怨怼,一直以来踏踏实实、勤勤恳恳地修行,真的坚持不易。

可若这回因他任性妄为让大师兄面上无光,江月白即便心有歉意,却也难免有些埋怨。

徐少卿轻声拍手,示意噤声,内心也是波涛起伏、难以平静。

他现在也看明白了,这看似胡闹的手法却是心诚师弟异想天开的天才创造。

他回想起前段时间林心诚私下请教他。

当时徐少卿只是觉得,在凝聚道法回路时,虽说确实可以添加灵砂,可是寻常大家制作符箓,只恨观想状态难以维持,哪有什么心力考虑操作这些?

现在心诚师弟竟然成功将设想付诸行动,有效提升了道法回路的容量,解决了灵力承载的问题,这番操作实在令人惊叹!

徐少卿不禁感慨,心诚师弟符道修行的心性和灵气不愧是连师傅都赞赏有佳的,若是自己早点把易筋洗髓丹准备好,如今心诚师弟也应当修行有成了。

林心诚并不知晓徐少卿此时心中想法,只是照着自己设计的制符方案有序进行。

符箓制作有两大流派,道术制符与道法制符,如同工笔画与写意画。

道术制符,讲究大道共鸣,须得精雕细磨,只有引发共鸣才能成符。

道法制符,讲究大道感悟,即便随意涂鸦,只要蕴含道韵就能成符。

就像徐少卿那张四阳锁妖符,符上只有寥寥四笔,旁人看了哪里看得懂这竟是四条极具威能赤铜锁链。

这其中关键就在于,徐少卿制符时每一笔都蕴含着自己对赤阳真意精深的领悟理解。

作为一名穿越者,仅仅半天不到的时间,林心诚根本无法理解无法感受修仙世界玄而又玄的大道。

好在林心诚做了这么多年游戏原画师,各种角色立绘、技能特效都能信手拈来。

这回林心诚就让大家看一看,自己穿越前潜心钻研的制符技术,与穿越后奇思异想的绘画技艺,相互融合之后能带来怎样的惊喜!。

……

香断,笔收。正好一炷香的时间。

道法回路在符纸上荧荧闪动。

随着雾行核心缓缓注入,一时间雾气升腾,灵光炽烈。

“心诚师弟,尽快刻印符箓。”徐少卿出声提醒,随即掷出一块羊脂玉牌。

林心诚赶忙收紧心神,引动法诀。符纸立时附在玉牌上面燃烧殆尽。

一股冥冥中的联系建立了起来,林心诚心念一动便将玉牌召回了手。

“大师兄,幸不辱命。” 第5章 林心诚符箓展示 “小师哥做的漂亮!”

江月白轻身一跃来到林心诚的身前。

“还是大师兄慧眼识珠,肯定早就胸有成竹了吧?”说着,江月白剜了一眼徐少卿,“也不和我透个信,害我提心吊胆的。”

“我可不知道心诚师弟还有这等巧思、这般技艺。”徐少卿眼带笑意、心中欣喜,由衷为林心诚能够踏上符道修行之路高兴。

“大师兄,心诚初次制符成功,还请帮忙做个鉴定。”

林心诚心里还有些忐忑,按着自己想法制作的符箓到底怎么样?道法回路的灵力容量有没有达到要求?精心设计的符箓效果能不能达到预期?

徐少卿接过符箓仔细察看起来。

这枚玉符质地温润纯净、内里雾气氤氲,正面的道法回路刻印成一幅玉雕画,画面中一只银白色灵狐伏卧在一枝紫色曼陀罗旁。

徐少卿心中十分惊讶,什么时候心诚师弟的画功变得这么厉害了?

他将手中玉符翻来覆去的看,只觉得不管从什么角度看,那只灵狐仿佛都在透过玉符幽幽地盯着自己。

那曼陀罗花也有些奇特,心诚师弟竟把含苞、绽放、凋零三种生长周期同时画在同一朵花上,产生一种妖异的错乱的感觉。

“大师哥,让我也看一下嘛。”见徐少卿对着玉符把玩端详了半天,江月白也难耐好奇,踮起了脚尖,偷瞄了一眼,“哇~好漂亮的灵狐呀!”

再仔细看去,江月白却也陷入了迟疑。

道术制符看似入门更加容易、制符更为简单,可说到底符道修行修的还是一个“道”字,道术回路没有道韵加持,就算刻印得再精细再工巧,最终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件凡物。

“心诚师弟还是激发符箓,自己试验一下吧。”这枚玉符画功确实不凡、道韵却很平淡,整体又看着灵光荧荧的,徐少卿实在是有些看不透、摸不准了。

“小师哥,放心试。”江月白把玉符还给林心诚,她也看出了问题所在,不过还是微笑着鼓励道,“今天符箓制作成功,我已经刮目相看了。”

林心诚微微颔首,随即往玉符中缓缓注入灵力。

乳白色的雾气渐渐弥漫开来,氤氲着,缭绕着。

雾气中一朵朵紫色曼陀罗,隐隐约约的浮现又隐隐约约的消散,时时绽放又时时凋零,正是花香醉人而人不自知,仿佛置身于妖异错乱的梦中。

一只银白色灵狐在迷雾中在花丛间或悠悠踱步、或静静伏卧,一切都那么的静谧美好。

“果然没有道韵加持,符箓做的再好也是徒劳。”

“这烟雾缭绕的,景色倒挺美的。”

“这回大师兄可是给了他不少好材料,真是浪费。”……

师兄弟们一边沉浸于景色的旖丽,一边又不住酸涩的吐槽。

徐少卿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师弟们竟然都没有发现,这看似静谧美好的景象,实际上却是心诚师弟的玉符幻境,大家无形无迹、不知不觉就都中了招。

甚至徐少卿到现在都没有弄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中的幻术。幻术施展总有媒介,是这弥漫的雾气?是这袭人的花香?还是这奇异的灵狐?

如果不是感知到心诚师弟正处在玄妙的悟道状态,徐少卿早就祭出晨钟暮鼓符唤醒众人,让他们好好地清醒一下、认清现实。

现在林心诚的状态很奇特,感觉这雾中的一切都像映在脑海中似的。

任何微小的东西都看得明明白白的,些微细小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林心诚发觉他好像还能操控那只银白色灵狐,随着自己意念不断闪动灵狐也跟着同步静卧、漫步、奔跑、跳跃,甚至直接消散雾中,再由雾气重新凝聚出形体,一时间玩得不亦乐乎……

Duang~Duang~Duang~

徐少卿终于祭出晨钟暮鼓符。

悠扬的钟声形成实质的声浪,只一下便解除了玉符幻境。

“这幻境令人心醉神迷,当真好厉害呀。”江月白打了个激灵最先清醒了过来,随后杏眼圆睁,带着几分震惊、几分疑惑、更有几分欣喜,神情复杂地望向林心诚。

她很明白,真正高明的幻术并不会轻易令人引起警觉,而是让人身处幻境浑不自知。

要知道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受术者在这如梦如幻的美景中流连的时候,他的感官实际已经变得迟缓钝化。

受术者以为的瞬息之间,对施术者而言可能都半晌有余。

临敌对阵之际,不可差池毫厘,若有这般幻术辅助,那当真是优势在握。

“这竟然是幻术吗?这怎么可能是幻术!”

“哼~就算我们中了幻术,还不是瞬息脱离了?”……

师兄弟们也渐渐醒过神来,历历落落地讨论起来。

有嘴硬的仍不服气,可心里却也明白,能一下笼罩这么多人的幻境一定不简单!

有眼尖的已经发现,徐少卿手上三足铜熏炉内新点的一支静息凝神香已经燃烧过半,原来众人已在幻境中流连了半柱香的时间!

随着众人发现端倪、心中震撼,气氛忽然鸦雀无声。

徐少卿感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这个小师弟,盯着林心诚细细打量起来,竟发现此时的林心诚不仅气质更加沉静,灵力也更加凝实了。

掌教师尊曾说,现代修行分为锻体、练气、金丹、悟道、化神五大阶段,锻体、练气如同筑基垒台,修的是自身修为,金丹、悟道如同搭梁立柱,修的是大道规则,最终达到化神才算修成正果。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上古修者皆是直接悟道、反哺自身,只是一来大道晦涩缥缈,二来凡人见识短浅,常人修行难有建树不说,即便修成也只是些旁门左道、微末小道

因此如今上古修行之道几乎无人问津。

此时,林心诚的状态却有些上古修者的意味。

可徐少卿也不是僵化古板之人,现下灭世之劫在前,管他什么大道小道,全都不如生存之道。

不过为免心诚师弟修行误入歧途,徐少卿觉得还是要劝诫提点一番。

“一朝悟道见真我,昔日枷锁皆云烟。心诚师弟成功制符,破除迷障,值得庆贺。”徐少卿面露欣喜,微笑着说道,“但须知,修行没有捷径,是一门不能懈怠的水磨工夫。如今你锻体仍未圆满,练气方才入门,还需勤加苦练、打牢基础。”

“多谢大师兄教诲。”林心诚两世为人,自然明白徐少卿这番话的真心实意。

大师兄对自己是真好啊!

“大家各自调息,再休息一炷香时间便启程出发。入夜前赶到青石镇。”

“是!大师兄。”

“大师哥~难得这么开心的事情,干嘛非搞得这么严肃。假正经!”江月白撇了撇嘴,皱了皱鼻,有些意兴阑珊,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笑着脸问道,“小师哥,这符箓叫什么名字呀?”

“幻灵狐符!” 第6章 夜宿青石镇 天边的霞光绚烂如同焰火。

身旁的湖面倒映着火红的晚霞,像是半边世界都烧起来似的。

众人沿着湖岸的步道向着远处的镇子赶去。

林心诚时不时驻足回望,崖间山谷依然烟雾袅袅,整个山脉更是辉光熠熠,刚才的激斗仿佛从没有发生。

林心诚不禁感叹起自身的渺小与世间的苍茫,个人的些许修为与自然的无穷伟力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

穿越而来,经历生死相斗,一切恍若隔世。

赶路时,林心诚又请教了徐少卿修行的要领,也理解了大师兄教诲的深意。

不过林心诚却知道,这次制符能够侥幸成功,只是因为自己通过高超的绘画技法表现出了时空的迷离错乱,这又恰巧与某种大道规则偶然相符、产生共鸣,并不是真的感悟了大道、画出了道韵。

林心诚虽有了成功的实践,却没有正确的认知,这其中的差别有时就如一层窗纸,有时却似一道鸿沟,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捅破、什么时候能够跨越。

不管如何,林心诚还是收获颇丰的:

最重要的,当然是成功制作出幻灵狐符,正式踏上符道修行的道路。

林心诚相信只要能做出第一枚道符,就一定能做出第二枚、第三枚,以后制作出一枚枚道符,迟早可以构建自己的道符体系,形成自己的战斗风格。

而且这枚幻灵狐符的效果已经足够令人满意,

灵狐幻境【将受术者引入雾气缭绕的幻境中,可以主动操控灵狐释放幻术】、

幻境感知【场地效果,在灵狐幻境中一切尽在掌握】、

感知钝化【处在灵狐幻境中时,受术者若心神无法抗拒,感知到的时间流速将会变慢】。

这些都是相当不错的幻术能力,极大提升了林心诚临敌应对的手段。

而且刚才被大师兄徐少卿提前破除了幻境,林心诚感觉到还有很多手段没有尝试,仍有不少潜力可以开发挖掘;

最惊喜的,其实是意外提升了境界修为,找到克服灵根制约的方法。

林心诚虽说没有真正意义上得到悟道反哺的好处,但是通过制作幻灵狐符这样一枚蕴含道韵的符箓,从锻体有成顺利达到练气入门。

道韵的滋养也确实些许改善了林心诚的灵根品质,灵力凝练得更加纯净、灵力循环得更为顺畅。

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林心诚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修行之道,便是依靠自己超越当世的绘画技法,坚持符箓制作、获取道韵滋养、改善灵根品质、提升符道修为。这也是当前丹道仙门大派隐世不出、求药无门之下,林心诚屈指可数、行之有效的修行方式;

再有便是林心诚在总结这次制符经验时突发奇想,为什么不能给符笔设计一个机关呢?

这个机关可以让符笔同时具备刻印道法回路和帮忙添加灵砂两种功能。这样林心诚制符的时候就不必左右开弓,就可以把更多的精力集中到道法回路的刻印上来。

林心诚越想越激动、越想越兴奋,这项设计或许不光可以解决自己制符时灵力输出的问题,说不定其他师兄弟也可以借此提升道法回路的灵力容量。

想到此处,林心诚笑容欣然绽放,在落日余辉的映照下镀起淡淡红光。

等到了青石镇,必定要认真实验一番。

……

青石镇,依山而建,傍水而居。

传说千百年前有修者在附近大战,交战时有剑修一剑划破长空、斩破山峰,一块巨大的青石坠落在这里。

后来周边山民在这青石上兴建了镇子、形成了宗族,青石镇也由此得名。

众人赶到青石镇时,天空已然泛起青色,落日西沉没入湖面,努力的撒下了最后几缕余辉。

还是三师兄石泰带着几个记名弟子当先走进镇子,敲了几户人家借宿,最后找到本镇族老刘老太爷。

刘老太爷听说是来自青阳符道宗的修者,下山游历、斩妖除魔,赶紧招呼着将刘氏祠堂收拾出来给众人休息。

此时众人正在刘老太爷家中用饭,听着刘老太爷讲述青石镇的传说和来历,想象着那一战的激烈和那一剑的惊艳,也是不由啧啧惊叹。

“徐少侠、江女侠,还有各位少侠。”见众人都差不多吃好了,刘老太爷笑容和蔼、声音和气,缓声说道,“山林野地,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老太爷这是哪里的话?倒是我们冒昧打搅。还要承蒙照顾呢。”徐少卿抬手作揖,礼貌回应。

刘老太爷笑眯眯摆摆手:“照顾可不敢当。不过小老儿这里倒有一桩难事,想请各位帮忙。”

“老太爷但说无妨。”徐少卿笑容和煦、声音和善,缓声问道,“究竟有什么难事?”

其实徐少卿心中焦急天池剑冢的情况,心底并不想在路上耽误太久。

无奈众人一路风雨兼程、连番激战,着实需要恢复休整,七师弟也需得寻一个妥善的地方安置,这才来的这青石镇。

林心诚看着上首两个人你来我往,心中不由感叹,就算身处仙侠江湖,同样需要人情世故。

不过林心诚可不在意这些,反正天塌了有大佬顶着。

倒是刚才刘老太爷无意中提起,这青石镇东北角有处青石林,林中生长的青石笋是修者制作法器的好材料,只是这三年无人打理、荒废在那。

林心诚心中明白,青石林三年荒废、无人打理是因为三年之前邪魔降世,许多宗派山门破碎、门人四散,这些修行资源自然都顾不上了。

这回林心诚既然碰上了机缘,又岂能平白放过,说不定自己设计的符笔制作材料就有着落了。

却听刘老太爷说道:“倒也不必急于一时。诸位少侠舟车劳顿,权且歇息。明日小老儿再来细说。”

接着刘老太爷便要带众人回祠堂休息。

路过柴房时,刘老太爷特意停下脚步点了三炷香,神情肃穆地朝着壁龛中的灶君像拜了三拜,随即向众人介绍起来。

原来传说中,青石镇刚建的时候,山中的雾气、湖中的水气交汇在这里,阴湿气太重,生火都费劲。后来有一位修者路过,指点镇民每家每户供奉壁龛灶君、寻求灶君庇佑,果然自那以后情况大为改善。

于是这习俗便一直延续流传到了现在,每当晚饭过后入夜时分,家家户户须得往自家供奉的壁龛灶君中上三炷香,祈求猎获丰足、作物丰收、灶火旺盛不绝。

真就这么神奇的吗?林心诚不由得愣了神。

穿越不过一日,林心诚依然无法理解、无法接受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这不科学…… 第7章 符笔幸制成 等到次日清晨,刘老太爷又找了过来,与徐少卿细细聊了半晌。

原来一直以来,青石镇供奉灶君、祈求庇佑,镇子里常年丰收、衣食丰足,镇民们靠着勤劳的双手过着富足的生活。

可是近年间,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镇上的青年男人像是得了懒病,大白天也不愿意动弹。幸亏靠着灶君赐福,老人们女人们早出晚归弄点收获,日子倒也勉强过得下去。

刘老太爷心里焦急,去州城请名医来治也没有效果。倒是有个云游道士道出迷津,说这并非凡间疾病、需靠道法医治,可惜他修行不足,还得找到仙门大派的修者才行。

林心诚半晌听了个大概,只觉也帮不上什么忙,便跟徐少卿打了声招呼,独自往青石林去了。

……

赶到青石林时,已经过了晌午。

这一天,太阳特别的毒辣,晒得青石地面烫得几乎没办法下脚。

林心诚身处青石林中,四周的石柱光亮无比,阳光四处反射、尤为刺眼。

难怪小镇青年们大白天的不想动弹,这大热天的换我也在屋子里躺着。

林心诚心里叫苦连天,却不得不继续顶着烈日寻找石笋的踪迹。

就怕大师兄徐少卿万一不费吹灰之力治好了那懒病,第二天便带着大家离开青石镇,那自己就没机会用这里的石笋试做符笔了。

为了提高搜寻效率,林心诚迫不得已掐诀结印、驱动灵力,激发幻灵狐符。

嗞~嗞~嗞~

剧烈的高温将青石林间骤然出现的水气急剧汽化。

过了不一会儿,雾气还是缓缓升腾了起来,渐渐遮蔽了阳光。

林心诚终于能感到些许的阴凉。他发现烈日的炙烤似乎加剧了符箓的灵力消耗。

不过好在此时不必凝聚灵狐、释放幻术,林心诚可以适当减少灵力输出,将符箓多维持一段时间。等到傍晚时分,就算雾气散去,天气也不会那么酷热了。

借助幻灵狐符的场地效果【幻境感知】,林心诚清晰地感知着周遭的一切,搜寻效率大幅提升,很快便在一丛石柱的夹缝中间发现了一节石笋。

果然不出所料,这石笋结构内部中空、气腔圆润,灵砂可以顺畅的流动,材质天然雕琢、浑然一体,灵力不会轻易的流散,确实是制作符笔的好材料。

按照新型符笔的设计思路,林心诚打算把两枝石笋尖连接在一起,其中一枝作为主干就和原来一样用来注入灵力糅合灵砂,另外一枝作为支干则是用来控制机关添加灵砂。

而在两根石笋尖的连接处,林心诚准备再制作一个涡轮,主干中的灵砂只要开始流动,支干上的机关便会自动打开,两处的灵砂就能在符笔笔尖中混合。

想的虽然很美,可是这些精巧的机关设计无一不需要极为精湛的工艺技术来实现。

林心诚虽然用符笔画立绘、画特效颇有心得,但是用刻刀做机关、做手工还是有些难以上手。

不管怎样,试了再说,反正整个青石林今天都归我了。

林心诚决定先开始实验、累积经验,技术不行就用次数来堆,这刻刀技术用着用着就会熟练的,好像谁没肝过小说、肝过游戏、肝过工作……额~,好像混了个奇怪的东西……似的。

……

不知不觉,天色将晚。

林心诚不知实验了多少次,废弃破损的符笔试作品散落了一地,都快把青石林的石笋尖给嚯嚯完了。

看着手中最后一对石笋尖,林心诚拿着刻刀有些欲哭无泪,从优势在握到背水一战,只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想着这是最后一次制作机会,林心诚掐诀结印,激发符箓,打算借着幻灵狐符的场地效果【幻境感知】,凭着毫厘可辨的精细洞察,一举制符成功。

林心诚取出一枝静息凝神香郑重点燃,随后盘膝坐下、闭目冥思,心中回顾着制作时需要注意的一切细节以及之前犯过的一切疏忽……

突然脑中灵光闪现,林心诚仿佛开了天眼一般,双眼仍旧紧闭未睁,双手却如行云流水,每一刀刻下都分毫不差,每一步工序都严丝合缝。

不多一会儿功夫,一枝造型奇特、功能特殊的符笔便完成了。

突然砰的一声,一道紫光闪过,符笔炸出巨响。

林心诚心下一惊,这可别出什么岔子啊!

