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大道:越吃越强》 1、张闽 大灵王朝455年,春。道君皇帝再征百万民夫修建道仙宫,诏令一出,哀嚎声传遍两京十三郡。

同年,初夏,守护大灵王室455年的老仙人身死道消。

大东郡,平西县,大旱成灾。

一年不下雨,田地干枯,作物死绝,百姓颗粒无收,吃着家中存粮艰难度日,朝廷的赋税却不见减轻分毫。

不过道君皇帝心怀苍生,见不得百姓饿死,于是布告天下‘以人抵税,修建仙宫。’

百姓虽穷,但不傻!三年前被征去修仙宫的民夫没听说有回来的。

于是为了活命的百姓纷纷出逃,有的成了流民,也有的落草为寇。

大圆山,茅草屋。

空旷的草地上,伫立着一个烧的通红大铁缸,缸内热油滚烫,冒起一个个气泡,热气弥漫整个空间。

五名青年男子神色惊恐,扫了一眼不远处热油翻滚的大铁缸,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还有一名少年则是侧躺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失去了意识。

张闽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本是一名高一学生,一天早晨突然被一团蓝光笼罩,至此意识陷入了黑暗。

“呀~先丢谁进去好呢?要不你们商量一下咯。”一名身穿粉色花裙的少女坐在木质阶梯上,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下方的六名男子。

“不是我不是我!”其中一名高瘦男子颤声高呼,“都是刘阳的错,我是受他蛊惑的!对对对!”

“李明你放屁!分明就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找我喝酒,老子又怎会酒后乱性,犯下教条!”刘阳梗着脖子,青筋暴起,面红耳赤。

余下的三名男子相对对视一眼,皆是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恐惧还有一丝默契之意。

于是异口同声,大声道:“确实是李明找我们喝酒在先,乱性在后!还请青姐给我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砰砰砰。

三人一边磕头一边开口,“三天!只要三天,我等便能将平西县令的狗头带回!”

对不起了,李明!死一个好过死五个啊,你死之后,妻女还需人照顾啊,不是吗?

“你们!?”李明蹭的一下站起身来,转头就往外面跑。

彭!

刘阳反应最快,一拳砸在他的后脑勺上,李明顿时陷入僵直状态,其余三人手疾眼快,迅速将其按在地上。

“哦?原来如此呢…那么,就丢他咯。”花裙少女——周青青,眸光明亮,笑嘻嘻的道:“那你们将将他扔进去煮了!还有,老二你去取刀。”

“好。”站在阶梯下方的魁梧大汉点头,大步向着外面走去,经过五名男子之时,目中露出一抹怜悯之色。

刘阳四人闻言心底皆是一颤,顿感不妙,望着前方的曼妙女子,不敢出声。

他们入教不久,所以还心存侥幸,但凡了解周青青的人都知道,这可不是什么青春少女,而是一个小魔女!喜怒无常,手段残忍,杀人如麻。

上一秒还和你笑嘻嘻,下一秒你就得人头落地。

落在她手上的人皆是死无全尸,无一例外。

铿铿铿。

很快魁梧大汉就回来了,将四把大刀扔在地上,刀身碰撞发出声响。

“不用怕,只是一个小游戏而已,你们打过地鼠么?你一棍打上去,它就会缩回洞里,不久又会探出头来,然后你再打,它再缩…可好玩啦。”

周青青眸光更亮,晶莹剔透的小脸浮现兴奋之色,摩擦着手掌,一副欲欲跃试的样子,见刘阳四人愣在原地发呆,她顿时板起脸来,冷声道:

“还不动手么,难道是要我亲自动手?”

“还不动手!!”刘阳一声暴喝,将自己从惊惧中抽离出来,同时也惊醒了其余四人。

“不…不!!放过我,救命啊!!”李明尖叫,如同被按住的野猪,疯狂挣扎。

这时一阵轻风吹过,周青青已然来到他的面前,并且轻轻抬起脚,踩在他的头上。

“怎么能放过你呢?正如你昨夜也没有放过那一对母女呀!快快快,丢他进去!”她脚尖轻点地面,倒退十数米。

噗通。

刘阳四人脸色惨白,颤巍巍的抓住李明的四肢,将他抬起扔进了三尺高的铁缸之中。

次啦,滚烫的热油飞溅出来,传出五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铁缸中的李明叫得最是惨烈,瞬间一个弹跳,想要挣扎出来,热油再次飞溅而来,落在刘阳四人身上。

剧烈的痛楚之下,他们哪里还记得拿起地上的大砍刀来玩游戏?四人一边手舞足蹈一边惨叫,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李明的惨叫戛然而止,他最终还是未能挣扎出来。

“哈哈哈!好玩好玩!他开始冒头啦,捡起刀打他呀!”周青青见此一幕顿时捧腹大笑,眉眼弯弯都笑出眼泪了。

只是被热油烫伤的刘阳四人,正痛的到处乱窜呢,又如何能听得见她的话。

“哼,一点都不听话!老二你去帮他们一手。”

“好。”老二身材高大壮硕,但却并不笨重,奔跑起来就像风一样,地面都在轻震。

噗噗噗。

他孔武有力,手中大砍刀一起一落便收割一颗人头。

不一会他便将尸首分离的四人投入了铁缸之中,溅起的热油落在他黑不溜秋的手臂上,只是泛起点点红印。

“老二呀,你就是太善良啦,一点不好玩,我不想理你了。”周青青轻哼一声,转过脸去,她本来是想让其余四人玩完打地鼠的游戏再油炸的!

“我…对不起!”老二低着头,轻轻抹了抹被烫伤的手掌。

“好吧,原谅你啦!剩下的这个,我要自己玩,你可不许在阻拦了哦,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周青青扫了一眼下方蜷缩着身体的短发少年。

该死的黑暗空间,终于被打破了!张闽意识回归,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气。

“这是什么地方?”他神色茫然,扫视四周,发现一名大汉,手持大砍刀,挡在前方。

大汉身材魁梧,如同山岳一样,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更远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女,正笑吟吟的盯着他。

张闽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忽地心神一颤,不远处一个烧得通红的大铁缸映入眼帘,热量正是从那里传出。

热气滚滚的油缸之中,横着几具无头尸体,其惨状难以形容,令人作呕!

张闽知道这并不是梦,一切都是真实的!从他被蓝色光团牵引,意识被困在黑暗的识海中,无法归来。

直到黑暗识海被光团撞碎,此刻才得以苏醒。

怎么办!?对了,我的识海!!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意念一动,见到飘浮在识海上空的光团,穿透了黑暗,光芒璀璨如同太阳一样,只不过这光是蓝色的。

而光团还笼罩着一颗透明的珠子。

张闽认真看去,发现珠子表面上刻着六个字,【六尺之内无敌】! 2、变异的馒头 六尺之内无敌!怎么无敌?要怎么做?你倒是告诉我啊!

张闽意识扫过透明的珠子,尝试获取使用方法,可任他如何探测,珠子纹丝不动,像是被封印了一样!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有预感自己要被下油锅了!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铁缸内热油翻滚起一个个泡泡,噗噗噗~

声响在他的耳中极其恐怖,就如同阎王的脚步声,正在靠近,要索命。

恐惧瞬间弥漫全身,渗入灵魂,张闽只觉得呼吸困难,意识在渐渐涣散。

他要被吓晕过去了。

他身材高瘦,面貌平平无奇,不过是一名普通的高一学生,哪里见过这等瘆人的场景?油缸中的尸体都脱皮了啊…

不…不能放弃!意识被困黑暗,漫长的恐惧与孤独都撑过来了,还怕什么!?

不怕不怕…一切都会过去的。

张闽目中闪过狠辣,张开嘴猛地咬向自己的手臂,剧痛让他渐渐清醒过来。

嘶啦。

点点鲜血落在草地上。

“呸。”他将嘴里的一块碎肉吐出,看都不看还在淌血的手臂,而是开始重新审视周围的环境,寻找生机。

“咦?还是个小疯子,更有意思啦。要不你逃吧?你逃我追,看看谁快,好不好。”周青青弯着眉眼,笑意更浓。

“大姐,他不…”老二语速平缓,甚至有点慢,还未说完便被人出声打断。

“等等!”张闽喘着粗气,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欲坠的身躯,慢慢走向前方的少女。

方法一,反杀!力量差距太大,死路一条。

方法二,逃走!疲倦的身体走不了一点,何况除了这二人之外,门外也有人在守着,如此也是死路一条。

方法三,挟持人质!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少女是最好的选择。但我手中没有武器,成功率不大,而地上的大刀…

恐怕只要我一有举动,身边这名大汉的刀就来了,同样也会落得一个尸首分离的下场,还是死路一条。

这是一个备用选项,人头落地,死的痛快,好过下油锅。

“不退反进?为什么呀?”周青青歪着小脑袋,很是疑惑。

“有内鬼!”张闽脸色平静,道:“山寨之所以会损失惨重,就是因为你们当中有内鬼和官府里应外合。”

方法四,拖延时间!

他注意到无论是身边这名大汉,还是门外的守卫,身上皆有伤势,而朝着大门看去,可以看见外面的山野。

有占山为王的山贼,必然就有官府!至于内鬼…张闽就是乱说的,谁知道有没有内鬼啊。

不过这么大的山寨有几个内鬼也很正常吧?

“咳咳咳!”张闽面色涨红,颈脖被一只手抓住,硬生生被提了起来,顷刻间就喘不过气了。

他奋力挣扎,用尽全力去掰开扣住颈脖的手掌,但洁白如玉的手指异常有力,就像是铁夹一样,根本无法撼动。

怎么会这样!?不按套路出牌的吗!你至少问一问啊…

“内鬼?抓内鬼不是我的事,你!才是我的事呀。”周青青一手提着张闽,轻轻一跃就是十数米,眨眼间就到了油缸边上。

“你…放开我…”张闽瞪大双眼,话语断断续续的,慌乱到了极点,手脚并用,一顿胡乱挣扎。

“不放不放就不放!嘻嘻,要来咯!”周青青眨眨眼,慢慢将手中的男子按向热油翻滚的铁缸。

要死了!原来我是被挑中的倒霉蛋啊…张闽放弃挣扎,闭上了眼睛。

生也莫名其妙,死也莫名其妙,这样也好…反正我孤身一人,生死又有何区别呢。

就在这时一道如同山峦的身影挡在了前方,呲呲呲…浓烟冒起。

由于张闽二人距离铁缸太近,老二魁梧的身躯挤进去,不可避免的就撞到了大铁缸。

这一撞,缸内的热油就溢出来了一些,浇在老二的后背,白色背心散出浓烟。

“老二!你再这样,我可要打你了!”周青青气呼呼的开口,她眉头倒竖,向后退了几步。

“大姐。”老二这时才往前一步,他黝黑的面容上看不见一丝痛楚,只是额头上有汗水冒出。

“这个少年是我从山脚下捡到的,我看他昏迷不醒,就将他背了回来。”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半响后才继续说道:“他没有罪的,所以不该死,大姐你不可以杀他。”

周青青:“啊?你不早说!晦气死了!”

