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邪修》 序:观前提醒 注意!注意!!注意!!!

我知道一名无成绩、无粉丝、无经验的三无作者弄个观前提醒太过做作,但这本书还真得写一篇提醒。

事先说明,我是无名小作者,四月份我切书,五月份我几乎不下开头二十一篇,被驳回后几十万字全都当做废稿喂回收站了。

于是我在万念俱灰下,决定既然扑街是难免的,那就扑的痛痛快快些,把自己想写的内容全都整上。

休息的这段时间中,我上下扫榜,三江与月票榜瞧个透彻,真人新书也出来了,兴奋的我整宿整宿睡不着。

途中,我想写书时发现魔修与蛊虫已然有精品大作,修真更是对于我这个没文笔,没经验的作者来说太难了,那我应该去写什么呢?

我起稿,试着写出几篇,无疑驳回的头破血流,当然这属于正常现象,我说出来真不是卖惨。

只是我那时候感慨“啊,我没能力混个大神职务,仅仅只是山野名不经传的小人物。”

索性起稿,想写一篇在众多大佬下,挣扎的苦痛小人物。

他或许形象道德感不好,或许有人觉得他前言不搭后语,或许有人觉得他奇怪,但这个角色绝对要矛盾冲突。

那应该以什么作为主题呢——邪修,对如今还真没有人写主角不择手段修真。

但毕竟是邪修,利益至上还要草菅人命,这本书在我反讽下取名《山野邪修》

这本书是我名不经传时写的,我心底也很清楚这样写绝对不可能火,还大概率被404,甚至被扼杀于摇篮中。

特此我写一篇前言,害怕有些人无意间点进来,怀揣看其他精品文的心情,结果恨不得把我锁喉。

言归正传,这本书会压抑或黑暗,其中情节可能会让你感觉到不适,慎重观看。

如果你真看得不爽,也求求你评论一句,作者我要锁你喉!

要是有知音,承受住我那破烂文笔,错词病句,看下去还觉得“嘿,有点意思”,那就且听我娓娓道来这个故事。

......啊对了,前言说一下,这本书未来不知如何,大家也不要抱有太高的期待,太监和寻人启事都是难免的。

毕竟,我是山野中名不经传的小作者。 第1章:修真无缘? 立春细雨退却,积雪消融携来泱泱江水连绵不绝,仿佛游龙般横穿在农渠中。

田野间,农夫们正辛勤俯下身,将稻苗扎入土壤里,时而哼唱起山歌,场面显得宁静舒适......不,还有三步并作俩步的脚步声。

“李莫乾,宗门大选告示马上就出来了!”柴夫高声呼喊,好似石子落入寂静水潭,一语惹得几十名少年少女纷纷昂起头。

“什么!”年满十六的李莫乾便是其中之一,他赶忙甩去稻苗,提起裤子就从水田中奔出,身为穿越者本就想体验修真生活,这消息传入耳畔他比谁都激动。

“在...”

李莫乾询问未出口,天幕上霎时间破空闪过几名御剑修士,拖拽出一缕云雾前往城镇中心,看得是让人直犯痒。

“你还愣着干什么?趁现在仙人都还没飞到位,赶忙去抢个方便看告示的位置啊!我告诉你,今年可是你最后一次能看到榜上有名的机会,可别不珍惜!”

“多谢路哥通知,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李莫乾刻不容缓地朝城正中央追去,仿佛仅需跑得比前年快些,就能够榜上有名。

此乃李莫乾最后一年考核,各大宗门都不愿收留十六周岁以上的孩童,要是今年榜上还没有自己名字,或许他真就与修真无缘。

起初,颠颠倒倒参加七次宗门选拔,一概测试出李莫乾对灵气毫无感知,可每年他都怀揣执拗,三番五次参加大选,这好不容易穿越一回,不撞死在南墙休回头。

......

“快放榜吧!”

“是啊,大家伙都等着呢!”

“快放榜,我家里还有庄稼未收,赶紧的吧!”

广场高呼声络绎不绝,李莫乾人还未至,便已有其声传入耳畔,待到达时豁然一瞧,这早已聚集成千上百名男男女女,无疑都是来看榜的。

上一年,还真没如此多人...

啧,不行,得抢个前排位置。

李莫乾咬紧牙关,鼓足决心一头扎入蜂拥推搡的人群中,挣扎地从此起彼伏的人浪中探出脑袋。

距离大约有七步外的石台上,站着名仙风道骨的青年,此人浑身上下全都是奢侈华贵的丝绸,开口就甚比凡人高三分威严:“时辰已至,宣布宗门名单!”

李莫乾轻车熟路地望向天空,几十名宗门弟子凌空矗立,清风拂过他们干净整洁的道袍,隐约间能感觉到他们身上强悍的气息。

当然,修士们绝大部分都在刻意收敛气场,否则在座各位考生连一秒都坚持不住。

其中,俩名弟子手上捻着黄符,往身前一指就有金黄色字印凭空产生。

这些文字好似活物,在空中仿佛鲤鱼在水里翻腾,最终凝聚显示出分别为甲、乙、丙三等宗门。

李莫乾最先看向丙,洋洋洒洒几百人名字就是没自己,再看看乙更是几十人中没有李姓,甲等就最没希望,上面单单就只有五人。

这怎么可能,今年我分明能感觉到一丝灵气律动......不对,再看看。

李莫乾掣电般揉搓起眼眶,直至发烫才怀揣侥幸的睁开眼,神情伴随一字一顿渐渐苍白无比,呼吸也滞住许久。

没有,甲等和乙等全都没有,就连最次的丙也不选择让我进去吗!

不对,绝对是我没有仔细看清楚,这都整整参加第七次宗门大选,是猪都能被多撇一眼吧!

第三次复查名单皆无李莫乾名字,此消息莫过于晴天霹雳,给予他当头一棒,明摆着告诉他没有天赋便别来掺和此事。

“我中了!我是乙等!”

“怎么才丙等啊,好歹我三岁就会四书五经好吗?”

“我是甲,我是甲等!老天爷啊,你看到了吗!我是甲等啊!”

喜悦与叹息纵横穿插在人群中,不乏有李莫乾这种沮丧地从队伍里退出来的,头也不回离开这里,就好像从来没来过。

现在李莫乾切身体会到黄粱一梦的感觉,他像是池塘中的鲤鱼,修仙便是鱼饵,出现在自己面前便冲上去咬住。

倘若吃痛,立刻疯狂挣扎身体,不断扑腾双腿跑来跑去,好不容易摆脱束缚,没过多久又忘却这段痛苦,再次咬上去。

李莫乾一而再则三尝试过运气,有时还省吃俭用弄些次等丹药吃,可几年积攒下来仅仅能够勉强感知到灵气存在。

本以为今年亦可入宗,谁料努力后结果,却不过达到旁人普遍的标准。

.......

时辰过得飞快,或许是得益于不断自责,月亮悄无声息攀上半空中,城镇起得早也睡得早,街道上逐渐就没其他平民百姓。

唯独李莫乾睡得浑身不踏实,翻来覆去大约几个时辰都没有入梦,他无法想透分明付出百倍努力,却迟迟抓不到希望的稻草。

索性,李莫乾也不再强迫身体入睡,小心翼翼跨过哥哥姐姐们,径直朝着院子外走去,但好似外面已经有人正等候多时了。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睡不着。”母亲正坐在门前椅子上,手里还捻着一块用黄纸包裹的枣糕:

“你就非要修仙不可?”

“我没这么说。”李莫乾脸上挤出笑容,至少说不想让这个世界的母亲担忧。

“你可是我肚子里溜出来的,什么模样和德行我不清楚?”

“娘,都出来十几年了,能不拿这件事刁难我不?”

“以前你不这样的啊......莫不是,青梅竹马前往正道大宗门,独留下你一人伤心了?想追随她的脚步,一起去宗门拍拖约会?”母亲话锋一转,对着李莫乾打趣到。

“怎么可能!她大前年就甲等头首,估计老早就和我缘分浅薄,我都对这段感情看淡了。”

“要不然我和你父亲努把力,争取今年多种些粮草,供你去私塾读书?再不济,咱们混不上正派宗门,也可以谋个一官半职。”

李莫乾蹲坐在母亲身旁,望着繁星点点不禁有些苦到愁来,叹气道:“咱家几口人?还是给弟弟妹妹多屯些粮食,好长个子吧。”

“吃些枣糕,特地给你这吃货留的。”母亲宠溺地将怀里枣糕递来,她总是很偏向家里这个纨绔孩子。

李莫乾捻起糕点,吃到嘴里时不由一阵甜。“娘,你从哪里要的?”

“那就得谢谢你那缘分已尽的青梅竹马——怎么样,甜么?”

“.......甜!”李莫乾还是情不自禁笑了起来,有关心自己的人在,即便是田园种庄稼也算是不枉穿越一回。

“不修真又并非没活路,往后倘若你是掏茅厕的,娘也是支持你的......掏就行了,不可以吃哦。”

“娘!”

“哈哈哈,娘是说,即便身份再低微,活着便终将会有出头日。俗语怎么讲的?干涸的荒地翻一翻,终将会变得肥沃。”

李莫乾僵直面盘松懈住,随后讪讪地挠头笑着,心里苦闷不知不觉松懈许多,他开始转移梦想,不打算顽固在修真上面,摆在自己面前的平静生活貌似也不错。

忽然,城池大地震动,随之而来便是几名修士飞到夜空之中。

“怎么回事?”

