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是活菩萨》


 第一章：朱黎与老象

    “……这，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水里？</p>

    不好……喘不上气了！”</p>

    这是朱黎此时心中的声音。</p>

    他正在一个小溪里，溪水漫过他的头顶。</p>

    他开始拼命的挥舞起手臂，想要向上爬出水面。但无论他怎样挥舞手臂，都是再向下沉。</p>

    他想张开口呼吸，但等他张开口后，吸到的只有水。</p>

    胸腔内的空气一点点消失，肺里被灌满了水，他的意识因缺氧开始慢慢模糊，四肢开始变得软绵无力。</p>

    扑通——</p>

    一只象鼻伸进了溪水中。</p>

    这是朱黎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东西。</p>

    ……</p>

    不知过了多久</p>

    朱黎的身体最先恢复了知觉。他感受到的，是耳边的啵啵声，同时，一股大力正在按压他的胸口。</p>

    伴随着噗的一声，朱黎吐出了胸腔内的水。</p>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头白象。</p>

    白象高两丈，体长7米，有一对像白玉石的象牙。</p>

    “啊——啊——啊——”</p>

    朱黎发出叫声。</p>

    没错，朱黎现在是婴儿，还不会说话，只会嘤嘤嘤的叫。</p>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我变成了婴儿！”</p>

    朱黎看着自己粉嫩的小手掌，满是不可置信。</p>

    啵——</p>

    看到婴孩活过来了，白象发出兴奋且高兴的叫声。</p>

    然后用象鼻轻轻卷起了朱黎，朝着一个方向跑去。</p>

    “吖吖吖吖吖……”</p>

    “你要带我去哪里！？”</p>

    这是朱黎吖吖吖叫声的意思。</p>

    但很可惜，白象的啵啵声朱黎听不懂，朱黎的吖吖声，白象也听不懂。两人现在根本无法交流。</p>

    ……</p>

    转眼间，已是二十年过去</p>

    朱家村，戚大爷家的院子内</p>

    一个身高2.37米，偏瘦，穿着黑衫的青年人正手拿一把大砍刀，对着一个直径一米粗的木桩挥砍。</p>

    “用力！用力！杀呢！杀呢！怎么不把杀字吼出来！”</p>

    一个身材佝偻，面带杀气的老头正对着黑衫人大吼道。</p>

    “杀。”</p>

    听到老头的吼声，黑衫人用力喊了一声。</p>

    这个黑衫人正是已从婴孩长大的朱黎。</p>

    “你没吃饭吗！我让你吼出来！你喊什么喊！”</p>

    听到朱黎中气不足的吼声，老头恨铁不成钢的吼道。抬手就是在他后脑勺上用力来一巴掌。</p>

    “杀！”</p>

    朱黎又吼了一声，这次他拼劲全力，眼中杀意顿现。手中的砍刀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落下。刀身深深没入树桩内。</p>

    “嗯——这次不错！”</p>

    老头看着朱黎眼神中的迸发出强烈杀意，满意地点头说。</p>

    “休息一会。”</p>

    说完，老头来到一旁的藤椅上，坐下。招呼着朱黎休息。</p>

    “诶呦，累死我了！</p>

    戚老……我让你教我练武，可没让你把我往死里练啊！”</p>

    朱黎朝老头不满地抱怨道。</p>

    戚老，是朱黎对老头的尊称。</p>

    面对朱黎的抱怨，戚老则是笑着说，“苦吧。苦就对了！</p>

    娃子你要记住，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是简单的。</p>

    三百六十行，行行的水都很深！”</p>

    “我不管。水再深！你也不能真的把我往死里炼！</p>

    万一哪天你要是真的把我炼出个长短来，我哥可饶不了你！”</p>

    朱黎说。</p>

    戚老说，“呵……放心，老头子我有分寸。不会真把你炼出个长短来的，更不会把你炼死。”</p>

    朱黎是被白象救回并扶养长大的。按理来说，他应该叫白象一声“老爸”。但白象认为被人叫做父亲太显老了，就让朱黎叫他一声“哥”。</p>

    “好了。休息好了吧，起来开练！”</p>

    戚老对着刚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朱黎说。</p>

    听到戚老这样说，朱黎一脸惊诧。跳起来对他比出五根手指说，</p>

    “什么玩意！我就总共喘了五口气！你这就又让我起来开练！还说不是想炼死我！”</p>

    面对朱黎的质问，戚老仍是平静地说，“喘一口气就行了。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多锻炼一下不会出啥毛病的。”</p>