张闽:“啊?”

他脸上的惊惧未散,此刻也呆住了,死里逃生的喜悦?有。但更多的是难以言明的复杂。

……

老二领着张闽走到一间十平方米大小的茅草屋。

屋内空荡荡,只有一张用干草叠起的床榻,屋顶的草皮被风吹走了一块,透着光。

“对对不起啊,是我太笨了,要是我早一些将事情说清楚,你就不会受伤了。”魁梧的大汉低着头,满是愧疚的开口。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拿点吃的,还有你的伤口也要处理一下,不然会烂掉的。”他的语速很慢,有些结巴,断断续续的说这一段话,至少用了十多秒。

“谢谢你救了我。”张闽此时才回过神来,他抓着大汉的手问道:“今夕是何年?此地是何处?”

吱呀。

破烂的木门轻轻关上。

大灵王朝455年,初夏,大东郡平西县,大圆山!

张闽神色震撼,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呼吸,真的穿越了!

中国历史上并没有出现大灵王朝这个政权,在我被蓝光笼罩,意识陷入黑暗之时,恐怕就已经离开地球了。

至于回去?无所谓了,自从孤儿院的老头死了之后,他便一直孤身一人。

他本以为已经找到和人相处的方法,那就是给人的第一印象…

他以为只要再乐观一些,主动去交朋友,别人就能接受他。

毕竟第一次见面,谁又知道他是个怪人呢?只要不被人发现不就好了吗。

可惜事与愿违,张闽太高估自己了,自小养成的习惯,那是不自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又怎能轻易改变。

没有父母保护的孩子,只能自我保护啊,而想保护好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靠近别人,离得远远的,就不会受伤了。

他记得那天是周五清晨,全体师生汇集在操场上开会。当他被蓝光笼罩,缓缓升空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呼唤他的名字。

见此一幕,他原本惊慌的心顿时就变得平静了。

吱呀~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轰然倒塌,撞在地上,掀起灰尘。

张闽投去目光,发现走进来的并不是那名魁梧大汉,而是一名披头散发,遮住面容的邋遢女人。

她长得很高,大概有一米七五这样,身穿一件满是污迹的白色长袍,手里拿着一个馒头也是脏脏的,光着脚丫走的很慢。

她走近草塌,俯身下去,在张闽身上嗅了几下,这才伸出手将馒头递了过去。

“你…谢谢。”张闽看着眼前的馒头,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他真的饿了…不假思索的接过之后,往身上擦了擦,几大口就吞入腹中。

他从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孤独…那是无尽的孤独。

“嗯!?”张闽脸色一变,在吞入馒头的一刹那,识海中的光团动了!

他似乎看见吞入腹中的馒头化作了一道道无形的能量,被识海中蓝色光团吸收殆尽之后,其内的透明珠子微微一震。

而这时光团之下多了一点米粒之光。

【六尺之内无敌】!难道可以使用了!?张闽目露惊喜,意念一动扫过被光团笼罩的珠子,结果。

还是纹丝不动…

他不服气,又试了好几十次,结果还是一样。

“这又是什么?”他意念扫过光团下方的米粒之光,下一瞬恶心作呕之意突起!

“呕!”他猛地一吐,一个馒头从嘴里飞出,咻的一下,撞在长发披散的女人身上,而后又掉落在地。

“这!?我??”张闽大受震撼…一眼不可思议之色。

长发遮盖面容的女人缓缓退后三步,张闽从她身上看见了嫌弃之色… 3、你吃吗?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一式两份?吃一份存一份?

张闽久久不能平静,思量过后他将地上的馒头捡了起来,细细打量。

对比于吃掉之前的粗糙,此时的馒头晶莹有光泽,似乎还多了一丝香味。

等等!吃一份存一份,再吃再存…岂不是永远都吃不完!?也不会挨饿了啊。

没毒吧…小蓝制造,应该还是值得信赖的,它既然能穿越时空将我带到这里,难以想象这是怎样的力量。

要是想我死的话,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想到这里,张闽不再犹豫,从馒头上掰开一小片,放入口中。

入口即化,香甜可口。

他精神一震,满脸欣喜,体内似乎有一道暖意流过,温暖舒适。

饥饿与疲劳一扫而空,他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连跑三圈操场也不带喘气的!

遗憾的是这道暖流被身体吸收之后就没了,没有再次生成米粒之光。

不过也足够了,知足常乐,不能太过贪心。

“你也吃!”张闽笑着快步走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一退再退…

“真的,我没有骗你,真的很好吃!”张闽再进,对方再退,眼中的嫌弃之色更浓了。

这一拉扯,两人就退出了门外,正午的阳光照在光秃秃的大山上,闷热的风扑面而来,让人心底升起燥热之感。

“好,那就先不吃,你要是饿了就和我说。”张闽一时欣喜,失了分寸。

这时才后退几步,和这个女子拉开一段距离,安全距离。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种感受,对于他们这样人,一旦有陌生人靠近,心中总是恐慌的。

他们极其缺乏安全感,可以说无时无刻都处于防备状态。

如同重获新生的张闽瞭望四周,试图在山上找出有用的信息,至少要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一眼望去,尽是枯黄之色,草木枯萎一大片,几乎不见生气。

大圆山顾名思义又大又圆,山顶搭建着数十间草屋,此地很安静,偶尔有孩童的哭声传出。

张闽在山顶度步,看见了远处的一座城池。

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看见科技的痕迹,这应该是一个落后的农耕社会。

“你怎么出来了。”老二左手提着一壶烧酒,右手端着一碗清粥,手指还夹着一条布片。

“这门?没有砸到你吧?”他两米高的魁梧身躯踩在门板上。

咔嚓一声,门板碎裂。

“没有…”张闽怔怔的看着这个大汉,心底不自觉升起亲切感。

这个世界的人都这么好的吗…他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女人。

看似粗犷的大汉,心思却是很细腻,他叮嘱过后,这才用烧酒给张闽清理手上的伤口,完事之后又用布条一圈一圈轻轻的包扎。

“要注意伤口不要碰水,短时间内尽量不要用力,晚上饭好了,我再来叫你。”老二声音中带着愧疚,始终认为就是因为他太笨,对方才会受伤。

他看了一眼披头散发的女人,疑惑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是谁带上山的啊?是老五吗?”

女人沉默。

老二也不再问,转身就要离开,身上没有修为的气息,应该是老五他们带上山的吧。

“这个给你,可以恢复力量的。”张闽将手中的馒头递了过去。

老二见状,一直板着的脸罕见的笑了一下,他也没有矫情,伸手就接了过来。

“真好…又有人对我好了。”张闽望着他走远,端起清粥喝掉,果然又有一道能量被小蓝吸收,从而化作一点米粒之光。

嗯…下次饿了再吃吧,可不能浪费。

“你好,我叫张闽,你叫什么名字啊?”他问道。

女人沉默。

“你可以写下来。”

女人沉默。

“没有名字啊,那我给你取一个,好不好?”

女人还是沉默。

“不拒绝就是同意咯,嗯…我就叫你苏苏吧,你陪着我,我陪着你,这样一来以后我们就都不会孤独啦。”张闽动手将草垫拆分成两份,分别摆放在两边。

苏苏见状,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不一会便迈开脚步,在另一边的草垫坐了下来,只是视线却一直盯着张闽。

“你先别走呗,就在这里陪陪我,就一天!一天就好…”张闽轻声开口,同样注视着苏苏,看得很仔细,生怕对方突然就消失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试过,睡觉的时候有人陪在身边了。

这一觉张闽睡得很沉,还做了一个梦,那是一个炎热的夜晚,孤儿院停了电,张老头就拿着一把葵扇,一边给他扇风,一边讲故事。

从前有座山,山里住着五个和尚,每个和尚负责挑一天的水…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变得昏暗。

“呼!”张闽猛地惊醒,看向另一边的草垫,还好苏苏还在…

她就静静的坐在草垫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张闽,姿势好像都没有换过。

这时门外传来老二的声音:“可以去吃饭了。”

夕阳散出今天最后的余光,红彤彤一片的天空,照亮前方的路。

空旷的茅草屋中,油炸生肉的大铁缸已经被搬走,取而代之的一大桶白粥,还有一笼笼冒着白气的馒头。

张闽数了一下,屋内一共有三十五个人,盘坐成一个圈,脚下摆放着碗具,众人望着前面的食物,皆是咽了咽口水。

但是没有一人付诸行动。

“今天有新人加入,我再讲一遍教规!想吃我天雨教的饭就得要听话!”周青青双手叉腰,目光扫视一圈,最终停在张闽身上。

“你同意吗!”

“要做什么事?”张闽问道。

“你别管!你只要听话就行,你同不同意?”周青青哼了一声。

“我不吃了,苏苏我们走。”张闽无法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怎样才是听话?你让我去死,难道我也不能拒绝吗。

他刚要起身,一阵风吹来,一只重如山岳的手按在了他的肩上!

周青青已然到了身边。

少女笑眯眯的道:“吃了就想走?哪有这种好事哦。”

锵!

银光一闪,她取出一把大刀,“这样咯,我捅穿你的肚子,让粥水流出来,如此你就可以走啦。”

“我周青青最讲道理了,给你三秒钟考虑,三…”

“好,可以!”张闽回答。

“这样才乖嘛。”周青青顿时眉笑颜开,摸了摸他的头,眼光又扫向他身边的苏苏,“咦?还有新人啊,你同意吗!你一直看着他干嘛,我问你话呢!”

“同意的!她和我是一起的,她不会说话。”张闽急声开口解释。

不是幻觉!这个少女真的会飞啊…白天的时候他还以为太过紧张,看错了。

没想到是真的!这是仙术还是轻功啊??好厉害啊…

“哦,一个小疯子一个小哑巴…唉,真是不幸呀。”周青青叹道。

饭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锵锵锵!

老二将一堆大刀扔在地上,这时坐在地上的人陆续起身去捡起大刀。

张闽惊疑,除了他之外所有的男人都起身了,包括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

“要去做什么?”他问道。

“杀坏人!”周青青回答。 4、人各有命 黑夜降临的山野,天上无月,不见前路,凄风吹动干枯的树枝,宛如深渊在低语。

阴深,可怕。

这时有两道火光亮起,周青青和老二分别举着火把,一前一后,带领张闽一行人下山。

山路陡峭难行,地上满是锋利的碎石,四周尽是荆棘。

“嘶~”尽管张闽已经走得很小心,可光着脚丫的他还是难免被碎石割伤。

临行前,不管他怎样劝告,苏苏就是不听,非要跟着一起来。

他不可奈何,只能将自己的帆布鞋换给了对方。

不管了!张闽咬牙看了看四周,从校服的口袋掏出了一台红米手机。

开机之后,电量还剩76。

他记得穿越之前电量是还有90多的,如果按照待机耗电来推算时间。

意识被困在黑暗识海的时间应该是一天左右,但是我怎么感觉过去了漫长的岁月。

张闽偷偷将手机藏在衣服里面,打开了照明,霎时间射出一道光,照亮脚下的路。

“咦?这是什么呀!?”