李莫乾抬头便见到空中飘着紫色符箓,城中仿佛被一顶透明罩子所盖住,无需猜疑就知,这是大阵。

按道理来说,被选上的孩子全都乘坐宗门飞船离开了,城池中不应该还留下几名修士。

正在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天上修士拼死自爆,顿时天幕乍现血雾弥漫,风暴肆虐如同蝗虫过境,周遭房屋瞬间被搅成废墟。

“轰隆隆!”

气浪所携来的风暴不断朝俩人逼来。

李莫乾望着越发靠近自己的房屋碎片,立刻便察觉不对劲,转身冲母亲喊道:“快跑!”

可为时已晚,自爆所携来的气浪砰击在房屋上,立刻顶梁柱支离破碎飞向天空,篱笆墙犹如薄纸般被轻易撕裂,径直朝着李莫乾母子俩人扑来。

“小心!”

“妈,躲起来!” 第2章:君不见,巨石之下骸骨遍地 整座城池从中心延伸至最外沿一概沦为废墟,死伤多达二十三万人,据悉大部分人的尸骸全都嵌入瓦片中,日后报道以魔修自爆搪塞了事。

可这一切消息李莫乾丝毫不知,他被困在漆黑且动弹不得的狭缝中,对于外界过去多长时间仍蒙在鼓里。

他冷颤的感知不到自身体温存在,胸腔呼吸也显得绵软无力,浑身仿佛被大象使劲踹一脚那般疼。

“有人么!快来救救我娘!”

“滴答...滴答”

“谁来救救我们,外面还有人吗!”

“滴答......滴答”

李莫乾意识再清醒不过,他明白压着身躯的不单单是碎石与瓦片,还有亲人最后庇护自己的肉身,流淌滑过在面颊的不仅仅是水,或许是曾经温热的鲜血。

他很害怕黑,更害怕因为弱小而笼罩在昏暗中,却偏偏被现实桎梏在那里。

如今他尝试过反抗,却获得到一鼻子灰,石头依然处于胸口,谁也奈何不了它,更何况无力的少年呢?

这狭窄封闭的空间,能给予回应的,仅仅是血液所发出“滴答.......滴答”声。

他脑海不断回荡最后一幕幕,大概得益于母性所携带的力量,娘亲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将自己拽入怀中,紧紧相拥在一块直至最后。

那股无助感深刻入骨,李莫乾重复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有能力改变,有金手指亦或者修仙天赋,是否就可以避免灾难?

“滴答....滴答。”

很痛苦,这种感觉无疑比伤口撒盐还要痛苦百倍,李莫乾从未有过如此渴望力量的心情,他想要推开巨石,将母亲和自己挽救出来。

可在绝望中不知过去多久,没有任何人发出呼唤声,李莫乾只能听到心脏“砰砰砰”跳个没完。

“有人吗!外面有谁能救救我们?修士也好,妖物也罢,谁都可以啊!”

时间太过漫长,像是老头迂缓推着拐杖行走一般,李莫乾开始不断询问自己,如果没有执拗在正派宗门,换一条崭新的道路是否就可以有力量保护平静的生活?

这不由让李莫乾回想起以前第一次大选时,旁人所提及的世界观:

此世界和其他世界几乎是趋近相同,境界也是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飞升,这些小境界。

唯一不同便是多好几个派系,体修和魔修也是有,但是不如正修昌盛。

魔修虽不及正派一样有道德和爱心,但至少说有专门功法修炼,没有必要他们不会大费干戈,更何况修魔这种途径难以缔造大能。

最惨的便是山野邪修,被任何势力视作仇敌,纵使是遇见同样身为邪修的伙伴,对方也说不准会操戈同室。

不趋同于魔修这种前期快速的法门,邪修速度一直都是徐徐前进,进度缓慢至极要以其他人的生命不断累积,害人是必经之处。

凡人最容易踏上这条道路,它没有任何门槛,只需要草菅人命,循环往复的去寻找人屠宰,便可以获取到力量。

邪修大多以吸食精气、炼制邪物、吞噬灵魂,乃至不惜耗尽生命孕养鬼婴,蛊虫。

因此背负因果和怨恨,每次渡劫都将是濒临十八层炼狱,失败则魂飞魄散不得再入轮回,可一旦成功亦可肩齐修真数载修为。

不过这股力量难以驾驭,诸多风险与隐患让邪修开不起门派,故此山野才会与邪修相提并论。

魔需天赋,仙也要才能,给予李莫乾选择的不是十字路口,而是单单一条分叉路。

身旁没人说话,没有呼救,更没挖掘瓦片的声音.......

外界可能过去几个时辰,也或许过去几天,更甚度过几个月时期。

“哗啦...”

“哗啦......”

天降甘霖,雨水顺着狭缝流淌,李莫乾饥渴难耐地咬住岩石,生怕一滴水浪费。

乌云并未停留多久,它悄无声息地吊住李莫乾最后一口气,却又冷淡无情地离开了。

宛如冬风且来迅速,且去果断,而李莫乾仅能等待,期盼下一次降临雨露,殊不知恩福也化作累赘。

泥沙冷冽,巨石湿滑,他犹如鱼肉,肆意被天命手上的刀俎切割神智,能做的唯独听着砧板“滴答滴答”声

“阿嚏!!!”

很不幸,他感冒了。

无论多久外界过去多久,都足以把李莫乾推往癫狂的边缘,理性在劝解他放下,感性却怒骂他没办法拾起。

“我能做出什么选择?可以做出什么选择?”

这一句话重复充斥在李莫乾脑海中,他想要本能寻找到运用灵气的感觉,就像是话本英雄在绝境中涅槃重生,可现实却在用削骨刀剥削神智。

“阿嚏!”李莫乾浑身滚烫,恨不得蜷缩成团,保留住身上仅存的温和,但他知道不过是无用功。

他以前很不喜欢故事中的反派,他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渴望修仙到疯癫,但切身体会过这种生不如死的懦弱感,他开始共鸣这些邪修的情绪了。

力量,他需要能推开巨石的能力。

于是,他一而再则三的反问自己,如果赠予一本邪修功法,是否愿意成为这种怪物。

“哐当”,天道好似在戏弄他的想法,这时候方才有人开展救援活动,他们发现妇女尸骸下,正大口喘气的李莫乾。

重见天日,李莫乾并没有展露出任何喜悦,他第一时间想开口寻求他们挽救母亲,可意识犹如被棒槌猛地砸了一下,瞬间再次沉入寂静冷冽的昏厥深水中。

有时候,李莫乾还会短暂醒来,届时能感受到暖流传输到体内,应当是在帮助自己治疗伤势,隐约还能听到断断续续讨论声。

“这家伙够幸运,肋骨全都被砸断都还活着。”

“这算什么,死伤多少人?这么大的基数,肯定会有几个特殊的。”

“可惜咯,也就活下来那么十多个凡人,不知还能不能重建这座城。”

李莫乾想质问对方,他们到底是把人命当做什么,死去整整一座城池的人,居然还有雅兴议论琐事,这跟邪修有什么区别!

可没开口又迷迷糊糊睡着,但这次昏睡明显不同,李莫乾居然能看清楚周遭,发现自己盘腿坐在无边无际的空间中,身旁环绕瘴气与浓雾。

而自己面前,只是破损且窄小的破丹炉,好似轻轻一碰便要瞬间四分五裂。

“好脆弱”

李莫乾啼笑皆非,最终笑得僵直无声,如果他没猜错,这应该就是体内象征修为的丹炉,烧越旺盛越有能力成仙。

可自己这个,别说被火焰烧一下,就算是承载些许灵气都要被撑破吧?

李莫乾盯着丹炉思虑许久,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试探性伸出手去触碰它。

丹炉第一次被触碰到,令人心生诧异地是明明看起来残破不堪,可触摸上去和普通青铜器材并无差别,同样的坚固且冰冷。

“给点反应吧,好歹乍现细微烟火,再不济就算破碎也可以砰击醒我这场不切实际的梦。”

“求求你,做出些反应吧,给予我点希望,失望也行啊!”

“拜托...拜托.....”

李莫乾三番五次哀求丹炉,可自始至终它都没有给予自己任何反应,仿若永远都将死寂于此。

果然,生如寥寥炉下灰,死亦仅仅盆中沙,梦倒狺狺碗上山。

真的是......天笑苦命人焉。

李莫乾修真梦彻彻底底陨灭,现在他可以回答之前那个问题,如果给他一本无论是不是邪修功法,是否愿意沦为怪物?

来者不拒。 第三章:僧碍月下路,非善即大恶 “昨日修士互争,将整座城市摧枯拉朽,百姓死伤无数却只获得仅仅银两慰藉,这便是所谓的修真......对么?”李莫乾沧桑地望着废墟,内心情绪融作一团。

“噫!真是幼鹿撞千载古树,不知深浅与高大?正派修士们惩奸除恶,大战魔修不小心波及旁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路哥从怀里取出烟斗,望着天空自顾自吞云吐雾。

“就没人在意我们这种小凡人的生死...么?”

“......修士爱惜天地,为和平牺牲点人是在所难免的,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我没觉得维持正义是坏事,但凡人就没有自保的手段么?”这句话,李莫乾说得很无力,如同蚂蚁想要左右大象那般绵软。

路哥沉默好一阵,直到烟斗火苗慢慢燃尽后,才堪堪说道:“你还年轻,即便选不上大宗门,或许亦能入些偏僻宗门,实在不行就回归平凡吧。”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修真对么?”李莫乾揉搓起红肿的眼眶,跌跌撞撞从废墟上站起来,治愈他的是仙术,摧垮他的也是仙术,天大讽刺不过如此。

“趁早赶路吧,去下一个城池生活。”路哥说完,站起身朝粮车方向走去,独留下李莫乾一人望着废墟。

方才,听路哥粗略讲述事情大概后,他才知道自己被整整困在废墟下七天,他和自己娘亲尸骸被压七日之久。

想起母亲临终前对自己嘱咐,土壤仅需翻一番亦可肥沃,那他呢?