只见这符笔周身灵光流转、灵性活泼,一股明悟涌向林心诚脑海。

原来此次林心诚设计发明的这枝符笔,竟然暗合符道修行的气运。

这项符笔制作技术的问世,不仅是提升了符箓中道法回路的强度,能够让符道修者的实力升级一个档次,更重要的是极大降低了初学者修行符道的门槛。

如果是在太平世界,或许能让更多原本资质不足的凡人踏上道途。说不定,符道便由此成了一门显学,符修便能成为像剑修、像佛修一样成为战力强大的代名词,青阳符道宗也能成为真正的仙门大派。

可惜如今乱世当道,大道晦暗不明、力量不显,仅仅只能降下一道渡劫紫电,帮助林心诚这枝符笔脱去凡胎、升为道器。

林心诚也未曾想到,自己突发奇想设计制作的符笔竟然这么有故事,想着不如给它取个名字吧。

自己名字有个心字,这枝符笔又能帮助自己随心所欲地制作符箓,它又是整个修真世界第一枝……那就叫心一吧,心一符笔。

满心欢喜地将心一符笔小心收好,林心诚这才发现一抹弯月已经爬上梢头,自己一天都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快要饿昏了。

林心诚正要解除灵狐幻境、收取幻灵狐符好赶回去吃饭,突然惊喜地发现原来自己这次制作符笔也得到了道韵反馈,灵狐幻境竟然延伸到了十丈外的一处民宅,覆盖范围整整大了一圈。

林心诚正想着要仔细探究一番修为的变化,幻境感知恰好看到了小镇青年在家中打情骂俏的场景。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抱歉抱歉,实在抱歉,林心诚心中尴尬不已、告罪连连,却突然感觉屋内似乎有些违和感。

只见民宅柴房中的灶君像面容似乎不是太严肃威仪,反而挤眉弄眼有些促狭的样子,林心诚感觉这位仙神看起来不太正经。

此时正是镇民们给灶君供奉上香的时辰,小镇青年和刘老太爷一样也点了三炷香、朝着壁龛灶君拜了三拜。

在幻灵狐符的加持下,林心诚发现一道淡淡的赤红色阳气,从小镇青年头面七窍缓缓飘出,没入壁龛灶君像中。灶君像在屋内烛光的照映下,仿佛泛着些微荧光,像是真有仙神在那显圣似的。

咚咚咚~咚咚咚~

林心诚正待继续查探,却听见晨钟暮鼓符的鼓声响起,知是大师兄徐少卿召唤,便立即掐诀收回幻灵狐符往刘氏祠堂赶去。 第8章 诡异灶君像 夜深如水、万籁俱寂。

整个青石镇早已是漆黑一片,只有刘氏祠堂依然还灯火通明。

林心诚赶回刘氏祠堂时,大师兄徐少卿正倚在窗边、望着窗外思索着什么,小师妹江月白则臻首微垂、陪在一旁盘编者发髻。

三师兄石泰远远地看见林心诚进来,微笑着跟林心诚摇了摇头、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出声。

“小师弟回来啦,晚饭还没吃吧,先随我来。”三师兄石泰的声音宽厚有力,一如他的身形魁梧强悍,给人的感觉像门神一样可靠。

“是还没吃呢,可快饿死了,谢谢三师哥。”林心诚暗暗指了指窗边的两个人,压了压嗓音偷偷地问道,“他们这是?”

石泰领着林心诚来到柴房,灶上温着众人的晚饭,林心诚一边就着灶头吃着晚饭,一边听着三师兄讲述白天的事情。

徐少卿清晨与刘老太爷商谈后,就发觉青石镇这事情并不简单,便让江月白带着师弟们在镇上走街串巷诊病,看看镇民们身体究竟有什么问题,想办法找出点线索来。

大概是因为林心诚才刚练气入门,很多灵力运用法门都不熟悉,去了也发现不了什么线索,所以徐少卿并没有给他安排看诊任务。

待到傍晚时分,众人回到刘氏祠堂,逐一与徐少卿报告看诊情况。

说到此处,石泰望着灶火,面露疑色:“这几年间,我平日里也时常给师兄弟们看病治伤。虽说我医术也不见得多么精湛,可是寻常病痛我也能手到病除。”

柴房的土灶内火光闪动,映得石泰的脸庞忽明忽暗。

“这青石镇的病我是真的看不出门道来,明明打眼看过去都病病殃殃的,仔细瞧了脉却个个健健康康的。也没有妖魔缠身精力外泄、阳气受损的症状。”石泰不禁摇头叹气起来,“若只是我医术不精也就罢了,但小师妹可是医家圣手,一道望月回春符那当真是能枯骨生肉、起死回生的,但就连她也看不出其中关窍。”

此时,林心诚却似乎找到了关键,这显然和自己在青石林看见的那一道赤红色阳气有关,现在怎么想怎么觉得这青石镇上的壁龛灶君十分诡异,哪有正经仙神偷看小镇青年打情骂俏的?没想到大师兄他们还未发现这条线索,看来得赶快跟大师兄说一下。

林心诚赶紧将饭菜扒拉干净,放下碗筷、走出柴房,发现徐少卿仍旧倚在窗前、凝神望着这边。

林心诚隔着庭院向徐少卿微一颔首,却看见徐少卿不为所动,依然沉思若定。

难道大师兄是在看别的什么东西?林心诚四下环顾之后终于明白过来,徐少卿看的竟然是柴房的壁龛灶君。

其实晚饭之前,徐少卿也被众人白天看诊的情况搞得一头雾水。可他毕竟修行赤阳真意到了极为精深的地步,对于身边阳气的感知本就十分敏感。

等到入夜时分镇民们向壁龛灶君上香礼拜的时候,徐少卿忽然发现一股股微弱的阳气从镇民们体内悠悠逸出、在青石镇上方缓缓飘浮,随后便被某个神秘的所在给吸取带走了。

而这始作俑者,正是青石镇家家户户都供奉着的壁龛灶君像!

不过徐少卿心中却是颇为费解,按着这种情况来看青石镇应该是有妖魔作祟。但若是遇上了吸食阳气的妖魔,手段又为何如此的温和?就从看诊情况来看,青石镇镇民的身体本源分明没有受到什么亏损啊?

林心诚并不知晓大师兄徐少卿心中的困惑,直接走上前去将自己的发现一一道出。

“心诚师弟,你能够看清楚那些阳气的流动吗?”徐少卿心中十分惊讶。

他没有想到林心诚竟然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阳气的存在,毕竟凭他自己对于赤阳真意的修行领悟,也不过只能隐约捕捉到阳气消失前的一丝痕迹,何况林心诚下午才刚刚练气入门。

“是的,大师兄。”林心诚便将自己之前在青石林借助幻灵狐符看到的景象说了出来。

“心诚师弟虽然初入练气,手段倒是高明的很啊。”徐少卿由衷的惊叹,感慨地夸赞了几句,随后缓声说道:“明日便是初一,是一月中月光最暗淡的时候,却也是夜空中阳气最醒目的时候。到时让刘老太爷摆个席面,请全镇都来祠堂吃饭。”

“等镇民们吃完晚饭、上香礼拜的时候,再让小师弟追踪阳气的去向。”石泰这时也理解了徐少卿的计划。

既然计策已经商量好了,徐少卿想着尽快安排好值守,让大家早点去休息,“都回来了吗?”

“只剩七师弟还没有回来,下午就不知道一个人到哪里去了。”石泰眼神一暗,心知七师弟金三川此番神魂受损、未来修行无望,现在定是心里难受,正不知一个人在哪里排解呢。

“我找到七师哥了。”小师妹江月白恰巧从门外赶回来,面色有些悲伤,声音有些低落,“我在青石林找到的他,刚才给他送饭去了。他说想自己一个人待在那,便叫我一个人回来了。”

“一个人静一静、想一想也好。等我们解决了这桩麻烦再去找他。”徐少卿也明白七师弟金三川现在心里一定不好受、并不想被人打扰,只能先由着他的性子,也许自己想开就好了。随后徐少卿便叫了石泰和自己交替守夜,打发其他人回去休息。

林心诚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心底愈发的不安起来。

穿越以前,林心诚在大师兄徐少卿的安排下,一直跟着七师哥金三川锻炼体魄、修习道法。林心诚能够顺利地修炼到锻体大成境界,多亏了七师哥悉心的教导、耐心的指点,因此两个人也是诸多师兄弟中关系最好的。

来青石镇的路上,哪怕林心诚已经变成了穿越后的林心诚,依然十分担忧七师哥受伤后的状况,为此一路上找他聊了许久。结果反倒还是七师哥在鼓励自己要用心修行,不要辜负大师兄的期待。

林心诚看到七师哥心中从容淡然并没有太多纠结,这才放下心来独自去青石林研制符笔。

林心诚想不明白,如此拿得起放得下的七师哥,现在又怎么会突然一个人去青石林排解苦闷呢?

今天自己去青石林制作符笔的时候,又为什么没有看见他呢?

七师哥到底是要去青石林做什么呢?

林心诚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很有可能与青石镇的麻烦有关系,于是便决定等明天解决了这桩麻烦,再去找七师哥问个明白。 第9章 青石林生变 转眼之间,又来到了入夜时分。

夜空中阴云笼罩、冷风呼啸,果然是月色不显、星光黯淡,正是月黑风高夜、撞邪遇鬼时。

大师兄徐少卿带着众人悄声潜伏在东厢的屋顶上,隔着院落望着对面刘氏祠堂正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刘老太爷在大摆筵席、大宴宾客。

刘老太爷得知懒病真相时大惊失色,当即决定全力支持徐少卿的计划,立即组织全镇烹羊宰牛、准备筵席。

对外就说是刘氏祖先夜里托梦、指点迷津,说只要改建祠堂、镇压风水,便可以彻底解决困扰青石镇多年的懒病,要叫全镇男女老少晚上一起来刘氏祠堂吃个开工饭。

此时祠堂内,刘氏宗族的各房族老觥筹交错、高声交谈,争论着谁家先人的功劳多牌位要摆的高一点,谁家里面的丁口多厢房要建的大一点……

其他镇民也是吃得满嘴油光、喝得五迷三道的。

“这都快到半夜了,怎么还不结束啊。”小师妹江月白想着自己为要应对危险,不想吃得太饱影响战斗,晚饭就嚼了半个馒头、喝了半碗凉茶,现在自己倒在屋顶吹着冷风,看着人家吃香的喝辣的心里面实在有些来气。

“小师妹,修行更要修心。既然心向大道,就要静得下心、沉得住气。”大师兄徐少卿轻抬手拍了拍江月白整齐的发髻,眼神却瞟了瞟林心诚所在的方位,其中不乏告诫之意。

“别着急,我看他们也快结束了。”三师兄石泰有些忍俊不禁,跟江月白挤了挤眼,却也朝着后面努了努嘴。

原来林心诚心中可没有什么苦行修的觉悟,知道这种家族筵席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吃得完的,早就偷偷地去柴房揣了盆熟牛肉、顺了瓶竹叶青,一个人偷偷地猫在后面偷偷地吃着。

发现此时前头三个人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林心诚倒也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勉强挤出个笑脸来,小心地问道:“要来点吗?”

“不吃!”江月白别过头去、话中带气,有吃的也不早点说,现在被大师哥敲打,还想来拉自己下水,小师哥真的一塌糊涂!

“心诚师弟做好准备。”徐少卿看见刘老太爷终于站起身来,明白这场筵席就快要结束了。

灶君是一直以来庇佑青石镇的仙神,刘氏祠堂的后殿便供奉着好大一尊铜塑灶君像。

只见刘老太爷带着族人们来到祠堂后殿,领着族人们进行跪拜大礼,然后将三柱碗口粗的大香用力插进铜鼎内,闭上双眼做了一番祷告。

林心诚立刻激活幻灵狐符,随着水雾腾起,循着幻境感知,看见殿内聚拢了好大一团阳气。

那团阳气缓缓升上半空,突然冥冥中出现一股青烟裹挟着这道阳气,往青石镇东北方向去了。

不需林心诚指路,这道阳气在黑夜里显得尤为炽烈、极为耀眼,几乎肉眼可见。

“跟上去。”无需多言,徐少卿即刻当头掠出,其余众人紧随其后。

林心诚慌忙收回符箓,心中震如擂鼓,这阳气怎地偏偏飞往东北方?又是青石林?三师兄金三川在那!

想到此处,林心诚不由心急如焚,赶紧提起速度、跟上前去。

众人赶到半路时,遥遥望见那阳气笔直砸落地面、掀起强劲冲击。

“那是青石林,三师哥还在那呢!”江月白止不住感到焦急,不由得大声呼喊,此时她也已发现青阳镇的东北可不就是青石林么!

话音刚落,青石林里又爆发出一团灵力强光。

“是七师哥的道法!”感受到那股熟悉的灵力波动,江月白不禁心惊胆战起来。

最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七师哥金三川竟独自和那来历不明的妖物激斗了起来!

徐少卿赶忙加快速度,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当众人终于赶到青石林时,只看见金三川强健的肉身加持着符箓的道法,湛蓝色的灵力波动层层荡漾。

碧波战甲符威能全面爆发!

这是三师兄金三川的成名绝技,激发符箓后便能身着碧波战甲、手戴战斗拳套,出手便如惊涛拍岸,威势恍若出海蛟龙,举手投足间皆有千钧之力。

金三川此时正拧紧双臂死死钳住一团赤红色的灵火。

灼灼阳气从那团灵火中缓缓散逸而出,带起阵阵炙热气浪。显而易见,青石镇的懒病便是由此引发。

“三师弟快住手!”“三师哥好样的!”

徐少卿与江月白同时喊出截然相反的声音,众人一下不知所措、犹疑起来。

明明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为什么大师兄徐少卿还要阻止呢?

“上仙饶命!”这灵火见有人阻止,赶紧讨饶起来

可惜到底还是晚了一步,那灵火被七师兄金三川的碧波战甲符克制的死死的,火焰光芒突然变弱,火焰拟态骤然破碎,在青石镇收取的那团阳气也一下消散于天地间。

眼见那灵火微弱得风吹即灭,徐少卿紧忙掐诀结印,给补了一道赤阳真意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那灵火才摇摇曳曳地又重新烧了起来,但显然已是本源受损、火势骤减。

徐少卿沉声呵斥金三川莽撞,险些铸成大错。

刚才灵力爆发之时,徐少卿感受到一股神道气息,当下明白这灵火应该是有神道修行的。

因为神道修行制约极多,信徒的数量多寡、地域分布、祈愿回应等等因素,都会影响修行的难度甚至还会变成修行的阻碍。

不像剑道、佛道、符道等只需修行己身、便能问道长生,而且道法随心所欲、威能惊世。

所以神道修行只能算小术,算不得正途。

不过既然修行神道,那便不是妖魔邪祟,青石镇的麻烦便应该另有缘由。

徐少卿稍加询问,这灵火未免误会,赶紧交代了来历。

这灵火名唤火灵儿,脱胎于壁龛灶君的香灰余烬,常年受到灶君供奉的熏陶诞生了灵智又修炼了神通。

这两年灶君突然失踪,青石镇的香火愿力成了无主之物。

火灵儿便吸收了来进行神道修行,镇民们祈祷寻求庇护,火灵儿便用神通显圣,谨守着神道修行的规矩。

这倒是与徐少卿了解的情况对上了。

这几年世间大乱,那灶君真身疲于回应信徒祈愿,历经战斗险象环生,终于还是身受重伤,不得已隐匿行踪闭关养伤,更引得信徒流逝修为大跌。

火灵儿若是没有错,那金三川便有过了。

“金三川,还等我来问你吗?”

林心诚从未见过大师兄徐少卿如此生气,众人也都不敢作声。

“大师兄,我知道错了。” 第10章 魔火起西南 “大师兄,我知道错了。”

七师兄金三川立时跪了下来,却昂起头颅、神情倨傲。

这几日在青石镇,金三川静心地休养神魂伤势,期盼能调养好后继续修行。可是几番修炼之下,却觉得自身阳气亏损,神魂反倒变得愈发的虚弱起来。

那天入夜,金三川正在调息养魂收敛阳气,偶然发觉青石镇内有阳气凝聚。想来天道造化神妙,这必是自己机缘所至,便想攫取炼化了那阳气,可等他一路追踪来到青石林,那股阳气却突然消散不见了。

于是金三川打算等在青石林守株待兔,不想这阳气乃是火灵儿以神道手段收拢来的,双方相持不让便争斗起来。

“真是糊涂!”大师兄徐少卿摇头叹气,大为失望,“修行问道历来只有斩心魔、渡灾厄的辛劳,哪有天上掉馅饼的美差?!”

徐少卿见他仍旧嘴硬、冥顽不灵,更是怒火交加,气得笑了出来,“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连心诚师弟都领悟的道理,你这做师兄的反倒不懂得吗?!”

徐少卿盛怒之下周身散发出金丹强者的威势,林心诚在一旁看着都感到心惊胆战,心里却偷偷嘀咕着:“这句话我也只是书上看来的,我也领悟得不太明白。我只知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大师哥,七师哥他知道错了。”小师妹江月白小心打着圆场,不想却激起徐少卿又一轮训斥。

“你知道什么?”徐少卿无奈地摇了摇头,摆了摆手解释道,“就算七师弟炼化了这股阳气也是枉然。当今世间魔气入侵、万物魔性四起,你怎知道这回就不是哪个魔头设下的诱饵?须知这阳气来自青石镇镇民、沾染青石镇因果,若没有些神道手段,修者随意炼化就如同饮鸩止渴。”

说到此处,徐少卿声如狮吼、振聋发聩:“七师弟,这哪里是给你补足神魂的机缘!这分明是诱你坠入魔道的陷阱!”

金三川后背冷汗淋漓、衣衫尽湿,心中震惊万分、后怕不已,自己竟然差点真的铸成大错,当下心悦诚服:“多谢大师兄教诲,师弟真的知错了。”

“火灵儿,即便你身负神道手段,也不该如此吸取生人阳气啊?”三师兄石泰见金三川已经诚心认错,便适时提出了疑惑,想尽快把这事翻篇。

火灵儿幽幽传出一道意念正要细细分说,却听见一声惊雷在西南方炸响。

“不好了,出事了!”火灵儿周身火光剧烈闪动,“不好了,出事了!”

众人登高望去,只见一道幽蓝色的火光突然之间冲天而起,映得天上碧空如洗。

“我们这就出发,你不要着急,且边走边说。”徐少卿心里明白,这青石镇的麻烦真的来了,立即召集众人朝东南方赶去。

“一年多前,有股黑魔气侵袭青石镇,我便与它在青石林拼死激战。”火灵儿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十分后怕,“最后靠着灶君遗留下的愿力,侥幸获胜……”

可没想到,那黑魔气并未远遁,而是潜入青石镇西南一处乱葬岗,偷偷地炼化阴气、化成阴火,在附近横行作乱、残害生灵、修炼魔道,也由此得了个鬼火儿的诨名。

那鬼火儿歹毒无比、阴损难缠,火灵儿与他几番激斗,反被鬼火儿暗中掠夺了阳气、炼化壮大了自身。如此一来双方顷刻攻守易势,火灵儿只能靠着白日里阳气旺盛,躲在青石林休养喘息。

不得已之下,火灵儿便在青石镇镇民供奉灶君的时候,趁机吸取些许阳气、补足自身亏损。

说到此处,火灵儿不由流露出恐惧的精神波动,继续补充说道:“我也知晓,那鬼火儿如今不过是想要借我之手炼化阳气,这才留我在青石镇继续接受供奉,实际修为恐怕早已深不可测。”

“火灵儿无需多言,吾辈修道自当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今日既然撞上此事,必定助你渡过难关。”大师兄徐少卿语气泰然若定,还是那么令人心安。

徐少卿感知到火灵儿气息有些孱弱,又交代道:“方才我家师弟行事莽撞、冲动伤人。你实已伤及火焰本源,现下不宜再出手,待会只在一旁掠阵即可。”

“好嘞,多谢上仙。”

……

不多时,火灵儿已带着众人赶到西南乱坟岗。

方才滔天的魔焰已经收敛起来。

魔焰爆裂的余烬在漆黑的夜空中轻轻飞舞、熠熠发光,好似蓝色的飘雪盈盈落下。

徐少卿领在前头、一马当先,石泰走在最后、小心警戒,众人仿佛行走在一片神秘奇异的诡域。

“鬼火儿就藏在那!”