声音传来,手机已经没了。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周青青一脸惊奇看着手中的手机。

“还给我!这是我的!”张闽顿时急了,转过身就扑了过去。

“还会发光?这是什么啊!”周青青身体一侧就躲过了攻击,她拿起手机翻来覆去的查看。

“我~只能永远读着对白…”

忽地…寂静的山野传来响亮的歌声!

“啊!!是谁!?”周青青大惊,瞬间将手机扔了。

刷刷刷!走在前面的人齐齐回过头来。

“是谁在唱曲!?”

“大晚上的能不能别吓人啊!”

“夜路本就难走,别搞了!行不行?”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喧嚣声,声音带着幽怨。

“不对…你们看那边…在发光啊!”这时一名中年男人,指着不远处,形神都在颤抖。

“你这个女人真的很令人讨厌!”张闽怒斥一声,拨开荆棘,快步去将手机捡了回来,身上又多了不少伤痕。

“你们怕什么?没见过光吗!大惊小怪。”他迅速关掉音乐,满是心疼的抚摸碎了一角的红米手机。

这可是他寒假在肯德基辛辛苦苦打工,省吃俭用才买的啊!

经历这一次波折,众人沉闷的心情消散了不少,开始断断续续有话语传出。

“唉…你们说干旱还要持续多久啊?为什么偏偏就平西县不下雨呢!”

“我听说此地被老天爷诅咒了!不会再下雨啦。”

“就是被诅咒了,不然干旱又怎会蔓延?一开始只是平纯乡不下雨,现在呢?你们就看着吧,要不了多久,整个大东郡都要完!”

“依我看啊,大灵朝也要完咯!”

“那又有什么办法,道君皇帝无道啊!我都没饭吃了,完了才好。”

“你就算了吧,整天游手好闲,田地没有干旱之前,也不见你种地啊。”

“田赋三十税十五!你去种吧,反正我不种。有得吃就吃,没得吃就死。”

“哈哈!顾钦,我建议你去修仙宫吧,反正你无牵无挂,至少还有一口饭吃呀。”

“恕我直言,你们也没比顾某好到哪里去,正常百姓家,余粮可是至少够吃两年的。”顾钦咧嘴笑了笑。

“你刚才是在骂我么?”周青青问道。

“是的。”张闽回答。

“再骂几句试试?”

“该死的臭女人。”

“指名道姓骂呀,这样有什么杀伤力?”

“周青青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哈哈哈,好久没人骂我啦…真爽呀。”

“有病。”

……

一刻钟后,一行人顺利下了山,在六尺宽的凹凸泥路又走了两个小时,这才抵达了平西县城门口。

张闽脚趾弯曲一瘸一拐的走着,他望着聚集在城门外的民众,差不多有上百人,几乎有一半都提着一个桶。

不远处还有两辆马车。

高耸的城门两边插着火把照明,两队穿甲持刀的捕快正在征收城税。

城门只打开一条一人宽的门缝。

“入城关税一人30文,夜间加倍,也就是六十文!”为首的一名捕头高呼道:“排队依序进入!”

“哇!”

一时之间,悲呼声重叠在一起,震耳欲聋。

“三十文啊!都可以买十斤水啦,这都是些什么事啊!还让不让人活了!”一名穿着布衣的中年妇女,红着眼眶,怒骂道:

“见鬼的城税!其余县城怎么没有这样的规矩!你们这群畜生这样行事就不怕天打雷劈吗!啊!”

中年女人已然崩溃,将提着的水桶扔在地上,眼泪不由自主的流出。

这一年以来,净水一天一个价,直到今日已然和大米一个价!这都叫什么事啊…

乡里的水井干枯,她带着六十文钱,长途跋涉数十里这才来到县城!却得知这些钱只够交城税…

“是啊。”

“本来就是啊。”

“怎能如此。”

弱弱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无法分辨声从何人口中出。

大灵王朝500余年的天威,宛如一座大山一样,早已将他们的脊梁压断。

锵。

刀光一闪。

“老妇人,话可不能乱说,一直以来都是这个价的啊。”捕头狞笑一声,抽刀走向中年妇女,霎时间四周的百姓如同惊弓之鸟,快速散开,让出一条大路。

“你接受不了,你走就是了,诅咒朝廷命官可是死罪呀,你可知罪!?”

“我我我…”被刀架在脖子的妇人一脸的惊骇,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有这样的规矩吗?”张闽皱眉,看向身边的周青青。

“有呀,父母官你不知道么?不过城税嘛,道君皇帝倒是没有这么闲。”周青青笑吟吟的开口,她披着黑色披风,缓缓从腰间抽出大刀。

“驾!”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缓缓驱来,一个佝偻老头从马车上跳落。

“王大人!王大人!”老头笑呵呵的小跑过去,“区区一个贱妇,大字都不识一个,您呀大人有大量,何须和她计较?”

他说着就从怀中摸出七张十文的大灵宝钞,塞到对方手上。

“行个方便,先放我进去呗,我家大人还等着水呢。”

彭!

王捕头将宝钞收起,猛地一脚将老头踹飞三米,弓着身子在不停的惨叫。

“你家大人也配称大人!?包庇罪犯以同罪论处!”

见此一幕,张闽喘着粗气,摸着腰间大刀的手在发抖。

算了吧…别人的死活与你何关?你先顾好自己吧,人各有命。

有命?有不了一点!死了正好回家。

他的眼睛浮现出一抹凶光,迈开脚步,向着不远处的捕头走去。 5、精神力觉醒 “老二别轻举妄动哦,城墙上至少有一千城防军,黑夜中也有眼睛。”周青青扯了扯大披风,笑道:“我们中计啦。”

“大姐,那我们该怎么办。”老二看着已经开始行动的张闽,小声道:“不能不管他啊。”

“安心啦,敌不动我不动,等那小子一动手,人群必乱。到时我们就跟着逃走就行了。”周青青微微颔首。

“这…张闽怎么办?”老二有些急了,以他的见识一眼就能看穿,张闽根本打不过王捕头,无论是力量,还是实战经验,双方都不是一个等级的。

“那小子叫张闽啊?他就死呗,一个人死好过大家一起死,没脑子的臭小子,活着也是害人害己。”周青青不在意的开口。

“什么时候见义勇为也是没脑子了,我要去阻止他!这样的人死一个就少一个了。”老二声音低沉,迈开脚步,这时周青青一手将他按住,轻斥道:

“笨蛋!你一动,我们都得死!别胡闹了。”

黑夜中火光一晃一晃的,张闽有点慌,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惊慌之下,心中的愤怒消散了不少!他有点打退堂鼓了。

但是他有一个优点,就是会强迫自己!他是一个孤儿,从小到大受过的欺负与委屈多的数不清。

那些人远比自己强大,且不是一个人,他会害怕,但还是会反抗!

刀光一闪!

张闽咬紧牙关,高高跃起,举起手中的大刀猛地劈向王捕头的后背。

“笨蛋…”周青青见到这一幕,顿时将脸捂住,你再靠近一点,一刀砍脖子不就好了吗!还跳起来,你以为你很帅吗!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生怕人家反应不过来是吗,你不死谁死呀…

锵!

感知到异样的王捕头一个转身,横起大刀,很轻易就挡下了这一击。

砰!

“好胆!”王捕头一脸震惊,重重一脚踢在张闽小腹,将其踹飞五米。

“哇!”张闽双眼突起,吐出一口血水,弓着身子在地上抽搐。

体内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识海中透明珠子也在震动。

这一脚的力度,让他感觉像是被一辆卡车撞飞!

刺杀朝廷命官,这可是死罪!谁家的孩子这么想不开?

现场顿时哗然,百姓齐齐后退,拉开一段安全距离,胆子大的仰着脖子在看戏,胆子小的已经提着水桶往回跑了。

其中就包括了那一名中年妇女和佝偻老头。

只有一个人没有退,那就是苏苏。

她披头散发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脚上的超大号布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空旷的黑夜中,孤零零的身影很是显眼。

“你们退回去,看好城门!”王捕头厉声喝退想要上前帮忙的捕快,目光却是在人群中扫视。

莫非是巧合…此人如此莽撞,不像是天雨教的作风。

他又扫了一眼前方的邋遢女子,像这样的疯子他见的多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张闽神情呆滞,望着中年妇女逃走的方向,她为什么要走啊…

我们不是应该一起反抗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扔下我一个人!

他的双眼变得猩红,像是有一股癫狂之意在渗透灵魂!识海中的透明珠子震动更剧烈了。

他双手撑地,挣扎着站了起来,这时余光扫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苏苏。

我还有苏苏…要走远一点,要甩开她!

顷刻间,他的理智压过了癫狂,于是拔腿就跑!

“还敢逃!?”王捕头用力一踏地面,身体如同箭矢一样射出,刀光一闪,划破了空气,发出破风声。

剑气猛地扫向张闽的身体!

王捕头赫然是一个修行者!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天而降,一拳轰出,虚空都为之一震,恐怖的拳力竟然将剑气生生震碎。

“季景峰!不知那位有没有来?”王捕头神色凝重,持刀退后三步,眼光再次扫向人群。

季景峰虽然强,但是他并不惧,他怕的是那位小祖宗!

周青青!本身就是金丹期大修士…还是当今天子最喜爱的小公主!女儿造老子的反,真是有趣啊。

“有我在,别害怕。”老二看都不看一眼王捕头,而是摸了摸张闽的后脑勺,笑容温和,“我带你回家。”

“回家…”张闽茫然,低声喃喃。

“放箭!!”一声冷喝从城墙上传出。

咻咻咻!

下一瞬万千箭矢从上空射出,如同箭雨一样,向着下方的百姓覆盖而去!

咚咚咚!张闽的心脏猛地跳动,全身冒出冷汗,窒息感传来,视线也在模糊。

“峰哥…救救苏苏!可以吗…”他无力的攥紧老二的衣角。

“好一个周紫青!”王捕头暗骂一声,以极速往城门口冲去。

噗噗噗噗!

惨叫、哀嚎声在黑夜中叠起,惨状如同炼狱!短短几个呼吸间,一具具身躯无力的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

“三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狠毒啊,如此行事,就不怕天道有轮回吗。”周青青解开身上的披风,盖住地上一位死不瞑目的中年男人。

箭雨过后,此地仅剩三人站立,周青青、季景峰、顾钦。

而张闽趴在地上,将苏苏护在身下,这时地上的鲜血缓缓流到他身前。

他目光充满了疑惑,伸手一抹,温热之感传来。

咔嚓。

识海中的透明珠子碎裂,一道道红芒射出,在识海中散开,很快就消散于无形。

“这才对嘛…舒服了。”张闽打了个哈气,缓缓站起身,扫视四周,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这时十道身影从城墙上落下,为首的一名身穿紫衣的女人,样貌和周青青有些相似。

她身段修长,一袭紫衣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躯,长发没有盘起,自然散落在腰间,面容美艳动人。

身后九人则是穿着统一的黑衣,充满着肃杀之意。

“打不过啊,一个都打不过。”张闽摇摇头,打了个响指,顿时精神力扩散形成了一个六尺大的无形空间。

“峰哥!你还能看到我吗?”