念及母亲,李莫乾泪水倾泻而出,随之且过一段时间,他又强迫自己笑得畅然。

分明嗓音难掩沉重,却故作淡然道:“故事的转折点,到底什么时候能出现?活着...就会有出头日么?”

无人看着他,没有目光置于他身上。

但如是鬼魂也好,苍天也罢,他不想让停留至此的家人魂魄,见着他泣不成声的模样。

......

正派口口声声答应这些不足二十人的难民,只需转移至下座城池便有田地百亩,银两每人七百。

粮车碾过山路碎石,缓慢且毫无动静的前进,众人无一例外都是沉默地走着,他们已经不再有称之为‘家’的避风港。

“这一路都在发呆,在想些什么呢?”路哥使劲抿口烟嘴,实际里面早就抽不出什么东西,应当是在以这种方式令其心安。

“我只是在想,这前往下座城池有多远?”李莫乾说得很违心,几乎是随便找这个理由搪塞过去。

“大概还需走个一星期左右?放心,下个城池可是鼎鼎有名的玄虚城,身后有谦道宗作为庇护,人家可谓甲等宗门!”

“谦道宗么?有些熟悉,我自从三年后就没瞧过甲等宗门。”

“这你还不晓得,诶!你和青梅竹马真就缘分单薄了?”

“这和谦道宗有什么关系.......?”李莫乾沉思许久,最终才猛地一愣神,那不就是自己青梅竹马前往的宗门。

李莫乾的老相好可谓天才中独领一束,她对修真并无多大兴趣,更可以说是完全不感冒,却在被强行拽去宗门大选时,展露出非同寻常的天赋。

她的气很强悍,按照从谦道宗返乡的修士们评价,如同冬雪般白净无念,甚是清水透明可见底,大概能与无杂念的仙人相提并论。

从相处时日下来,李莫乾也确实没见到她对其余事情提起兴致,身为大家闺秀偏喜欢呆在角落观赏书籍,鲜有和别人沟通的机会。

对方或许正躺在宗门藏书阁打盹,而李莫乾却走在昏暗且毫无生机的官道上,这种反差未免就是天才与废材的差距吧。

夜已寂深,粮车所剩食物撑不过七日时间,为更早寻求庇护回归正常生活,众人商讨下决定走到丑时才安营扎寨。

“我想家...”

“都是我的错,为什么?为什么!”

“别哭......奔四十的大壮汉了,哭什么呢?”

“我本以为已...我本......已经拽住她的胳膊!谁,谁知道啊!谁知待瓦片袭来后,那胳膊就...就成断臂了!我的女儿啊...她,她应该待在外面玩耍的,都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叫她回来!”

众人嚎哭络绎不绝,李莫乾麻木不仁地旁听着,他眼泪早就流的干涸透彻。

浓雾滚滚覆盖住周遭,视野最远大约在五米,仅能借助月光瞥见俩侧布满枯树,一条道上没有虫鸣与夜枭“呜呜”声,只有万成不变的叹息。

“还需要走多远?还要多远!”

“呜呜呜——娘......我娘在那里!”

“不远了,把这个女娃先抱到粮车上吧。”

“我来...我女娃和她差不多大,我来就好.......就好”

队伍气氛很压抑,每个人愁容就像是绳索勒住李莫乾喉咙,让人喘不过气,乃至令他窒息。

浓雾乖乖退却,在众人面前神不知鬼不觉出现一座寺庙。

突然出现一个建筑,断然不可能有什么好事。

李莫乾正准备开口提醒,经常上山砍柴的路哥却领先一步,对着众人厉声叮嘱道:“往后撤,离开这里。”

无人回应他,一概哑口无言地等着远方。

回头路,神不知鬼不觉凭空出现一名和尚,他双手背在身后很宁静的笑着,阻碍离开的道路:“各位旅途劳顿,需在此寒舍歇息一休吗?”

众人几乎全都倒吸口凉气,连李莫乾不由自主呼吸一滞,妖怪缔造环境吸引赶路人的故事数不胜数,怎么就这么倒霉遇见了?

对面从容不迫出现在队伍后端,应当是有十足把握能任意屠宰队伍大大小小十余人,如今不立刻动身就代表难民还有可利用之处。

李莫乾深刻知晓,他和身旁人相同,哭得毫无气力逃跑,就算是幼猪在队伍中横冲直撞,也没人可以奈何它。

深山老林,僧碍月下路,非善即大恶。

跑断然是无法全身而退,拒绝就意味着要遭受攻击,得缓兵之计。

在众人还在一筹莫展之际,李莫乾率先开口打破僵局局面:“......多谢,能带领我们前去休息么?”

“你闹什么!”路哥猛地凑过来喊到,对于几乎将大伙往狼口里送的举动,他显得十分不理解。

李莫乾没着急回应,眼神死死瞪着僧人一颦一笑,表面强壮镇定,不敢有任何心慌恐惧的动作:“路哥,大伙都饿了吧?我......我我觉得先答应下来,吃些东西。”

“怎么可能有这种倒霉事?”其中一名农户大骂到,拽紧拳头就是硬着头皮径直略过僧人,在众人目光中绕出去几十米远。“我要回家...回家!”

“噗嗤”一声,血雾顿时从那名农户脖颈溅射而出,他还没反应过来“啊啊”几声,血线越渗越多,最终头颅滑落在地上。

众人顷刻间躁动万分,齐刷刷簇拥挤作一团,想把身体藏在旁人后面。

“很好,那请诸位进入寺庙吧。”僧人用衣物擦拭手上鲜血,礼貌地做出‘请’的手势。

李莫乾强忍耐心中高压锅似的恐惧,大步绕过众人朝寺庙里面走去。 第四章:冬梅有约,不宜旁支 寺庙灯火充沛,粗略一瞧房屋装修奢华精美,可场景却不堪入目,各色男子与尼姑导欲宣淫,女子在和尚簇拥下把酒言欢。

琳琅满目的食物摆放在供台上,不乏乳猪,羔羊等一贯都是并非正常寺庙所能摆放的贡品,空气中仔细闻还能隐隐约约嗅到石楠花味。

僧人将寺庙大门顿时拍合上,脸上笑容逐渐紧凑成一团说道:“各位,怎么不进去休息?”

“你想到什么办法了么?”路哥特地夹起嗓音小声议论到,若非不是李莫乾率先答应下来,恐怕僧人早就开始大开杀戒。

“我不知道,你何必问一个年仅十六的少年呢?”李莫乾难堪地笑着,如今别说有反抗余地,就算是众人全副武装也难有胜算。

“各位,趁早进去吧,小僧还要照顾门外后来的俩位贵客~”

“先走吧。”路哥目光心惊胆战地撇向僧人,仓促咽下口唾沫,小心翼翼走入寺庙内部。

李莫乾突然泛起阵阵鸡皮疙瘩,浑身上下每根汗毛都感受到尼姑们饿虎饥鹰的眼神,对于方才到达青年时期的男子,她们可谓异常喜爱这香饽饽。

尼姑群纷纷撩开薄纱裙摆,将肚兜红绳松懈几分,咬唇妩媚地瞪来眼神,有几番恨不得立刻冲上前显露出真身想将李莫乾生吞活剥。

“郎君快进来坐~”

“嘻嘻,郎君怎么还踌躇不前呢?”

“见到我们姐妹几人,莫不是失魂了?放心,我们三会好好宠溺郎君的。”

“郎君,怎么还无动于衷啊。”一位风姿妩媚妖娆的女子扭腰踮来,说话间还会时不时娇嗔几声,其身上气味初闻还觉得香,后续便能嗅到刺鼻的腥臭味。

李莫乾强行咽下反胃感,本能地往后缩去几步,可女子却像是蛇见着猎物穷追不舍,再次娇嗔贴上来。

“我,我不用...”

“郎君~”

她半遮半掩的丝绸轻易便可看穿,肚兜更甚解开大半,只需轻轻一剥就立刻滑落下来。

“抱歉.......我不方便,年幼我就有娃娃亲了。”李莫乾不断往后退却,然而自己好似被这些尼姑们盯上,她们循环反复走上前缠绕在身旁。

她们对李莫乾身躯上下其手,捻把胳膊,轻抚脸颊,身贴胸口,千方百计使用出各种诱引招式。

李莫乾从未见过如此场面,无论是前世游戏场景,还是现在来到这世界。

他很想立刻就甩开身上这一批风尘女子,但碍于他实在是没有多余气力。

“郎君,没必要装深沉,逃难至此说不定与你有婚姻之约的女子,老早就忘了你呢~!”

“对啊,小郎君,释放心弦又何妨呢?乐不思蜀逍遥一晚,旁人又不知,皆为你我床铺之言罢了。”

“不不不!”

吱呀——

寺庙大门被缓缓推开,外面走来俩名身穿布衣的流浪剑士,表情寡淡如水对于里面浪荡场面丝毫不意外。

剑士们并没多言,径直走到酒桌旁坐下,轻车熟路间让人不禁怀疑,这些浪人也喜欢泡如此地带吗?

