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从狱卒开始》 第1章 赵国小卒 余白从昏迷醒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囚犯袭击了,扭头看看四周,并无一人,自己身上既没有伤疤也没有失去自由。

佩刀在还在身上,就连官服除了沾了点灰尘之外,没有一丁点的破损。

不远处的监房里传来囚犯们的鼾声,此起彼伏,和他昏睡前没有什么变化。

“哗啦啦…哗啦啦…”

脚镣在地面拖动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他是将近子时出来巡的夜,虽然不知道自己睡过去了多久,但是从囚犯们的鼾声来看,应该还在夜里。

他并没有听说今夜有提讯哪个囚犯的消息,更是没有半夜调入新犯的说法。

“哗啦啦…哗啦啦…”

脚镣声越来越近,听上去就在眼前。

但是周遭熟睡的囚犯们,并没有一个被吵醒的,鼾声依旧。

终于,那个戴着脚镣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男人看上去并不高,脚镣中间还有一条铁链连着副看上去就与男人身材不符的沉重手铐。

不知是镣铐太过重了还是手铐脚镣之间相连的铁链过于短了,男人本就不高的身材被拖拽得更加佝偻。

余白瞥了一眼身后,没有人跟着。他皱了皱眉,问道:“是哪个大人带你过来的?”

“不知道,反正被我杀了。”

男子结成一条一条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面部,看不清脸。

四周依然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余白禁不住汗毛倒立,二话不说拔出刀,向前踏出一步,抓过这佝偻囚犯的手臂向后一拧,脚尖踢向腿弯。

佝偻囚犯身子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余白手中刀柄一抓,反手把刀架在了佝偻囚犯颈前半寸。

“在大狱里就给我老老实实的。”

余白手中刀刃又贴了贴,再往下用力一分,这佝偻囚犯的颈部就会被划开一道口子。

“我再问一遍,谁带你来的?”余白冷声道。

“余头儿,我说过了。不知道,人被我杀了。”

余白面色阴冷,拖着这佝偻囚犯往他来的方向过去,此事太过诡异,他必须要弄个清楚。

微暗的烛火照向地面,能隐隐看见一个倒在地上的狱官,身下还有一片鲜红。

“余头儿,我杀了人了,你该动手了。”佝偻男子的声音又响起,沙哑得像指甲磨木头,挠得余白心里很不舒服。

“少废话。”余白提膝冲男人小腹重重一顶,男人吃痛之下跪坐在地,但他却笑了起来,笑得越发放肆。

“杀人偿命不是吗余头儿?况且我杀的还是官家的人,动手吧余头儿。”

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周围还是没有囚犯醒过来,余白敛起心神,尽量不去听这佝偻囚犯的话,不受他的影响,让自己冷静下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再愚钝的人也该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余白心中暗自思索,想来自己突然的晕倒也与这佝偻囚犯脱不开关系了。

他听闻江湖中有隐世门派擅长幻术,能蔽人心神,从而使其致幻。身中幻术之人,所见皆是幻象,最终陷入无尽深渊,不需他人动手,便已心神崩溃,自尽而亡。

“你是幻术师?”余白沉声问道。

“幻术师?”佝偻男子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就是些幻道传承门下没有修仙资质的凡人,靠着施舍得到的一丝幻道法术,也配叫做幻术师?徒增笑料。”

余白面色不变,心里却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修仙。”

余白自小在镖局长大,跟着走南闯北,因为身手还不错,托了人来了卫城做了个小狱卒。

卫城在赵国并不能算是个大城,只因离着都城不远,关了不少不能在都城里关着的要犯,故而在赵国有其特殊地位。

走镖本就是个长见识的过程,又来到这更是鱼龙混杂的卫城大狱里,或多或少的余白也听说了不少江湖传闻。

传闻世上有仙人存在,如这佝偻囚犯所说,不少奇人异士传闻便是传承自修仙门派。

而听这佝偻囚犯的意思,似乎他就是那传说中的仙人。

余白沉默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做,佝偻囚犯令他心里直刺挠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余头儿,动手吧。”

余白实在受不了这家伙的话,抬腿又给了他一脚:“少废话。怎么处置你有律法,用不着你多嘴。”

佝偻囚犯趴在地上被打倒也不恼,摇摇头又道:“余头儿,你看看四周的这些家伙。”

顺着他的话,余白忽然发现虽然四周鼾声依旧,但是原本熟睡着的群犯竟然都坐起来,只是一个个都闭着眼。

佝偻囚犯指着一个光头男人说道:“这个秃子,为了二两银子杀了半个村子。”

“这个,刀疤脸,三个不到十岁小姑娘,先糟蹋后杀。”

“这个老头,眉毛比命长的这个,分尸之后逃了十年,回原处又杀了一个,正准备再分尸,给抓了。”

“余头儿,你说这些人该不该杀?”