“你?”老二皱起眉头,张闽二人竟然从他的眼皮底下隐形了…

若不是神识还能感知到对方的气息,他还以为对方消失了!

须知他的神识可是有着筑基之力的…而对方只是一个凡人啊,怎会有这样的力量!?

他隐隐察觉到张闽变得不一样了。 6、人性泯灭 轰轰轰!

战斗瞬间爆发。

黑夜燃起一个个火球,霎时间划过虚空,向着周青青撞去。

火光冲天而上,周青青娇喝一声,手持一条长鞭猛地一扫。

砰砰砰!

火球炸碎,漫天都是火花,绚烂至极。

周青青没有恋战,转身便遁入黑暗,消失不见。

“追。她要是逃了,你们就可以死了。”周青紫面容冷冽。

“是!”九位黑衣人异口同声,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周青紫轻轻一跃,回到了城墙上,她由始至终都没有看张闽几人一眼。

“峰哥你就别去了,以你的力量只会给青青拖后腿。”张闽拦住了想要去帮忙的老二。

透明珠子破碎之后,他确实发生了改变,怎么说呢…

对,人性!人性淡了不少。

感性减少,理性自然就多了,看待事物也更加清晰了。

说是理性倒不如说是冷漠。

“放手吧,我不想伤你,那是我大姐,我一定要去。”老二神色坚定。

“好吧,注意安全。”张闽放开手,道:“对了,我给你的馒头,有吃吗?”

“嗯,很好吃。”

“没有感觉全身充满力量吗?”

“有。”

“你身上有没有灵丹之类的,我可以让它变得更好吃。”张闽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帮这个大汉一手。

既然一个普通的馒头都能变异,那么灵丹妙药又会如何?

“给你。”老二取出一粒白色丹药。

张闽接过后,转身吞入腹中,丹药瞬间化成一道能量被蓝光吸收,而后变成一点米粒之光。

这一幕自然逃不过老二的神识,他轻叹一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就当是相识的礼物了,不怪他…一个刚刚经历生死的孩子,心性难免会有所改变。

多好的孩子啊,突然就变了。

“好了。”张闽笑呵呵的转身,摊开手掌,掌上是一粒光泽更好的白色丹药。

“这…”老二拿起丹药,目瞪口呆!

两道丹纹!?这是中品聚元丹?这怎么可能??我给他的分明是下品聚元丹啊…

“怎么样?没有骗你吧,好了快去吧,去晚了,青青说不定就死了。”张闽道。

“我我我!也要!”不远处的小胖墩——顾钦见此一幕也是目瞪口呆!还有这种操作??

他一个箭步闪现过来。

“嗯!”老二咧嘴笑了,奔袭起来,大地都在震颤。

太好了…少年还是那个少年,没有变!

“凭什么给你?你是谁啊?”张闽想要牵起苏苏的手,谁料对方又退后一步,不给他牵。

接下来,该进城了,总要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小兄弟,大哥!你是我大哥!给我也变一下吧。”顾钦搓手,满是肥肉的圆脸,眼睛眯成一条缝。

下品中品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可价格却是相差十倍以上!下品丹药杂质居多,服用多了可是有后遗症的。

中品丹药就好太多了。

“下次吧。”张闽往城门外走去,苏苏跟在他后面,默不作声。

“大哥,你是要进城吗?平西城小弟我熟啊,吃喝玩乐样样通!青花楼的花魁,万福斋的点心,那可都是顶呱呱的。”顾钦竖起大拇指。

“此城最大的官你知道吗?他们会飞吗?会手搓火球吗?”张闽三连问。

“知道知道,县尉和县令嘛!大哥指的是他们的修为吧,他们都是凡人,没有一点修为。”顾钦很聪明,对方的心思他一下子猜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大哥你要注意啊,县令还好说,就是一个老书生,没什么威胁。

县尉就不一样了,掌握军权,此城的一万大军都听他的!在这个没有灵气的地方,手持兵器的战士就是天花板啊。”

“万箭齐发,就算是大姐头也只有逃的份,且县尉身边有金丹大修士保护,想要接近他,难如登天。”

顾钦显然是个话唠,说起话来就像是打开的水龙头。

三人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城,城门口的守卫早已撤离,城门外的上百具尸体躺在那里,无人问津。

而张闽要做的就是找人给他们收尸,顺便解决一下水源问题。

他之所以敢进城并不是因为多有底气,而是知道自己根本逃不了。

他的精神空间连老二都瞒不过,更别说那位紫衣女子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逃了。

不过这个小胖子也不逃,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张闽从对方的口中得知大灵王朝的修行体系,开启灵海-练气-筑基-金丹-元婴。

而因为修行资源的问题,修行者的人数一直以来就是固定的,只有八千人。

每一个名额都需要在灵册上登记,由灵宗进行监督,人死道消之后,名额才会空出。

大灵王朝共有六大宗门,上三宗分别是,灵宗、丹宗、妙欢宗。

下三宗则是,剑宗、幻宗、阴傀宗。

除了六宗之外,还有一方势力极其特殊,不受大灵王朝的管辖。

那就是交易行!这个势力没有修行者,但却无人敢惹,很是神秘。

传言在交易行什么都能买,只要你有足够的资本,道君皇帝都可以杀。

“修行的资格啊。”张闽打量城内,灰暗之处有流民在行乞。

光亮处却是热闹非凡,各种吆喝声,耍猴戏的,唱大戏的,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应有尽有。

隔着半条街,一眼望去宛如两个世界,各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糖葫芦多少钱一串啊?”张闽停下脚步。

“两文。”小贩拄着草靶子,笑呵呵的回答。

“有钱吗?”张闽看向小胖子。

“那必须有啊,来五串!”顾钦大手一挥很是豪气,从怀里摸出十文钱。

“好勒好勒,爷大气,爷慢吃,爷走好勒!”小贩很高兴,一蹦一跳的哼着小曲。

“你人还怪好的,事成之后给你变丹药。我叫张闽,你叫什么?”张闽将一串糖葫芦递给身后的苏苏。

苏苏直勾勾的盯着他,没有伸手去接。

“看好了,是这样吃的。”张闽先是舔了舔果子表面的糖层,而后将果子咬下,“记得要将内核吐出来,不然会噎到的。”

“我要那一串。”苏苏指着没有被吃过的那一串说道,她的声音很僵硬,就像机械发出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丝毫感情。

“你原来会说话啊,之前怎么不说。”张闽没有太过惊讶,他精神力觉醒之后,隐隐觉得这个女人并不简单。

很有可能就是冲着小蓝来的,之前他以为是因为孤独的气息相互吸引,现在看来太过凑齐了些。

“我刚学会。”苏苏拿着糖葫芦有样学样的舔了一下。

“大哥大哥!能听见我说话吗?我叫顾钦啊,你可以叫我小顾,小钦,钦仔都行。”顾钦问道:“咱们究竟要做什么呢?”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然后绑几个人,和官老爷谈一场交易。”张闽漫不经心的开口,他的视线一直在苏苏身上。

这个女人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7、大灵律,想杀就杀 顾钦对于平西县的熟悉超乎张闽的想象,他甚至连县令夫人住在哪个房间都一清二楚。

梁府。

朱红色的大门挂着两个灯笼,门外两名守卫在乐呵呵的聊天,时不时发出贱贱的笑声。

也不知在聊些什么。

“大哥,你可要想好了,一旦出手就没有退路了,梁云虽说只是一个老书生,但在平西县也是说一不二的大人物啊。”

顾钦面露难色,苦口婆心的在劝告。

值得吗…我怎么感觉上了贼船啊,难道我顾钦一世英名要在今晚毁掉了。

能让丹药升品,听都没听过!每一颗丹药在出炉时,品质就是固定的啊…怎么能升品呢?

“静心凝神,别离开我六尺之外。”张闽展开精神空间覆盖苏苏和顾钦。

三个人就这样站在大门前,两名守卫却是什么也看不到。

吱呀。

张闽还在想要怎么进去呢,朱红色大门就打开了,一名身材瘦小的老头走了出来。

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美滋滋。

“方管家这么晚还要出去吗?”两名守卫神色恭敬,拱手洗礼。

“嗯,我去给老爷送些吃的。”方管家颔首,提着食盒,脚步轻快,消失在黑夜中。

他前脚刚走,张闽三人便走了进来。

“看来今晚老爷又不回来了,三儿你先帮我站一下岗,我去煮个面条,等会一起吃。”其中一名守卫两眼放光,转身走入梁府。

“好勒,城哥你可要快一些,我都要饿死了。”三儿笑着回应。

顾钦在走在前面带路,三人进入大院,走过拱门,假山流水声,花香扑面而来。

很快便走到一个坐北朝南的房间,房内不见灯火,里面的人想来已经歇息。

“等等,后面有人。”张闽小声道。

这时后方有一道身影一路小跑过来,正是刚才说要煮面的守卫,城哥。

他身材高大强壮,一看就很有力气。

咚咚咚。

敲门声。

“夫人,睡了吗。”城哥小心翼翼,左顾右盼。

这么刺激的吗…守卫偷夫人,一个愿偷,一个愿挨。

真是珠联璧合啊。

张闽神色古怪,顾钦一脸的兴奋。

房内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不一会房门打开,走出一个身姿丰腴,圆润的少妇。

“你怎么回事啊,我不是与你说过,不得私自来找我吗?”美妇眼神漂浮不定,低声训斥。

“还好小凌睡下了,不然你…”

“夫人莫怪,是小人唐突了,小人这就走。”

“唉…下不为例啊。”

“夫人你好香啊。”诚哥神情陶醉,深吸一口气,揽着美妇走向另一边的厢房。

张闽打开房门,将在床上熟睡的小女孩抱走,顾钦见状皱眉道:

“张兄,这样行事是不是太过了?祸不及家人啊,尽管梁超恶贯满盈,但这个小女孩是无辜的。”

“无辜的人多了,城外冤死的百姓不无辜吗?而且我有说要伤害她吗,现在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先回去。”张闽低声开口。

“希望如此,不然大姐头不会放过你的。”顾钦面无表情,显然很是不爽。

他自认为不是一个好人,但该有的底线还是要有。

若是人人如此行事,世界不就大乱了吗?

“奇怪风有这么大吗?城哥煮个面条还要多久啊。”三儿挠挠头,将打开的大门重新关上。

城中的喧闹散去,渐渐变得安静,大灵王朝没有所谓的宵禁,但夜深作息,这是恒古不变的习惯。

城南的某一处小院。

顾钦摆烂了,躺在长椅上悠闲的摇晃,意思很明显,就是说我不会再帮你了。

爱咋地咋地。

两道身影走在幽暗的长街上,天上的明月不知何时露出了头,张闽和苏苏的影子被拉的很长,慢慢交叉重合在一起。

“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啊?”张闽回头问道。

“不跟着你,我会发疯的。”苏苏吐出一颗果子核,“好吃,我还想吃。”

“发疯?为什么?”