不过倒是助推李莫乾一把,尼姑们见着有更加上等的食物,不再缠绕身旁这位不识风趣的郎君,转而扭动水蛇腰朝剑士们走去。

李莫乾终于得以松口气,自顾自找个偏僻且无人的地方坐下,至于桌上美味佳肴便视为旁骛。

“小客官,孤作野鹤可享受不到鸳鸯之喜。”

僧人悄无声息来到李莫乾身旁,似乎对面前格格不入的少年提些兴趣。

李莫乾无需多虑也清楚僧人想推自己沉沦,好方便暗中下阴手。

“说笑了,我这枣树和同期冬梅有约,我不方便多生旁支。”

表面,李莫乾在钟情于拿青梅竹马当做挡箭牌,实际仅仅只不过因为想不出其他借口,至于尼姑们无意间说得对方把自己忘却这件事,他也听进去许多。

可能,正是因为那颗冬梅太过高端,而自己过于崇拜与向往,所导致一提起她就念念不忘吧。

李莫乾不禁觉得自己好笑,倘若这僧人直接相逼,他竟然第一件事想的却是供出自己俩小无猜是甲等宗门的天才,让对方知道自己有靠山这件损事。

有够窝囊的,或许是因为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吧,只能议论身旁比自己强悍的能人雅士......

“何必如此拘谨呢?枣花又不与冬梅同期,不如寻些夏开之花?”僧人紧追不舍,直接上手轻轻抠搜起李莫乾手背,好似在绘画些什么。

这是把我当做龙阳之好了?

“咳咳!总会有时期能让冬梅为我开的。”李莫乾赶忙起身,手足无措地往桌上夺过酒杯,往里倒些发黄黏稠的酒。

僧人越来越凑近,恶心地沟味刺入鼻腔,嘴里付之一笑着,急喘多吟道:

“是么?你仔细瞧瞧,我是谁?”

“我...我不知道。”李莫乾胡乱撇过一眼,脸色刹那间犹如泼上浓墨一样阴沉,不知不觉酒杯被掐的嘎吱作响。

“你仿不出冬梅,就算是同模样的树,你也非同于我门前那棵。”

“郎君,相似即可,何必顽固在歪脖子树上呢?她或许没办法帮郎君泻火,但我可以啊!仅需睡一觉即可,把我当做她~”

“......我不喜提及她,总是感觉我藏匿于对方阴影之下,或许这就是我的自卑吧。你别再用这张面庞糊弄我,选错化形了。”

“怪哉,我仅仅化作你内心中最想看到的模样,何必如此不解风情呢?得不到,换另外一颗播种呗~”

“我说过,我不喜欢。”李莫乾极力克制住内心的躁动,面庞都憋得通红万分。

“哈哈哈,郎君真的是朽木头一个~”僧人声音不知不觉细如女声,姿态变得跟女子趋同,但那外貌即便再相似,却终归缺少冬期韵味,导致并不倾国倾城。

“何况,阴影下憋屈了,就在奴家身上好好发泄一番?”

锵——!

寺庙乍响一道清脆的砰击声,周遭气氛戛然而止,落针可闻。

僧人捂着鲜血淋漓的额头,瘫软无力地摔在地上,一时间居然忘却反击,显然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突然爆起。

李莫乾面色比对方还要狠辣,赤红的眼眶怒目圆睁,牙关更是被咬出一抹殷红,口沸目赤犹如门前恶鬼画像。“找打?老子奉陪!”

“混账!”僧人恼羞成怒地凄厉一声,滚滚瘴气从口鼻喷涌而出,皮肤与血肉化作到处爬动的蟑螂。

周围尼姑们面目渐渐扭曲恶变,沦为形色各异的蝗虫蜈蚣,但大相径庭的是每个怪物全都头戴人颅。

原先沉沦于酒池肉林的难民们纷纷惨叫一声,齐刷刷七上八下逃窜。

“妖怪!”

“救救命!”

“快开门啊!砸开呀!”

灯红酒绿的寺庙陡然一变,化作挂满魂幡的停尸间,供桌洋洋洒洒遍布烤人尸,馒头沾满人血,果子更是变作一颗颗垒砌的人头。

这里谈何称之为风尘雅间?到处都是咀嚼人首的昆虫,翅膀和触须蠕动发出的噼啪声不绝于耳。

和尚更甚都是些没头没胸脯的尸骸,用肠子亦或其他五脏六腑挤出些鲜血倒在杯里,也就成了女子们喝的美酒。 第五章: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蟑螂群叽叽喳喳重叠成团,翅膀摩擦声此起彼伏,它们垒砌攀爬成人形,居然换了一副截然不同的模样,变成样貌堂堂的白袍青年:

“狗杂种,本还想让你死的体面些,没想到自找没趣!”

李莫乾并未被这种场面哄住,反倒是越发盛怒万分,他无法忍耐有人拿自己身旁伙伴、家人的面目取笑,在怒意滔天笼罩下自己也没注意到手上酒杯被掐的凹陷下去。

“哈哈哈哈,真性情!”

长久不说话的老剑士猛地拍桌站起,神情舒适惬意万分,背后冉冉升腾的灵器仙剑,无声无息告诉众人他的真实身份。

倘若不突然拍桌,李莫乾可真就忘却这俩人存在,几乎已经达到融景地步。

白袍青年望向俩人,顿时瞳孔一震,几呼吸间才镇定下来,脸上堆出笑容说道:“青云剑修,一老一少?倘若我没猜错,你们俩人便是刘长源和林清......”

“少废话!”

少年修士林清左脚轻点,身如蜂鸟乘风而来,单单瞬息间便斩断白袍青年的胳膊。

李莫乾见状,迅速平息怒火,转头正准备劝解众人,趁现在局势混乱先逃跑,胳膊却在路哥惊恐的眼神下,被截成两半“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李莫乾...你的手!”

“什么......?”

李莫乾愣愣回头,面色瞬间铁青,轰然疼倒在地上,鲜血肆意染红地面,而白袍青年却安然无恙,好似从来没被任何人伤到过。

林清咋舌一声,再次提剑反斩在白袍青年胸口,李莫乾胸脯顿时炸裂开一道深邃剑痕。

“怎么回事?”林清迅速后撤,面前青年却也仅仅是拍去衣物上尘灰,对任何攻势全都浑然不在意。

李莫乾立即意识到,对方这是在靠近自己的那一刻,就已经打算让自己当替罪羔羊。

“是......是触碰我手背的时候么!”

他就应该早察觉到,对方套近乎绝对并非因为格格不入!

如今无论形势偏于哪一方都对他有大害,自己无意间沦为纷争中间的肉板子!

“伤势嫁接转移?”刘长源明显经验老道,有条不紊地轻轻梳理胡须。“果真,邪修都是心狠手辣之徒。”

“刘老道果真经验颇高啊。”邪修笑脸盈盈地鼓起掌,一副局势在于我的模样。

座下尼姑们纷纷暴动,舞动起爪牙对着修士俩人攻来,寺庙内乱作一团,剑鸣与惨叫不绝于耳。

“这下应该怎么办......难不成,把我自己奉献出去,还是让邪修逃跑?”

李莫乾想要思考对策,必须得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能挽救自己。

自残,如果是伤害互相调换,那对方也会承受他的疼痛?

于是,李莫乾张开牙齿,犹如闸刀般一口咬在舌头上,鲜血立刻铺满整个口腔,可转眼瞧邪修却毫发无伤。

没办法,任何一点转机都没有。

李莫乾倒吸口凉气,他没有反抗余地,跟巨石压在胸口那般,只得渴望别人施舍救援,却不能依仗自己。

邪修嗤笑一声,张开双臂坦诚地来回踱步,小人得志般说道:“趁早走吧,这里有多少难民,我就有多少个羔羊——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噗嗤”一声,李莫乾腹部顿时破出窟窿,这是根本不在意自己生死么!

刘长源毫无顾虑地驱动仙剑贯穿邪修,义正言辞道:“说笑了,身为正修本就应该扶持大义,对于名不经传的小凡人牺牲不可避免。”

邪修始料未及,连忙抛弃肉身化作蟑螂与昆虫朝着寺庙外爬去,留下一地血丹以及衣物。

俩位修士仅顾全大局,御起仙剑凌空一指,肆虐剑气席卷整个寺庙,活生生劈开条宽敞通道,途中血沫横飞无论人与妖。

“追!”

俩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单独剩下众多难民被尼姑们撕烂肉体,他们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可怜的凡人。

鲜血渐渐从口鼻渗出来止也止不住,李莫乾浑身鸡皮疙瘩一点点攀登上后背,心脏“砰砰砰”的疯狂跳动,这实在是太过倒霉了。

这个世界父母死在正魔争斗中,而自己却要死在修士惩奸除恶中,天道好像在玩弄他的神智,在耻笑他。

不愧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好一个折磨。

李莫乾茫然张望下注意到邪修留下的物品,挣扎地拖动身躯挪向一粒粒血丹,狼吞虎咽碰着便吃。

无论何等功效,哪怕微乎其微的水月镜花,他都想去争取。

“母亲死了,父亲死了,我不能死,至少...多活一阵,有个出头日吧!”

痛苦与无助扭曲成吞噬的欲望,李莫乾生命流失越快,他越囫囵吞枣吃的领先一筹。

体内丹炉在源源不断的血丹奠基下,“啪嚓”一声轰鸣出火焰,愈演愈烈吞噬修为,汹汹燃烧的火舌提供源源不断力量。

李莫乾匍匐爬到邪修金蝉脱壳留下的衣物旁,从满地狼藉可以判断对方无法携带身外之物,即便是留下些什么也对自己有大用。

“再多撑...多撑会。”

位于生死边缘中,李莫乾大脑转的比谁都迅速,摸索物品中心头一振。

果真,天命所为让他通往这条道路,一本残破且充斥污垢的书籍被翻找出来。

无论何等术法,倘若是延缓生命消散,也能寻求到负隅顽抗的可能。

李莫乾不敢犹豫,伴随心跳减缓跳动,瞳孔光彩逐步涣散,呼吸虚脱无力,他能做到的只有翻开书籍每一章每一页。

最终翻开书籍的手顿住,李莫乾比谁都清楚‘救命良药’已被找到,他不知这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办法能否奏效,但他也没得选。

李莫乾扯开束缚于身上的衣物,张开嘴撕咬在手背上,鲜血霎时间铺满手掌,照猫画虎以血在胸膛上绘制脏器五行。

将邪修所抛弃的衣物撕烂,将一角含在舌苔之上,怀揣对于生的渴求,李莫乾强忍疼痛用指甲一下下割开胸膛。

‘生死夺舍,替汝阳生,替吾阴死.......’