余白顺着他所指方向望过去,心底泛起一阵波动,但是波动刚一出现就被他压了下去:“该不该杀自有律法来定。”

“好一个自有律法来定,那现在呢?”

不待余白反应,那佝偻囚犯抬手一挥,还是他来时的方向,一阵急促的脚步临近。

“遇袭!遇袭!有囚犯暴乱,快去求援!”

刚刚还坐在监房里的群犯眨眼间就站起身带着镣铐朝着狱差们冲过去。

“囚犯暴乱,还不该杀吗?”

余白沉默,还保持着刀刃顶在这佝偻囚犯颈前的动作,看着眼前突起的暴乱,握着刀柄的手有些发抖。

刀刃从暴乱的囚犯们身上砍过,残肢落下,鲜血四溅。但饶是如此,也依然没人睁开眼,鼾声依旧在这监牢的狭窄通道里回响。

囚犯们倒了还能再站起来,不怕死般蜂拥着冲向狱差们的刀刃。他们占着人数优势,把狱差撞倒在地,用束缚他们的锁链绞在原先看管他们的狱差身上。

不多时,便有几人在铁链之下断了气。

“残杀狱差,还要看律法吗?”

余白没法让自己再只做一个旁观者,一脚踢开佝偻囚犯,提刀箭步上前到一正用铁链缠狱差脖子的囚犯身前,挥刀自上而下,用力一砍。

刀光闪过,一个圆滚滚的东西骨碌碌滚向一边。 第2章 可愿修道 “你还是动手了,余头儿。”

余白没功夫搭理他,刀柄挥起又落下之间,刀刃带下数颗脑袋。

“这些囚犯被砍下臂膀能继续攻击,砍下腿也会爬着过来,就算一刀穿透心脏也会在倒地数息后再站起来,唯有彻底尸首分离才能解决。”

余白一边对付那些无意识的囚犯,一边心里思索:

“这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是仙人法术?莫非这个佝偻男子真的是仙人?

不管他是仙人还是鬼怪,不管是幻术还是法术,总归是和这家伙分不开关系。”

余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借着砍下又一个扑过来的囚犯头颅之际,脚尖踏着他倒下的身子,一点之下身影弹向另一侧,空中横刀直奔那佝偻囚犯。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这佝偻囚犯的脑袋。

“管你是什么东西,先砍下你的脑袋再说。”

刀刃触上佝偻囚犯颈部,这男子并没有躲闪,大有深意地看着余白,目中竟有一丝赞赏之意流出。

他嘴唇微张,口中轻念:“死域,护。”

一言念出,时间仿佛霎时顿了一瞬。

一道道灰气从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上飘出,聚在一起,汇成一个巴掌大的圆盘状印记,硬生生横在刀刃和男子之间。

明明刀刃已经挨上了这佝偻囚犯的皮肤,但是任凭余白怎么用力也无法砍下去半分,中间仿若鸿沟天堑。

佝偻囚犯指尖一挥,那圆盘印记闪烁之间把余白震得向后连退数步才止住身形。

佝偻囚犯手中掐诀,口中念道:“逆生。”

弹指间一道道白色气体旋转而出涌进那些狱差体内,伤口之处肉眼可见得恢复。

他们的胸口一上一下竟然有了起伏,如此安静的环境中,还能听见呼吸声,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余白禁不住瞳孔收缩,沉声道:“你到底是谁?”

佝偻囚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冲他问道:“余头儿,想不想修道?”

如一粒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立时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件事情太过诡异,短暂思考后,余白压下念头,面上并不为之所动。他也没有立刻回答,反问: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能是你?”

余白并不回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片刻,这佝偻男子叹了口气,说道:“缘份。”

“修道之人讲究的就是缘法,缘份到了,道自然就成了。”

余白禁不住冷笑,“缘法?让无辜人惨死也是缘法?”