    “……”</p>

    朱黎刚想说话继续反驳戚老的话。一声雄厚的象鸣声传来。</p>

    啵——</p>

    朱黎知道，这是自己老哥来叫自己回家吃饭了。</p>

    “戚老，我哥来叫我回家吃饭了。就先走了，明天再炼！”</p>

    朱黎不等戚老给出任何回应，提着自己带来的大砍刀就跑。</p>

    他跑出戚老家门口时，果不其然，看到了正在不远处等待自己的白象。</p>

    “哥，麻烦你又来接我了。”</p>

    朱黎对着白象说道。同时快步跑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象牙，蹬住他的长鼻子，爬上了他的背。</p>

    啵——</p>

    “练武练得怎么样。”</p>

    白象温和地问。</p>

    “放心吧老哥，好着呢！”</p>

    朱黎果断地回道。</p>

    白象是妖族人。但老象对朱黎说，</p>

    自己得了一场怪病。导致自己不是人的形态，只能跟动物一模一样。</p>

    看着走远的一人一象，戚老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当兵模样。眼中满是怀念。最终谈了一口气说，</p>

    “岁月不饶人啊！”</p>

    ……</p>

    回到家后，朱黎马不停蹄地拉出自己自制的面摊小推车。</p>

    朱黎跟老象的家很大，但很简单。是老象使用“控物术”盖的。</p>

    “老哥，走吧。我们去洛城摆摊。”</p>

    啵——</p>

    老象说，“好的。”</p>

    话落。老象使用“控物术”把推车的缰绳拉倒自己肩上，又把朱黎拉到自己背上。</p>

    老象是修士，能操控自身体内灵力驱动法术。</p>

    控物术，一种简单隔空控制物品移动的小法术。</p>

    老象拉着小推车，迈动象腿朝村外走去。</p>

    走到村庄内时，有不少村民向老象和朱黎打招呼。</p>

    “老象村长好啊！又带着高个去洛城摆摊买面条。”</p>

    啵——</p>

    老象回应道，“是的。”</p>

    “那就祝村长今天的面条老早卖完。”</p>

    村民说。</p>

    老象是村民对白象的称呼。朱黎因为个子在村中最高，老是碰到别人家大门的顶端，所以在村子里有个“高个”的别称。</p>

    二十年前这里是没有朱家村，因为这里在溪水的上游，不好挖沟渠引水来灌溉庄稼。</p>

    但老象来了这里后，用他那堪比巨铲的象牙挖了一条宽九米的沟渠。</p>

    流亡到这里的人一看这里有水，有田，离县城又近，便在这里定居了。</p>

    过了几年，来这里定居的人多了，这里便成了个村庄。</p>

    老象因为对这个村庄做出的贡献最大，毫无疑问地被村民们推选为了村长。</p>

    老象很爱自己的弟弟，听到他说自己叫朱黎，姓“朱”，便把这个村庄定名为了“朱家村”。</p>

    村民们有向老象提出把这个村庄起名为“白象村”。</p>

    但老象以“我的根不在这里”，和“若不是遇到朱黎，自己不会再次停留”为由，果断拒绝了。</p>

    老象没有说谎，他对朱家村确实没有心灵上的归属感。这里对他来说，就是一个休息睡觉的小地方。</p>

 第二章：杀手梅雀

    洛城</p>

    朱黎正坐在自己面摊里吃面。</p>

    刚刚他的面摊来了一批食客，刚吃饱离开。</p>

    拉了一百多份面条的朱黎，早就饿了，正好趁着此时有空闲功夫，吃一碗自己拉的面条。</p>

    这时，他的面摊上来了一个小客人。</p>

    这个客人行为举止很奇怪，服饰也是朱黎从没见过的。</p>

    是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男孩，男孩左眼缠着黑缎。</p>

    “你是面摊的老板吗？”</p>