体内丹炉犹如破洞竹篓,灵气强行被牵扯入体内,却又因邪术运作而消散。

“疼......”李莫乾终于知晓为何邪修都会为癫子,释放邪术的疼痛远比寻常更加难以忍受。

耳畔渐渐冒出嘈杂的人声,疼痛被扩大几千几亿倍,每割开一道伤痕都仿佛活生生摘去器官。

鲜血遍布地面,皮肤与血肉黏在指缝中,模糊成团

但为活下去,他必须忍耐足以逼疯他的疼痛,胸膛宛如几千亿个蚂蚁撕咬器官。

许久,李莫乾咽下口中衣物,冷厉寒风径直吹来,轻轻刮蹭体内裸露的脊椎,随后再从后背飞入寺庙内部,五脏六腑裹上层泥沙,一下一下抽动着。 第六章:冻醪难压瞻回首,望得梧桐败枯冬 “别跑!”林清声色俱厉咆哮到,他比谁都心知肚明,倘若想获取更多关注与资源,他需要邪修头颅积垫地位,为此任何凡人生命都位于利益之下!

邪修陈闲进身影不断穿梭于山峦中,时而化作马陆,时而变作蟑螂群腾飞,令林清难以一击必杀。

刘长源慢条斯理地跟在身后,却无声无息赋予林清浓重的压迫感,好似在警告他尽快将陈闲进就地正法。

倘若无需让林清累积经验,这位癫狂的老修士会毫不犹豫运转大规模术法,仅在刚踏入寺庙时立即大开杀戒。

念及此,林清安耐不住急躁,去他大爷的修仙界规矩,波及凡人又如何?

斩死个邪修足以抵罪几百人性命,何况正派修士匡扶大义,无意间伤害凡人的事还少吗?

青云剑宗会替他赔礼道歉,大不了将一切罪过让邪修背负,没有什么性命能媲美机缘!

“敲沙震蛏!”

林清凌空一指,灵剑顿时寒芒肆意,犹如离弦箭矢般冲向陈闲进,途中草木皆毁,奔腾间粉碎岩石,以摧枯拉朽之力砰击在地。

“砰——!”

大地硬生生碎裂出十五米沟壑,剑气倾泻而出血沫横飞,将昆虫群尽数剁成泥碎。

刘长源显得十分淡然,客套似地说道:“林清,为何运用杀招?你可知,如今修仙界规矩是......?”

“弟子有罪,急于匡扶正道,才破坏规矩运用大规模术法,若有凡人因此被牵连,定当负荆请罪。”林清阿谀奉承地弯腰行礼,心底却表里不一异常舒畅。

“不必,并无凡人波及,下不为例。”

“多谢师傅开恩。”

“哈哈哈——”陈闲进半身不遂地瘫倒于坑底,嗤笑俩名只会做表率功夫的正修。

“怪哉,怪哉!演给谁看?怕便是怕,无人旁观都要装作一番!”

“你!”林清正欲再次驱使灵剑,却被刘长源一声咳嗽镇定下来,灰溜溜将怒意咽入肚里。

“你到底找多少凡人替代你死亡?”刘长源对于邪术了解繁多,就连林清都看不透此人到底是从何得知的。

“......也罢,让老夫碾散邪修,趋于碧落黄泉间!”

“哈哈哈哈,他不会放过你们的,邪修终将会卷土重来!只需他的蛊罐完成,你们俩仅是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浩瀚且无穷的湛金灵气凝聚于仙剑之上,可转眼陈闲进却在俩人眼下惨叫一声,逐渐身躯化作飞灰冲向远方。

......

“成功了...?”

李莫乾从地上匍匐爬起,伤势皆恢复彻底完好如初,第一次驱动术法如此顺利,莫不是自己天赋是对于邪术的造诣上?

他体内气息收敛不住,周围灵气挣扎地四处逃窜,但凡被波及便化作漆黑,犹如水银的浑浊之物。

“对...对了,路哥他们?”

李莫乾环顾寺庙内部,人骸遍地皆无活口,单独剩下远处的尼姑,可这些妖怪却惧怕地蜷缩成团,仿佛在躲避他。

我应当利用生死夺舍掠取邪修生命,如预料中身体并未出现排斥反应,反倒是仿佛雨后春笋般,不断攀上高枝。

不应当,按理来说生死夺舍是邪修承担我的罹难,又怎会多余出来如此多阳寿、灵魂、性命?

李莫乾清楚,他不过草率运转邪术,倘若施展成功是自己吞噬足够多血丹,碰巧增进修为与灵力方得成功,那如今不断增长的修为从何而来?

陈闲进伴随滚滚浓雾浮现面前,对方踉踉跄跄地摔倒在地上,神情错愕好似不理解如今发生的一切。“郎......不,你是邪修?你从始至终....都在隐藏自己的身份么!”

李莫乾率先诧异片刻,仿佛想到什么立即闭眸感受,生死夺舍的这性命竟连接二十余凡人,多余出来的修为是以杀死局外人而增进!

接踵而至的修为,恰好证明他无意间杀死无辜者,亦如将巨石碾在与自己其肩的凡人身上。

“十余人性命转眼便消失无影无踪,哈哈哈哈!心狠手辣,好一个渔翁得利!”陈闲进解脱地笑出声,狰狞凶恶的面庞变得畅然。

“停......停下!”

李莫乾歇斯底里地想要截断生死夺舍,制止住残害剩余的人。

可他并不能,仅仅花费几个时辰学会的术法,又岂能如他所愿收放自如?

他手忙脚乱翻开书籍,洋洋洒洒几百页,无一例外教导着屠宰凡人,却不愿多费任何一段文字告诉他怎么抑制夺舍。

也对,任何邪修断然不会将修为摒弃,利益绝对位于人性之上。

可能其他邪修也曾如此,起初他们与李莫乾相同,因渺小而踏上歧途,却渐渐缺乏人性约束,对平凡人的痛苦和死亡无动于衷。

“不是我杀的...不应当是我干的......”

“我并未泯灭人性,这些都是我无意间做的。”

“不是我本意,都不是我杀的!”

夺舍时间并不漫长,倒不如说在李莫乾一次又一次重复翻阅书籍后,绝望地接受现实,令进度得以放纵加速。

伴随夺舍愈演愈烈,这世道无人愿意多费心生知晓李莫乾这名字,往后修仙界的任何修士、妖、神、鬼,乃至天都没兴趣了解,他们仅用一句话即可:“你是杀人如麻,斌灭人性的畜生邪修。”

李莫乾从歇斯底里,到欲哭无泪,渐渐麻木不仁,他成功杀死自己,将起初农民李莫乾桎梏于废墟下,他有崭新的一个身份,那便是万人唾弃的邪修。

“全没了?全没了!二十余性命片刻消化殆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高!”

“没有其他话了?行吧。”

“你敢,须知我乃长......”

李莫乾狠下心,直截了当地一手刺入对方胸腔,一手捧着书,他并无道理听取对方多嚼口舌,铁石心肠最是邪修应该做的吧。

伴随搅动,一阵阵烂肉所挤压的“噼啪”声乍响,血雾冉冉升腾弥漫,陈闲进的面庞越发湛紫。

“脱坯——取丹。”

修为、机缘、命数接踵而至属于李莫乾,陈闲进却成中间媒介,无论他如何尝试反抗,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怨气,那些被杀死的凡人沦为厉鬼,源源不断缠绕在李莫乾耳畔,低声细语驱使自己屠宰更多人性命。

他们并不是李莫乾杀死的,但却属于他,变相代表陈闲进的因果与杀虐嫁接于自己身上。

李莫乾将手抽出来,指缝中多了一枚色泽较为红润的玻璃珠子,这就是提升修为的血丹。

血在修士中统称‘殷黄金’,心又是珊瑚离火精,心头血凝成丹可食之补气,对于任何凡人而言都是大补上品。

古代中医常常把心头血入药,据说此血极为纯净,更是吸收水谷精微,如此一来二去就让邪修找到更进修为途径,那便是活取人心头血丹,其中颇有修为的人最有功效。

这种手法让人弃之以鼻,但却对于邪修来说是上等修为法门,即便是妖也常常会使用这种途径,毫无门槛就能获得以往可望不可即的力量,谁都会沉沦至此,越陷越深。

副作用也有,这种丹药越吃越会上瘾,就如同抄近路,人只要走过第一次便不会再想着绕远路了。

泪水莫名泛出眼眶,李莫乾不由啼笑皆非,方才杀人不眨眼,现在又百感交集。

“冻醪难压瞻回首,望得梧桐败枯冬。

窗前落杏不复归,碧峰俩岸猿哀愁。

莫回首,莫忧愁,三更梦后隐春秋,又踏行舟朝天宫。”

接下来......他有足够的时间帮路哥,以及无意间害死的凡人,草率立个坟 第七章:飘风骤雨惊飒飒,由不得思绪万千 细雨连绵,空气清爽凉快,竹子摇曳着翠绿嫩芽,麻雀欢快脆鸣响彻整一个山间,瀑布犹如游龙般倾盆而下。