“这些囚犯本就是该死之人,杀了也就杀了。况且,你不也是为了救人,虽然你们素昧平生……”

余白皱了皱眉头,打断了佝偻男子的话:“什么叫素昧平生?”

“哦!”男子一拍脑袋,“真是年纪大了,忘了跟你说了。”

说罢,他抬手一招,一个狱差的身子飞了过来,他努努嘴:“喏,你看看你认识他吗?”

没来得及去惊讶佝偻男子的手段,都已经遇到这样的事了,余白觉得再碰见什么也不奇怪。

顺着佝偻男子的话看去,余白这才第一次看清除了佝偻男子以外之人的脸。

他发誓,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

余白心底大为震撼,男人并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许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把其他几人也给招了过来。

无一例外,没有一个是余白熟悉的面孔。

强压下心底的震撼,余白盯着佝偻囚犯的眼睛,男子的双目中闪过狡黠神色,也沉默着,等着余白问话。

但是,余白的问话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最后问你一遍,为什么是我?”

佝偻囚犯心里暗道:“这小子是老夫设下这局后唯一一个想着破局之人,还能在修仙的诱惑下不为所动的,实在有趣。可能这小子真的能是老夫的有缘人吧。”

但他还是只咧嘴笑:“余头儿,你一身好功夫,委身在这大狱里,难道不是为了找到镖局出事的真相吗?”

之前种种,再如何诡异,余白都能面不改色。但是此刻,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双手不住地颤抖,目中满是惊色。

“你怎么知道的?”

“并不难,你若是修道,也能学会。”

余白沉默片刻,“我从来不相信平白无故的赠予。”

“余头儿,我说过了,这是我们俩的缘分。”

余白还是沉默,又听得那佝偻囚犯说道:“我也不瞒你,这里的确不是你们那个卫城大狱,具体是哪其实我也不大清楚。”

据我观察,每次来的地方应该都不一样,这之内有什么规律,我现在还没有摸清路数。

余头儿,选择在你。不过老头子我还是想多一句嘴,镖局之事,若是你真的想弄清真相,老头子劝你还是对修道之事试上一试。

不然的话,老头子怕你没命活到看见真相的那天。”

余白冷笑道:“你可是激我?”

这佝偻囚犯摇摇头,说道:“若是余头儿你最终查到镖局之事牵扯到修士,你又当如何?”

余白不动声色:“当如何,便如何。”

佝偻囚犯又笑道:“当如何?便如何?可是血债血偿,以命换命?”

余白眼中露出一丝冷意,反问道:“怎么?修士杀不得?”

“哈哈哈哈......”这佝偻囚犯放声大笑,眼中不再掩饰对余白的赞赏之意,心中暗道:

“这小子还真是有股子逆劲,一看就是仙盟的那帮老家伙不喜欢的人,但是仙盟算个球啊,老夫是真的喜欢啊,哈哈哈......”

“杀得,有何杀不得?只是,若以凡人之体杀修士,啧啧啧,有点难啊......”说罢,这佝偻囚犯大有深意地看着余白。

余白知晓这佝偻囚犯话里有意激将,他陷入思索,“对于修仙之事,只是在传闻中听说过,不过镖局之事我查了几年,背后的确是有修士的影子,若是我也能踏入修士之列,自然对查清真相大有益处。

只是,江湖之事一旦踏入便再难以抽身,想必修仙一途只会更是如此。

而且这佝偻老头对我的事情了解得那么清楚,显然是有备而来,并不如他所说缘分那么简单,只是他到底带着何种目的?

不过,想来他应该不是另一方之人,不然以他的手段,想杀我只怕我已经成了无名鬼魂了。

这个机会此生也许只有这么一次,错过恐怕就真的错过了。

罢了,我反正现在孑然一身,贱命一条,若真是什么陷阱,踏进去了也不过就是一死,不如搏上一搏,镖局之事就还有浮出水面之日。”

片刻之后,余白眼里爆出决然之色,看着佝偻囚犯,说道:“既然杀得,那便杀之。” 第3章 修道一途 佝偻男子点点头也不废话,抬手冲余白眉心一点,一丝微光闪现,一个肉眼极难看清的晶体在一点之间钻了进去。

霎时,余白浑身一抖,脑袋突然感觉发胀。

但这种感觉只维持了一瞬,就恢复了正常。如果不是他自己也注意到了那丝微光,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余白皱了皱眉,眼中流露疑惑之色。