火灵儿意念所指,众人目光所及,却是一处规格极高的无名墓葬。

凡间王朝盛衰兴替皆为寻常,这墓葬也不知是哪朝哪代的亡国皇室偷葬在此。

墓葬依山而建、肃穆气派,墓道阴森悠长、直通山体,崖洞式的墓穴显然内有乾坤。

轰隆~

待到众人踏进墓穴主穴,还未来得及惊叹墓穴空间的巨大,墓道闸门便轰然落下、斩断退路。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果然还是来了!”一团幽蓝色的火焰从主墓室的棺椁中飘浮而出,“这下你们可无处可逃了!”随即鬼火儿气焰大盛、火势大涨。

众人此刻恍若置身幽冥火域,阴森的气息、酷烈的气浪交替冲击,一时无计可施,只得背靠闸门勉力抵挡。

“鬼火儿休得猖狂!”火灵儿强行驱动灵力,周身炽光大放,将那幽冥火域硬生生给逼退了一些。

此时林心诚被两边灵火炙烤,实在心生绝望,大师兄啊,何苦来趟这浑水呢?这下不用等他们分出胜负,我们先就烤成人干了!

“火灵儿,我本是留你性命为我提炼阳气,未曾想你竟敢勾结这群牛鼻子来害我?”鬼火儿一边高声喝骂,一边调动周身魔气、引动墓内阴气,眼见得幽蓝的火光愈发高涨、火焰愈发爆裂,“可你却不知道,我早已突破金丹,看谁能奈我何?哈哈哈~一起受死吧!”

随着鬼火儿体内一颗丹丸隐约显现,鬼火儿的灵压节节攀升,火灵儿的焰光稳稳被压,竟有些摇摇欲坠起来。

不过这下林心诚反倒悠悠自得起来,甚至还有些洋洋得意,就说如今乱世当道,正是世间无大能、金丹可横行,哪可能这么随随便便就碰上超模BOSS!

哦~原来搞半天是金丹期啊?我大师兄可是金丹无敌! 第11章 鬼火儿逞凶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

墓室内,一幽蓝一赤红两道焰光相互纠缠、抵死激斗,不断发出火焰爆裂的声响。

其实大师兄徐少卿确实没想让火灵儿出手,只是想着先布置一些手段,好护住众人安全,然后再出手与那鬼火儿见个真章。

没想到火灵儿与鬼火儿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言不合就迅速交上了手。

眼见得鬼火儿威势迫人、火灵儿难以支撑,徐少卿当机立断祭出四阳锁妖符。

四条赤红色的锁链从四阳锁妖符中飞掠而出,散逸着蕴含赤阳真意的炽烈气息,这浩然的阳气正是阴气与魔气的克星!

四条锁链直直的插进鬼火儿与火灵儿交战间隙,如同铁索横江一般将两道灵火分隔开来。

“火灵儿,你且在一旁掠阵,看我出手拿他。”徐少卿面色沉静如水,仔细思索着对敌良策。

刚才一番交战,徐少卿感到这鬼火儿修为精深却又奸滑无比,却是难以寻觅机会直接一剑斩杀,须得耐下性子稳步封印镇杀。

“你也是金丹境界?”鬼火儿心里面惊疑不定,却仍然魔焰嚣张,他乃是先天灵火得道成丹可谓手段通神,可不是一般凡人修炼成丹能媲美的,“我倒要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徐少卿并不受他干扰,亦不出声回应,只是一门心思祭炼符箓,耐心地操控着四阳锁妖符追索着鬼火儿。

可那鬼火儿行迹飘忽,时而聚火成团,时而散火为星,冷不丁地来几下火焰冲击偷袭,当真滑不留手。

好在三师兄石泰早就有所防备,祭出青山符、在旁边护法,将鬼火儿的攻势一一化解。

“大师兄,看我来助你。”一旁七师兄金三川早已怒不可耐,声若惊雷,眼如铜铃,祭出碧波战甲符便欺身上前。

金三川此时早已想明白,这鬼火儿便是趁着自己神魂受损、想要诱惑自己堕入魔道的罪魁祸首,害的自己差点斩了火灵儿、险些捅了大篓子。

金三川全然不顾自身伤势,只是全力催动灵力,周身犹如怒涛翻腾,竟逼迫得鬼火儿节节后退。

徐少卿眼见时机已成,青木长生符立时祭出。

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哪怕身处阴宅、深陷阴地,周围阴气森森、魔气重重,青木长生符依然威能强大。

源源不断的生机阳气仿佛像是凭空而来、从符箓中喷薄而出,不但众人灵力快速恢复,而且与四阳锁妖符散发的阳气相互交融共振,恍若实质的炽烈气息充斥着整座墓室,让一切阴翳的、奇诡的、腐朽的都无所遁形、尽皆消融。

“啊啊啊~你们人多欺负人少,你们打不过就耍赖!”鬼火儿尖叫着、癫狂着,魔力仍在爆发、魔焰仍然爆裂,“啊啊啊~”

林心诚看着鬼火儿狗急跳墙、疯癫无状的样子,心中不觉有些好笑:“鬼火儿,你难道没听过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吗?我们正道打你们魔道,本就应该我们人多打你们人少。”

“哈哈哈~”墓室里突然间响起了欢快的笑声。

“嘻嘻,小师哥,你这笑话可不太好笑哦。”江月白听着这俏皮话,心头有些无奈,却又忍俊不禁,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战斗还未结束,不可疏忽大意。”

嘭~

仿佛特意应验似的,徐少卿话音未落,鬼火儿突然消散无踪。

“不好,这鬼火儿想要逃跑!”石泰提醒众人小心戒备。

徐少卿急忙掐诀结印,重新催动四阳锁妖符。转瞬之间,四条锁链相互交织、持续延伸,一张遮天盖地的大网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四阳锁妖符将这墓室镇压得严严实实、封锁的密不透风。

嘭~

鬼火儿重新聚火成团,又在众人面前显出身形,恨声说道:“既然你不放我走,那便只能见个生死了。”

却见鬼火儿撒下漫天魔焰,湛蓝的幽火沾附在锁链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徐少卿只觉得四阳锁妖符的封锁竟然被侵蚀的有些松动。

那魔火真是如蚀骨之虫、附骨之疽,无孔不入、见缝就钻。不难想象一旦锁链被破开一个口子,那鬼火儿必然趁机潜逃,当真难缠至极!

徐少卿只能集中全部精神加强封锁,虽说自己还有其他手段,却也没有精力继续出手了。江月白倒是想要帮忙,可她诸多符箓、道法都需要月光加持,此时身在山腹、又无月光照耀,当真只能干着急!

“哈哈哈~”鬼火儿发现徐少卿无法插手战局,又开始嚣张了起来,“现在我倒想知道,你究竟是会放我逃走,还是想看我杀人!”

幽蓝色的魔焰在墓室内再次升腾起来,魔气滚滚涌动、灵压节节攀升。

没有徐少卿的正面对抗,鬼火儿更加地肆无忌惮,熊熊的魔焰一浪接着一浪,冲击着石泰的防线,拍打着金三川的身躯。

火灵儿虽然也想要出手帮忙,但是每次出手反被卷走了不少阳气、反而助长了对方气焰,只好缩在林心诚身后不再露头。

火灵儿心中飞速思考,此刻众人尚能坚持,可究竟谁能耗得过谁呢?鬼火儿身在主场,周围阴气绵绵不绝、魔气源源不断,激战多时未露疲态。反倒是石泰、金三川等气喘不已,其余众人想来大概也无计可施,不然早就出手帮忙了。

此时已经快要日出,可白天阳气又真的能克制住鬼火儿吗?这墓葬是崖洞式墓穴,凿空山腹修建而成,可以说是天然避阳。就算是能等到日出东方,万一鬼火儿实力不受限制,到时候众人筋疲力尽,岂不是连全身而退都成了问题?

“小师哥,快祭出你那幻灵狐符!”江月白灵机一动想出对策。

林心诚也马上会意,现下大师兄徐少卿被魔火干扰无力支援战局,若是自己通过幻术同样能干扰鬼火儿神魂,即便无法让徐少卿腾出手来,也可以给石泰、金三川这边减轻些压力,这场战斗就还有得打! 第12章 火灵儿发威 幻灵狐符,祭出!

林心诚不敢迟疑,立刻催动灵力、祭出符箓。

嗞~嗞~嗞~

可惜由于墓室内温度过高,水雾根本就维持不住,灵狐幻境还未显现便已破碎。

林心诚面色发白,嘴角溢血,神魂传来阵阵虚弱之感,没想到道法被破带来的反噬竟然如此厉害。

来不及痛苦,也来不及恐惧,林心诚只感到心若擂鼓、慌乱异常,没想到自己本待殊死一搏,到头来却连奋起一击的机会都没有!

“小师哥,你没事吧!”小师妹江月白心里内疚万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建议,林心诚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她太过关注面前的战局,反而忽略林心诚此时不过才刚刚练气入门,现在就连加入战团的资格都没有。

当下江月白也顾不得效果好坏,赶忙催动灵力祭起明月醒神符,帮助林心诚治疗神魂伤势。明月醒神符溢出一丝丝微弱的月光如同清澈的山露,虽然清凉但不解渴啊。

“没事……”林心诚摆了摆手示意并无大碍,明月醒神符带来的凉意也让自己的神魂清醒了不少、好受了很多。他也心知肚明,此时任何一点力量都有可能最终左右胜负,任何一点努力都有可能成为最后一颗稻草,所有人都须得竭尽全力争得那一线胜机。

林心诚并没有懈怠、也不能放弃,努力催动灵力、沟通符箓,竟然勉力凝聚出一只灵狐来。

林心诚强压内心的激动,强行冷静了下来,他心里明白自己只有一次释放幻术的机会,必须要找准时机一击制敌。

此时的战局中,鬼火儿真是占尽优势,漫天的魔焰一波波侵袭,猛烈的魔火一浪浪拍击,而他本体却忽上忽下、时隐时显,飘忽不定、狡猾异常。

这时,一股魔焰龙卷突然出现,笔直席卷而来。

七师兄金三川首当其冲,像纸片一样被带飞到半空。

“七师弟!”“七师哥!”

“哈哈哈~”鬼火儿旋即显出身形,准备收割性命,“领头的牛鼻子看好了!这是第一个!给我受死吧!”

机会!

林心诚猛然驱动灵狐冲向鬼火儿,在幻境感知的加持下,在灵狐汽化的那一瞬,幻术发动成功!

却只有短短一刹,鬼火儿便已挣脱出来。

众人趁机抢回金三川。金三川已是口吐鲜血、昏了过去。林心诚亦是口泛白沫、精神萎靡。

“小贼!倒是小瞧你了!”鬼火儿只觉颜面尽失,登时勃然大怒,竟将魔焰凝成实质,带着千钧之力砸落过来。

哐当~

石泰咳出一大口鲜血,祭出的青山符防御结界立时网裂、几乎破碎。

徐少卿目眦欲裂,难道真的只能撤回封锁,由着鬼火儿离去吗?那将来谁还能治得了他?

就在众人心生绝望之际,火灵儿仿佛下了重大的决心,郑重地对林心诚说道:“小道长,快拜我一拜。”

火灵儿周身赤焰烈烈升腾,闪耀着神圣的光芒。

林心诚虽然感觉有些不明所以,但却依然行了个跪拜礼,死马权当活马医吧,说不定火灵儿还有招呢。

一股玄妙的神道气息散发出来。

火灵儿竟然借着林心诚这一拜,逆向施展请神上身,成功使出仙神附体,将自己的神魂与全部的灵力一道注入林心诚体内。

“小道长不必惊慌。”火灵儿给林心诚传音解释道,“我知你那符箓神奇,可使人神念所至秋毫能辨。我得到这符箓加持,便能与那鬼火儿斗上一斗。小道长且放松心神,看我出手。”

原来自从在两火相斗中落入下风,火灵儿是没日没夜地苦思冥想、费尽心思地谋划对策。

有一天他终于明悟过来,既然两道灵火分属阴阳,所谓阳极生阴、阴极生阳,那鬼火儿能炼化自身阳火,自己如何不能去转化对方阴火呢?

之后,火灵儿竭力探寻其中秘密,终于明白个中缘由。鬼火儿修行魔道功法,神魂更为凝练,控火更加高明,每当阴阳两火交锋总能避实击虚、以多欺寡,用局部优势的魔焰掠走相对劣势的阳火,手段隐蔽、招式阴损。

那天,火灵儿在青石林看到林心诚借助符箓、制作符笔的情形,当即萌生了这个计划。可惜金三川突然出现,致使火灵儿伤及本源,却又搁置了这个计划。

现下若是徐少卿放开封锁、护住众人,反让鬼火儿大难不死、逃出生天,以后火灵儿及青石镇必然遭殃,不如此时拼了性命、绝了后患。

林心诚感到神魂伤势快速恢复,浑身灵力剧烈沸腾,前所未有的强大感不禁油然而生,无比陌生的力量感却使他四体僵硬。

“小道长,放松心神,一切有我。”火灵儿心中也有些紧张,忍不住出言提醒。

林心诚干脆紧闭双眼,抛空大脑什么也不想,安安静静当个旁观者。

幻灵狐符再次祭起!四周腾起阵阵青烟!

谁说只有水气才是雾!青烟也是雾!

火灵儿乃是灵火所化,无法驱使水雾,竟然直接以烈火燃起的青烟构建出幻灵狐符的灵狐幻境!

须知幻灵狐符的玉雕画上烟雾缭绕只是表象,符箓中幻字真意才是根本!

若能完全领会这一个幻字,道法施展起来便能随心所欲、千变万化!

这便是符道修行的神奇之处、玄妙所在!

不过火灵儿并没有继续将灵狐凝聚出来,只是凭着幻境感知的效果加持,直接向鬼火儿发起反击。

只见一道赤红火焰爆裂而起、冲天而去,火灵儿不顾本源伤势,强行催动灵火,赫然的声势竟然还要盖过鬼火儿的气焰!

半空中,控火大战没有点到为止,只有你死我活!

嘭~嘭~嘭~

幽蓝的、赤红的火花处处纠缠、频频爆闪,掀起阵阵气浪。

突然,一团幽蓝魔焰被赤红灵火包围,随即被林心诚吸入腹中炼化殆尽。

“啊啊啊~”鬼火儿暴跳如雷,惊慌不已,“你怎么做到的!”

原来两道灵火一时斗得不相上下,火灵儿便暗中将炼化灵火的法门教给林心诚,大家分工合作火灵儿专心对敌、林心诚潜心炼化,战斗局势迅速逆转!

此时,鬼火儿左突右支、疲于应付,再无暇冲击封锁,也让徐少卿腾出手来。

鬼火儿终于陷入绝境! 第13章 魔火终平息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

墓室内热浪袭人,墓壁的墙砖被烤得裂纹丛生,众人的衣袍被燎得冒出火星。

此时,林心诚借着火灵儿的视角,观察着战局的发展,不禁心潮翻涌、激动难抑。此时被仙神附体的他神魂强大、感知敏锐,亲身体验金丹级别的道法交锋,不由感叹这每一回合的力量碰撞,既是道法威能的比拼,也是灵力掌控的较量。

火灵儿的灵火与鬼火儿的魔焰充斥着整座墓穴,两种灵火如昊日似星火时时交锋、处处纠缠,时而如流星坠地般剧烈碰撞,时而在相互交缠时突然爆裂,时而像烟火绽放后同时湮灭……

眼见着战圈内与火灵儿缠斗、战圈外有徐少卿掠阵,鬼火儿愈发感到逃生无门、胜利无望,不由得戾气更加暴虐、战斗更加癫狂。他现在已经无力反抗徐少卿封锁,心中明白一旦等到徐少卿出手,自己必定逃不过身死道消的结局。

于是鬼火儿反而主动出击,不求破局,只求杀人!

鬼火儿裹挟滔天魔焰,化身插翅猛虎,向众人扑来。

魔焰爆裂声交杂着烈风呼啸声,仿若阵阵虎啸,震得众人头晕目眩、神魂摇曳。

石泰此时早已是强弩之末,魔焰猛虎尚未袭来,守护屏障便已崩碎,青山符灵光尽失、坠落地面。

无可奈何之下,徐少卿只得祭出飞瀑奔流符守护众人。

只见飞瀑奔流符灵光迸发,数道澎湃的水流立时喷薄而出,如同决堤悬河向着鬼火儿奔腾而去,随后形成一道水幕屏障护在众人身前。

大师兄,有这符箓早点用啊!大家都快成人干了!不过真的好凉爽、好痛快啊!林心诚心中不住地吐槽、心神不由得恍惚,在酷热的环境中待的久了,都不记得清凉的感觉是什么样了。

鬼火儿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你既要保护这群小牛鼻子,我便拿那火灵儿开刀!

于是又调转矛头,向着火灵儿攻去。

徐少卿觉得此时战局大体已定,只要火灵儿按着目前的节奏稳扎稳打,不出意外很快就能将鬼火儿磨灭镇杀。

于是干脆守在众人身边,防备鬼火儿偷袭,也为火灵儿掠阵。

与此同时,火灵儿正是势如破竹,每一次轰击、每一回缠斗都震得鬼火儿魔焰散落一片、气息衰弱几分。

鬼火儿此时神情灰暗,幽蓝的魔焰已然黯淡失色,灵力的威压已经微不可查。

“火灵儿,你竟然想炼化我?”面对如此绝境,鬼火儿神色绝望、面露疯狂,不禁含恨长啸,“我就是散去修为,也不会便宜你的!哈哈哈~”

突然焰光一闪,当下焰花四散,鬼火儿浑身魔焰漫天洒落,竟然真的将一身灵力散了个干净。

听得那声长啸,火灵儿只觉魔音贯耳、难以释怀,口中念念有词道:“收了这股魔焰,我便能结丹了。收了这股魔焰,我便能结丹了。收了这股魔焰,我便能结丹了……”

火灵儿越说越快、越说越疯魔,竟悠悠然地离开林心诚的躯体,施施然地朝着鬼火儿的魔焰飘去,浑然不觉战斗仍未结束、胜负尚未可知。

“火灵儿!快回来!”林心诚刚一掌控身体,立时高声呼喊,想要唤醒火灵儿。

徐少卿见状大感不妙,立即驱动符箓,想要出手接应,数道水流像炮弹般激射而出。

此时异变突生!

鬼火儿竟然祭起金丹,连同自己的神魂,一同撞入火灵儿的灵火本源当中。

没想到这鬼火儿竟然如此决绝,当真舍得散尽一身灵力,只为寻得那一丝破绽、把握那一线生机!

要知道方才火灵儿能占尽优势,一方面是鬼火儿与徐少卿、石泰、金三川等人接连交锋,锐气已失,另一方面是火灵儿仙神附体,借助幻灵狐符的感知效果,状态超然。

现在鬼火儿祭出金丹,与火灵儿在灵火本源中交手,不仅种种劣势一举抹平,更将自身境界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火灵儿当真后悔不迭,他知道一旦自己命丧于此,鬼火儿正面没了敌手,徐少卿势必无法继续维持封锁,鬼火儿必定会借机逃窜。

此刻,火灵儿也急了眼,鬼火儿你竟敢舍得你一身灵力给我下套,我便敢舍得我一条性命灭你魔焰,这一回无论如何也得把你给留下来!