李莫乾迂缓行走在官道上,前往玄虚城讨见证正派修士真面目最为主次,他就想知道宗门承诺是否愿意履行。

不为别,仅是想亲自目睹修士们真实嘴脸。

当然,他非同独自一人鸭行鹅步踏上旅途,位于凡眼不能睹的身后同样跟随着一批怨灵。

这对于他如今身份而言,反倒是个好消息。

怨灵名为游魂爻,伏藏于底,待时而动,倘若风幡大作,以虚化实命斩己敌。

往后能寻到魂幡,亦或者自己炼制,鬼魂皆能干扰外界,就算正修群起攻之,李莫乾也不必独自面对。

游魂爻仍处于‘以虚’状态,奈何无法干扰现实事物,唯一能做的便是贴在李莫乾耳畔喃喃低语。

细雨愈演愈烈,最终变作瓢泼大雨,李莫乾正想从包裹里取出蓑衣,一阵阴风不合时宜拂过身旁,他霎时间滞停住,游魂爻识趣地钻入衣袖里。

此鬼外形似马陆,却每一节为婴儿孩童面孔,总体煞白且弥漫一股羊水味,更甚头部为妇女上半身。

“哇...哇”

“哇——哇哇”

婴儿嚎哭声此起彼伏,它们在有意识绕开李莫乾前进,或许在惧怕他无法收敛的气息。

可李莫乾也不例外,能让游魂爻畏惧躲入衣袖,怨恨不亚于被五马分尸,他内心不由后怕道:“好浓厚的怨气......索性没干戈相向。”

如今,我的修为仅能媲美炼气,也就刚刚触碰到修真门槛,硬碰硬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正常来说,绝大部分邪修进取比我还要困难,初次登足邪修时,以凡躯屠宰普通人势必会被官府追杀,可能没踏入术法门槛时,就秋后问斩。

成功侥幸逃脱追捕的邪修也不好过,时而连下几十人堪堪才到达新境界,然而渡劫仍然还需过上许久。

但,如若宰杀修士,尤其是同类邪修,简直阪上走丸,进度领先大半截。

豆大的雨滴抨击在脑门,打断思绪。

顷刻间,飘风骤雨惊飒飒,由不得李莫乾分心感慨事物,急促扛着迅如针扎的雨水寻觅避风港,伴与落荒而逃的动物们逃窜。

涟漪不断,万物如墨画勾勒出荡然心魄的绘卷,云雾染翠青、山峦掩朦胧、花木散幽香、芳草尽依依、泥瓦清脆鸣,李莫乾心间淡然舒畅。

他忽的忘却苦楚,山泽以景秀抚伤,这是一抹难以言语的玄妙体会,惹得人欲言又止,句不达意,词不达精。

......

“快一些,可别没回村就惹浑身病!”

“小心,打滑摔在地上疼得嘞!”

“注意先生!老三,快把衣服脱下来盖在他头上!”

人群簇拥地将郎中佝偻身躯庇护住,生怕这老先生淋一滴雨水,纵使对方再三劝导也拗不过他们。

“真倒霉!偏偏这时下暴雨!”

率领队伍的是名短须壮汉,上半身衣物早已因为保护老郎中脱去,充当雨伞盖以对方头上,他们担忧来之不易请来的郎中得病。

乡下农村赤脚医生鲜见,大多时数个村庄就仅有一名郎中,倘若独苗也卧床不起,几户人家皆得伴着一病不起。

因此这十人队伍怀揣宁可自己贫病交加,也不愿救命稻草折下老腰,男的赤膀撑衣,女的匆匆跟在队伍后边以防有人滑倒。

“前面就是老道观,去那边避避雨!”

“有没有掉队的?”

“都在呢,赵大哥!”

闲语间,队伍加快脚步,宛如蜂群庇护蜂后般冲入道观。

“需落水还得拜龙王,无需大雨倒是阻在办事途中,几个时辰是回不到河东村咯!”

领队壮汉刚踏进屋内,温浪拂过身上,惹得他浑身鸡皮疙瘩骤起。

“赵启三,怎么堵在门口啊?”

“有火堆,快让开!我暖暖身子!”

破观内李莫乾卧于火堆旁,将这些人一言一语收纳耳中,此处离村庄不远,兴许能去弄些干粮吃。

“啊,兄台好,嘿嘿——”

赵启三傻乐地抓着后脑勺,搭讪似地说道:“可否先让我们暖暖身子?”

“自便吧。”李莫乾侧过身,自顾自地表面端详起书籍,实则竖起耳畔认真窃听对话。

起初离开城中粮车以人力驱动,以至于路哥与大伙们身上毫无盘缠,吃食更甚只是些灰灰菜,刺刺芽一类野菜,导致李莫乾吃喝成愁。

寺庙人菜人果必然吃不得,银两若干七三两,不足以购买一匹骡子或耕牛,生机倒是李莫乾成邪修后困扰而不得治的问题。

如果跟随这群人前往存着,讨要些粮食路途便轻松许多。

“郎中,来,此处暖和。”

赵启三将老先生护于火堆旁坐下,赶忙招呼大伙从竹篓中取些木材,瓜分火种分成五堆篝火。

“暖和...还好这儿有伙计,否则咱得感冒痨上一阵子。”

“先生如何,有无被淋湿?”

“我无妨。”郎中蹒跚地盘腿坐下,吱吱呜呜许久,终是没有开口多言。

“大家伙都暖暖身子吧,现如今暂且还没法回去。”

“这雨赶快停吧,否则再死几个,我们村真没活口了!”

“实在不行,我们先顶雨回去?让先生,给我们开些延缓病症的法子,做到拖延也可啊!”

李莫乾自顾自翻开新一页,众多术唯独此章最为奇妙,术单以一“火”命名,剩余皆为驱动条件与念诀,但写得极为晦涩难懂。

啧,正修途径千千万,只需照猫画虎,轻而易举便可寻觅到正确道路,唯独邪修全需自己领悟,无人会告诉我如何做。

书籍前言便提及:“妖邪无异,术非固形,修否相途;应人而变,若草菅人命则术暴虐无道,苟阴狠狡诈亦术毒魔狠怪,一文进众则千百解,一道入耳即悟法万千,邪术如是。”

意思大概就是说邪术位于每人眼中,都是另外一番理解与运用。

由此,邪术方才鳞次栉比却不相近同,比如我学会的“生死夺舍”,到其他同类身上就是另外一种术,兴许是“替死己生术”也不足为过。

难怪无法开宗立派,原因出自于此,倒不如说“邪术”映照出人最深处的“穷凶极恶”,往往恶的朝向永远无法齐肩同行。

有人恰恰踩踏花草就愧疚万分,有人苟且偷盗却小人得志,更有甚者杀人放火仍自我颇感良好。

“恶”的纵向不同,令“邪”也横向不齐,所以习会“术”产生各自差异性。

简言之就是邪术依仗施术者内心的恶,产生差异性。

“......邪术也喜欢打谜语吗?”李莫乾无奈地将书籍拍合上,专心一意观察门口那群人。 第八章:凶煞之人坐场,鬼怪滚出去! “我们很快回来,记得停雨后立刻带着先生回村。”

“好,路上切忌小心,注意周遭有无大虫,不要掉以轻心!”

“赵大哥没事的,你们和先生今夜一定要休息好,尤其是别让先生有分毫不妥。”

四人身披蓑衣冲入骤雨中,大抵因村子某些疾病匆匆回去,李莫乾听着众人讨论对村中有大致轮廓,应当是瘟疫导致他们离乡寻医吧。

道观内包含自己,剩余七人,其中老先生被赵启三催促下,迫不得已躺在衣物堆里歇息片刻。

赵启三目送几人离去后,不安地叹息一声,转头对上李莫乾视线豁然换副颜面道:“嘿嘿,书生老兄醒了?”

“书生,哪儿?”李莫乾环顾道观,方才注意到莫不是将专研邪术的自己,当做赴京赶考的苦读人?

“老兄不必谦远啦,这年头除书生外,也就修士们认得生字。”

“......我不是,你认错了。”李莫乾不知如何开口,难不成告诉对方自己是邪修?

估摸着这群人听到这消息,蓑衣都来不及顾上,立即夺门跑出,生怕耽误片刻被李莫乾炼化成座下怨灵。

书生,算不上,李莫乾来到世间还真不识多少文书,更别提四书五经为主的古代世界,晦涩难懂的经文着实难领悟。

“赵大哥...我们回来了!”

闻言,赵启三呵呵傻笑几声,连同观里躁动的众人走到门口迎接。

“怎么就你们俩人,其他人呢?”

“哎哟,赶快把蓑衣换去,别感冒了!”

原先外出的四人,竟唯独俩人安然无恙踏回观中,气喘吁吁许久都没回答上众人询问,仿佛当真发生何事突然回来告知众人。

“计尘,你去弄完水”赵启三吩咐着,人群中最为年幼的少年瞬间掠过火堆旁水杯。

道观内热闹许多,唯独李莫乾正容亢色,默默挪往后挪动些距离。

这些人不对劲,游魂爻又悄然钻入衣袖内,难不成他们身上弥漫怨气?

“来,喝些水。”计尘捧着水杯递过去,却见得俩人难堪地摆手拒绝。

“不必,赵大哥,我们刚刚没出去多久,立即遇上一行商队正雨中赶路,他们答应送我们回村中,我们特地回来告诉你们。”

“果真吗!大家伙赶忙收拾东西,尽早准备离开这儿吧。”赵启三陡然顿住片刻,扭头客套地说道:

“书生老兄,你要不也跟着来?”