    他坐在朱黎左侧的一个木桌前，低着头，眼睛没往朱黎和老象这边看。有些像是在自言自语。</p>

    “我，我吗？奥。我是。”</p>

    朱黎不确定他是在对自己说话，试探性说道。</p>

    “十碗面。有肉吗？”</p>

    男孩说。</p>

    “十碗！”，听到这个数字，朱黎心里猛地一惊。看向踮起脚尖才勉强到自己腰部的男孩。</p>

    朱黎卖出的每一碗面，量都很大。他自己都吃不完自己做出的十碗面。</p>

    “有牛肉。吃吗？”</p>

    朱黎问道。</p>

    “吃。三斤。”</p>

    男孩的话再次震惊到了朱黎。</p>

    “啥？！三斤！你知道三斤有多重吗！你这么小根本吃不完，连我都吃不完。”</p>

    朱黎很讨厌浪费食物的行为。半块没吃完的馒头他都会揣兜里，等饿了在吃。</p>

    “吃剩下的。我带走。”</p>

    “啊！？”男孩的这一句话，直接封住了朱黎接下来想说的任何话。场面一时变得有些尴尬。</p>

    “……打包啊……不早说，等着。我给你下面。”</p>

    朱黎三两口吃完自己碗中剩下的面条，跑去给男孩下面去了。</p>

    面团在他手中起舞，面条飞快成形。</p>

    加水，下面，填油，搅拌，一气呵成。老象在给朱黎打下手，使出灵力来给锅下的炉火提温。</p>

    一会儿，锅中的水沸腾了，大片白气飞出。面条已熟。</p>

    ……</p>

    看着狼吞虎咽吃面条，并一手抓着牛肉往自己嘴里猛塞的男孩。朱黎心中只有一个想法，</p>

    “这孩子到现在还没被饿死。真是个奇迹！”</p>

    忽然，吃面的男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眼中出现惶恐之色，吃面的手停了，开始变得微微颤抖。</p>

    “欸？你怎么了？噎着了？”</p>

    朱黎的面摊现在只有小男孩一个客人，所有他一有任何异常举动，都会被朱黎看到。</p>

    朱黎是没发现小男孩的神色有异常的。看到他吃面吃着，忽然不动了。朱黎怀疑他是吃面太急被噎着了，但又觉得不像。</p>

    因为朱黎知道。吃东西被噎着的人，只要不是被一下子噎死。就一定会边猛锤胸口，边向四周的人喊道“水水水水水……”。</p>

    朱黎快走上前去察看，关心道，“你咋了？没事吧！”</p>

    谁知朱黎刚来到男孩身前，男孩猛地暴起，一把推开朱黎，从怀中拿出一枚储物戒。</p>

    储物戒散发着微弱的蓝光。男孩手拿储物戒在面前的桌子上一扫，凡是被蓝光扫到的物品，都在眨眼间被他收进了这枚储物戒中。</p>

    朱黎因毫无防备被推倒在了地上，头撞到了一个木桌的棱角。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p>

    “桌子，我那么大一个桌子呢！”</p>

    朱黎捂着发疼的后脑勺说。</p>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一抬头，小男孩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小男孩刚才吃饭用的桌子不见了，桌子上的食物也不见了。</p>

    “到我这来吃霸王餐了。不对。霸王餐也没人照你这么吃啊！</p>

    一分钱不给。还连吃带拿！”</p>

    朱黎是看到了男孩拿出储物戒的，自然知道自己消失的物品是被小男孩拿走了。</p>

    “哥。你怎么不拦住他！我们做的是小本生意，可经不起别人占便宜！”</p>

    朱黎向老象发出质问。</p>

    刚刚老象是眼睁睁看着小男孩离开的，没有出手做任何阻拦。</p>

    啵——</p>

    面对自己弟弟的质问，老象不慌不忙地用自己的象鼻，从地面卷起一颗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珍珠，放到朱黎面前。说，</p>