嘭~

只听得一声巨响,火灵儿的灵火本源骤然破碎,赤红色的焰光爆发出惊人的威压,冲击着众人身形飘摇。

火灵儿竟将自身本源作为薪柴,要把鬼火儿的金丹给炼化。

鬼火儿刚才散功就已失了本源,本想着能占据火灵儿的本源,来个偷天换日,没想到火灵儿居然如此刚烈,竟想同归于尽。

“啊啊啊~”鬼火儿神魂躲在金丹中止不住地尖叫,“你疯了吗!啊啊啊~”

“鬼火儿,你设计害我,我总逃不过个死字。”火灵儿神魂缓缓消散,声音渐渐消失,“但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哈哈哈~”

“你这疯子!啊啊啊~”鬼火儿心中穷思竭虑,却再也想不出脱身之法,“你这疯子!啊啊啊~”

……

许久之后,火焰终于逐渐平息,一切又都重归平静。

墓室内满目疮痍,墙砖被烧成碎石、立柱被震成齑粉,各处都被火燎得一片焦黑。

唯有一颗金丹在半空中悠悠地飘浮着,只是火灵儿与鬼火儿的气息却早已尽皆消散。

众人既有大难不死、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手刃敌酋、除魔卫道的快意,更有痛失道友、茫然无措的悲痛。

嘎吱~嘎吱~

墓室天花板处突然传出几声异响。

“快跑!这墓穴恐怕要塌了!”石泰声震若雷,大声呼喊。

徐少卿背起金三川,江月白扶住林心诚,众人赶忙朝着墓穴甬道井然有序地快速撤离。

林心诚先被道法反噬,再被仙神附体,实在消耗巨大、精神恍惚。

但冥冥之中他觉得自己似乎落了什么东西,是幻灵狐符还没有收回吗?

于是林心诚勉力掐诀结印想要唤回符箓,突然眼前紫光一闪,那颗金丹蓦然出现在他手中。

林心诚不由惊喜,这偌大的仙缘终于砸我头上了? 第14章 前路阴霾生 千重山外,万顷波中,荒岛魔殿,魔影重重。

嘭~嘭~嘭~

幽蓝的篝火愤然腾起,墙壁的幽影满含怒意。

虽说这几年不断有妖魔诞生,也不断有邪魔被诛,可是雾蛇儿与鬼火儿接连被人斩杀却依然让祂震怒不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鬼火儿乃是天地灵火,就算只剩下一丝余烬,只需等待些时日也能死灰复燃,就算被打败又怎会被消灭?!

祂真的没有想到,这剑仙化身竟然行事如此果决、出手如此狠辣,刚一出世便连续斩了自己两员大将。

须知寻常有形之物孕育灵智已是十分难得,无形之物更是可遇不可求。那雾蛇儿与鬼火儿一个雾气所化、一个火焰所生,都身负着这方的天地钟灵造化,想要侵蚀成魔本就十分困难。

先前给他们注入魔性、把他们转为魔物,祂都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更不必说此种天地灵物即便入魔仍旧天然亲近大道,往后修行魔道更是日行千里。

在祂的中心开花战略中,雾蛇儿与鬼火儿都是未来可以倚仗的重要战力,给他们注入的魔性也是相当多的,现在却接连折损,当真是元气大伤。

不过随着鬼火儿身上的魔性回归,祂发现徐少卿一行此次的目的地竟然是天池剑冢。

不像雾蛇儿初开灵智、鬼火儿初入金丹,那天池剑冢的魔剑残念可是修为精深,想必一定能给这帮道士一个大惊喜。

想到此处,祂不由得心怀大慰起来。

随即,那篝火倏地熄灭,那幽影一闪而没,魔殿之中重归平静。

……

轰隆隆~轰隆隆~

滚滚落石奔涌而下,阵阵轰鸣响彻云霄。

众人转头看去,那崖洞墓穴已然瓦解崩塌,不禁发出阵阵庆幸的欢呼,不由全都默默瘫坐在地上。

幸亏撤离得及时,不然都得被压在碎石山下。

此时已近拂晓,天空阴云消散、晨星点缀,四周晨雾缭绕、鸟鸣清脆,一片宁静祥和的气氛。

如果不是身处乱葬岗的话……

看着大家躺在地上七倒八歪的样子,徐少卿心里有些不忍,却又十分明白,刚刚经历一场生死大战,身体相对放松、精神相对活跃,正是控制恢复伤势、感悟修行大道的最好时机,须得好好珍惜把握才是。

“大家守定心神,静坐调息。”徐少卿取出三足铜薰炉、点燃静息凝神香,指点众人打坐修行,“注意潜修心法,运转周天。”

“七师兄。七师兄……”“七师哥。快醒一醒……”另一边,林心诚和江月白两人守在金三川身边,不断轻拍着他的脸颊、呼唤着他的名字。

“咳~咳~咳~”金三川面色狰狞、身体挣扎,终于挣脱精神上的窒息和束缚,悠悠地转醒过来。他看着远处坍塌的墓穴和身旁调息的众人,不禁闪过惊讶的眼神,旋即露出欣喜的笑容,疑惑地问道:“我们赢了吗?咳~咳~咳~怎么赢的!”

“是的,我们赢了。”徐少卿宽慰道,“七师弟,你且安心休息,一切回去再说。”

随后,徐少卿与江月白各自祭出一道符箓为众人护法。

大师兄的青木长生符引动着温和蓬勃的生气,小师妹的晓月清风符则散逸出清新舒适的气息,滋养着众人的伤势、恢复着众人的状态。

这时,徐少卿终于能够静下心来,开始回顾方才的战斗。

这场战斗当真是惊心动魄、险象环生。

只有徐少卿自己知道,若不是二师弟石泰竭尽全力支撑防线,七师弟金三川豁出性命搏斗决死战斗,更有火灵儿甚至舍生取义,拉着鬼火儿同归于尽,自己差点就得撤去四阳锁妖符的封锁,任由鬼火儿离去了。

斩妖除魔,关键在于除恶务尽。

若是此番让那鬼火儿成功逃生,已经晋入金丹境界的魔火得道,当今世间那就真的是无人能敌了,不知将来会造下多大的孽障!

其实徐少卿心里也明白,面对鬼火儿这般难缠的对手,即便自己的四阳锁妖符能制住他,即便自己的飞瀑奔流符也能消灭他,可毕竟双方实力相当,自己着实分身乏术。

若是要彻底消灭鬼火儿这样的魔物,自己身边还是需要一个得力的帮手才行。

想到此处,徐少卿不禁望向了一边面色苍白、盘坐调息的七师弟金三川。

其实从带着众人下山游历时起,徐少卿就已经有意识地开始构建战术配合。

自己以四阳锁妖符主动接敌封锁控制,

三师弟石泰以青山符正面守护构筑防线,

小师妹江月白以恢复符箓战后治疗恢复状态,

而这近身搏斗斩杀敌酋的任务正是要交给七师弟金三川的。

奈何七师弟虽然凭着以符强身、以身为兵的法门成功踏上修行路,可是性格太过急躁、资质还是有限,一直未能突破金丹境界,致使以往的战斗中这最后致命一击仍旧还是得靠自己出手。

如今七师弟又是身受重伤,神魂、灵脉都是破损严重,还需得好好静修、慢慢恢复才行……

徐少卿不住地摇头、不住地叹息,三师弟石泰又是性情过于温和、行事过于稳重,总想着要行事周全,却是缺乏陷阵之志。

这时,徐少卿余光远远地瞥见林心诚正在把玩着那颗金丹,忽然灵光一闪,有如醍醐灌顶。

倒是小师弟林心诚未来可期,刚才一役林心诚被火灵儿仙神附体,也让徐少卿发现那张幻灵狐符竟有好大的潜力!仅是感知能力的增幅便已足够惊人,更不要说还有幻术能力的开发可以继续挖掘。

徐少卿不禁开始畅想起来,若是心诚师弟能用幻术帮助自己控制一下魔物,自己必能腾出手来、一击致命。只是心诚师弟方才练气入门,自己还需保持足够耐心,还得继续扛着大旗。

徐少卿眼神闪动着几许担忧,这三年间魔物的实力愈发强大、修为愈发精深,自己也渐渐力不从心起来。

希望心诚师弟快快修行、快快成长吧……

林心诚还没意识到,自己一直想跟随的大佬、一直想倚靠的大佬,正期待着自己快速成为大佬,转头帮助大佬。

他仍在满心欢喜、满脸好奇地把玩着鬼火儿留下的金丹…… 第15章 偶遇万事通 此时,林心诚正背靠着一株枯柳、把玩着一颗金丹,一副百无聊赖样子。

原来他虽然由于强行驱使幻灵狐符,前后受到了两次猛烈的反噬,致使神魂震荡、灵脉破损,但是得益于火灵儿仙神附体的道法加持,神魂和灵脉的损伤其实已经基本好转、目前并无大碍,只需稍加调养,便能恢复如初。

这场灵火大战虽然给林心诚带来的伤势并不严重,但是给他造成的震撼却是不小:

一方面,是这方修仙世界的奇谲。

即便是穿越来到这修仙世界,林心诚也没有想到自己真的会遇到像火灵儿与鬼火儿一般的灵物。

那雾行精怪虽然也诞生了灵智,可却依然像一只幼兽,行事懵懂、全凭本能。

可火灵儿与鬼火儿的灵智甚至已经称得上才智卓绝,这般道法神通的掌控力、临阵作战的决断力、料敌先机的洞察力自己就是拍马都赶不上。

这给林心诚带来了强烈的危机感,果然还是得跟着强力的大佬,才能够活得更加的安稳!

另一方面,是这次金丹道法的体验。

火灵儿仙神附体之后,林心诚趁机亲身体验到金丹境界的道法神通是如何施展的,金丹境界的道法交锋又是如何进行的。

这着实让他打开了眼界,好像给他确立了标尺,想要突破金丹境界的门槛,灵力续航究竟需要有多持久?灵力质量究竟需要有多凝练?灵力掌控究竟需要有多精微?

这一回火灵儿给林心诚全都演示清楚了。

……

“小师哥,能给我看下这颗金丹吗?”江月白在旁边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出声询问。

“好啊,喏。我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小师妹就帮我瞧一瞧呗。”林心诚随手将金丹抛去。

江月白小心接住,一边仔细端详,一边心里嘀咕,这说的好像我见过似的。

其实若不是鬼火儿乃是灵火得道、身具火行核心,若不是鬼火儿主动散去修为、神魂躲入金丹却被当场炼化,鬼火儿身死道消的时候,能留下一枚火行核心就已经算是撞大运了。

要知道寻常金丹境界的修者陨落,体内金丹不是被提前引爆、当场爆炸,就是消散于天地、回归自然了。

就算江月白自幼读遍经书道藏,也从没见过现在这种情况。

她仔细研究着这颗金丹,一边观察,一边轻抚。

只见原本紫色的金丹已经沉淀分层,代表幽冥魔焰的蓝色灵光与代表神道灵火的红色灵光相互纠缠,形成一颗太极双鱼球。

一对太极鱼在金丹内悠游旋转,显现出某种道韵。

江月白只是盯着看了一会,便感到精神有些迷离。

金丹通体炽热滚烫,江月白从中依然能感受到两道灵火骇人的气息,只是似乎融合得还有些许违和。

江月白觉得,若是两道灵火能凝成一股合力,金丹成色必能再上一个台阶。

不一会儿,江月白便将金丹双手奉还,“谢谢小师哥。”

其实林心诚只是心中还有一个疑惑,当时自己在墓穴中心血来潮掐诀结印,怎么会就把这枚金丹给召到手中的?自己和这枚金丹的联系又是怎么产生的?

“也许是因为火灵儿逸出心诚师弟体外时已被鬼火儿的魔音迷惑,仙神附体道法并没有解除。”不知何时,徐少卿也走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颗金丹,仔细端详后主动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那时心诚师弟身上的气息与火灵儿一脉同源,所以金丹被炼化后便自动认主了。”

“小师哥这回得了如此灵物,想做一枚怎样的本命符箓呢?”江月白嘴角含笑,眼神清亮,整个人都焕发着奕奕神采,这兴高采烈的样子仿佛如此灵物是她自己得了似的。

“本命符箓?”林心诚制符经验还很浅薄,很多事情都还不懂,“大师兄,那是什么?”

“心诚师弟,这事先放一放,回头我再与你解释。”见众人都已周天运转完毕,徐少卿便打断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赶快出发,回青石镇。”

“好的,大师兄。”众人应声答道。

……

众人赶到青石镇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

刘老太爷一整夜都没有合眼,在祠堂内如坐针毡,凝望着乱葬岗方向时而蓝光大放、时而红芒遮天,心神不定地期待着最后的结果。

终于一切重归平静,刘老太爷便叫起全族族老等候在镇外,安排全族男女准备着酒菜。

待到真的亲眼见到众人,刘老太爷心中大石终于落地,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刘氏全族拜谢诸位少侠大恩!”

徐少卿赶紧搀起刘老太爷,“除魔卫道乃我等义不容辞的责任,刘老太爷不必如此。”

一番寒暄,一场庆功,刘老太爷盛情之下,众人决定在青山镇略做休整。

……

翌日。

Duang~Duang~Duang~

“青阳符道宗,晨钟暮鼓符,果然神妙非凡。”

徐少卿正要指点众人修行,却见刘老太爷领着一位华冠丽服的行商站在院旁。

“敢问是?”徐少卿板起面孔沉声问道。

无论如何,不打招呼就在旁边窥探修炼,都是非常令人十分忌讳的。

“贫道乃万事通行走,步晓铎。”那行商恭恭敬敬作了一个揖,见徐少卿面有愠色又赶忙解释道,“冒昧打扰,实非有意。只是听闻万法长青徐大侠在此降魔,特来拜会。”

青石镇出现这么厉害的邪魔、发生这么剧烈的战斗,刘老太爷作为当地族老必须前往州府向上汇报。

恰巧步晓铎在旁听见,便让刘老太爷代为引荐,专程前来结识一二,意外撞见徐少卿带着众人做早功实是无意之过。

“大侠不敢当,道友抬举了。”徐少卿拱手回礼道。

这万事通,徐少卿是知道的,算是天机阁的一脉分支,修炼的是上古传承下来的一门千里传秘的异术,必须得是特殊灵根才能修行,以前在各门各宗都设置分部来收集情报、传递消息、获取酬劳。

不过自从邪魔降世以来,世间仅有少数仙门大派仍能守住山门,大多万事通行走随着各处宗门失守早已销声匿迹。

徐少卿如今想要获取情报、联系掌教,还得冒着危险赶去那几个仙门大派,甚至还需支付不少酬劳、完成一些任务才行。

这步晓铎主动找来,倒是一件稀奇事情,徐少卿心中也有些惊疑,且看他有什么见教。 第16章 步晓铎来意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煦。

徐少卿拉着步晓铎来到厅堂落座,众人听说有客来访也赶来会见。

徐少卿见人已到齐,便朝众人介绍道:“这位便是万事通行走,步晓铎步道友。”

随后又转过头,与步晓铎说道,“步道友,我且为你介绍一下……”

“不劳介绍,诸位大名贫道早有耳闻。”前来拜访自然是要做足功课,步晓铎捻着山羊胡,挺起腰杆子,微笑说道,“想必这位便是青山门神石泰石师兄,失敬失敬。”

“步道友客气了。”石泰抬手回礼,并未多言。

“那这位一定是碧波狂战金三川金道友了,幸会幸会。”

“没错,正是。”金三川随意抬了抬手,算是应了一声。

“额~”步晓铎还以为是自己先前冒犯,正想先行道歉。

“步师兄,你却知道我吗?”江月白却知七师兄现在心情烦闷,赶紧起身上前、打起圆场。

“明月仙子江月白江仙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步晓铎见江月白过来搭话,赶紧就坡下驴,心中冷汗直冒,若是发生冲突自己任务就不好完成了,“有礼有礼。”

“师兄却说有礼,不知给我带了什么礼呀?”江月白见步晓铎进退失据,不由觉得有趣,旋即起了捉弄的心思。

“额~”步晓铎没想到面前区区几人竟是人才济济,直接涨红了脸、冒出了汗,千回百转之下干脆又作了一揖,“小道这厢有礼了……”

江月白没料想这人如此耿直,知道自己有些过分,当下心虚得红了脸,连忙低声道歉:“师妹胡言乱语,师兄还请见谅。”

“小师妹不得胡闹。”徐少卿笑骂一声,接着说道,“心诚师弟,快见过步师兄。”

徐少卿心里想着,如今丹道宗门正竭力支援域外战场、隐世不出全心炼丹,并没有多少余力为入门修者开炉。

加之原先心诚师弟尚未练气入门、修行艰难,自己几番求丹都被驳回。

可是现下心诚师弟已经踏上道途、修行顺利,若是能借万事通之口来成心诚师弟之名,搏一个天赋极高、进境极快、心性极佳的名声,再得一个和大家一样响亮的名号,那要求得易筋洗髓丹就大有希望了。

“林心诚见过步师兄。”林心诚抬手作揖,规规矩矩地说道。

“心诚则灵,心落于诚。倒是别有一些禅韵。好名字,好名字。”步晓铎呷了口茶,舒了口气,这小道看着面相老实,应当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却不知林心诚乃是穿越而来就不爱惯着,凭什么别人都是失敬、幸会、有礼来的,到我这就剩名字好了?还别有禅意?不知道爷们现在是个道爷吗?

“步师兄的也不错呀。”林心诚脸上笑容阳光开朗,像是随口、似是无心,轻声回复道。

“噗~咳~咳~”步晓铎一口茶差点没呛死,从红温到破防只需要八个字。他死死盯着林心诚,想看看那张阳光老实的面孔下,究竟藏着多少的阴暗狡黠,然而最终还是伤心颓坐。

步晓铎知道自己名字有些幽默,平日里没少被师兄弟们嘲笑,还给取了个与万事通极不相称的外号“不晓得”……

可这名字又不是自己能定的。

要知道,万事通门内以“通、明、知、晓”四个字分别对应掌门及长老、护法、执事、行走四个层级,除开通玄、通天、通幽、通心四个道号分别由掌门和长老传承之外,其余均是用自己的俗家名字改字取的。

步晓铎俗家名字步鸣铎,一步一鸣铎,本来多好的寓意啊。谁知一朝入门就变成步晓铎了?

步晓铎心里凄苦,他知道自己现在做个行走外号是“不晓得”,以后升个执事外号是“不知道”,自己起码得熬到护法才能出头……

徐少卿发现场面有些尴尬,狠狠瞪了林心诚一眼,强忍着笑意赶紧进入正题,“却不知步道友此番前来,有什么事吗?”

原来自从各地万事通分部被毁,修仙世间的大规模通讯就此断绝,致使有宗门被围却无法求援、有修者负伤却无处求药,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可是万事通这门千里传秘之术,却不是谁都能学得会,万事通这些执事行走之辈,却又是战力稀松得紧。

于是这两年间,天机阁便与几家仙门大派合作,不计成本地提升万事通行走执事们的保命能力,然后让他们找到各门各派的修者队伍,跟在后面收集情报、传递消息。

“这两年间我也学了不少术法,诸如望气术、腾云术、缩地术等等,虽比不得诸位道法通神,但也能够做到不拖后腿。”步晓铎说着说着,又捻起了他的山羊胡。

林心诚立马理解到位,好么,这战地通讯员当得,躲得远、跑得快、藏得深,够全面!好想学!

“感谢步道友此番援手。”徐少卿总算明白了步晓铎的来意,也知道了他的处境,现下他要与自己的队伍同行,大家也算是在一条船上,便趁机提了个要求,“现下几位师弟修行均遇了难关,是否能帮忙联系鄙宗掌教请教一二?”