“不知道。”

“你是谁?是为了小蓝来的吗?就是一团蓝光。”

“不知道,我还想吃糖葫芦。”

“吃什么吃,你有钱吗,就吃。”张闽从一名流民身上得知了县尉府和县衙的具体位置。

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县尉府,就一阵心悸,像是被洪荒猛兽注视,形神震颤,巨大的危机感从心底升起。

还是太弱了啊,畏手畏脚的感觉真不爽,我要修行!

只是这修行资格也未免太过苛刻了,只有两条路能够获取。

一是王室举荐,二是六宗举荐。

王室只有亲王和皇帝有资格举荐,而六宗则是长老和宗主,简直是难如登天啊。

举荐之后便是检测修行资质,过关后由金丹大修士帮助开辟灵海。

开辟灵海后还不能直接修行,需等到修行名额空出,六大宗门打开灵天秘境,安排有修行资格的人进入。

活着出来,且被六大宗门选中的人,这才算踏上了修行路。

“再跟着我,会死的。”张闽出声警告,县尉府无法接近,他也只能作罢,直接就去了县衙。

“不怕。”苏苏含着手指,将手上的糖浆全部吃干净。

咚咚咚!

张闽走到县衙左边伫立的大圆鼓,取出鼓棒就猛敲。

沉闷的声音在深夜里响起,宛如天雷一样震撼人心。

“住手!大半夜击鼓,你想死吗!有何冤屈,明日晨时再来!”衙门口的值班两名捕快,拔刀向着张闽走来。

咚咚咚!

“我要见县令。”张闽没有停手,反而敲得更猛烈了。

鼓声在黑暗中回荡,不一会就有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住在这附近的人非富则贵,被人扰了清梦,自然是不爽。

“你这个贱民,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两名捕快脸色微变,惊扰了附近的这些大人物,他们指定要倒大霉!

“下辈子再来伸冤吧!依大灵律第五十一条,夜袭官府,施暴者,当斩!”

次啦。

血溅三尺,给黑夜增添了一抹色彩。

一名捕快双手死死捂着颈脖,试图想要制止狂飙的鲜血,可惜他失败了,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瞪着眼,没了生息。

“啊!唔…”另一名捕快见状大惊,尖叫着就要逃,张闽瞬间出现在他身后,捂住了他的嘴巴。

“别怕,告诉我梁县令在哪个屋,我就…”

“在那里!”捕快求生欲很强。

“我就杀了你。”张闽用力一扭,将他的脖子扭断,捕快无声的倒了下去。

“依大灵律第五十二条,想杀就杀。”张闽大步走进县衙,来到捕快指示的房间门口。

房内纵欲的喘息声传出,微弱的火光中可以看见两道身影缠绵在一起不分你我,正在享受最极致的快乐。

又一对珠联璧合,真是一张床上睡不出两种人啊。

“苏苏捂住眼睛,不然会长针眼的。”张闽一脚将大门踹开,砰的一声!木板门横飞,撞倒一排档案架。

卷宗散的一地都是,肉体撞击的声音戛然而止。

透明珠子融入识海之后,张闽的力量也增强了不少。

“是谁!?知晓此地是什么地方吗!”怒吼声随之传出,档案室深处走出一个衣衫不整的发福中年男人。

梁超提着裤子,大声咆哮,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他一大跳,生理不适了都!

在这平西县,他便是天,是别人需要仰望的无上存在!何人敢如此行事?

他走出来之后见到的是一名少年和一个像鬼一样头发披散的女子。

生面孔。

梁超眯着眼打量对方。

“梁大人不必惊慌,你若还未完事,大可继续,我不急。”张闽开口。

“小兄弟有话不妨直说。”梁超一屁股坐在横落的书架上,语气轻松平静。

可以谈就行,就怕没得商量,此子既然敢大摇大摆的闯入县衙,想必也是有持无恐。

他望着眼前的少年,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惜对方神色平静,不露丝毫情绪。

“爽快,那我就直说了,城门外的尸体需要有人去收尸,还有阵亡抚恤金也不能少,每个人十万文吧。”张闽也坐在书架上,随手拿起一册卷宗看了起来。

“最迟明日,他们的家人自然会来收尸,至于抚恤金,大灵可没有这个规矩。”梁超摇头道:“很难办呀,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你!?”梁超脸色煞白,右手食指被生生掰断,痛的他倒吸凉气,冷汗直流。

修行者!?这是什么速度?他甚至都没有看见对方出手,手指就断了。

“梁大人,考虑的如何?下次断的就不一定是手指了。”

“人员调度,凑集钱粮都需要时间!给我一天!”

“一天…”张闽笑了笑,道:“我倒是可以等,就是不知道小凌等不等的了。”

“我女儿怎么了!”梁超刷的一声猛地站起,神情狰狞,暴怒道:“我女儿要是少了一根头发,老子灭你十族!”

他喘着粗气,如同疯狂的野兽,目露凶光。

张闽看着他,也不说话。

“难道你就不怕走不出这个门口?”梁超冷静下来,阴测测的开口。

“别看了,我给你时间召集人手去寻你的女儿,要不要赌一手?看看谁先死?”张闽扫了对方一眼。

“对了,我还有一个要求,县下的乡里一水难求啊,想必心善的梁大人不会坐视不管。”

“城外的百姓我会安排人验明正身,天亮之前送回所属之地,抚恤金每人一万文,至于水源会下放到各个乡里,进行售卖。

本官只能做这么多!”梁超认栽了,他没有想到有人能如此胆大妄为,敢夜袭县衙。

须知官场上一脉相承,牵一发而动全身,此子究竟是谁?真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吗!

“五万。”

“两万!”

“四万。”

“三万。”

“可以!”梁超咬牙,一拳砸在架子上。

我的钱!三百多万啊!! 8、真的有内鬼 “我要吃那个。”苏苏快步走上前,抓住张闽的衣角,冷漠的声音有了一丝急迫。

“没钱!想吃自己去买啊,别纠缠我了。”张闽在想修行的事,王室,六宗举荐…

这么说峰哥和周青青大有来头啊,但是以他们的处境,大概率是无法举荐的。

按照城外发生的状况来看,他们至少是一级通缉犯。

那个紫衣女人真是果断啊,就为了找出周青青,一百多人说射杀就射杀,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由此可见周青青的重要性。

这修行就是一条绝路啊,大灵王朝八万万人,而修行名额只有八千!

无论是王室还是六宗,为了争抢一个名额恐怕都要打个头破流血。

更别说举荐一个普通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张闽两人走过官道,绕进大街小巷,回到了顾钦所在的小院。

忽地,他脚步一顿,眼睛也是眯起。

小院大门敞开,一袭紫衣映入眼帘。

张闽屏住呼吸,瞬间形成精神空间,掩盖所有气息,一步、两步慢慢倒退。

“嘘。”他转过头,对着苏苏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真有内鬼啊!!

顾钦选择在这个时候暴露…是因为我!?太大意了,给灵丹升品这种能力!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何况其他人。

“我要吃糖葫芦!”苏苏一字一句的说道。

“买!牵住我的手,快快快!”张闽伸出手掌,他要施展全力来逃走,精神空间内可以无视距离,意念一动便能横移六尺。

六尺之内无敌!对上普通人的无敌,一旦遇上修行者,屁用没有!

苏苏犹豫。

“那我先走了!”张闽一步横跨两米,意念一直在动,不一会便逃了上千米,从街头到街尾,然后再入小巷。

“现在去买吗。”苏苏抽回手,小声问道。

“明天吧,小贩回家睡觉了。”张闽心不在焉的开口,目光扫视四周,没有察觉到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在哪里睡觉啊,我们去找他。”苏苏很失望。

“我怎么知道,明…”张闽话语一顿。

哒哒哒。

轻盈的脚步声在深夜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黑暗中的身影看不清晰,模糊可见一袭紫衣,脚步声越来越近。

下一瞬便到了十尺之外。

“捡起来吃掉,否则死。”周青紫扔下一粒白色丹药。

她平静的望着眼前平平无奇的少年,她难以相信顾钦所言,给丹药升品?丹神转世?开什么玩笑。

但顾钦不是傻子,不会为了一个玩笑去暴露自身。

所以她来了。

“太脏了,我吃不下,换一粒吧。”张闽一脚将地上的丹药踩碎,然后走上前去。

短短一刹那他想了很多,唯一生路就是自身的价值。

“停,你很臭,离我远点。”周紫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隐去。

装腔作势?装的倒是不留痕迹。

“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我的耐心很有限。”她说着又抛出一粒丹药。

她很有准度,丹药正正好好落在张闽手中。

张闽没有犹豫,顿时吞下丹药,不一会一点米粒之光在小蓝下方形成。

他意念一动,作呕之意突现,一粒丹药从口中吐出。

二品聚元丹!!?周紫青见此一幕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美目瞪起,脸色怪异,既震惊又觉得有点恶心!

真能给丹药升品!为什么会这样??她不能理解,此事在她的认知之外!

“很好,你跟我走。”她命令道。

“你想白嫖?不好意思,我是有价的,而且很贵。”张闽笑着开口,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

展现价值后,交易也就可以谈了。

“什么?”周紫青更加不理解了,前面的话她没有听懂,后面的话倒是清晰明了。

这个少年在和她谈条件?

咻!

她轻手一挥,一道剑光划破黑暗,以狂暴之势向着张闽席卷而去。

天地顿时掀起一阵狂风。

“有点意思,少年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周紫青嘴角微微上扬。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真的很装13。”张闽摇摇头,对于停在天灵盖三寸之外的剑光,视而不见。

脚步迈开,向前一踏,剑光骤然消散。

“你看,你根本不舍得杀我,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你真的有点意思。”周紫青微微颔首,“死都不怕,你有资格了。”

“说说吧,只要你想得到,我就办得到。”

“什么都可以吗?那我就要你。”张闽指着对方说道。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很有韵味,气质冷艳,身姿婀娜多姿,前凸后翘,一袭紫衣勾勒出完美的身形。

放在现代就是妥妥的超模。

“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别介意啊。”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张闽摆手道:

“首先我说明一点,丹药升品并不是百分百成功的,失败率有三成,且一天之内只能升级十次。

这是我目前的极限,等到日后修为增加,也将会打破极限,你要是能接受,我们再继续谈。”

张闽话中有真有假,丹药升品确实存在限制,在他第一次升品时就已知晓。

每一次升品都会大量损耗他的精神力,至于修为增加后会不会打破极限,他就无从得知了。

“无妨,你有话直说就是。”周紫青这时也不嫌弃张闽臭了,一步便来到他身前,洁白的手掌按住他的天灵盖。

“嗯?你开启灵海了?是谁做的?”她惊异出声,拥有修行资格的就那么多人。

而这些人里没有这个少年,私自开启灵海可是死罪!

莫非是青青?不对…青青不会如此行事,又或者是自行开启的?