“不必,我多在此处歇息片刻吧。”

李莫乾越瞧几人,内心越发忌惮不安起来,按道理而言谁家商队会顶雨赶往村中?

进来时并未听到脚步声,该不会是伥鬼一类的?此山提及大虫,应该是有虎作孽,但为何怨气会比普遍的游魂爻甚比三分?

俩人,炼化速度不应当如此快,即便是俩只虎妖共同携手,怨气鲜见能和游魂爻媲美,至少书上提及普遍鬼物都不会让凡人炼化的游魂爻害怕。

除非.......是同类,还是比我修为高的?

李莫乾思绪万千,忽的脑中想起鬼物刻意避让自己的举止,莫不是这些鬼物会惧怕邪修?

“老先生,起床了。”计尘一语无意间打断思绪,这位少年念及能带郎中尽快回村,不由洋溢笑容。

李莫乾无意识地将书籍扔下,自顾自站起身,发出的动静成功吸引门外‘俩人’注意,顿时吓的他们往后撤上一步,面色显露出惧怕。

不出所料,鬼怪怕身裹戾煞之人。

“赵大哥,我们快走吧,可别人家等不耐烦了!”

“好好好!”赵启三正准备帮忙跑来搀扶郎中时,霎时间被李莫乾气息吓一跳,倒吸口凉气。

李莫乾强撑惶恐,步履维艰往门外俩人踏去,说道:“我一人害怕遇妖物,还是与你们同肩齐行吧。”

果真,俩人无疑恐惧面前身披七十多条冤魂的少年,尤其一名更甚怨气颇重,在众多游魂爻躲入衣袖时,仍面露凶相显然有一定修为。

其余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虽无法瞧见游魂爻,但却内心朦胧上股寒意,宛若见着杀伐果断之人手提刀俎驶来。

李莫乾见俩人并未退却,立即跺步踏来,以鬼魂惧怕的气势,严词厉色道:“滚!”

俩鬼魂眼眸顿时瞪大,吐出臂长的舌头,咽喉殷红勒痕显露无余,刹那间被麻绳猛地扯出门外,几个呼吸间消失无影无踪。

“啊...啊.......鬼啊!!!”

“我嘞个妈啊!”

“卧槽,快躲入道观里面,太清道德天尊救命啊!”

剩余众人夹着尾巴冲入道观内,下意识奔到石像后面,仿佛这座荒废神像真能庇护他们鬼怪不可侵,妖魔不敢近一般。

猜错鬼物,居然并非伥鬼,应当是吐舌吊死鬼......麻绳么?倘若是藤蔓,我还能确定是无意间滑倒被勒死的,亦或者山精鬼怪加以迫害。

然而事出意外,麻绳变相证明不是,假设是土匪山贼所为,谈何来的怨气袭扰伙伴们?幕后断然有主使,驱使他们迫害同伴。

李莫乾百思不得其解,碰上什么都足以让他喝上一壶,更何况遇见能令游魂爻惧怕的存在。

“那...那......那什么,真仙庇护我们!”计尘胆战心惊地往李莫乾身后钻,生怕年纪轻轻就被白发送走。

“对对对,大家伙快躲到真仙身后!”赵启三仍不忘将先生庇护于怀中,招呼大家伙躲入身前这略显年幼的‘避风港’

没等众人躲来,李莫乾抬手制止他们,他不由胆战心惊,身颤如筛糠,嘀咕道:“真是...祸从天降。”

身旁代表陈闲进的游魂爻躁动不安,恐惧与抗争糅杂成团,暂且未躲入衣袖说明敌人不足以将它魂魄撕散。

然而,忐忑不安神情既可知,苦战无疑。

“锵、锵、咚咚锵——”

锣鼓与唢呐此起彼伏,耳中毫无一丝脚步落地声,气氛宛若覆霜,令李莫乾心脏提上嗓子眼。

“砰咚!”石像竟于众人眼皮底下,砸落地面四分五裂,惹得藏匿的人群纷纷窜到李莫乾身后。

“真仙保佑!”

“真仙求您救我们吧!”

“往后,村中绝对立起一柱您的太庙!”

李莫乾如临大敌,唯一能令其大捷的办法,亦是杀死身后一批芸芸之众,迅速提升修为。

不,几名凡人约莫无法短时间登足修为,我和他们是同生蚂蚱! 第九章:新郎官进房门,鲜血淋漓真吓人! “锵!锵!!锵!!!”

锣鼓砰击声愈演愈烈,宛如闸刀对准李莫乾脖颈随时即可人首分离!

可又能逃多远?仅靠凡腿就能媲美鬼物的速度吗?

应该如何,莫不是鹬蚌相争时临时再学一术?

大抵毫无契机能滥竽充数,总不能生死夺舍,以我生机夺死息?

李莫乾仍在揣测,如何全身而退?能否侥幸逃离?

再不济,保全性命也算极好。

然而锣鼓声戛然而止,大抵是到达道观门外。

敌人兵临城下,骑虎难下,更甚插翅难飞!

道观外沿,骤雨间显赫一顶喜轿,由八名壮汉肩扛迂行前进,无一例外他们脖颈缠绕麻绳,眼眶渗以血泪,身穿丧服,舌尖直达腹前,面色青如玄铁。

李莫乾心跳剧烈且呼吸仓促,满面冷汗,病急乱投医似地故作威胁道:“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滚开!”

喜轿并未离去,反倒重复压街癫轿,红布一飘一荡间竟瞧里面置坐名孩童遗骸。

“压轿孩!”

这也就意味着,真正的鬼怪并不位于轿子内,该不会……?

李莫乾立即回头,顿时心间震停,呼吸一滞,究竟是何时来到自己身后的?

未待做出反应,毫无征兆地咽喉被指甲径直洞穿,若非不是游魂爻立即从衣袖冲出,“砰!”击在草纸身躯上,李莫乾恐怕命丧当场!

“嘶嘶...”

新郎官摔在地面落地无声,纸人面无人色的面庞,令在场众人无不胆寒三分。

李莫乾虽暂且不至于死去,可喉管几乎濒临被扯出皮肤,裸露的声带更甚发不出一丝声音,呼吸艰难地仿佛套上一层塑料袋。

战战兢兢地往后退出去俩步,他能清晰听见耳畔游魂爻发出威胁的低吼,然而惧怕的模样亦如幼猫撞见狼虎,做到的仅仅是装模作样罢了。

李莫乾唯一底牌也就陈闲进,却仔细端详新郎官时,顿时面如铁色。

戾气竟与杀人如麻的邪修齐平,怨气甚比陈闲进高昂七分,尤其是纸人外表当面流下血泪,恶心万分。

‘这下应该怎么办!’

愣神之际,李莫乾猝不及防的被凭空产生的麻绳缠绕脖颈。

“咔嚓”一声,喉管被勒得逼迫贯穿体内,鲜血倾泻不止地从口腔涌出。

李莫乾被凌空悬起,祸不单行八抬大娇飘出娃娃戏谑声,眨眼间豁然出现一枚血钉瞄准额头,这是要将自己炼成鬼物么!

‘滚出来,游魂爻!’

血钉亦如子弹般破空闪来,突兀被一抹戾气缠绕住,游魂爻们从李莫乾衣袖大批量涌出,多达六十余砸入纸人躯壳内。

李莫乾只觉身形一轻,“砰咚”一声摔于地面,游魂爻仍处于‘以虚’状态,兴许无法接触物理层面,但倘若灵体仍然有一战之力。

“嘶嘶嘶——”

纸人躯壳扭曲不断,关节冗杂成团,仿佛随时都将炸裂开一般。

“哟~~客未走嘞,席未散呐!四下寻郎寻不见嘞——新娘切莫等急诶,郎君且足悬梁噫~!”八名壮汉将轿子癫起,压轿孩放声大哭起来。

“急猴猴,新郎棺——钻进灵盒掀盖头嘞诶!我的死郎君呐,阳无鸳鸯,阴化情鬼,相告阎王~~~不理睬吔!”

李莫乾冷汗铺满背部,看到游魂爻硬生生被新郎官撕扯的魂飞魄散,乃至沦为浑血渗出纸窍外,心脏抽停片刻。

‘六十多条游魂爻,大洗牌啊!’

“砰~咚咚咚!”

李莫乾循声望去,众人神不知鬼不觉有俩人被勒住脖颈,嘴里咯咯咯地嬉笑着,以肚皮为人鼓双手敲击着。

“怨回阳!定神瞧~嘿哟,纸人脸咯!踏鼻豁嘴翻白眼,鸡脖子,血迹脸~~”八抬大娇癫得越发起劲,新郎官撕烂游魂爻速度越迅捷,宛若这才是力量来源。

由不得多想,擒贼先擒王,李莫乾立即内心威胁道:“别特么发呆了,陈闲进!否则我死去,你也无法堕入轮回,想再死一遭吗!”

一抹殷红游魂爻猖獗,以势不可挡撞入轿内,可这次即便是它也棋逢对手,反而被娃娃嚎哭声砸出喜轿内。

压轿孩首次动弹矮小身姿,只见它头镶血钉,手被反捆,身穿赤红麻服,脚捆镇魂锁。

“头上尸斑接半碗,我的个小乖蛋——!死新娘~怀揣娃~~拥新郎,龇牙咧嘴怨贪官~!”

新郎官尽数恢复常态,游魂爻六十多条皆再死一遭。

不容再愣神,纵使是滥竽充数,好歹照猫画虎再憋一术!