“自无不可,只需一间静室即可。”步晓铎颔首同意。

随即两人便在祠堂寻了一间静室,众人在外护法。

徐少卿取出三足铜熏炉,点上静息凝神香,与步晓铎一道盘坐入定。

只见步晓铎气息渐渐内敛、灵力缓缓流转,周身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来。

徐少卿在一边默默观察,心中不禁感叹,不愧是万年传承的上古异术,果然神秘莫测。

这步晓铎也不见得修为有多精深、手段有多高明,就凭着某种不可感知、无法理解的技巧,直接就能引动某种蕴含着天衍大道的神奇道法。说是“引动”则是因为这道法并非步晓铎自行施展,而是来自天衍大道的恩赐反馈被动出发。

大概对步晓铎这样灵根特殊的修者来说,随心而动便是向道而行吧。

突然,徐少卿感到神魂一阵颤栗,步晓铎的声音不曾入耳、直接入脑。

“徐道兄,我已联系到了贵宗掌教。”

“我将与他身边的执事一起维持千里传秘。”

“我们施展此术时需要集中全部心神,请不必担心泄露贵宗的修行隐秘。”

“由于我修为有限,此次施术只能维持一炷香左右。”

“有劳步道友了,多谢多谢。”徐少卿仍在感受着千里传秘异术的神奇,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一道熟悉而亲切的声音。

“少卿,好久不见。”

“掌教师尊。”…… 第17章 掌教的建议 静室之外,众人有一些寂静,空气有一些安静。

三师兄石泰在门前石阶上盘坐调息,七师兄金三川在院边回廊内来回踱步,小师妹江月白则隔着池塘造景朝着静室凝望。

大家都有些心神不定,时刻关注着静室里面两人交流的情况,心系着域外战场宗门前辈的安危。

只是林心诚一直都是由大师兄教导,与那些宗门前辈并无交集、关系生疏,而且又是异界穿越而来,对以往种种经历感触不深、感受淡漠,所以心里倒也没有太多的牵挂和担忧。

此刻他正纠结着本命符箓的炼制,思考得略微有一些出神,并没有注意到这些情况。

其实在昨日庆功宴后,林心诚便马上追着大师兄徐少卿仔细请教了本命符箓的炼制要点。

徐少卿也十分耐心地作了解答。

本命符箓与其他宗派本命法宝类似,若要成功炼制出本命符箓,首先便是需要寻找心意相通的灵物,再通过秘法温养增强神魂共鸣,最终才能炼制出一枚与自己命运交关的本命符箓。

虽说本命符箓炼制过程中,温养灵物、炼制符箓无一不是工序繁复、耗费繁杂,但是最难得的还是那获取灵物的机缘,非是福缘深厚之人不能遇见。

这本命符箓虽然炼制过程困难重重,但是却能与自己心意相通、神魂共鸣、命运交关,而且自带灵性、自承道韵,驱使符箓时消耗更少、施展道法时威能更大,强大的本命符箓甚至能诞生灵智、独立战斗,可以极大的提升战斗实力。

同样,一旦本命符箓破损,也会给自身造成极大的反噬和打击。

现在林心诚因缘际会获得了一枚心意相通、道韵不凡的金丹,可不得全力一试、奋力一搏么?

说不定就此搭上一班直通大佬的高速列车。

可是现在林心诚对于灵物温养的诀窍仍然是一头雾水、仍有些摸不着头脑。

林心诚想去问二师兄,却看他神色肃穆、有些不敢上前,想去问七师兄,却看他坐立不安、又有些不忍打扰,还是小师妹最好,一个人悠然地在池塘边观鱼听鸟。

于是林心诚走到江月白身边,轻声询问道:“小师妹,我这金丹该怎么来温养呢?”

江月白其实也清楚林心诚此时的心境,但仍旧对他这毫不关心宗门前辈的态度很是不悦,便横了一眼、呛了一句:“谁是你家小师妹?叫师姐!”

其实按入门先后来论,林心诚叫声师姐也不算吃亏,只是修者岁月悠长,却是以实力高低来排。

不入悟道岁不足千,是以金丹之下皆是同辈,同辈之间只序长幼。

林心诚此时也就十七岁。江月白不过比他小了没几个月,便成了宗门小师妹。

“小师姐~”大家都在边上,林心诚也不想太过社死,便凑近江月白的耳边,轻声说道,“还请小师姐高抬贵手,为小师弟指点一二。”

江月白突然感到耳际一阵麻痒,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猛然退开两步,压着声音叫道:“离我远点!我说,我说!”

江月白两手捂着心口、小嘴喘着粗气,眼睛止不住地瞟向静室,即便明知此时大师兄正在和掌教师尊千里传秘,却依然害怕被他看到如此情形。

“你想知道什么来着?”江月白定了定神问道。

“就是我这金丹该怎么温养呀?”林心诚感到自己似乎吓着小师妹了,便也退开半步老实问道。

“我和大师兄还没商量好呢。”江月白依然有些心不在焉,却还是耐下性子解释起来,“大师兄判断,这枚金丹蕴含两道灵火的威仪,小师哥若是冒然驱动神魂沟通、增强神魂共鸣,极易造成神魂灼伤,反而得不偿失。……”

目前徐少卿和江月白制定的温养方案,便是两人分别以飞瀑奔流符和明月醒神符为林心诚护法,来抵御金丹的灵火气息,提升林心诚的神魂强度。

至于是否还需要其他丹药、灵物辅助温养,徐少卿也拿不定主意,这回倒是正好能请掌教师尊给个建议。

林心诚方才知道大师兄与小师妹两位大佬对自己的修行竟然如此上心,不由得大为感动起来。

吱呀~

静室门扉突然打开,屋内青烟飘然逸出。

大师兄徐少卿迈开大步,走进院内,高声宣告:“各位师弟,小师妹,掌教师尊及诸长老虽遇苦战,尽皆安好。”

“噢~噢~噢~”院内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接下来,徐少卿便在静室内逐一为众人指点修行。

轮到林心诚时,徐少卿些微有些异色,却又很快收敛起来,只是恳切地说道:“掌教师尊听说你成功炼制幻灵狐符、踏上修行之路,心中十分欣慰。同时,掌教师尊也给你提了两条建议……”

林心诚接下来修行面临的两大问题,也着实困扰徐少卿多时了。

这第一桩困扰,便是小师弟本命符箓的炼制。

毕竟林心诚才刚练气入门,神魂依旧还是太过孱弱,想要温养这枚金丹怕是经不住其中灵火气息的灼烧。即便到时有自己与小师妹在旁护法,仍然还是不够稳妥。

这件事掌教师尊还真有办法。

他听说徐少卿要带队前往天池剑冢,便说起天池剑冢附近有一处冰潭,是由周边雪山雪水汇集而成。

掌教师尊认为,有徐少卿和江月白同时护法,林心诚日常温养应该不存在问题,若是觉得最后突破神魂共鸣时不够保险,可以在那处冰潭内完成突破,必能确保无虞。

这另一桩困扰,却是小师弟未来修行的瓶颈。

此次,徐少卿方才知道,原来即便有掌教师尊开口,也不够情面求得一炉易筋洗髓丹。倒不是炼制丹药需要的材料如何金贵,只是占据的丹炉使用时间太过珍贵,与其炼制一炉易筋洗髓丹,倒不如炼制一炉域外战场急需的丹药,更还有性价比。

如此一来,小师弟灵根的缺陷就必须要想其他办法解决了。

这件事掌教师尊却并不着急。

他虽然没有说出具体的解决办法,只是为林心诚卜了一卦,高深莫测地透漏几句。

说林心诚是个有佛缘的人,这两桩麻烦最后解决都与佛有关,只是让徐少卿不用着急,一切顺其自然,便会水到渠成。

徐少卿却是听不会了,难道林心诚以后要变成心诚和尚了?那他还仍是自己的心诚师弟吗?

林心诚此时更是崩溃了,难道真的要被步晓铎这个乌鸦嘴说中了?自己穿越成个道士也都忍了,反正也不耽误找个道侣,难道以后还得剃个秃瓢?找个……?!

我可四大皆空不了!六根半点清净不得! 第18章 七师兄送别 只是又过了两天,便来到了众人启程出发的日子。

这一天,光线是温柔的,微风是轻柔的,体感舒适、心情舒畅,是一个适宜远行的阴天。

然而在这出发队伍中,却不见了七师兄金三川的身影,林心诚看见七师兄拄着一副拐杖、陪着刘老太爷走在前来送别的人群中,心中有些心酸难抑、悲伤难平。

最终,大师兄徐少卿还是决定,让七师兄金三川留在青石镇静养一段日子,一个记名弟子主动留下来照顾他。

这不只是因为金三川连续遭受重伤,体内神魂黯淡、灵力紊乱,已经到了不得不静养的地步,更是由于他对火灵儿身死道消负有极大的责任、沾上了不小的因果。

为此在临行前,徐少卿还特地跟金三川作了交代:“修行遇到瓶颈,非是你不够用功。修道者孜孜以求,却往往求而不得。此次你沾染青石镇因果,便替火灵儿守在这里、偿还因果,或许反倒有你的突破机缘。”

徐少卿知道,七师弟金三川其实资质并没那么差,只是心态太过于执着。

但愿他此番留在青石镇修行,能够静心当好守护者,不再纠结修行得失,若是有朝一日打开心窍、幡然解悟、突破金丹,必然还有重逢再见之日。徐少卿心中期望着。

今天一早,七师兄陪着众人在祠堂吃过饯别宴,又在镇口互道了珍重,最后一路送到湖边的渡船码头,看着大家一个一个地登上船去。

林心诚此时不禁双目噙泪、百感交集,心中回想着七师兄对自己的关怀教导,忽然犹豫起自己是否真的应该离去、还是应该留下,一时怔住了脚步。

“小师弟,吾辈修道应当勇猛精进,不可瞻前顾后。快上船去,都等你呢。”金三川似乎看出林心诚的犹豫,一如既往地鼓励着自己的小师弟,随后又低声嘱托道,“代我照顾好大师兄、照顾好小师妹。等我突破金丹,一定会来找你们的。”

“七师兄,保重。”林心诚说罢,猛然回头、踏上船去。

“一路顺风!”金三川粗狂的声音从远处的岸边传来。

众人只见金三川祭出碧波战甲符、来到河流的中央,驱动着灵力层层荡漾,激起了湖面阵阵波涛,施展道法、操控水流,推着船只逆水而上、悠悠远去。

……

不过旬日,轻舟便已至古剑山脉。

船到尽头,众人也只得弃船步行。

通过步晓铎的消息渠道,徐少卿的担忧也已经被证实,天池剑冢内的确有魔剑出世。

看着远处山峰魔云密布,近前山径荆棘遍地,众人心下明白,此行不会平静、危险已然临近。

徐少卿虽然心中急切,奈何道路艰险,不得不带着众人一路披荆斩棘、缓慢前进。

“步师兄,你说这天池剑冢究竟是什么地方啊?”林心诚此时与步晓铎勾肩搭背、并肩而行,仿若经年老友。

“心诚师傅学贯玄精、悟彻菩提,何必问我?寻我开心。”步晓铎捻着胡,撇着眼,故意摇头晃脑、装腔作势,就是不作回答。

“步晓铎,我看你就是不晓得!”林心诚看着他一副欠揍的样子,恨不得直接一拳砸上去。

两人说着便又要吵闹起来。

原来上回掌教师尊卜卦,给林心诚批断了个有佛缘的命数。

这事后来一经传开,大家看林心诚的眼神都变了,有些难掩的戏谑、带些莫名的同情,总之林心诚感到有些社死、有些难绷……

为此,林心诚只能不断地自我开解,令狐冲与少林寺还不够有缘吗?最后不还是和魔教圣姑一起去笑傲江湖了?

然而那日在船上,步晓铎突然来找林心诚闲聊,谈人生际遇,聊大道修行。

说到精彩处,步晓铎更是连连询问、连连恭维,说得林心诚不由心花怒放、飘然得意。

谁知最后,步晓铎却图穷匕见,敬了口茶,作了个揖,悠然说道:“古时得授一字,尚且为师。今日林师弟教我修行真意,实为授业有恩。以后便尊你为心诚师父吧。”

林心诚立时明白过来,这哪是要尊称自己为“师父”,分明是要埋汰自己是“师傅”!拐着弯咒自己以后要当秃驴!

之后这两人便一路走、一路吵,你若是叫我不晓得,我就称你心诚师傅,一直闹腾不休。

江月白不太明白林心诚与步晓铎这种骂人越狠、感情越深的交情,只觉得一路上看这两人斗嘴倒也蛮有趣的。

可毕竟这事是她不小心传出来的,对林心诚总有一些愧疚,便主动为林心诚解答疑惑:“小师哥,我来告诉你吧。”

“到底还是我家小师妹心地善良。”林心诚先给江月白报以微笑,又跟步晓铎自信炫耀,“道爷现在有人罩着。”

江月白不由赧然一笑,随即解释起来。

原来这古剑山脉之中有三处胜地,合称“一山庄、一冰潭、一剑冢”,都是铸剑世家欧氏的祖业。其中:

这“一山庄”便是万剑山庄,是欧氏铸剑之地、藏剑之所,号称藏有仙剑上万,不论长剑短剑、玉剑石剑、重剑软剑应有尽有;

这“一冰潭”便是千年冰潭,是欧氏淬剑之地,传闻凡是经此淬炼铸成的剑,必是绝世好剑;

这“一剑冢”便是天池剑冢,是欧氏葬剑之地,欧氏铸造的剑但凡存有瑕疵,都会被遗葬在天池之中。

长年以来,天池底的弃剑不知凡几,天池内的剑气交相纵横,却成了众多剑道宗门天才弟子修炼剑气、磨炼剑心、锤炼剑意的历练圣地。

只是三年前邪魔降世,铸剑世家欧氏便阖族匿世、销声匿迹了。

这时步晓铎补充说道:“这实是因为域外战场,战况激烈,飞剑不经损耗。这欧氏便是被几大剑道宗门转移保护起来、专心炼制飞剑了。”

林心诚明白过来,看来无论是丹道宗门,还是铸剑世家,亦或是炼器道派,看上去他们早都销声匿迹,实际上却是被精心保护着,以自己的方式支援域外战场。

果然还是得要靠着大佬,才能过得安逸啊!林心诚不禁感叹。

此刻行将入夜,众人正要找地方过夜,却遥遥望见山路转角处竟荧荧亮着几点灯火。

一座古朴恢弘的山神庙大门敞开、坐落在那。

“天色不早,我们就在那庙里借宿一晚吧。” 第19章 古剑山君凌云子 “天色也已经不早了,我们就在那庙里借宿一晚吧。”大师兄徐少卿遥遥望见一座山神庙,神态悠然地与众人说道。

大师兄……您真的不用再判断一下,这庙到底正不正经吗?真的不用再探查一下,这庙究竟危不危险吗?世间游历逢庙莫进、逢水莫渡,大师兄三思啊!

林心诚眼皮直跳、心里打鼓,无奈大师兄话已出口、决心已下,只得不断地安慰着自己,也许大师兄对这些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吧……

如果遇到妖魔就顺手除去、积点功德,如果没有异样就正常修整、安心睡觉,修行中人就算撞个邪、遇个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吗?

不过踏进山神庙后,林心诚意外地发现这庙里还是挺有人气的,供桌案头上面香烛摇曳、青烟缭绕,并不是他想象中鬼气阴森、破败不堪的景象。

刚才就是自己吓唬自己,怎么能质疑大佬呢?林心诚心中略微安定,开始反思起来。

“诸位道兄来此,不知所谓何事?”却从山君像后转出一名道童,手执着笤帚,打扫着卫生。

三师兄石泰上前答道:“小道长,我等乃是前往万剑山庄寻友论道的修者,途经此地想要借宿一晚。还请行个方便。”

“万剑山庄?”道童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惊愕,随后将手上的笤帚放在一边,继续说道,“且等小道去将我家道长寻来。”

说罢,那道童便转回后殿去了。

此时大殿里面没有旁人,林心诚便趁机向着四周打量起来。

只见大殿内供奉的山君铜像身高十尺、通体镀金,脸部眉眼端庄、鼻梁端直、唇齿端正,生的一副仙家气派。

林心诚这才彻底放心下来,这山君铜像生得浓眉大眼的,又怎么会害人呢?

“哦?原来是他?”却是步晓铎站在一旁小声嘀咕着。他双手背在身后,作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他又是谁?”林心诚最烦步晓铎这种谜语人做派,知道就说呗,装个得儿装。

林心诚正待要追问,却听见从殿后传出来一阵脚步声。

“各位道兄,有失远迎。”一个道人快步来到殿内,一边拱手行礼一边自我介绍,“贫道乃是此地古剑山君凌云子,失礼失礼。”

林心诚看着步晓铎忽然变得一脸狐疑错愕的样子,心中不由哂笑,哼~人傻了吧、认错了吧,有本事再装啊?

“山君客气,却是我等冒昧打扰,还请见谅。”石泰拱手说道。

林心诚跟着师兄拱手施礼,蓦然看到凌云子的面容,忽的心中有些疑惑不解。

这凌云子为何却是鹰钩鼻梁、星睛豹眼,长得着实有些骇人,和大殿内威仪和善的山君像全然不像,难道这世间神道修行还需要通过美颜技术吸引信徒的吗?

惊疑之间,石泰已与那凌云子寒暄完毕,众人便在道童的指引下前往厢房休息。

……

临近午夜,林心诚还没有睡着。

步晓铎惊愕的表情,凌云子骇人的面庞,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回想进入山神庙的细节,林心诚悚然发现似乎大殿内的布置也很违和,供桌案头虽然香火未绝、青烟缭绕,但却既没有摆放牌位,也没有陈列贡品。

诸多疑点萦绕心头,林心诚猛然醒悟,这凌云子一定有问题!可又为何大师兄如此淡定,是自己多想了吗?

辗转反侧、思前想后,林心诚还是决定要亲身探查一番,于是便要翻身下床、翻窗出去。却又转念一想,不知这凌云子比之火灵儿是强是弱,若有火灵儿一半的修为,自己冒然行动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他透过窗缝向外观察,只见整座山神庙都已静谧无声、漆黑一片,便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离开厢房,沿着连廊向着大殿摸索过去。

“心诚师傅?”“不晓得?”

林心诚意外发现步晓铎也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这。

两人相视一笑,大家目的不言而喻。

原来之前步晓铎已然认出,大殿内山君铜像正是某位仙君次子。传闻此子乃是凡人所生、资质极差,那仙君便托人帮忙谋取了一个仙山神君的职位,期望能够借助香火愿力,绕开资质枷锁,打通修行瓶颈,另辟蹊径问道长生。

只是这大殿内供奉的既然是那位次子的神像,而他又并未陨落,那这凌云子又是哪里来的?

步晓铎亦是心生好奇、心痒难耐,便忍不住冒险出来探寻其中秘密。

他也知道其中或有危险,奈何八卦之心不死,实在是好奇害死猫啊……

林心诚往前走了两步,却发现步晓铎杵在原地、并未跟上,便低声询问道:“诶?不晓得,你躲那么远做什么?”

“咳~咳~”步晓铎干咳两声,捻着胡须,压着嗓子,低声回答道,“我修有一门望气术,百丈之外皆能探查得清清楚楚。方才我怕打草惊蛇,不敢轻易施展。”

说到这里,步晓铎跟林心诚挑了挑眉,挤了挤眼:“这不是你也来了么,我便藏在后头给你掠阵。若是真有危险,你只要闹出些动静,我便能立即发现,马上帮你搬救兵,必定保你无虞。”

林心诚当即白眼一翻,心中不由得骂起来,从没见过把贪生怕死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

当下,林心诚也不想跟步晓铎多作计较,便独自一人继续摸索前进。

顺利抵达经堂墙根后,林心诚远远望去,竟然看见大殿之内灯火通明、青烟弥漫,似是在做什么法事,心中惊了一跳。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鬼鬼祟祟在干什么!绝对大有问题!