这一刻她真的有点好奇了。

“灵海?那是什么。”张闽皱眉,他想到之前意识被困在识海,而小蓝一直在撞击识海。

原来是为了开启灵海啊。

“没什么,你先说你的条件。”周紫青说道。

“我要一个修行资格!”张闽沉声道。 9、周紫青 “你?修行资格?你是谁啊?”周紫青翻了个白眼,眼神朝天看,尽显轻蔑之色。

一个修行资格对于她来说并不难,但姿态还是要做足的。

太过轻易获得的事物,往往不会去珍惜,且还想要更多。

一百多年来,这样的事例她见的多了,应对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找小贩。”苏苏双手抓着张闽的衣角摇了摇。

“死一边去!”张闽冷哼一声,想将她的手甩开,不料对方抓得更紧了些。

“她是谁?”周紫青目光微闪。

“谁知道哪里来的疯女人,给她点吃的,就缠住我了,真是晦气。”张闽脸上浮现一抹厌恶,“说回我们的事吧。”

“我就要一个修行资格,还有关于灵海,你详细说一下。”

人一旦有了在意的事物,那么就容易受牵制,而牵挂更是最致命的弱点。

命门不能暴露在外,这个道理小孩子都懂。

张闽此时要是表现出来一丝对苏苏的异样,这场谈判将会变得艰难百倍。

他之所敢上前那一步,就是在赌对方不会杀他!也就是这一步占住了一半主动权。

“灵海的事先不说,关于修行资格你了解多少?你籍贯何地,祖上可有风光过?”周紫青问道。

她想摸一摸这个少年的底。

“你可知上古有仙?其名炎黄。”张闽笑着开口,“我来自外界,乃仙人之后,对于大灵王朝了解不多。”

“仙子姐姐有话不妨直说,别玩虚的了,好不好?”

哦!原来是仙人之后,是我冒犯了。”周紫青咬了咬红唇,差点抑制不住笑意。

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不仅无耻,还胆大妄为,又油腔滑调。

更重要的是对我竟然没有一点敬畏之心!

“你一个黑户想要获取修行资格无疑是痴人说梦,想要让王室举荐,你至少要有一个名分吧。”

“这样吧,我座下还缺一个丹童,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向你承诺,十年之内为你争得一个资格。”

“如何?”

“走吧,苏苏,我们去找小贩买好吃的。”张闽笑着牵起苏苏的小手。

“能找到吗?”苏苏问道。

“事在人为嘛,找不到我就给你变出来。”张闽大步向前走,看都不看一眼后方的女人。

十年!还座下丹童,你真以为你是仙女啦?吊着我免费给你干活是吧。

谁之后十年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啊,说不定十年十年又十年。

“何意!?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周紫青目露寒光,一步横移十数米,抽出长剑顶在张闽的胸口。

她微微向前一刺!鲜血渗透衣衫,染红了一小片。

“这样吧,你是我喜欢的类型,成熟又稳重,要不咱们成为一家人?”张闽笑眯眯的说道:

“今晚就拜天地,入洞房!如此一来,你我不分彼此,一切不就好说了吗。”

“说正事!”周紫青冷声道,手中细剑又往前刺入了一分。

她此刻是真想一剑捅穿眼前这个少年!有点资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丹药我可以先帮你升品,为期一个月!在此期间,你要让我看到希望。”

“还有我要自由!然后你再给我买个大房子,伺候的人也不能少,注意啊,是我的房子。

另外一个月给我一百万文,就这样。”

“你…”周紫青神情古怪,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这!!?这算什么?这也叫条件??

就这点见识!天啊,我到底在干嘛…竟然和一个傻子纠缠这么久。

“我可以答应你,另外我还会保护你的安全。”她缓缓开口。

“多少人来保护?”张闽问道。

“一人足以。”

“可以。”

“出来吧。”周紫青淡淡开口。

霎时间黑夜中传出动静,走出一名身披战甲,手持银枪的中年大汉。

“姑祖。”大汉神色肃穆,单膝跪地,行礼。

“闭嘴!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姑祖!”周紫青训斥道。

“这…知道了。”大汉脸色为难,道:“不知小晨该如何称呼姑…”

“喊我紫青姐吧。”周紫青神色不耐,挥手道:“看来今晚是钓不到鱼了,走吧。”

刷刷刷。

四面八方传来一阵阵声响,一道道火光亮起,上千名披甲战士从四周的房屋走出,肃杀之意在空中弥漫。

“姑祖…”张闽看了一眼中年大汉,又转头看向紫衣女子。

冷静从容有心计啊…难怪有这样的韵味,原来是一百岁的年轻女人。

听闻此话,周紫青美目顿时扫了过去,张闽微笑回应。

“散。”名为小晨的中年大汉大手一挥,上千名战士有规律的散开,不一会便化整为零,消失不见。

这时顾钦从前方走来,他在十丈之外,一路滑跪过来。

“拜见青姐!钦仔惶恐,请青姐指示。”他笑容灿烂,脸上的肥肉皱成一团。

他如今身份败露,想要再回到周青青身边,已是不可能,此时若是不得庇护,必死无疑。

“嗯,记你一功,你以后便跟着小晨吧。”周紫青说道。

“我…”顾钦欲言又止。

“你有异议?”周紫青皱眉。

“我…我想跟着您!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还请青姐给小人一个机会!”顾钦咬牙,重重磕头。

“跟我?你还没有这个资格。”周紫青顿了顿,道:“你于我有功,修行资源少不了你的,比之剑宗只会多不会少。”

“等你成为金丹大修士吧,届时我允许你跟在身边。”她轻轻拍了拍顾钦的肩膀。

“好!我一定会走到这一步的。”小胖子神色一震,顿时燃起无尽的斗志。

脑海更是浮现出那一刻的画面,他跪在地上,表情痴迷。

而张闽一行人已经走远。

“你这样骗人,良心不会痛吗?”张闽问道。

锵!

小晨闻言顿时爆发出杀意,银枪顶在张闽咽喉。

王室不可辱!

“小晨退下。”周紫青轻指将银枪弹开,“没你的事了,回去吧。”

“姑祖他!”

“嗯?”

“是。”小晨大有深意的看了张闽一眼,转身离开。

“我说错话了吗?你家小晨好像要杀我啊,你可要保护好我。”张闽认真叮嘱。

他拐进小院,将还在熟睡的小女孩送到梁府门口,正好撞见头发有些凌乱的美妇。

“替我跟梁大人问好啊,有空我还会再来的,还有…夫人你确实好香。”张闽扬长而去,美妇人瞪大双眼,在风中凌乱。 10、灵泉现世 周府。

“说。”周紫青面无表情坐在床榻上,笔直的大长腿叠在一起,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黑衣女子。

“老大…”黑衣女子——林子倩,咬着嘴唇,眼眶有泪水打转。

“说!”

“是!”林子倩被这一声冷斥吓到了,娇躯一阵哆嗦。

她身姿窈窕,面容姣好,穿着一套黑色制服,此时胸前的庞然大物上下起伏,像是要撑开制服一样。

“小公主太狡猾了,我们一路追寻到了崖山,结果遇到了伏击,黄天的人早就在埋伏在那里了,箭矢如雨一样落下。

九卫三死六伤…”

“废物!”周紫青冷着脸从床榻起身,猛地一巴掌抽在林子倩脸上,将其抽飞三米远。

“死得好啊,活着也是浪费资源,一路追到崖山,你们是猪吗!崖山山谷狭窄陡峭,就想不到有埋伏吗!”她简直要气炸了。

九卫啊,都是金丹大修士,一下子没了三!要如何与灵宗交代?

虽说九卫都是她的下属,但究根结底那是灵宗的人。

“是老大你…”林子倩抿着嘴唇,一脸的委屈,眼泪哗哗的掉。

不是你让我们追的嘛,现在出了事就打我…谁能想到有埋伏啊,就差那么一点就追上了。

“灵泉有消息了吗。”周紫青问道。

林子倩语速极快,道:“还还调查,很快就能确定了,昨日平当县出现异象,天地一片朦胧。

接下来就怪事频发,原本瘫痪在床的老人突然就站起来了!整整三年肚子都没有动静的王夫人,突然就有喜了…”

“这肯定是灵泉出世啊。”

“昨日?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说!呼…”周紫青闭上双眼,小拳头握得直发抖。

“你立刻马上将手中事务全部交给李明云,去吧,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如此异象,想必消息早已传开,恐怕六宗都已经开始行动了,现如今…

“老大!事情都交给他了,那我呢?我要做什么?”林子倩不服气道:“我也不是一无是处的,至少我抓住了季景峰呀。”

“老大你想想看,有季景峰在,还怕小公主不现身么?有的是办法。”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大吼声。

“紫青,紫青,周紫青!!”张闽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大声呼叫。

“你有新的任务,跟我来。”周紫青皱着眉头,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老大…这是谁啊?”林子倩一脸好奇,看着不远处的瘦削少年。

竟然敢直呼老大名讳,莫非他是老大的道侣?没听说过啊。

“让你找一些洗漱用品,怎么要这么久啊?你到底在干嘛。”张闽问道。

“放肆!你想死么?你有何资格质问我。”周紫青本就心情不好,此时像是被点燃的炸药。

顿时一个闪身冲了出去,甩出一巴掌。

张闽神色凝重,精神空间开启,瞬间从原地消失,横移六尺,险而又险躲开了这一巴掌。

“你在发什么疯?心情不好就去…去散散心吧,再吃点甜的。”话到嘴边,他突然一个急刹车。

和一个女人计较什么?没必要。闹起来多难看啊。

然而这时的周紫青神情呆滞,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愣在原地。

一起愣住的还有林子倩,她张开嘴巴,像是见到了什么怪物。

好快啊…刚才那是瞬间移动?这不是元婴大修士才有的神通吗。

这样的大人物跺跺脚,整个大灵王朝都要震动,掀起无尽风暴。

周紫青目露异芒,再次出手,结果又被对方躲开。

见此一幕,她嘴角勾起笑容,表面平静,心底已然惊起滔天大浪。

是传说中的领域吗!?自成一片空间,领域之内无敌…

灵书是这样记载的,以凡人之躯可比肩神明!

莫非他真是仙人之后?这样的人物要是成长起来,别说是大灵,就算是十六国加起来,也挡不住他的脚步!

要是可以成为我的人…

“喂,你们发什么呆?”张闽疑惑,不就是移动六尺吗,你们手搓火球,剑光划破黑暗,我都接受了。

“没事。”周紫青轻声道:“以后由她来保护你。”

“那伺候我的人呢?”张闽问道。

“也是她。”周紫青余音未散,人已经走远了。

林子倩:“?”

“你能干活吗?”张闽围着她转了一圈,细细打量,“前凸后翘的可没什么用啊,会挑水做饭吗。”

“你在说什么啊!”林子倩瞪着眼,热气顿时上涌,小脸红到了耳后根。

“我说你会挑水做饭吗?现在我要洗漱,你去安排。”张闽开口。

“安排什么啊?洗什么啊?你是谁啊?”林子倩抓狂,跺了跺脚。

“你太笨了,换一个吧。”张闽仰着脖子,大声呼喊:“紫青,紫青,周紫青!!”