佝偻男子知道他不解,不等其发问,便说道:“这是我传给你的窍决,你回去只需凝神冥想,就能感受到了。”

说罢,佝偻男子单手掐诀,又冲余白眉心一点,又是一个闪烁微光的晶体飞了进去。

“既然你现在选择了这条路,那我便也不瞒你。

你们卫城大狱内有一个阵法,以特殊方法可以打开,通往其他监狱。但是具体通往哪里,每一次都不一样。

可能还在你们赵国,也可能去了别国。至于里面有什么规律,我也不不清楚,据我之前尝试,应该就是随机。

虽然老头子我没能找到其中规律,但是我能把这个阵法给复刻下来,让你只需凝神掐诀,就能进入。

出去的时候也是一样,凝神掐诀即可。

不过,此物若是想长久使用,却是需要灵力激发使用。

所以,就需要你能够真的踏入修炼一途,体内有了灵力,才能随心所欲地使用。

但是嘛,老头子我总要给余头儿你行一点方便嘛。”

佝偻囚犯沉吟少许,又说道:“使用此物后,只能在你出现的监狱中活动,不能离开每一次出现的监狱。

时间也不能不能超过六个时辰,一旦超过就会把你自动拉扯回去,对自身灵力也有所损伤。

所以切记切记,一定要在六个时辰之内回去。”

余白点点头,沉默片刻,问道:“有什么好处?”

“嗯?”佝偻囚犯一下子没明白他的问题。

“只是能通过传送阵进入旁的监狱?有什么作用?”

“噢,哈哈哈……余头儿,作用可大着了。”

佝偻囚犯没有直接给余白解释,而是靠着墙慢悠悠地坐下,揉了揉膝盖,叹了口气,“唉,真的是年纪大了,跪久了腿麻了。余头儿,别看你年纪不大啊,下手还真是不轻。”

余白没有搭他的茬,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下文。

“我先跟你讲讲修道一途吧。修道一途其实就是通过吐纳天地灵气入体,将灵气留存在体内。

能够留存的灵气越多,能够供自己使用的灵气越多,境界就越高。自然所使用的神通法术就会越强。

上古炼气士就是如此才得名的。

不过现在不如当年了,如今的天地之间的灵气较之上古时代要少上无数倍,所以就要通过感悟天道自然,方可更进一步。

而现在所称的修道,大致上就是这个意思。

天道无数,万事万物皆可有灵,皆可入道。

就好比如,有人以剑入道,可称为剑修,诸如此类种种。

至于所入的道是什么,通常修士大都来自于家族或者是门派传承,很少有通过自身感悟入道的。”

说到这里,佝偻囚犯顿了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傲色。

余白顺着话问了下去,给了他面子:“那你所修的道是什么?是自己感悟出来的吧。”

佝偻囚犯咧嘴“嘿嘿”一笑,眼中流露赞赏,“那是自然。老头子我所修之道,与生死有关,所以余头儿你才能在这监狱里遇见我,要不我说咱俩是缘份呢。”

余白点点头,给了他回应,又听他继续说下去。

“灵气积攒到了一定的境界,对天道的感悟也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在体内形成灵域,这个被我们修士称作道化灵域。

灵域可以存储更多的灵气,也可以改变你的神通,让你的神通中掺入你的道。”

说罢,佝偻男子又摆了摆手,叹口气:“唉,这些都是后话。

在监狱中有各种各样的,他们犯下了各种各样的罪行,他们的身上就会有不同的气。

若是能够从这些气中得到感悟,那对你的道的修炼,可是有无穷多的好处。

而老头子我所传给你的窍决,就是可以把这些气吸收进体内,通过功法流转,形成灵气,对于你的修炼那可是大有好处的。”

说着,这佝偻囚犯又昂起了头,脸上丝毫不带掩饰地表露自己的骄傲神色。

这些都是余白从未听闻过的,他听得心头大震。若是按照这个佝偻囚犯所说,那他真的可以称作是天才,他的骄傲也是完全应当的。

“而在这之后,你也可以通过在这里的感悟,像老头子我一样领悟出自己的道也不是不可能的,不过具体的是什么,老头子我就不清楚,那就得看余头儿你自己了。

所以,老头子我还是建议你能够找一个门派入其内修炼,他们能够给你提供修炼之地,还有功法、丹药、法术,对你的起步还是很有益处的。

若是拜入那种还能有道化灵域传承的门派,那就更好了,能够为你省去不少麻烦。”

听到这里,余白禁不住皱起了眉头,打断了佝偻囚犯的话:“拜入门派若是这么简单,我现在还会站在这里与你说话?莫非,这也是你我二人缘份中的一部分?”