可此时大殿前灯火照耀、如同白昼,林心诚也不敢冒然前进。

仔细观察之下,发现殿内青烟飘飘袅袅散逸而出,林心诚倒也有了主意。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绕过连廊、攀上院墙,伏卧在大殿侧面的斋堂屋檐上,原来那股青烟正悠悠地飘向这里。

林心诚静下心来,仔细回想着他被仙神附体时的情形,模仿着火灵儿驱动符箓的关窍,取出幻灵狐符,慢慢注入灵力,轻轻施展道法。

只见一只灵狐从青烟中缓缓凝聚,顺着青烟悄悄往大殿内潜行而去。

此刻借着灵狐的视角,林心诚终于看到了大殿内发生的一切…… 第20章 林心诚深夜探秘 只见大殿之内,凌云子背靠神像盘坐冥想,众道童环坐四周诵经念咒。

铜鼎插满香烛,烈火升腾,窗扉挂满经幡,随风舞动。

似乎一切都是寻常……

旁观良久,林心诚正要撤去道法、回去休息,却是异变突生。

“啊~啊~啊~”凌云子忽然大声痛呼,一道幽影竟然从凌云子的阴影中诡异地直立起来。

一时间,阴风乍起,魔气骤生。

殿内的道童紧闭双眼,诵经的声音骤然高亢,林心诚感到有股魔气在凌云子体内兴风作浪、激烈交锋。

嘣~

忽然一声炸响,掀起一阵气浪,道童们被吹得七歪八倒、昏迷不醒。

明明仍然灯火通明的大殿,此时却偏偏变得阴森起来。

“凌云子,又见面了。”这幽影的声音虽然吱吱呀呀的刺耳难听,但是林心诚依然能够听得出来,这确确实实竟然是凌云子自己的声音。

只见凌云子守定心神,默诵经文,并未理睬。

那幽影却围绕着凌云子不停游曳,口中一直喋喋不休、发出靡靡魔音。

“凌云子,你我本为一体。”

“你的欲望便是我的欲望,你的仇恨就是我的仇恨。”

“我在帮你,也只有我会帮你。”

“难道你不想找那仙君之子报仇雪恨吗?”

“难道你还想把这山神之位拱手奉还吗?”

“把他们杀了吧,把这帮路过的道士都杀了吧。”

“若是放任他们去了天池剑冢、灭了魔剑残念,那仙君之子就要回来抢夺你这山神之位了!”

“你还在犹豫些什么!”

“滚!”凌云子忍无可忍之下,突然发出一声惊空遏云的怒喝,一下震得林心诚有些精神恍惚。

“谁?”那幽影瞬间锁定潜伏在屋檐上的林心诚,旋即嘶声怒吼起来,“你看!这帮道士根本不信任你,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噗~

凌云子终于破功,喷出一口鲜血。

林心诚见状暗道不好,自己冒然行事竟然害得凌云子心魔增生、心防失守。

只见凌云子眼冒红光、丧失理智,跟着幽影向着斋堂屋檐飞扑而去。

林心诚心中警铃大作,眼见逃无可逃,只得殊死一搏。

于是他拼命调动灵力,全力驱动符箓,幻灵狐符在黑夜中爆发出强烈的灵光。

殿内铜鼎突然香火大旺、青烟升腾,大殿四周霎时烟雾弥漫、热浪袭人。

灵狐幻境瞬间张开!

感到周身灼热的气息,得到幻境感知的加持,林心诚总算鼓起一丝迎战的底气。

他发现,此刻凌云子与那幽影正跃起半空、难以腾挪,机会!

林心诚深知,若要以小搏大、以弱胜强,一旦觅得机会必须倾力一搏,力求一击必杀。

林心诚强行压制住神魂的脱力感、眩晕感,集中全副精神力量,勉强又从青烟中凝聚出一只灵狐,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两道隐蔽的幻术攻击在青烟的掩护中快速突袭而去。

“切,幻术?”那幽影哂然一笑,将幻术一爪拍散,“玩幻术?我是你祖宗!”

林心诚看得直冒冷汗、心生绝望,脑中转过无数念头。

不晓得那混蛋,去叫救兵了吗?打这么快,不会来不及吧?早知道逃跑说不定还能多撑一会,大师兄救命啊!

“啊~啊~啊~凌云子你在干什么!啊~”眼见那黑漆漆的爪子就要落下,那幽影突然惊叫了起来,倏地一下便消失不见了。

林心诚立即环视四周,心中有些纳闷,是大师兄来救我了吗?

原来就在刚才,凌云子的自我意识猛地剧烈挣扎起来,虽说还是无法挣脱幽影的控制,但是却能主动放开心防、承受幻术攻击。

另一道幻术攻击瞬间命中凌云子,幻灵符箓【感知钝化】的效果立即爆发,凌云子身中幻术,那幽影随即消散。

赢了吗?这就赢了吗?我一个人就打赢了吗?

战斗急剧逆转之下,林心诚嘴角不由得抽搐,双肩不住地颤抖,竟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小师哥!”小师妹江月白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轻身跃上屋檐,扶住林心诚,指着藏经阁,娇声说道,“刚才我们一直在那看呢。独自一人就把一山山君给摆平了,好厉害呀!”

林心诚顺着江月白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大师兄徐少卿、三师兄石泰正大步走来,明白他们方才都在那为自己掠阵。

原来那幽影刚一显形,徐少卿便马上有所感知,叫起石泰和江月白立刻赶来,正好发现林心诚在此探查,便想趁机做个历练,反正大家都在,不会发生危险。

这就是背靠大佬的安全感吗?真是安心呢。

见徐少卿和石泰全都赶到、掌控现场,林心诚精神终于放松,再也支撑不住,砰的一声摔下屋檐。

“小师哥,你没事吧!”江月白毕竟身形娇小,一时没搀住林心诚,踉跄着脚步也绊倒在地,“啊呀~好痛!”

“小师弟,刚才大师兄还说你的战斗表现不错呢,现在这就坚持不住了?”石泰微笑着摇了摇头、摊了摊手,打趣地说道,“平时看不出来,关键时刻倒挺靠谱。”

就不能先拉我一把吗?小师妹快给我施展个道法、恢复下状态啊!

“侥幸,实在侥幸。”听着众人兴奋愉快的交谈,林心诚也是十分欣喜,只是实在有些脱力,只能疲倦地微笑着。

一旁,徐少卿已经祭出四阳锁妖符,封锁凌云子的灵力,捆住凌云子的手脚,随后朝着江月白温和说道:“小师妹,别说笑了,快干正事。”

“好嘞,大师兄。”江月白立刻祭出明月醒神符。

与上回不同,今天夜空明月高悬、清辉普照,符箓与月光彼此共鸣、相互增幅,迸发出一道强烈而圣洁的灵光。

林心诚受到溶溶月光的轻柔抚慰,好似得到春露甘霖的脉脉滋养,感到自己神魂的活力逐渐焕发、身体的精力重新恢复,苍白的脸上也出现了红润的光彩。

在这几天温养金丹的过程中,林心诚也更加真切地见识到徐少卿道法的变幻莫测、江月白符箓的强大效果。

明明之前对敌时,飞瀑奔流符威能如此声势浩大,徐少卿护法时竟能将湍流操控成涓流,丝丝入扣、细致入微。

江月白的明月醒神符效果亦是十分惊人,瞬间便能将徐少卿枯竭的神魂拉满状态。

想必之前是受到当时没有月亮的天时影响、身处墓穴的地利制约,符箓的恢复效果才会大打折扣的。

“咳~咳~咳~”

随着一阵剧烈的喘息,凌云子终于从幻术中醒了过来。 第21章 徐少卿指点迷津 “咳~咳~咳~”

过了半晌,凌云子终于逐渐清醒了过来。他却发现自己灵力被封、手脚被绑,当下不顾身体虚弱,不等众人开口,赶忙急声说道:“诸位道友,其中另有隐情,还请听我解释。”

其实刚才战斗的时候,大师兄徐少卿已然看出凌云子并没有下死手,而是依然激烈地抵抗着魔性侵袭、主动地接受了幻术攻击。

不然,若是以当时的情况,必然会有一番恶斗。

于是,徐少卿面色稍稍缓和下来,微笑着说道:“如此,还请山君细细说来。”

“唉~贫道原本是附近修行的灵鹰,五年前机缘巧合、成功化形……”凌云子不禁悲叹一声,开始回忆起来。

五年前,已经成功化形的凌云子,偶然在一处崖洞边发现一枚灵光闪烁的古朴印鉴。

好奇之下,他便落下崖洞捡起印鉴翻看,却发现是一枚古剑山君的镇山印。

凌云子明白这枚印鉴来历太大,并不想沾染这番因果,便想放回原处、悄然离开。

没想到这枚镇山印竟然自行认主,还一路指引他来到这山神庙、做了这山神君,一身神道修为倒也日益精进。

“你倒是好机缘。”听到此处,江月白不由感慨道,“这山君之位乃是神道修行的美差,这镇山印竟然如此轻易就被你捡到手了。”

“唉~若当真是如此好事,哪里还能轮得到我?”凌云子再长叹一口气,继续回忆起来。

直到三年之前天地大变,天池剑冢突然被魔气侵袭,整片山脉都逐渐变成魔域。

凌云子身为古剑山脉的山君、身负牧守一方的职责,更是首当其冲、受到魔气侵袭。正待他要先走为上,未曾想竟然被这枚镇山印给拴在此地不得动弹。

既然享受到镇山印的好处,便要承担起山神君的劫难。

这两年间,凌云子饱受魔气侵袭,近日更是心魔滋生、心防难守,眼看就快坚持不住、堕入魔道了。

经过百般打听,凌云子才终于得知真相,原来之前那位山君乃是仙君之子,五年前提前得知天地即将生变的消息,便一直筹谋想找一个替死鬼代他担任这个山君、替他顶下这桩祸事。

“怎么这祸事就偏偏让我遇上了呢?唉~”凌云子眉头紧锁、神色惨然,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不晓得,你晓得这是哪位仙君吗?”林心诚没想到在这修仙世界也有这种烂事,立即轻声向步晓铎问道。

“不晓得!”步晓铎把嘴一撇、把头一转,根本不作理睬,心里想着,也不是什么八卦都能乱扒的,没见人苦主也没敢提及名讳,自己想要找死可别带上我啊。

一旁,徐少卿沉心思索、沉吟良久,这事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对于徐少卿来说,目前最优先的任务就是斩妖除魔,可是凌云子现在毕竟还没有成魔,也不能简单就诛灭了之。至于那位仙君之子的事,不说他没时间管,而且他也管不了。

见到徐少卿面色阴翳、默不作声,凌云子仿佛已经预感到自己俯首受诛的悲惨命运,不禁泣不成声地说道:“没想到~没想到我凌云子灵鹰化形,到头来反倒成了一只替罪的羔羊!”

“哼~我大师兄又怎么会随便错杀好人,额……好鹰呢?”江月白赶紧打断凌云子的辞世感言,鹊眼微嗔、柳眉倒竖,没好气地说道,“我大师兄正在给你想办法呢!给我安静点!”

凌云子有些愕然,期待地望向徐少卿,乖巧地保持着沉默。

再三思考之后,徐少卿面带纠结,犹豫地问道:“道兄有想过皈依佛门吗?……”

见凌云子神情疑惑,徐少卿继续解释道:“这古剑山脉之中有一奇峰叫做莲华峰,这莲华峰顶之上有一寺庙叫做大鹏寺,其间主持乃是金鹏化形、人称灵鹏上人,专门度化世间异禽。”

“愿意,我愿意!”凌云子听到还有活路,连忙点头,如同捣蒜,旋即又有些疑惑地问道,“可现在我深受心魔纠缠,又一身的神道修行。那大鹏寺还能收留我吗?”

“若是旁人怕是不行,可道兄却恰是这古剑山脉的正印山君,想必那灵鹏上人会收下你的。”见凌云子并无异议,徐少卿再度确认道,“道兄若是愿意,那我自当替你做个担保。”

随即,徐少卿取出符纸,拿起符笔,龙飞凤舞一番挥洒,当场制作一道封魔符箓贴在凌云子额头上压制心魔。又让步晓铎现场联系大鹏寺内的万事通行走,告知事情始末。

“如此,道兄自可放心前去。”徐少卿笑容温和、语气亲切,关照地说道。

林心诚暗自佩服,大师兄办事就是如此周到,令人心生敬仰。

“道兄高义,贫道感激不尽。”只见凌云子一个抱拳、一个筋斗,便化作一只雄鹰振翅而去。

不一会儿,凌云子又盘旋而回,在空中高声喝唳道:“我前日巡山时发现,万剑山庄地火熔炉又被点燃,似乎是魔剑残念正在祭炼天池剑冢的弃剑。道兄若要诛杀魔剑残念,可先前往万剑山庄查探一二。”

“后会有期,诸位保重!”一声震天的鹰唳传来,一道孤傲的身影远去,凌云子终于挣脱囚笼、重获新生。

听到凌云子临走的提示,徐少卿心知这必定是魔剑残念扩大势力、提升实力的阴谋计划,必须尽快前往万剑山庄寻机破坏。

徐少卿立马召集众人,收拾行囊,准备出发。

“诸位道长救命!”正要离开山神庙时,山神庙的道童突然跪下。

他们提心吊胆、担惊受怕了一整夜终于忍无可忍,于是第一时间带着一枚道韵天成的山石核心,找到众人想要给自己求一条出路。

“诸位放心。”见这山石核心恰是石泰修行所需灵物,徐少卿也不矫情、顺势收下,安慰说道,“待我等前去诛灭那魔剑邪念,此地自然可保无虞。”

离开山神庙时,众人才蓦然发现大殿内山神铜像的额头慧光竟然被人抠下、只剩个坑,也终于明白那枚山石核心到底从何而来…… 第22章 万剑山庄 意外解决了山神庙的麻烦、得到了凌云子的消息,大师兄徐少卿心里明白此时万剑山庄事态已是十分紧急,于是稍作一番休整之后,立即带着众人出发。

此刻,晨曦未现、天光未亮,遍布荆棘的山路上仍然是一片漆黑。

众人循着道童指引的方向、沿着山间蜿蜒的溪流,在黑夜中一路奔着万剑山庄疾行而去。

幸亏夜空之中仍有潺潺的月光,洒落在山涧溪水之上,泛起粼粼的微光,依稀照亮着前行的道路。

眼见大师兄赶得如此着急,小师妹江月白心中不禁有些忐忑,就想多了解些情况,壮个胆气,增点底气,于是娇声问道:“大师哥,这万剑山庄的铸剑欧氏不是早就已经撤走了吗?这地火熔炉怎么没有一起搬走呀?”

“江仙子有所不知。”涉及百事通的专业领域,步晓铎不由得显摆起来,“这万剑山庄中有一处天然的地火灵池,那地火熔炉便是以这处灵池为核心建造出来的,却是搬不走的。”

“既然搬不走,干嘛不炸掉得了,还省的添麻烦。”林心诚听得直翻白眼,这铸剑欧氏的格局也太低了,现在炸没了以后再能建,只要人都还活着都不是个事儿,当初没舍得炸现在可不就成资敌了么?

“心诚师傅,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步晓铎轻蔑一笑又摇头一叹,不禁唏嘘不已,接着解释起来,“铸剑欧氏撤离的时候倒是想炸来着,可不知怎么的就给走漏了风声……”

原来这事后来遭到了散人剑修的集体抗议。

他们觉得,之前被铸剑欧氏蛮横霸占也就算了,现在这地火熔炉既然铸剑欧氏自己搬不走,还不能留下来给他们废物利用一下吗?大家祭炼祭炼灵剑、提升提升实力不好吗?又怎么能轻易炸毁呢?

这些散人剑修人数众多,其中也不乏高手,算得上是世间除魔卫道一股不小的助力,于是地火熔炉最终便没有炸毁、而是保留下来由着他们用去。

“谁也没有料到,后来那魔剑残念在天池剑冢横空出世。整个古剑山脉一时魔气纵横,这些散人剑修竟然心生怯懦,直接不战而逃。”讲到此处,步晓铎也是义愤填膺、怒不可遏,“当真还不如之前一炸了事呢!”

听到此处,三师兄石泰不禁询问道:“步道兄既然对这地火熔炉如此了解,不知对爆破此炉又有何高见呢?”

面对如此棘手的难题,这一路上他早就长吁短叹、愁眉不展。

若是当初铸剑欧氏撤离之时、精心计划之下,要爆破可能还不算太难。然而现在众人情急之中、毫无准备之下,再想去爆破,当真是毫无头绪。

“唉~贫道目前也没什么主意。”步晓铎也有些为难,要论见识论消息他都有门路,要说战斗说道法他真没办法。

“不晓得就不晓得呗,难道还能指望你吗?”面对任务带来的危险和压力,林心诚感到心中有些烦躁、心态有些难绷。

“大家不要多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徐少卿知道此时必须振作士气、振奋精神,立即开口鼓舞道,“无论如何,一切都有我在。”

哇~这大佬的气质,这可靠的感觉!

林心诚的心神一下就轻松了许多,他发现江月白的眼神也忽然闪出了亮光,这就是大佬带队的作用啊!

这时,步晓铎忽然兴奋地说道:“徐道兄,贫道刚才拜托万事通同门查证此事,发现两处记载。”

原来在出发前,步晓铎就已经通过千里传秘请示上级执事、请求情报支援,现在终于得到回复。

“步道友请讲。”徐少卿面露喜色,若是情况了解得更加清晰,这次行动便能够更有把握。

“这两处记载都与地火熔炉的爆破有关。”收到情报,步晓铎也是精神大振。

“其一是当时的爆破威力预估。欧氏估算,若是火行灵力的爆炸达到金丹极限,便能成功引爆地火熔炉。”

“其二则是当时的爆破物资准备。欧氏估计,爆破大概需要将近一千六百枚火行灵矿,当时已经收集了两千多枚,现在依然全部储存在万剑山庄的地库中,就是提防若有异变还得爆破……唉~”

说到最后,步晓铎忍不住叹了口气。

林心诚一时也有些无语,这一天可不就来了吗……看来高层对这帮散人剑修的德行还是有所防范的。

不过这样一来,事件就逐渐清晰了,大家也心里有谱了,就是要拿到火行灵矿、占据地火熔炉,最终完成引爆。

众人的信心变得足了,脚步也轻快了起来,快马加鞭直奔万剑山庄。

……

经过半日飞奔,万剑山庄终于遥遥在望。

徐少卿此时正带着众人,潜伏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头,居高临下地观察着整座万剑山庄。

尽管万剑山庄已被迷阵笼罩,众人还是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三道混杂着魔气的金丹级灵压穿透迷阵、直冲云霄。

“那道炙烈如火的气息,难道是传说中的侍火老人?”石泰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那侍火老人本是铸剑欧氏买来的剑仆,由于身怀一门控火奇术,两百年来一直在地火熔炉操纵地火。

传闻此人五十年前就已晋入金丹境界,一身控火手段更是鬼神莫测。

“那里便是地火熔炉的位置所在。”步晓铎神色黯然,“听说当时侍火老人本就极不情愿撤离,后来得知地火熔炉最终保留,更是死活不肯离开,非要守在这里。没想到此番遇见,已成了魔头。”

思索片刻,步晓铎又补充道:“不过当初此人对于留在万剑山庄、看护地火熔炉执念极深、几乎魔怔。想必他即便入魔,也不会轻易离开。”

“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先去地库,拿到灵矿之后再找那侍火老人决战?”江月白提议道。

“想来那里就是地库了。”石泰忽然抬手一指,语气有些沉重。

众人顺着他的指向望去,却见两道剑气喷薄而起。

一道飘逸凌厉,一道厚重深沉,压得众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第23章 完美战术 此时已是接近晌午,也不知是这高悬头顶的烈日过于毒辣,还是那地火熔炉的热力过于惊人,众人站在山头,一时感觉有些酷热难当。

只有大师兄徐少卿平静地面朝着万剑山庄,镇定地感知着三道灵压,脸上波澜不惊。

半晌,徐少卿微笑着回头,从容地说道:“这三道灵压魔气混杂,便有十成功力也发挥不出七成。依我看,不过是冢中枯骨,我等此行必定马到功成。”

随即,徐少卿一马当先、翻下山去,众人紧随其后,隐蔽地潜行过去。

过不多时,众人便已来到了地库正门附近,望见两名剑修正席地盘坐、闭目养剑。

“竟然是寒光剑侠阿飞,还有那黑石剑客黄岳!”步晓铎心中惊骇莫名,不由得轻声呢喃起来。

“怎么会是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小师妹江月白亦是大为惊讶。

要知道,寒光剑侠阿飞与黑石剑客黄岳,被并称为古剑山双绝剑,是古剑山脉一带成名已久的散人剑修,近百年来被铸剑欧氏聘为万剑山庄供奉。

寒光剑侠阿飞,一手快剑,剑出如风,剑光似惊鸿掠影,飘逸凌厉。

黑石剑客黄岳,一把重剑,剑出如虹,剑势似千钧压顶,刚猛霸道。

可如今,这两人却没有挺过魔气的侵袭,全都沦为魔剑的爪牙。

“说不定,爆破地火熔炉的计划,就是被他二人泄露出去的。”步晓铎转念一想,就猜了个大概,不由心生感慨,“就为了那一点点私欲,最后却落到这步田地。当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到头来害人害己啊!”