他没有在开玩笑,他现在浑身又黏又臭,肚子又饿,就是想好好吃一顿饭,然后洗澡睡觉。

这一呼喊,周紫青竟然真的出现了。

“还有什么事吗?”

“你好像不一样了啊,算了不说这个。”张闽指着林子倩说道:“她太笨了,我要换一个会照顾人的。”

“现在我要吃饭洗澡睡觉。”

“这…”周紫青神色为难,这确实将她难住了,她下意识的忘记了对方还是凡人。

而凡人尚未辟谷,日常起居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呜呜,老大…这个人要我给他洗澡,还要睡觉…”林子倩泪眼汪汪。

她可是用神识探查过了,这少年根本没有修为的气息,就是一个凡人!

区区一个凡人要让她这个金丹大修士来伺候?想得美啊,臭烘烘的,恶心死了。

半个时候后,林子倩双手提着两桶水,健步如飞走入浴室。

“你要的都在这里了。”她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从怀中摸出一堆洗漱用品。

“辛苦了,做饭去吧。”张闽微笑,沟通真是一个大问题啊。

他费了老大劲才和林子倩说清楚,毛巾、牙刷、牙膏、洗发水沐浴露…

十分钟后,张闽神清气爽走出浴室。

苏苏坐在床榻上发呆,见到张闽走出来,她微微抬起头,“骗子。”

“小贩都睡觉了,怎么能扰人清梦呢,这样吧,我给你变出来。”张闽笑着打开手掌。

“你吃过的,我不要。”苏苏拿起那一颗糖果子,嗅了嗅,又放回原位。

“那我自己吃咯…”

“我要。”

“头发都沾住了,过来吧。”张闽提着一把椅子走入浴室,将清水一分为二。

“来啊,坐在这里。”他拍了拍椅子。

“哦。”苏苏舔了舔嘴唇,乖乖的坐在椅子上。

张闽用清水将她的长发打湿,然后抹上洗发水,由于不熟练,苏苏脸上沾满了泡沫。

用时许久这才洗好。

“像只小花猫似的,干干净净的多精神啊。”他低声喃喃,又用毛巾将对方的脸擦干净。

“那里还有干净的水,你洗完脚就回去休息吧。”

“我不会。”苏苏歪着头盯着张闽,她面容清秀,眼眸宛如湖泊一样清澈。

“我真是欠你的。”张闽小时候贪玩,总是搞得身上脏兮兮的。

每一次老头子都会骂他,而骂完之后,还是会帮他擦脸,洗脚。 10、让我来试试 深夜,闷热难耐。

张闽躺在床上,全身是汗,根本睡不着,炎热的气息让人烦躁。

苏苏则是坐在床尾,好奇的拨弄着头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停啊,热死了。”张闽抹去脸上的汗水,催促道。

“你不要太过分了,小心被打死。”林子倩手中拿着一把葵扇,脸色难看,凶狠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似的。

她堂堂一个金丹大修士,竟沦落至此,给一个凡人扇风!

“嗯!?”忽地,她目光变得锐利,猛地站起来,神色警惕扫视四周。

这时外面突然刮起一阵风,粉色雾气弥漫,向着房内吹来。

顷刻间笼罩整个房间。

“哟,林大小姐好兴致呀,原来你好这一口呢。”娇媚的声音传来,一道妖娆的身影走了进来。

妖娆女子衣着清凉,粉色小短裤搭配一件黑色抹胸,肤若凝脂,光滑细腻。

袒露一大片雪白风光。

张闽眼光扫去,默不作声,恐怖的威压袭来,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形神都要碎裂。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丁梦瑜!你有事吗?”林子倩大眼睛转动,偷偷瞄了一眼张闽。

见对方脸色惨白,口吐鲜血,心底一阵暗爽。

哼,让你叫我洗衣做饭,扇风!再让你难受一会。

“咦?”她诧异的看着坐在床尾的白衣女子,发现对方竟然不受丝毫影响,仍然在拨弄湿漉漉的头发。

一个凡人怎能抵挡金丹大修士的威压?

她来不及多想,因为张闽已经快要死了。

林子倩运转体内的元力,双手一拍,顿时身上浮现出一道道电光。

电光相互缠绕凝聚成一条雷龙,狂暴之势横扫八方,虚空都为之一震。

“去!”她娇喝一声,雷龙顿时张开大口,猛地冲向丁梦瑜。

“林妹妹好凶哦,人家好怕。”丁梦瑜神色惊恐,大长腿颤抖着连连后退。

噗。

雷龙瞬间穿透她的身躯,然而血溅三尺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弥漫在四周的粉色雾气疯狂转动,竟然又形成三道身影。

“死死死!”林子倩伸手向着虚空一抓,雷龙顿时破碎,化作万千雷电,轰然落下,湮灭整片空间。

砰砰砰!

雷电炸开,轰鸣中,房屋爆碎,被恐怖的冲击力卷上天际。

“死不死?哼。”林子倩很得意,她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形成防护结界。

硝烟渐渐散去。

张闽吐出一大口鲜血,眼神有些涣散,打量着四周。

方圆百米已然成为一片废墟,只剩下一张孤零零的床榻。

房屋全部崩碎,小院的树木被炸成了粉尘,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要不是有林子倩护着,也会被炸的渣都不剩!

换人,换人!这些修行者太变态了,不能离她们太近,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紫青,周紫青!”张闽高呼。

“哟,小男人中气真足呀,让人家来看看,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娇媚的声音再次传来。

张闽神色一震,香气扑面而来,一只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

丁梦瑜已然到了身前。

她身体异常柔软,宛如一条水蛇缠着张闽身上。

就在这时天空飘起一朵朵冰花,无尽寒意袭来,四周温度骤降,地面结起冰层。

“玩够了吗。”周紫青寒声道:“丁梦瑜你越界了。”

“人家就是好奇嘛,姐姐也未免太过小气,吃独食可是不好的哦。”丁梦瑜舔了舔嘴唇,轻轻一跃,从张闽身上离开。

“下次再来找你玩哦。”

“玩什么?解剖生理学吗。”张闽神情痛苦,扫了一眼身上的血痕。

长长的血痕从小腹蔓延至胸口,鲜血狂飙,看起来触目惊心。

好一个金丹大修士,好一个丁梦瑜!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身段修长,齐耳短发,莹白瓜子脸,嘴角一粒美人痣。

等着吧你,总有攻守易形的一天。

他丝毫不怀疑,周紫青若是晚来一步,他的五脏六腑都要被生生掏出。

“玩什么都可以哦。”丁梦瑜眨眨眼,转头对着周紫青说道:“姐姐找个说话的地方呗。”

宗门的老东西究竟在想什么?竟想着与灵宗合作,这不是将我往火坑里推吗。

千年来,妙欢宗和灵宗之间的明争暗斗从未停过,血流了这么久,说停就能停?

“子倩给他疗伤,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周紫青开口。

“别啊,我不想听。”张闽摆手拒绝,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修为未大成之前,他只想静静的修炼。

只要能踏上修行路,凭着小蓝的特殊,以及自身的努力。

他有把握,修行一日千里!

“又是我啊。”林子倩长叹一口气,不知从什么地方取出一罐药粉。

“会有点疼,你忍一忍。”话语完,她将药粉撒在张闽的伤口处,然后用手一抹。

“嘶。”张闽痛的龇牙咧嘴。

“那就在这里说咯,消息要是走漏,可与我无关。”丁梦瑜继续道:“平当县灵泉现世,妙欢宗与灵宗达成共识,合两宗之力,夺灵泉。”

“我没收到任何消息,而且大东郡的事,与你们妙欢宗何关?”周紫青淡淡开口。

她想过六宗会行动,但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已经达成了共识。

“呵~区区一个大东郡。”丁梦瑜嗤笑道:“姐姐莫不是在痴人说梦?三百多年前大西郡灵泉现世,结果如何?”

“大西郡被夷为平地,八千万人口几乎消亡殆尽,鲜血蔓延成河流到了燕京!”

“如此人间炼狱要是再来一次,大灵朝可能就要易主咯,届时公主殿下又当如何?咯咯咯~”

丁梦瑜捂着小嘴娇笑,“公主姐姐的味道可是很吸引人的呢。”

咻咻咻!

四周的空气霎时间被冰冻,化作一支支冰箭向着丁梦瑜爆射而去。

砰砰砰。

箭矢穿透过丁梦瑜的身躯,钉在地上,泥土飞扬,爆出一个个大坑。

她的身影如同虚幻一样,消失不见。

“让我来试试。”张闽盯着四周的雾气,缓缓开口。 11、三英战丁梦瑜 “别做多余的事。”周紫青冷声呵斥,就算你拥有领域,终究还是凡人一个。

一日不踏上修行路,皆是与蝼蚁无异。

张闽却是不搭理她,蹲下来从床底摸出大砍刀,“等下你背着我穿梭粉色雾气,我或者可以找出那个女人的真身。”

危险最好别留过夜,能解决就今天解决。

他不知道丁梦瑜为何对他有这么大的恶意,但对方既然露出杀意了,那这个事就没完。

“胡言乱语,九不搭八。”周紫青冷冷扫了他一眼。

下一瞬,飘浮在上空的冰花转动起来,停在四方,冰寒之意扩散,形成一个四方空间,困住所有粉色雾气。

何须找真身!冰封一切便是。

短短一刹那,空间内的雾气便全部被冻结,化作一条条冰刺。

周紫青手掌一握,咔嚓一声,冰刺出现一道道裂痕,轰然崩碎,消散在黑夜中。

于此同时,她脸色也变得惨白,身形一个踉跄,退后几步。

显然施展这一招对她的消耗巨大,体内的元力已然所剩无几。

“那个女人死了吗?”张闽上前一步将周紫青扶住,开口询问。

“你!?”周紫青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杀机暴起,反手一巴掌抽出。

金丹修为爆发,惊风呼啸,掀起风暴。

被杀机锁定的张闽顿时动弹不得,意念也都变得迟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巴掌拍来。

死亡气息瞬间充斥全身,渗入灵魂。

他清楚明了,这一巴掌落下,他必死无疑。

这就是个疯女人啊!

幸运的是,白皙的手掌在距离他天灵盖三寸之外,猛然停下。

就算如此,狂暴的冲击力,也将他撞飞十米远处。

“下不为例!再敢碰我,必杀你。”周紫青呼吸急促,盘坐在地,服下丹药恢复元力。

“是吧是吧,他好过分的!老大你就该拍碎他。”林子倩幸灾乐祸的说道:

“这一次就敢摸老大的手,下一次呢?不敢想呀。”

张闽咳出一口血水,沉默不语,总结这次的教训。

见鬼的摸手!我好心上前搀扶,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这个事了。

就这差点要了我的命,冤不冤啊。

这个世界的女人没一个正常的,全是疯子,变态!