佝偻囚犯一拍手,眼中似是有尴尬之色:“对了,余头儿你这就已经摸到门道了,这也是你和我老头子我的缘份。”

看余白脸色沉了下来,佝偻囚犯又说道:“这个其实真不难,每个宗门每过一段时间都会下山到凡间招纳有天资的弟子。

这个对旁人来说,也许有些难度,毕竟每次招纳,一个国家从凡人当中收上来的弟子也不过数十人,分到各个门派中就更少了。

修道一途其实还要讲究一些天资和缘法的。

不过,我还是能帮你一把,帮你把资质给稍微改善一下,让你这条路能走得顺畅些。”

说罢,佝偻囚犯站起身,以余白都没注意的速度闪到他身后,在他后心上一拍。

顿时,余白只觉得一股暖流自后心传来,刚想说些什么,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只听得那佝偻囚犯好似嘴里呢喃:“奶奶的,好像劲使大了。

罢了罢了,若是能捱过去,说明你我缘份未尽。等你有日到了具灵期,说不定我们还能再相见。

一路顺风吧,余头儿。” 第4章 练气 余白的意识里面好似只剩下了一个感觉,就是--痛。

一股子霸道的,钻到心底深处的痛感。不仅感觉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接受炙烤,就连意识都好像黏上了这种炙烤感。这种痛感从肉体到灵魂,直达深处。

他好像光脚走了一片黑暗之中,四周看不见一丁点的光亮,但是余白觉得自己此刻正光着脚艰难行走,脚下是一整片,蔓延这整个虚无空间的火海。

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但是身上的痛感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稍微减轻一点。不过余白的感受倒是较之最初好了一些,他知道,这并不是痛感的减轻,而是他对于这股痛感麻木了。

从身体到灵魂,都麻木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这副躯壳随时都要倒下去,但是他还是坚持着往着一个方向挪动。

他并不知道这片空间有多大,但是只要往前走,总是能够找到边界的。况且,这种仿佛没有希望的探寻对于他来说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记得自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回情况远比现在要差的多,光着脚,随便找了件破烂的衣服披在身上,在满是尸体的雪地里没有方向的艰难前行。

脚底板都是被雪下藏着的石块、碎渣磨出的伤口,但是好在天气冷,血流出来用不了多久便凝固上了。当时到处都是尸体,整个世界好像都是由尸体堆砌出来的,就连地上的雪有的地方都是一整片的红色。

也好在当时到处都是死人,天气又冷,尸体没有腐烂。感觉太冷了就躲到死人堆里取暖,饿了就随便啃几口,倒是能让自己活下去。

余白不记得自己那个时候多大了,总之很小。小到被镖局的汉子们捡到的时候,无一不震惊这小不点是怎么活着走了数百里的。

现在的感觉和记忆中的那次稍微有点相似,只是现在是觉得要被烤熟,而那一次是要被冻僵了。

脑中浮现回忆,余白边走边自嘲道:“所以,这还不能算是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吧。”

他也不知道具体走了多久的时间,身体的痛感越来越麻木,基本上对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了,只是那种好像来自于灵魂深处的疼痛越来越强烈。

他觉得灵魂里好像多了些什么东西,冲进他的脑中,把脑袋撑得胀胀的。

时间推移,这种胀的感觉愈发强了起来,好像下一秒他的脑袋就要因为承受不住而炸开。

实在有些坚持不住,余白撑着地趴着,喘着粗气试图让这种感觉减轻一点。忽的,一个念头不知道从哪涌进了脑海。

他下意识地盘腿坐下,用自己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方式呼吸。随着这种方式的持续,余白的呼吸越来越轻,慢慢的,好像就连他的呼吸声也听不见了。

好像天地之间有一丝他说不上来的气息经由的呼吸进入体内,在各条经脉之间游走了一圈,又出去了。

好像是一阵微风入体,把翻涌的血液给抚平,把血液里和经脉里那种灼烧感给吹灭一些,连带着他脑海里的胀感好像也减轻了一分。

这一丝气息游走体内又出去之际,余白感觉自己的丹田位置好像突然升起了一股吸力,从这一丝气息中剥离出一部分。

这一部分和他吸进来的气息相比只是极少的一部分,不注意的话极难察觉到。但是此刻余白的心神都在这一丝被他从天地中吸收进体内的这一丝气息当中,故而他能很清晰地感觉有那么一分被扯了下来,留在了丹田之内。