此时,徐少卿看着对面两位剑修,一时也犯了难。

其实,他与这两人修为都是只在伯仲之间,只不过自己乃是青阳符道宗嫡传弟子出身,手段更多、道法更强、见识更广,相对于他二人作为散人、独自修行,占了些宗门传承的便宜。

若是与他二人单人对战,徐少卿自然是能够手到擒来,可是现在却要他去以一敌二,这实在是有些勉强。

于是,徐少卿屏息凝神,闭目冥思,仔细筹划起战术来。

……

入夜时分,地库门前,平静如常。

一只山鼬小妖正拉着一辆板车、载着一颗灵矿前往地火熔炉。

寒光剑侠阿飞与黑石剑客黄岳,正守在门前、轻声交谈。

“月底便是魔剑出炉之期,这回你我二人终于可以换一把趁手的好剑了。”

“是啊,这四十多天不眠不休地看守,想来那魔剑残念理所应当该对我们有所赏赐才是。”

“要我说,若是谁能收服那魔剑残念,那才真正地算得上是个英雄。”

“你找死啊!那是你我能惦记的事情吗?可不要忘了你我现在的处境!”……

原来最近几个月,天池剑冢内的弃剑接连诞生魔胎,初步具备成为魔剑的资质,于是魔剑残念便聚集古剑山群妖点燃地火熔炉、开始祭炼魔剑。

这第一炉魔剑已经炼了四十多天,还有不到十天便能大功告成,到时恐怕又将有数柄魔剑出世。

这时,地库门前突然灵光迸发,浩瀚的灵力波动震得地库的石壁阵阵摇晃。

飞瀑奔流符、四阳锁妖符,同时祭出!

一股洪流如江河奔腾,带着磅礴的声势,冲向黑石剑客黄岳。

四道锁链如赤蛟舞空,挟着炽烈的气息,抓向寒光剑侠阿飞。

这边,黑石剑客举起大剑、愤然出剑,使出千钧一击,正面击碎奔流;寒光剑侠施展身法、形影飘忽,闪转腾挪之间,迅速拉开距离。

“什么人!”两人心中惊疑不定、同时大喝,但却无人回应。

一边,石泰已带着众人向着地库直冲而来,拦在黑石剑客、寒光剑侠当中分断了战场。

这正是徐少卿苦思冥想制定出的战术。

发挥敌明我暗的优势,突然袭击、逼迫走位、分割战场,一面由石泰抗住黑石剑客的正面压力,一面由徐少卿先行斩杀寒光剑侠。

根据步晓铎的情报,这黑石剑客黄岳剑势重守轻攻,想要快速拿下固然困难,可他若想攻破石泰的防线,也没那么容易。

而这寒光剑侠阿飞剑路攻强守弱,必须首先制服,不然若让他全力施展起来,难免出现意外。

既然此刻已经争到先机,徐少卿自然要乘势追击,竭尽全力将先机变为胜机,把胜机变为胜利!

只见地库门外,四阳锁妖符灵光大放,四条赤蛟上下翻飞,紧盯要害步步紧逼。

寒光剑侠一时险象环生,活动空间被不断地压缩蚕食,狼狈躲闪之下竟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黄岳!助我!”情形万分危急,寒光剑侠不得不高声呼救。

然而,黑石剑客此时面对着身前的守护屏障,也是束手无策,几番举剑劈砍,皆是无功而返。

方才磅礴的洪流此时已散作漫天的水气,形成一道坚韧的水幕,水幕之后更有石泰激发的青山符屏障守护。

水柔克刚,黑石剑客一剑砍到水幕墙上时,威力便已卸去六分,最后劈到青山符上时,屏障更是岿然不动。

两层守护屏障此刻反倒变成两道封锁结界,将黑石剑客困在里面。

眼见黑石剑客劳而无功,寒光剑侠心中愈发急躁:“黄岳!我若身死,你也别活!赶快出手!”

就在这时,寒光剑侠蓦然发现,一只银白色灵狐竟然突兀地出现在眼前,幽深的眼眸中灵光闪动……不好!幻术!

原来林心诚早已躲在暗处,激发幻灵符箓,借着漫天水气的掩护,操控灵狐来了个突然袭击,成功得手!

旋即,四条赤蛟把寒光剑侠五花大绑、吊在半空。

徐少卿立即驱动飞瀑奔流符,一股洪流喷薄而出、正中靶心。

寒光剑侠立时毙命!

他到死都不明白,不过一会功夫,自己甚至还没出剑,一切就都结束了?他瞪大双眼,他死不瞑目!

战术目标完美达成,现在就该轮到黑石剑客了。

然而惊变只在一瞬之间!

一波滔天的烈焰席卷而来,一道沧桑的身影缓慢接近。

竟是侍火老人来了!他怎么来了!

然而从没有人能够保证,侍火老人只会待在地火熔炉附近。

千算万算,他终究是来了,千难万难,也只能面对了。

“还是来晚了一步。”火海之中,侍火老人步履从容、气息内敛,悠然地说道。

声音带着滔天的灵压,令众人不禁心神震颤。 第24章 地库激战 “看来老朽还是来晚了一步么。”侍火老人哂然一笑,悠然地说道,“不过就是几个小家伙,就能把双绝剑逼到如此境地吗?”

“哼~别把我和阿飞那个蠢材相提并论!”黑石剑客面色倨傲,语气狂妄,浑然不记得刚才的狼狈,“老家伙,这帮小子可还有些手段。待会儿要是吃了亏,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哈哈哈~我这把老骨头还用不着你来关心。”侍火老人忽然朗声大笑,面露讥讽,“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这边两个魔头还在谈笑风生,那边滔天烈焰已经席卷而至。

大师兄徐少卿急忙驱动飞瀑奔流符,霎时间狂潮奔腾、激流涌动,向着火海对冲而去。

滋~滋~滋~

熊熊的火焰与滔滔的水流剧烈碰撞、彻底湮灭,形成一片浓重弥漫的蒸汽雾海。

徐少卿暗自惊叹,刚才一番较量,自己以水制火,占据属性优势,那侍火老人竟然还能不落下风,灵力修为当真是深不可测!

遍布全场的蒸汽雾海,是灵狐幻境的天然载体。

通过幻境感知的加持,林心诚清楚地看到,众人成功聚到徐少卿周围,侍火老人和黑石剑客也已顺利会合。

可他自己却由于位置的尴尬,被刚才的道法交锋阻隔,滞留在了原地。

林心诚有些心塞郁闷,虽说已经对侍火老人出手有所防范,但是谁都没有料想到,在第一回合的水火交锋中,侍火老人能够不落下风,甚至在林心诚看来他还略占一些上风。

毕竟侍火老人是以火攻水,能够打成平手,其实就已经赢了。

只是如此一来,林心诚现在就很尴尬了,他被战场分割了,更不敢轻易露头,被侍火老人点杀。

然而徐少卿这时候也没有余力顾及林心诚,这会儿他正承受着以一敌二的正面压力。

……

“黄岳,你先和他们耍几下吧。”侍火老人竟然袖手胸前,想要在旁掠阵。

黑石剑客朝着侍火老人轻蔑一瞥,随即冷哼一声:“哼~刚才打得憋屈,这回让他们试一试我的手段!”

刚才黑石剑客被两层屏障包成团子,心中正窝着火呢!

“大师兄,且让我来会一会他。”石泰上前一步,拦住黑石剑客。

他知道,若是徐少卿继续接战、持续消耗,等侍火老人出手时,就不好应对了。

“三师哥,我来助你。”面对如此强敌,江月白虽然紧张得嘴唇发白、牙齿打颤,但是依然挺身而出,取出符箓准备支援。

见徐少卿并不准备接招,黑石剑客感觉自己受到轻视,不由勃然大怒:“那就受死吧。”

说罢,黑石剑客抬手举剑、摆出剑势,全身灵力剧烈沸腾、疯狂运转,周身剑意不断攀升、直至顶峰。

然后自上而下一记劈斩,灵力随着剑锋的划动,瞬间喷涌而出、闪出耀眼虹光。

哐当~

一道无比刚猛的剑气,挟着泰山压顶之势破风袭来,倾力砸在石泰的青山符屏障上,像是两座擎天巨峰悍然相撞。

一时间,尘烟四起,地晃山摇。

石泰嘴角溢出鲜血,胸膛上下起伏,显然应对得十分勉强,受到了不轻的伤势。

江月白立即将明月醒神符与晓月清风符同时祭出,倾尽全身灵力,引动明月清辉,为石泰恢复伤势、回复状态。

然而现实总是那么残酷,这边石泰竭尽全力地抵抗,那边黑石剑客却远没有到极限。

黑石剑客手中巨剑挥动如风,一道又一道的剑气划出,造成一声又一声的剧烈碰撞。

眼见情况不对,徐少卿祭出四阳锁妖符、飞瀑奔流符支援,却被侍火老人释放烈焰火海阻隔。

战斗被迫进入僵持……

一旁,林心诚看得心中焦急,却又无能为力。

忽然,步晓铎急切的声音,在林心诚脑海中响起:“心诚师傅,快看地火熔炉!”

原来自从战斗开始,步晓铎便一直躲在远处,通过望气术观察着战场,心忧如焚地看着战局从一路高歌猛进,又逐步翻转恶化。

不过毕竟林心诚当局者迷、步晓铎旁观者清。

由于离得够远视角开阔,步晓铎隐约地观察到,有一股澎湃灼热的气息,从地火熔炉的方向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步晓铎虽然对道法对灵力都是外行,不过却知道林心诚幻灵狐符的神奇效果,于是便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施展千里传秘,尝试联系林心诚。

通过幻境感知,林心诚果然发现其中暗藏的玄机,半空中那道炙热无比的赤红匹练,竟然是一股精纯凝练的火行灵力,凌空灌入侍火老人体内。

再仔细看过去,那地火熔炉中正熔炼着近百颗火行灵矿,磅礴的火行灵力被不断地炼化提纯,随后全部都汇入了上方的灵力洪流。

林心诚终于恍然大悟,他心中本就在疑惑,一个不知从哪买来的仆奴,怎么会有如此夸张的灵力修为?与大师兄的对拼,竟然还能不落下风、甚至能够占据优势?

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个侍火老人暗地里开了外挂!

怪不得在水火交锋中明明占据优势、却没有乘胜追击,原来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林心诚当下决定,趁着侍火老人还没发现自己,果断采取行动,突袭地火熔炉,给他放个大烟花!

于是一个新的作战方案,在林心诚的脑海中诞生。

先让步晓铎施展缩地术,潜入地库内部,盗取火行灵矿。

再由自己暗中绕道奔袭,引爆地火熔炉。

……

战局之中,激斗正酣。

得到步晓铎的千里传秘,获悉林心诚的作战计划,徐少卿明白现在必须咬住一口气,把敌人的注意完全吸引过来,给他们盗取火行灵矿、引爆地火熔炉争取战机。

然而此时,石泰与江月白却已顶不住战斗的余波,只能勉强守在徐少卿身前护法。

徐少卿只得收回青木长生符,不再留有任何余力,主动出击、悍然出手,将自己所有灵力瞬间倾泻出来。

四阳锁妖符与飞瀑奔流符,迸发出夺目的灵光,释放出迫人的威压。

锁链化成赤蛟、悬河凌空倒灌,分别抵住黑石剑客的浑厚剑气、侍火老人的冲天地火。

一时爆鸣阵阵、气浪滚滚,令人心神震颤、使人心旌摇曳……

而一旁潜伏的林心诚,正焦急地等待着步晓铎的行动。 第25章 地火熔炉 地库之外战况激烈,战局之中硝烟弥漫,众人被屏蔽了视线,隔绝了感知。

而此时,大师兄徐少卿与侍火老人、黑石剑客的道法对决,已经趋于白热化。

借助幻灵狐符的加持,林心诚的感知勉强还能够跟得上战斗的节奏。这强大的感知能力,也是林心诚能够在之前的战斗中,得以凭借相对弱小的修为,介入金丹斗法、偷袭金丹强者、影响金丹战局的倚仗

石泰和江月白现在却由于感知不足、受迫于视线影响,这时只能仓皇地抵挡着战斗余波,在一阵又一阵惊涛骇浪般的道法冲击中勉力支撑。

想要对战局施加影响,也就只能靠着江月白的符箓,给徐少卿略微回复一点状态,别说进行支援,就是自保都难。

真不晓得步晓铎到底在墨迹些什么!当个贼、偷个盗怎么都这么慢!

林心诚越是看得清楚,越是心里焦急,大师兄全力施为显然不能持久,三师兄、小师妹这边又是形势危急、犹如累卵。

“心诚师傅,你在那边太危险了,还是你过来找我吧。我先往地火熔炉那边靠,我们路上碰头。”终于,步晓铎的声音通过千里传秘悠悠传来。

得到消息,林心诚也稍松了一口气,立即循着步晓铎的方向潜行过去。

等到两人碰头之时,林心诚才发现,步晓铎竟然并没有解除缩地术,而是从地下伸出一只手掌、托出一个玉匣,连面都没有露。

看得林心诚白眼直翻,这胆小鬼,忒也谨慎。

“贫道此番不顾性命安危,冒着极大风险,终于潜入地库,成功盗出火行灵矿……”

“不晓得,说重点!”林心诚赶紧出口打断,心中痛骂不已,此时此刻正是分秒必争,自己躲着不敢出来,竟然还有脸摇头晃脑地卖弄!

“咳~共计一千五百四十三颗都在这储物玉匣之中。前面太危险,你自己去吧。贫道走也!”话音刚落,步晓铎的气息就已不知所踪。

林心诚也不必多问,缺少的数目估计都在炉子里烧着。

最后回头望一眼战局的进展,林心诚拍拍脸颊、定定心神,朝着地火熔炉悄悄地摸过去。

凭借清晰的感知,林心诚一路潜匿行迹,绕过所有看守,来到地火熔炉,却被最后一道哨所给拦住了去路。

林心诚躲在一旁、暗中观察,只见地火熔炉前四只虎妖分守两侧,地火熔炉边十余只山鼬小妖卖力地拉动着风箱、添加着灵矿,地火熔炉内七柄魔剑悬立其中。

这些魔剑虽然表面杂质斑驳、然而内部灵光璀璨,显然已快祭炼完成。

林心诚清楚自己的斤两,这里的守备力量如此强大,明白自己只可智取、不可强攻。

只是自己又该如何智取呢?林心诚一时也没有头绪。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原本彼此交织、相互角力的水火灵力猛然爆裂,掀起一道强劲的冲击波,所过之处,尽为平地。

四只虎妖周身灵光大放、魔气翻涌,凭着一腔血勇、一身硬功,挡在地火熔炉前面,肉身抵御爆炸冲击。

哐当~哐当~

虎妖被瞬间掀飞,高高飘起、重重砸落,摔在地火熔炉之上。

炉内火焰剧烈震荡、光焰摇曳不定。

嘭~

一股浓密的青烟从地火熔炉喷薄而出、弥漫开来。

幻灵狐符瞬间祭出!灵狐幻境迅速展开!

林心诚已然顾不得其他,发现机会出现,立即飞身上前。

幻境一经铺展,山鼬小妖立刻受到影响,变得目光呆滞、神志恍惚。

同时,林心诚操纵灵狐,施展幻术,将四只虎妖逐一点杀、无一得免。

这些妖物灵智初开、神魂薄弱,实力也不过如此!

林心诚心中不住地鄙夷,却不耽误手上操作。

只见他掏出灵火金丹,塞进储物玉匣,掷入地火熔炉,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其实,林心诚根本没有考虑太多,既然火行灵矿数目有缺,便需其他火行灵物弥补。

这灵火金丹再好,也是以后的事情,当前首先得确保爆破成功。

只有爆破成功,才能战胜强敌,才能苟活性命,才能拥有未来。

随着玉匣飞入地火熔炉,里面的魔剑突然惊叫起来。

“怎么一下子这么多火行灵矿?不会炸吗?”

“竟然有颗火行金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侍火老鬼,你在做什么!”

“要炸炉啦!啊啊啊~要炸炉啦!”

“侍火老鬼,你竟敢害我?你不得好死!”……

经过近十天的温养,林心诚已经能够简单操纵金丹的威能。他控制着金丹,把它当作载具携带玉匣、把它当作制导追踪魔剑、把它当作雷管引爆灵矿……

林心诚只感到一股恐怖的气息在地火熔炉内酝酿,只看到一道夺目的强光从地火熔炉中绽放。

地火熔炉炉壁快速龟裂、炉体整个碎裂、炉膛乍然爆裂,破片以肉眼难见、感知难辨的速度向四周迸射而出。

余光中,林心诚隐约地看见,周围的妖物被溅射穿身、透体而亡,炉内的魔剑更是被熔炼殆尽、彻底消弭。他没想到爆炸威力能这么大,不然怎么着也得跑得更远些。

然而,林心诚此时已经被爆炸产生冲击波掀飞在半空。

他只是依稀记得,刚才有一枚致命的破片向自己袭来,有一股焦热的射线向自己激射,但自己现在却感受不到疼痛、感觉不到温度、也感知不到周围的一切。

这就是死亡吗?林心诚不禁心生疑惑、心生遗憾。

面对死亡,林心诚没有悲伤怨怼,反倒一阵解脱,只是遗憾没能看到战斗的结局。

……

蓦地,林心诚的神魂中传来一股炙烫而又亲切的气息。

这股气息在他体内猛然爆发、剧烈震荡,引得林心诚的灵力恍如沸腾、灵压不断攀升。

竟是灵火金丹自动回援、自行护主。

原来地火熔炉爆炸之后,炉内浓郁的火行灵力突然失去控制、变成无主之物。灵火金丹趁机吸纳炼化、成功开启灵智,随即回到林心诚身旁,抵御危险、守护安全。

只是此时林心诚的神魂强度,还不足以承受此刻灵火金丹的道韵神异,于是林心诚只得调动全部神魂力量,勉力抵抗金丹威能。

嘭~

林心诚轰然倒地、陷入昏迷,只有一颗灵火金丹漂浮身前,散发出赫赫声威。 第26章 侍火老人 空中水火灵力不断纠缠交错,地上赤蛟重剑持续争锋相斗。

大师兄徐少卿全力施为之下,竟能以一敌二,成功钳制住了侍火老人和黑石剑客,一时间掌控住了局面。

只是这侍火老人的灵力实在深不可测、道法更是高超绝伦。

此刻,徐少卿凝聚的出水蛟龙,正与侍火老人操纵的焚天火凤在空中角力,那蛟龙看上去竟然还稍微落入下风,正奋力反抗着火凤的压制。

徐少卿的身前,飞瀑奔流符灵光四溢而出、灵力早已饱和,显然符箓的输出功率已经达到回路的容量极限。

徐少卿心中明白,自己已经拼到极限,就快要支撑不住了,只能冒险拼命一搏。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操纵蛟龙放弃这场角力、化成一枝利箭,直击火凤核心。

空中,水火灵力瞬间消失湮灭、随即猛然爆发,气浪排山倒海般地席卷开来。

只见利箭化作漫天水气,却又突然消散,火凤洒作满天火雨,热浪瞬间袭来。

面对纷然洒落的火焰,徐少卿已然浑身脱力、无法抵挡。

其实,徐少卿此时并不是全无反抗之力。

只是他灵力的恢复速度实在无法跟上战斗的剧烈消耗,体内灵力早已倾泻殆尽,若是能够缓一口气应当还能再战!