    “那个男孩临走前留下的。他已经付过钱了。”</p>

    朱黎十分肯定。在小男孩出现前，这片地上是没有这颗珍珠的。</p>

    珍珠的成色很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p>

    “好漂亮的珍珠！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珍珠呢。”</p>

    朱黎从老象的鼻子中接过珍珠，放在手中细细观察。然后发出来自内心的赞叹。</p>

    老象并没有告诉朱黎自己不阻拦那个小男孩的第二个主要原因。</p>

    他是看到了小男孩眼中出现了的恐惧的，但老象丝毫没有询问其原因的想法。</p>

    是因为小男孩拿出的储物戒。</p>

    储物戒是高品阶空间储存法器，价值不菲，不是一般修士能用得起的。</p>

    老象深知自己的实力在修士中不算太强，冒然插手有关修仙者之间的因果，很可能会给自己和朱黎带来难逃的杀身之祸。</p>

    但朱黎与老象的性格在有很多地方都不同。</p>

    老象眼中，自己的弟弟是个极看不惯“善良人”受苦受难的“活泼小菩萨”。</p>

    他可不管你是修仙者还是什么。若把他真惹恼了，真仙照样跟你拼。</p>

    “付过钱就没事了。”朱黎说，</p>

    “善良的穷苦人我们可以不收他们的钱。</p>

    但那小孩用的可是储物戒，是按万两黄金卖的。</p>

    这样的土豪，我们可得使劲薅他羊毛！”</p>

    老象是修士，怕朱黎以后遇到的敌人，会是以法器为主要武器的修士，便向他讲了很多法器的形状和用途。</p>

    现在，朱黎算是半个行走的法器大全图鉴。</p>

    啵——</p>

    老象说，“行——”</p>

    老象在与人交谈时，会把神识融进叫声中。这样便能准确向人表达出自己的意图。</p>

    ……</p>

    夜晚，朱家村</p>

    一个肩头卧着只乌鸦的女修士正脚踩一柄飞剑在空中飞行。</p>

    “小黑。找到他了吗？”</p>

    女修士扭头看向自己右肩的乌鸦说。</p>

    嘎——嘎——嘎——</p>

    乌鸦是女修士养的灵宠，被她取名为“小黑”。</p>

    小黑发出鸣叫，是在回应自己主人的问题。</p>

    “做得不错，小黑。”</p>

    女修士说。</p>

    得到小黑肯定答复后，她降低飞剑的高度，来到了朱家村。</p>

    飞剑似乎有了属于自己的灵性。当女修士从飞剑上下来，双脚踩到地面上后。飞剑主动飞回她左腰间的空剑鞘内。</p>

    一张画像被女修士从腰间拿出。画像是一个左眼缠黑缎的男孩。</p>

    她看了眼画像，又看向眼不远处的一户亮着灯的人家。眼中杀意露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自语道，</p>

    “跑了这么远的路，最后不是还要被我杀死。何必做无畏的挣扎呢。”</p>

    ……</p>

    铛铛铛铛铛！</p>

    女修士来到了一户还未入睡的人家门前。</p>

    取下自己脸上的面纱，把腰间的飞剑收入自己手腕上戴的储物镯中，把安静卧在自己肩头的小黑放进自己的怀里。</p>

    然后，敲响了门。</p>

    房门打开了，是一个年迈的老婆婆。</p>

    老婆婆看到来人后，神色被惊得愣了一下。</p>

    她从没见过生的如此漂亮的小女娃。</p>

    “小娃娃。你找谁啊？”</p>

    老婆婆问。</p>

    “打扰了老奶奶，我叫梅雀，您叫我小梅就行。我来这里是找我朋友的。”</p>

    女修语气温和，态度诚恳。直接报出了自己的真实姓名。</p>

    “朋友？！”</p>

    老婆婆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p>

    “就是那户人家。”</p>

    女修士指向不远处一户同样亮着灯的人家。那家大门的门框，修的很高很大。</p>

    “奥——你说高个那孩子啊？”</p>

    老婆婆说。</p>

    “是的。我曾经外出时不小心扭到了脚，就是他把我背回家的。我那时问出了他家在哪。</p>

    现在我脚好了，是来报答他那时对我帮助的。”</p>

    女修士的语气中有强烈的感激之情。</p>

    “老婆子，谁来了？怎么不让人进屋坐啊？！”</p>

    一个年迈的男声响起。</p>

    女修士朝声音来源处望去，是一个正向她这边走来的老头。</p>

    老头的背是佝偻着的。</p>

    “老头子。这是高个那小子认识的漂亮女娃。”</p>

    老婆婆对老头说。</p>

    一听到高个还认识个这么漂亮的女娃，老头子的八卦之心顿时升起。</p>

    “来来来来来，别在外面站着了，外面冷。进来说进来说。”</p>

    见女修士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待人尊敬有礼，说话好听又温和。老头没对他起一点戒备。招呼着她进来说话。</p>

    “谢谢爷爷。”</p>

    女修士微微躬身对老头说。</p>

    老头和老婆婆是夫妻，但膝下无子，一直最想要的就是子女。</p>

    女修士的这一句“爷爷”二字，直接戳到了二老的心坎。老头顿时笑的合不拢嘴了，对老婆婆说，</p>

    “你这么漂亮的女娃叫我一声爷爷，我不能让你白叫。等着，爷爷给你去下碗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