余白心下惊讶之余,还没来得及仔细去观察留下来的这一丝天地之气,下一道气息就通过他的呼吸进入了经脉之中。

与第一道气息一样,在体内游走一圈,经脉和血液中的灼烧感又减轻了一点。

余白心中稍加思索之后,闪过一丝明悟。

“按照那个佝偻男子所言,他大抵是想给我一场造化。现在看来,这应该就是了。

而脑海里面突然升起的这个呼吸方式的念头,应该是他给我的那个晶体里面所带的内容,而我不经意间吸收了晶体的内容,脑中的胀感也减轻了,想来这二者之间是存在关联的。

这应该就是那个佝偻男子想要传授给我的内容,我若是把它全部吸收,想必就能接受他想要给我的这一场造化了。”

余白心底升起坚决,他一边按照这种方式继续呼吸,一边凝神去感受脑袋中那胀感所在的核心--佝偻男子给他的那个晶体的内容。

数个时辰过去,余白感觉经脉内的灼烧感基本消失,原先翻腾的血液也从汹涌的海面渐渐归于平静,只是脑中的胀感尚还存在一部分,但是和最初相比,已经好上太多。

而随着脑中膨胀感的减轻,余白脑中则是多出了不少记忆,都是他从那个佝偻男子给他的晶体中吸收所得。

他所采用的这种奇特的呼吸方式在修士之中被称作吐纳,与凡人的呼吸不同的是,吐纳是将天地之气吸收进丹田,把天地之气中蕴含的那一丝灵气纳入体内,把其他杂气给吐出。

而进入丹田的灵气又会通过吐纳,进入到各条经脉之中,如同人之血液一样形成流转。久而久之,灵气在体内流转,自成循环,这便算是入了修士门道,这也成了修士和凡人之别。

余白睁开眼,眼底闪过惊喜,同时又有一丝疑惑。

“按那晶体里所说,灵气入丹田之中流转全身,能够感受到灵气游走经脉之中形成循环自动运转,修士可以内窥自身,这就算是达到了修士的第一个境界--练气境。

但是这一切感觉好像有些容易,似乎没有碰到什么瓶颈。而且,那晶体里面好像并没有说明如何察看自身境界达到了哪一层?”

若是那佝偻囚犯此刻在余白旁边,定是会气笑,他那一拍可是帮余白改善了资质,去除了体内杂质,拓宽了经络,自然会比常人要容易许多。

只是他不小心用过了劲,致使余白承受了较大的痛苦,不过熬过痛苦之后,所得到的好处也是更多。 第5章 苗霖 至于余白感受不到他的境界具体到了哪一层,其实这一点很好理解。因为准确来讲,他现在其实还没有正式修炼任何的功法,也就还没有正式踏入修道之路。

但是由于佝偻囚犯的那一掌,帮助他改善了资质,拓宽了经络,提高了吸收天地灵气的效率,故而他在还没有正式开始修炼之前体内就已经拥有了灵气。

这其实是佝偻男子的无心插柳之举,他本意是改善余白资质之余在他的体内打入一道灵力,让他能够在正式踏入修炼之路之前就可以使用那个传送晶体。

但是他没有想到余白在求生的本能之下,把用他所打入的那道灵力把他传授给余白的记忆晶体打开了一道缺口,让余白在下意识之际开始了吐纳。

而余白又凭着过人的心智忍受住了灵力锻体的痛苦,还在这一过程当中凭着感受身体和心神的变化,阴差阳错地掌握了内窥的方法。

所以在余白所接收到的信息来看,吐纳天地灵气留存体内并形成运转,还能够内窥,他现在就是已经进入了修士之路的第一个境界--练气。

但是实际上,他现在只能被称作处于凡人和修士之间的一个“假练气”的状态。

不过,这也怪不得余白。毕竟,从远古时期的练气士开始,就没有出现他这种能自主控制灵气而非修士的人。

不知为何,余白很享受现在这种吐纳的状态,他觉得这是一种变强的信号,虽然对于修士来讲,他现在连入门都算不上。

但是他渴望这种感觉,因为能让他有希望和能力活下去。

余白沉浸在吐纳之中自己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忽的感觉周遭的环境出现了一道波动。很快,连带着四周的监房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又过了数息功夫,就连他的身体也感受到了一股拉扯感。