可是终究胜负已分!侍火老人技高一筹!

“哈哈哈~小鬼,受死吧!”黑石剑客发出嚣张的狂啸。

他也终于斩开四阳锁妖符的封锁镇压,提着巨剑,急冲而来。

“大师兄!我来助你!”“大师哥!”

石泰和江月白虽然心生悲凄绝望,却依然守在徐少卿身前。

青山巍峨不动,明月如水流淌。

青山符、晓月清风符,在惨烈的战局中依然闪烁着坚定的辉光。

……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远处地火熔炉忽然爆裂,一千六百多颗火行灵矿产生的纯净能量骤然爆发!

毁灭的风暴直卷而来,搅得战场的灵力一团乱麻,短暂地形成一片灵力真空。

徐少卿侥幸获得了片刻喘息的宝贵机会。

“小师哥成功啦!”江月白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喜悦,眼中流淌出激动不已的泪水,不停地兴奋尖叫,“啊啊啊~终于成功啦!”

“哈哈哈~人生豪迈,不过如此!咳~咳~”石泰亦是兴奋大吼,浑然不顾此时他守在当前、直面冲击,早被震得口吐鲜血、气息不振。

此刻,周遭的火行灵力爆燃一空,侍火老人再也无法维持自己的道法。

感知到地火熔炉爆炸破碎,他再也无法保持先前的淡定:“不好!地火熔炉!噗~”

没有地火熔炉的全面加持,侍火老人被顷刻打回原形。

道法反噬之下,他凌空喷出鲜血,笔直栽倒下来。

“老家伙!”黑石剑客只觉亡魂大冒。他不理解,为何刚才还掌控局势的侍火老人,突然就变得萎靡不振。他不理解,敌人分明俱在眼前,地火熔炉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可是久战之下,黑石剑客早已身疲力竭,刚才也就是强撑着一口气,现在怕是连跑都跑不动了。

在明月醒神符、晓月清风符的强力回复下,徐少卿终于再次祭起四阳锁妖符、飞瀑奔流符,重新发起进攻。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哈哈哈~”侍火老人忽而疯魔大笑,“你们这帮宗门骄子,又怎知仆奴的艰辛!”

侍火老人怒目圆睁、凶相毕露,喝问道:“想我天赋卓绝,可却只能守炉看火。两百多年,终于身晋金丹,你们却要炸炉?却要断我道途?啊”?

侍火老人的身影渐行渐近,声音愈发激动:“天道既然不公,我便修行魔道!可地火熔炉却还是炸了,我要你们死!”

忽然,侍火老人炽光大盛、气息大涨,周身释放出骇人的焰光。

“不好!他自爆了金丹,想要同归于尽!”江月白惊呼道。

徐少卿神情肃穆,道法连出。

只见四条赤铜锁链化成赤蛟、飞掠而去,一道汹涌潮流化作幕墙、挡在前方。

侍火老人此时虽然舍生忘死、声势骇人,但是不论是道法威能,还是灵力体量,都已大不如前,无法与刚才相提并论。

很快,徐少卿便驱动着四阳锁妖符,操控着四条赤蛟,牢牢地捆绑绞住侍火老人。

飞瀑奔流符随后跟上,水行蛟龙团团围住、层层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一点一点持续消磨着侍火老人的灵力。

良久,金丹终于耗尽灵力,侍火老人颓然倒地,再无半点气息,只剩一副枯骨。

而那黑石剑客却早已跑得不知所踪。

其实,当时黑石剑客虽已是筋疲力尽,但徐少卿同样也是强弩之末,加之侍火老人舍生相搏,胜负犹未可知。

正是敌人的软弱、敌人的愚蠢,才能成就这场几乎不可能的胜利。

众人劫后余生,心力交瘁,不禁瘫坐在地,享受片刻轻松。

……

硝烟渐散,月光透过断壁残垣,撒下一地清辉。

却突兀响起一道焦急慌张的声音。

“不好啦!徐道兄,不好啦!”地面突然破开一个口子,一双黢黑的大手从中伸出、用力攀爬,终于钻出一个狼狈的身影,竟是万事通步晓铎。

步晓铎顾不上整理仪容,顶着一张脏脸喊道:“不好啦,徐道兄,心诚师傅的气息不见了!”

原来,此时林心诚正集中全部神魂力量,抵御灵火金丹威能,竟然使得他气息被动收敛,进入龟息状态。

而步晓铎藏在外围、躲在地下,通过望气术发现,地火熔炉爆炸的时候,林心诚的气息竟然同时消失无踪,当下心中慌乱,却又无计可施。

直到正面战斗告一段落,急忙过来会和、说明情况。

“什么!”徐少卿心中大痛。其实他早已有所预料,如此剧烈的爆炸,自己离这么远的距离,都受到不小的冲击,这冲击甚至还直接逆转了战局,那心诚师弟又如何挺得过去?

“小师哥!怎么会……”江月白亦是伤心不已,本以为今天大家要共同赴死,到头来却被小师哥用命救回,一时百感交集。

众人心怀悲痛,寻找过去,却发现林心诚面色红润、呼吸匀称、睡态安详,一颗灵火金丹守在身前,只是一头长发被火焰燎没了…… 第27章 千年冰潭 一场恶战,一决生死。

昔日远近闻名的地火熔炉,如今已经成为了一片焦土。

昔年成名已久的侍火老人,现在也只剩下了一副枯骨。

众人围在林心诚的身边,一时都有一些束手无策。

徐少卿小心地把林心诚移出废墟,仔细地为他检查着身体。

江月白安静地侍立在旁,心中既十分担心林心诚的安危,又有些疑惑他的状态。

刚才江月白已经尝试着进行治疗,祭出望月回春符愈合身体的创伤,使用明月醒神符恢复神魂的能量。

然而这些手段,除了让林心诚本就红润的脸色变得更为潮红,让林心诚一直匀称的气息变得更加平稳,并没有太多其他起色。

此时,林心诚依然紧闭着双眼、微蹙着眉头,并没有丝毫清醒过来的意思。

“大师哥,你说小师哥现在这究竟是什么情况?”江月白侧过脑袋、看了过来,面色忧虑而又神情疑惑。她询问道,“明明他也没什么伤啊,该愈合的伤口都愈合了,该恢复的状态都恢复了。怎么就是不醒呢?”

徐少卿对着林心诚仔细端详、冥思苦想,一会儿觉得他性命无忧而轻轻舒气,一会儿又觉得他状况复杂而紧紧蹙眉。

忽然,他站起身来,叫过众人,急切地说道:“立刻出发,前往千年冰潭。”

随即,众人在徐少卿的带领下,朝着千年冰潭匆忙赶去。

“大师哥,小师哥要紧吗?”江月白见大师兄行事急切,不由关心地问道。

“暂时还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千年冰潭才行。”徐少卿一边大步赶路,一边回头解释道:“一定是那枚灵火金丹刚才在地火熔炉的爆炸中,吸收了大量的火行灵力,超过了心诚师弟的修为极限,一时间难以炼化。”

徐少卿顿了一顿,语气无奈又急切:“现在心诚师弟意图强行突破,消耗体内灵力。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冰潭,助他完成突破。”

“掌教师尊说过,若是遇到难关,必须前往千年冰潭、借助寒气突破。”江月白近几日用明月醒神符为林心诚护法,十分了解林心诚此时的危急,立即催促道:“时间不等人,大家再快点。”

好在千年冰潭距离万剑山庄并不算远,众人一路快马加鞭,不过半个时辰便已赶到。

却看见一堵巨大的冰墙蓦然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冰墙散发出的凌冽寒气,就如同钢针一样狠狠扎在众人的身上,令人手脚僵硬、神魂颤栗。

江月白强忍着寒意,哆哆嗦嗦走上前去。

她四处搜查一番,又迅速撤回来,搓着手,跺着脚,结巴地说道:“大~大师哥,阿嚏~那~那石碑上分~阿嚏~分明写着千年冰潭,可怎~怎么只有这~这堵冰墙,怎么办呀?阿嚏~”

“看我的!”石泰随即祭出青石符,朝着冰墙悍然撞去。

哐当~

一时地晃山摇、冰屑四溅。

青山符屏障倏地破碎,冰墙却依然屹立如初。

这时,一道沧桑而不失爽朗的声音,从旁边山石的后面悠悠传来。

“女娃子,你们找的没错,这堵冰墙之后便是千年冰潭。”

一位精神烁然的驼背老者缓缓走近。只见他手上提着一杆烟枪,身上背着一个行囊,神色匆忙却又气度非凡。

徐少卿一时竟看不透这位老者的底细,顿时心生警觉、有所戒备。

“莫要紧张,小老儿只是恰巧路过。呵呵~”只见那驼背老者押了一口烟枪,吐了一个烟圈,神态怡然。

江月白暗自腹诽,这话说了有谁信啊。谁家好人这时候闲着没事干,来古剑山找魔剑凑热闹?

不过,她还是恭敬地问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小老儿的名号不足一提,不过你们要找的千年冰潭却在这冰墙之后。”驼背老者在山石上磕了烟灰,随即转身离去,走时说道,“只是小老儿还有急事未了,先走一步。”

“这位前辈,恐怕已晋悟道境界。”见驼背老者离去,徐少卿暗自松了口气,只是心中仍有疑惑。

现下悟道境界的强者和化神境界的大能,均在域外战场与远古邪魔争夺世间大道的掌控权。

世间大道多不胜数,既生生不息,孕育世间万物,又处处必争,不可有所旁落。

每一条大道的失守,远古邪魔的侵入便会多一分,修仙世界的危机便会深一分。

也因为如此,那些大能强者没有余力插手世间除魔大业,才需要徐少卿这些宗门天骄弟子扛起世间除魔大旗。

那这驼背老者又是从何而来,为何而去的呢?

见步晓铎站在一旁轻抚胡须、神色玩味,江月白忍不住问道:“步师兄,你知道这是哪位前辈?”

“像是传说中一位剑修前辈,却不知他是为何而来。”步晓铎晃着脑袋,打着哑谜,“还须得往门内查证一二。”

江月白见他一副谜语人做派,不由得心中来气:“哼~小师哥果然说的不错,果真是个不晓得。”

此时徐少卿正站在冰墙前,仔细研究着破冰之法。

他已经发现了些许端倪。

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地火熔炉的爆炸。

那场爆炸几乎将万剑山庄周围的火行灵力全部耗尽。

没有了火行灵力的能量对冲,此地的千年寒气失去了制约,这一会儿的功夫便凝结形成了这堵冰墙。

无暇感叹天工造化的神奇,还需尽快破除坚若磐石的冰墙,把林心诚送入冰潭、完成突破才是。

此刻,林心诚体内灼热的气息开始四处散逸,身体的负荷已然到达极限。

“听!好像有声音!”江月白忽然听到附近有流水的声响。

徐少卿立时醒悟了过来,随着爆炸的平息,此地的火行灵力重新恢复、千年寒气再被制约,这堵冰墙终于要慢慢融化了。

只是林心诚现在状态十分不妙,体内炙烫的高温竟然直接将血液蒸发,周身逸出淡淡的粉红血雾,他恐怕等不及这冰墙自然融化了。

徐少卿闭目感知着,仔细探索着,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源头。原来冰墙融化产生的细缝之内,正有涓涓细流,正在淙淙流淌。

飞瀑奔流符,瞬间祭出!

强劲的瀑流沿着细密的冰缝剧烈地冲刷起来。

咔嚓~咔嚓~

四周终于响起寒冰碎裂的声音。

轰隆隆~轰隆隆~

随着水流的冲击、缝隙的蔓延,冰墙突然不堪重负,塌成了一座冰山,露出来一个冰洞。

冰冷彻骨的寒气从洞穴中一下子喷涌而出,一座幽蓝的冰潭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28章 神魂共鸣 就在冰洞之中,却是一间冰寒的静室,里面冰柱林立,冰锥倒挂。

而在四周冰墙之内,竟然隐约还有焰光闪动,原来是下方地火熔炉那里的地火穿透过岩石的缝隙,吐露出赤红的火舌。

滴答~滴答~滴答~

只见砌在墙面上的坚硬冰砖被岩缝中的火舌舔舐,逐渐融化成了水珠,而那水珠又迅速被冰墙里的寒气冷冻,再又凝结成了冰晶,构成了一种奇异的自然景象。

而这冰室内既然有了地火的光亮,倒也并没有令人觉得十分阴暗,反还显得有些晶莹剔透。

众人身处冰洞之内,立于冰潭之旁,无一不惊叹于大自然的瑰丽绮丽、鬼斧神工。

徐少卿心中不由感叹,难怪这处千年冰潭会成为铸剑欧氏的淬剑之地,这冰潭极致的寒竟然能够和地火炽烈的热同时一起出现,两者冷热相调、君臣相配才能淬炼出道韵天成的绝世好剑。

面对如此神奇的千年冰潭,徐少卿也是相当谨慎小心,并不敢将林心诚直接放入冰池去“淬火”,生怕有个什么闪失,那便反而得不偿失了。

于是他先祭出四阳锁妖符,操纵着赤阳锁链在半空中织出一张吊床来,让林心诚在这张吊床上面平躺着。

随后,徐少卿又与江月白祭出飞瀑奔流符、明月醒神符,分别为林心诚调节体温、守护神魂。

徐少卿想着,要帮林心诚治伤并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也别让师弟们辜负了这处冰滩的神奇,便又朝石泰关照道:“石师弟,这里环境清幽、寒气逼人,倒是一处磨炼神魂的好地方。你且带着大家修行本门明心诀。”

“好的,大师兄。”石泰点头称是,随即带着记名弟子一边修炼着功法,一边等待着治疗。

……

昏迷中,林心诚只觉心肺炙热、周身冰凉。

他知道,自己的体温越高,空气的体感越凉。

此刻他感到四周冰凉的寒气仿佛直刺骨髓,说明自己的体温早已高得超出了想象。

林心诚体内的水分在迅速流失,神魂的能量在逐渐枯竭。

大师兄、小师妹,快来帮我!

他万万没有料想到,自己得到灵火金丹通灵护主,侥幸在地火熔炉爆炸中苟活下来,却仍将被灵火金丹烤成人干,当真天意弄人!

……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心诚精神快要崩溃、意识快要消失的当口,他忽然感到自己的神魂似乎进入了一个冰冷刺骨的世界。

尽管凌冽的寒气从四面八方蛮横地侵入体内、钻入脑海,可是林心诚浑身上下都感到一种风和日暖的舒适感。

渐渐地,灵火金丹与神魂意识的联系又慢慢清晰起来,仿佛两个血脉相连的生命正在建立最初的信任。

这时,林心诚终于能够承受住灵火金丹释放出的灼热气息。

他按照徐少卿传授的温养法诀,开始主动沟通、勇敢接纳、逐步适应灵火金丹散逸出的炙热气息和金丹级的灵压强度。

忽的一下,林心诚感到一股亲切熟悉的气息,从灵火金丹中传来,蕴藏着一种复杂的人类情感,其中既带着鬼火儿的暴怒,又含着火灵儿的悲悯,仿佛随时随地都能与灵火金丹心念相通、意念合一。

此刻,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比轻盈、自己的灵力无比充沛、自己的神魂无比通明,他终于成功突破关口,与灵火金丹达到神魂共鸣的境界。

众人只见林心诚周身焰光大放、热浪涌动,灵力波动阵阵轰鸣、灵力威压节节攀升,直接把千年寒潭周边的冰柱、冰锥统统震得粉碎。冰潭表面更是咕咕冒泡,竟然短暂地出现一阵沸腾。

一股的炙烫气息倏地从赤阳锁链中传来,徐少卿下意识地撤去道法、收回符箓。

失去赤阳锁链的托举,林心诚立刻笔直地坠向冰潭。

不好!此时心诚师弟极热之躯,能经受得住这冰潭中极寒之水的淬炼吗?

徐少卿脸色忽然一惊,急忙驱动四阳锁妖符,想要重新抓住林心诚。

然而极热与极寒两股能量相互冲撞,所形成的斥力竟然直接将林心诚凌空托举在水面上。

这一刻,林心诚紧闭的双眼终于睁开。

他背着双手,笑着说道:“大师兄、三师兄、小师妹,我成功了!”

此时,他的神魂如同火炉一样炽热无比,他的眼眸如同火烧一般焰光闪烁,衣袂飘飞、云遮雾罩,恍若仙人临凡。

江月白看着林心诚一脸傲然十分自信、一身正气非常磊落、一头亮光尤为夺目的样子,眼皮直跳、嘴角僵硬,疑惑又忧虑地问道:“小师哥,你~你没事吧?”

林心诚不由得心生不解。

为什么大师兄上回从天而降、帅气救场,就能引得大家阵阵惊叹、纷纷崇拜,这回轮到自己怎么就只剩下质疑了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少了大师兄那两缕龙须刘海吗?

想到此处,林心诚情不自禁地摸了摸下巴又挠了挠额头,却蓦然地碰到自己清凉的头皮。

嗯?!

林心诚面露愕然,慌忙低下头看去。

只见千年冰潭那幽翠的水面上,正清晰地倒映出着他的身影,一身平平凡凡的道袍、一张普普通通的帅脸、一颗闪闪亮亮的光头……

“我~我头发呢?”林心诚感到无味杂成,有些哭笑不得,既有大难不死的兴奋,又有成功突破的喜悦,更有怅然若失的颓丧。

“哈哈哈~”石泰忽然爽朗大笑,一边跟林心诚道喜祝贺,一边给江月白使个眼色,“小师弟刚才成功引爆地火熔炉、直接逆转战局,如今又顺利突破神魂共鸣、实力大幅提升,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是啊,是啊。”江月白赶紧接过话茬,打起圆场,“小师哥不必如此在意形象。实力突破毕竟难得,头发么总还会长的。”

步晓铎可不管这些,摇头晃脑地打趣道:“确实不必在意。所谓相由心生、心生万相。凡有所相,皆是虚妄。心诚师傅慧根自具,当然明白这些道理。”

林心诚恶狠狠、直勾勾盯着步晓铎,都这时候了,这不晓得竟然还有闲情逸致跟我打机锋、论禅心?太过分了!以后别给我抓着机会!

徐少卿强忍着笑意,淡然地说道:“方才我已经做过检查。只需个把月,你这头发就能长回来了。心诚师弟倒也不必心急。”

众人相谈甚欢,四周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嘎吱~嘎吱~嘎吱~

失去了冰柱的结构支撑,受到了寒热的交替侵袭,千年冰潭四周裸露出来的岩石瞬间风化破碎,这里眼见的即刻就要坍塌了。

“快撤!”石泰震声大喝,众人顺次离去。

一阵巨响之后,千年冰潭就成为了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