相比之下,苏苏真是太好了…呆呆的,起码不会突然发病,要人性命。

“咯咯咯~姐姐真是狠心呢,人家怕怕。”

声音传出。

张闽三人齐齐转过头看去,妖娆的身影映入眼帘。

“就差一点点哦,人家差点就死了呢。”丁梦瑜扭着腰肢,走着猫步,一步步走近。

“那就再杀你一次。”周紫青见状并不意外,堂堂妙欢圣女,就该如此才是。

她缓缓起身,运转元力,修为再次爆发,身形化作一道长虹划过夜空。

诸天万法,虽道不相同,但必然存在极限。

打破极限就能破局。

砰砰砰!

两人瞬间对撞在一起,手脚相交,速度极快,只见到一道道光影,霎时间对了上百招,从天上打到地下,又从地下打到天上。

冲击爆开,虚空震荡。

“老大我来助你!”林子倩全身迸发电光,宛如雷神降世,不怒而威。

金丹威压散开,让人不自觉升起敬畏之心,瑟瑟发抖。

“别过来,保护好张闽。”周紫青话语间,注意力分散,被丁梦瑜找到破绽,凌空一脚踢在胸口。

轰的一声。

倒飞的身躯如同箭矢一样,撞在地上,大地顿时崩碎。

“妙心幻吗,有点意思。你很强,有资格做我的对手。”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呵~真是高贵的公主呢,如此作态真是让人作呕,不都是胸前挂着二两肉,又有何特殊的?

打上王室的标签,在青花楼倒是可以卖个好价钱。”丁梦瑜眼中充满了怨毒之色,“等我抹去你的神识,就将你的躯体扔进难民窟。”

“王室的人都该千刀万剐!”她凄厉嘶吼,神色狰狞,更有两行血泪流下。

血泪在半空停顿,猩红之气猛地爆发,汇集成一张鬼脸,张开血口要将周紫青吞噬。

“下贱之人终究上不了台面。”周紫青并不慌乱,一指眉心,冰花烙印显现。

无尽寒气迸发,顷刻间将自身冰冻,化作一座冰雕。

寒气迅速蔓延开来,天地虚空皆是被冰封,所有一切像是停止了运转。

既然是幻境必然存在幻眼,丁梦瑜能发挥真身的全部修为,只能以自身作为幻眼。

冰封整个幻境,你将无处可逃!

“这是封空术!?你不仅练成了,还以金丹之力施展,这是何等的天资!”丁梦瑜神色大震,近乎癫狂。

“凭什么你就可以得天地眷顾,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便能轻易得到一切!而我要历经千辛万苦,受尽折辱啊!!”

白茫茫一片的天地,黑暗也被染上一层白色,寒气缭绕,冻人心神。

咔嚓。

天地出现一道道裂痕,顷刻间崩碎,冰花漫天飞舞,很快在虚空消融。

闷热之感扑面而来,幻境破碎。

与此同时,化作冰雕的周紫青也恢复如常,她元力枯竭倒在地上,脸上已然没有一丝血色。

凭着惊人的意志力这才保留着一丝神志,不让自己昏死过去。

“结束了…”她如释重负低声喃喃,封空术乃是元婴术法,此招之下金丹修士断然没有活命的可能。

“确实结束了。”

“嗯!?怎么会…”周紫青疲倦的双眼徒然瞪大,盯着前方的丁梦瑜。

“幻境还在…”她吐出一大口元神血,气息萎靡,要挣扎着站起来,抽搐的身躯却是难以做到。

“妙心幻境可不止一重,你的身体属于我了!”丁梦瑜笑容愉悦,流下的血泪再次形成鬼脸。

狰狞的鬼脸张开血口猛地袭来,周紫青轻轻闭上双眼。

只能到此为止了么…明明才找到一丝希望离开这个牢笼,我的体质也有望蜕变…

噗。

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血液飞洒。

鬼脸骤然停在半空,慢慢消散。

“哇!”丁梦瑜低头看着贯穿胸口的大刀,猛吐一口血。

噗嗤一声,大砍刀快速抽出,又是一刀贯穿小腹。

“快,用你的雷电之力!”张闽声音急促。

“哦哦!好。”林子倩回应。

滋滋滋。

一道道雷电穿透丁梦瑜的身体,将其变成了一个电光刺猬,下一瞬消散在天地中。

“现在轮到我给你解剖了!”张闽手持大砍刀,坐在丁梦瑜的真身上。

反手持刀猛地划向对方的心口。

当!

大砍刀受到攻击,脱手而出,飞出十米之外。

“你是谁?”张闽目露杀意,凝望远处立身于黑暗的青年男子。

“子倩拦住他,今日我一定要宰了这个女人。” 12、收你为徒我是认真的 “啊!好。”林子倩手持雷剑只犹豫了一瞬,便咬着牙,纵身一跃,挡在张闽身前。

老大说过,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他,谁也不能伤害他。

就算是宗主的大弟子也不行!

周紫青猛地睁开双眸,惊疑、欣喜,劫后余生的她摸了摸脸颊。

还活着…

随即她就看到不远处的张闽坐在丁梦瑜身上,正不停的挥动拳头。

她虽然看不懂,但是大受震撼。

一个金丹大修士被一个凡人骑着揍!揍得鼻青脸肿。

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传说竟是真的。他怎么敢的啊?

但凡人始终是凡人,想要撼仙,这是不可能的事。

这时丁梦瑜全身散发出点点金光,胸口、小腹的贯穿伤正在慢慢愈合。

“我的拳头有治愈能力?那就用刀,我就不信了。”张闽立即起身,展开精神力,就要横移。

下一瞬,手臂冰凉感传来。

“别妄动。”周紫青淡声开口。

“这你都不杀她?你在想什么?”面对这闪现过来的女人,张闽疑声质问。

“你要是不想死,就保持沉默,一会我再与说。”话语完,周紫青强撑的身体终是坚持不住,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喘粗气。

这次张闽学乖了,退后三步,不去碰她。

“时止,你来何事?”周紫青冷眼盯着慢慢走近的青年。

从对方出现的一刹那,她就明白今日杀不成丁梦瑜了。

“就是!你来干嘛?别以为你是宗主的大弟子就可以为所欲为!是丁梦瑜先出手的。”林子倩恶狠狠的瞪了过去,像是发狂的小老虎。

“时止拜见丹峰峰主。”时止一步踏出,便已临近,微微躬身行礼。

他身材修长,面容白皙俊美,只是看上去有些阴柔,少了些阳刚之气。

片刻后。

“周师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啊,此等气魄,不知道的还以为遇到了元婴大修士呢。”时止笑了笑,甩了甩行礼的双手。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冷多久…传说中的死寒圣体,真是让人期待啊。

听闻此话,周紫青的眼睛顿时眯起,她的体质只能止步于金丹,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平时暗中调侃的人不少,当面折辱这还是第一次。

灵宗已经不是王室的灵宗了啊…她心底泛起苦涩之意。

“你说什么!你这个死人妖也敢口出狂言?”林子倩眉头倒竖,猛地举起手中剑,顶在时止咽喉。

“师妹还是这样爱开玩笑,说正事吧。”时止脸色一沉,轻指一弹,雷剑顿时溃散。

“灵泉现世,六宗达成协议,凡人禁止出手争夺,六宗各派出一千修士,以平当县为战场,胜利的一方可获得灵泉分配权。”

“规则是什么,元婴强者也会下场?”周紫青问道。

“没有规则,活到最后便是胜利者。”时至微笑,“元婴强者抬手便可让平当县灰飞烟灭,自然是禁止下场的。”

“您自己看吧,至于去不去,周师叔可自行定夺。”时止轻手一挥,一枚玉简浮空。

周紫青接过玉简,越看脸色越发阴沉,此番行动,由时止全权指挥!

她身为丹峰之主竟然要听一个小辈号令,周文观莫不是昏了头。

如此一来,王室还有脸面吗!

不仅她没有想到,妙欢宗也没有想到,所以丁梦瑜才会来此…

毕竟灵宗各峰主,只有周紫青是金丹修为,且还是大灵公主,身份极其尊贵。

玉简上标注着一千个名字,各人手持玉简便可进入封印大阵,危急关头捏碎玉简,可开启传送阵离开。

“咳咳…好疼啊…混蛋!”丁梦披头散发,浑身鲜血,挣扎起身,跪在地上,死死盯着张闽。

不一会眼中癫狂之意散去,闪过一道异芒,大笑出声。

她身形如同鬼魅,一晃闪到张闽身边,舔着血说道:“我记住你的味道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敢出手的?”

张闽没有理她。

不一会时止与她交谈两宗合作的事情,她呆滞在原地…

直到走远,丁梦瑜也没再说一句话。

丁梦瑜与时止走后不久,身穿战甲的周洛辰带着一千战士来到此地。

总的来说,他来的并不算慢,从大战爆发到现在还不到十分钟。

而周府位置偏僻,位于城东最深处,四面靠着田野,没有人烟。

“小晨你去准备一辆马车。”周紫青吩咐道。

“姑…紫青姐,你的伤?”周洛辰担忧道。

“无碍,马车放府门口,去吧。”

“是。”

一刻钟后,林子倩驾着马车开往平当县,张闽三人坐在车厢里面。

车厢内空气沉闷,三人都不说话。

张闽得知前因后果,果断拒绝去平当县,六大宗门争夺灵泉,与他何关?

但是周紫青不同意,以他的人身安全为由,强行带他走。

一日之后封印大阵完全开启,届时平当县将被封锁,任何人都无法出入。

除非持有六宗颁发的特殊玉简。

平当县的百姓要在这一日之内自行撤离,否则后果自负。

车厢内弥漫着清香,山路颠簸,闭目入定的周紫青身体也跟着摇晃,一上一下,波涛惊人。

“眼睛不要了?”她睁开双眸,寒光逼人。

事实上她也很不习惯,还是让男子靠得如此之近。

近的都能听到对方呼吸声。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经过灵天秘境筛选,直接获得修行资格?”张闽扯开话题。

不就是呼吸急促了些吗,此情此景,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有什么错?

“没有,至少在大灵朝内没有,所有的冥想法都不在个人手中,而是刻在宗门的传承石碑,开启传承殿的灵匙在宗主和各位峰主手上。”

“每一次传承殿开启,散出的气机无法隐藏,不存在偷偷打开的可能。”周紫青见对方已经低下头,于是重新闭上双眼。

“那你传给我不就好了,我拜你做师父啊。”张闽不死心。

灵天秘每隔三年开启一次,上次开启是在半年前。

危机就在眼前,他等不了那么久。

“嗯,行拜师礼吧,三跪九叩就行。”周紫青不咸不淡的说道。

“这…”对方这样爽快,张闽倒是不确定了,倒不是他介意这三跪九叩,只是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传承殿开启的方式如此严密,显然就是为了防止冥想法泄露。

既如此,又怎会想不到这种泄露方法。

“咦?这样不行的吧,驾!”车厢外的林子倩疑声道:“我记得冥想法是有禁制的啊,是无法外传的。”

“呵呵,你真坏啊,又想骗我。”张闽扯了扯嘴角。

这女人怎么就这么坏呢,大房子没有给,钱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收你为徒我是认真的。”周紫青一字一句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