他心下猜测,应该是到了那个佝偻囚犯所说的,这个传送阵法所能承受的六个时辰的最大时间限度。

再睁开眼睛,余白斜靠在一间空闲监房的门口坐着,他扭头看看四周,虽然也是一样的阴暗环境,但他还是认出来,自己回到了卫城大狱。

此刻他才感觉身上黏糊糊的,把衣领拉到鼻尖仔细嗅一嗅,一股腥臭钻入鼻中直冲大脑,熏得饶是余白猛然之间也禁不住想吐。

“想来这应该就是灵气入体排出来的杂质了。”

不过余白没功夫去管自己身上排出的臭烘烘的杂质,他看看四下无人,盘腿坐好,按照刚刚的方法吐纳。

随着他一呼一吸之间,肉眼难以察觉的丝丝白气从周围的环境中钻进他体内,在经脉之中游走一圈后进入丹田之中,又经由丹田化为一丝更加精纯的气息流入经脉中,在体内按照固定的路线开始运转。

余白心中闪过喜色,随即眼中的喜色又被愁色代替。

“虽然也算是在机缘巧合之下闯入了修士之途,但是此事还是透着诡异。总是感觉和那个佝偻囚犯的相遇并不如他所说的这是缘分这么简单。

这个世上从来不存在不需要代价的事情,他给了我这么大的一场机缘,若是一点代价都不要我付出,定然不可能。只是,需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现在还未可知。

看来,有些事情可能只有再见到他之后,才能弄个明白了。

他消失之前最后好像说,若是我能够达到具灵期,就有机会和他再相遇。”

想到这,余白禁不住沉吟:“修炼的境界那佝偻囚犯倒是在晶体里面说过。练气,筑基,结丹,具灵。要达到具灵期,真是遥遥无期。”

想罢,余白摇摇头:“算了,这些都是后话,此时去想也只是徒增烦恼。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拜入仙人门派。

经过这么一折腾,我的资质应该不算太差,应该能入得了仙人门派的眼,问题就是到哪去找到凡人之中招收弟子的仙人门派?

唉,此事看来还需要从长计议。”

余白叹了口气,起身提着灯回了班房。

“回来了?”今夜和余白一同在地下二层监房值夜的狱差叫苗霖,余白进来之时他正靠在椅背上看一本不知从来淘来的春宫文本。

苗霖是赵国都城人,按他所说家里有些银子,他家老爷子花了点银子托人把他弄到卫城大狱弄个狱卒当当,等过两年有机会了就让他在卫城大狱里当个狱官,这样也算是曲线救国了。

这苗霖按说本不用同余白一样在监房里值夜,凭他家里花的银子,他在大狱里随便干个闲职熬个一年半载的,就能当个小狱官混吃等死了。

但是他本就和余白年纪相仿,有许多共同话题。加之他自小也跟着师父习过武,出去闯荡过几年,听闻余白自小就跟着镖局护镖,便经常带些酒菜和余白扯闲天。

一来二去的,照苗霖的话来说,两人就成了好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苗霖正看着春宫文本,忽然闻到一股冲天的臭气。他放下册子,凑到余白身边闻了闻,只一下,就赶忙捏着鼻子跳到一边。

“你去哪了?”

“巡夜。”

“你去哪巡夜的?弄的像是刚从茅厕里爬出来的一样。”苗霖捏着鼻子,皱着眉头,狐疑地看着余白。

其实余白看到他还坐在班房里,比他更加疑惑。

他明明是在那不知道是哪的监狱里待到了传送阵法的最大时间限度被强行传送回来的,也就是说他离开了至少六个时辰,但是苗霖却还保持着他离开时候的姿势看书。

“我去了多久?”余白问道。

“没多久啊,打你离开我也就看了几页。要不我问你呢,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跑哪去弄得一身臭气?”

余白仿若被雷击中一般,他强忍下内心的狂喜,面上不动声色,压下喜悦之情,尽量平静地回道:“没去哪,练功的,我去洗洗。”

苗霖心下疑惑,但是心思还在桌上的春宫文本之中,此刻也没多想,又带着淫邪笑容继续抱起册子,嘴上还不忘催促余白:

“你好好洗洗,洗干净点啊。我酒都准备好了,别把我的好酒给沾上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