奈何,李莫乾跌跌撞撞爬起时,腹部“噗嗤”一声豁开窟窿,鲜血顷刻间溅射于赵启三等人面庞上,吓得他们大气不敢喘。

剩余游魂爻岂能袖手旁观,不惧生死般从衣袖飞速冲出,撞入纸人躯壳内。

千钧一发之际,李莫乾迅速将血丹从衣袖抖出,囫囵吞枣般咽下去。

“滋滋滋”血雾冉冉升腾,伤势以肉眼可观测速度恢复,体内丹炉再一次汹汹燃烧。

几秒钟时间,李莫乾扑于人群中,将邪书马不停蹄翻开,术法无论何等用途,灌入脑袋中最为主次!

“切身腰~挖出眼~~贪官明早挂村前嘞!旁人不能逃咯,凶手未死嘞~请道士双双压我们噫!”

“真仙!小......贪官明早挂村前嘞!旁人不能逃咯,凶手未死嘞~请道士双双压我们噫!”

双重歌唱,身旁有三人完全受其影响,新郎官莫不是与李莫乾鹬蚌相争时,且还有余力侵扰旁人!

李莫乾细思极恐,人欲造反帮敌,我自可预防己身,难不成岂等腹背受敌?

没有犹豫,当着其余幸存者眼前,李莫乾接连贯穿受干扰三人的胸脯,然而纵使是心脏被扯出,他们身躯宛如机械般仍伴唱着。

灵魂毫无归依李莫乾,沦为游魂爻的迹象,恐怕早已六神无主,空留一副躯壳罢了!

自己不能沦为鱼肉,断然应当寻找差漏一举歼灭!

看着新郎官纸壳几乎报废,却还能挣扎地飘起,阵容位于眼皮子底下加剧,而李莫乾囊中仅存奄奄一息的陈闲进。

“撑不了多久!”李莫乾内心震骂,粗略重复阅读邪书,单以“火”名字的术法映入眼帘。

文字宛若拥有灵智,位于李莫乾束手无策之际,雪中送炭般把自己喂出去。

“嘶嘶嘶——”新郎官纸躯肉眼下恢复正常,八抬大娇嘈杂起熙熙攘攘讨论声,压轿孩也喜笑颜开。

李莫乾毫无选择,立即迅速咬字背句:“心者君火咦,上游丙阳燃脏;火藏浮水臣火,精元拗息灼腑;火匿于水床民火......”

突然,新郎官犹如离弦箭矢,迅速朝其冲来。 第十章:雾中柔枝初冒芽,烟雨嬉遮层林翠 容不得李莫乾多想,赶鸭子上架也不是头一回,何况原先温习过一段时间,大不了将性命赌在濒临死亡的求生欲中!

“脏腑离火!”

李莫钱猛地拍合书籍,他将身前扯过计尘,深吸一口气,刹那间口中厝火积薪,吐出之际烽火四起,燎原烈火。

五脏六腑间着汹汹水蛭群,形同火舌、观如浑水、触及灼疼、闻似腐骸,撕咬于纸躯上猖獗不已。

“滋滋滋”水蛭刺耳虫鸣络绎不绝,整个房间都晕染上一层焦炭。

气温在一瞬间升腾起来,充斥整个房屋内部,如同夏季时期,穿着棉袄躺在滚烫地面上暴晒太阳一样,灼热且让人难受。

新郎官惨叫声不绝于耳,可李莫乾也不好受,喉咙疼痛的像是被人用火烤一般,如今局面只看谁最先扛不住。

“新娘入矫咯~~压轿娃落地~”

几乎是声音传入耳畔的顷刻间,李莫乾身躯一轻,摔于地上,火焰立即绝薪止火,地上汹涌火舌渐渐变弱,整个房屋里面就剩下乌黑的顶梁柱,水蛭随之融化成脓血。

“呜...”难以言喻阵痛从脖颈传来,邪术威力之大将李莫乾喉腔烧的溃烂,牙齿更甚灼成飞灰。

回头一瞧,李莫乾豁然脸色铁青,脚腕被喜轿里浓烈漆黑的肉管缠绕住,黏糊又潮湿。

恰在此时,陈闲进立即撞入百孔千疮的纸窍。

“砰——砰!”纸人躯壳内击打声不绝于耳。

几呼吸后,新郎官化作血雾弃躯逃窜,撞入轿子内,肉管仿佛从未出现过,转瞬即逝。

它们离开,逃窜的很迅速。

要不是新郎官为主体,喜轿和压轿孩断然不可能退却,而那时李莫乾又应该如何?

细思极恐,李莫乾敢笃定,喜轿也是活物,新郎官和压轿娃要是离开内部,它就会出来捕捉一个活物装进自己体内。

正面交锋恐怕难以势均力敌,尤其是压轿娃自始至终都为冷眼旁观,三人齐上身死道消都算轻松惬意。

梁子必然结下,恐怕李莫乾得找一个迅速提升修为的机会。

偌大道观就剩下四人,赵启三惊魂未定地眨动眼眸,望着李莫乾非同常人恢复伤势,战战兢兢说道:“真...真仙?”

“嗯......”李莫乾瘫坐于地上,什么也没得到可不是邪修作风,更甚把七十多条游魂爻消耗殆尽,赔了夫人又折兵。

凡人炼就的游魂爻太过脆弱,怨气遇到强悍鬼物就无法媲美,最终落得个陨灭的下场。

难不成,真的要李莫乾草菅人命?

.......

今夜大抵是时不待我,李莫乾与四人原定明一早再离开,生怕走夜路又遇见其余鬼物,届时真就回天乏术了。

游魂爻存余一只,往后再次遇到战役,不知是李莫乾先沦为飞灰,还是侥幸鹬蚌相争中苟且逃窜。

新郎官受其重创,从暂且退兵阵仗判断,赶鸭子上架的术法并不能将其殒灭,不过伤及状况判断,此火理应灼以要害,否则纸人躯壳如何产生痛觉?

“真仙...你你要喝水吗?”计尘小心翼翼递来杯子,柔弱躲避的模样不知是敬畏,还是对于邪术的畏惧。

不过,李莫乾早有预料,作为邪修本就会令人胆寒,即便仅仅是坐在那边都让人心生怀疑,生怕下一秒立即被反扑。

“多谢......”

李莫乾接过水杯,计尘不再多言地急匆匆离开了。

“计尘,来我身后睡下”

“好嘞,赵大哥。”

“老先生也趁早睡吧,我们有真仙庇护不成问题。”

赵启三不愧是率领众人的队长,李莫乾歇息片刻就将乱做一团的局面稳固住。

但是,他们仍然离李莫乾十步之远,眼神始终没办法回到第一次初见到自己那般真诚,即便就算是称呼自己为真仙的赵启三也不例外。

他们不是傻子,更不是蠢驴,李莫乾释放的法门无论如何都难以称之为正常,奇形怪状的火焰叫谁都得胆寒三分。

尤其是从袖口凭空产生的寒风,撞入新郎官躯壳时,草纸的表面涌动出无数双人手,似是在挣扎,又仿佛在斗争。

真修岂能有这种法子?种种迹象表明,面前此挽救众人于水火之中的家伙,断然不是光明正大的修士。

然而,这些李莫乾浑然不在意,仍由异样的目光瞪着自己,至少说他们仅仅是对自己有些许排斥,并非破口大骂,乃至举起武器。

往后感受如此注视的机会只多不少,应当庆幸他们只不过是异样的目光,而寻常人见着可谓什么话术都说得出来,并且一年比一年多,能压得李莫乾喘不过气,甚至能让他绝望。

但他并不后悔,恰恰十分欣慰,他不仅倾柯卫足自保的能力,还够呛多余出保护旁人的力量。

念及此,李莫乾将手捂住胸膛,体内丹炉汹涌燃烧便是实力的见证,不过暂且还无法进入体内天地世界,或许是因掌握不到要诀。

他只能感受到丹炉的燃烧,却无法正式看清楚是怎样运作的。

“雨停了。”赵启三无意识间嘀咕着,似是在跟李莫乾搭话,又宛如自言自语。

道观外树梢翠嫰可透光,枝头麻雀成双,远处山峦仿佛女子披上面纱,令人联想到江南水墨画,朦胧的韵味终是比清晰更甚美轮美奂。

李莫乾忍俊不禁,再次哼唱一曲:

“雾中柔枝初冒芽,烟雨嬉遮层林翠。”

“惹得旅客折幽花,湿了绸缎又念家。”

“瞧此山,往昔咦,门前杨柳楚依依。”

“佳人膝坐树下兮,卧于地似此山息。”

开耕锄地喂稚鸡,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看来终是困于回忆。

“时间不早了,大家伙都起来吧,计尘收拾收拾东西。”赵启三惬意地伸直懒腰,哆嗦地将地上衣物穿上。

计尘打声哈欠,疲惫地从地上坐起,有气无力说道:“赵哥...早......”

“早什么?太阳都出来了,大家伙都收拾收拾回村吧,趁早些!”

“好......”

宁静且又富含生活感的片刻,李莫乾瞧得是心安不少,没有什么比家里小打小闹最抚慰人心的。

他抖搂满是血垢的衣裳,定睛一瞧,手腕延伸至大臂湛青一块,触动时皮肤底下隐隐约约察觉到有东西在蠕动,像是虫子钻入体内。

莫不是,跟新郎官大战的时候,对方所下达的诅咒?

看来,必须前去村落知晓敌人底细,如今不想停留都难夷。 第十一章:七嘴八舌,孰真孰假? 山风拂过发梢,李莫乾稍稍放松戒备,精神沐浴于温和的春风中,惬意且舒适。

一行人马不停蹄朝山下进发,李莫乾很识趣地跟在队伍最后头,距离他们约莫十步之外,深怕他们心生恐惧落荒而逃,届时可真就没办法补充前往玄虚城路上所要的刚需。

当然,最为主次的应当是搞清楚手腕异常现象,李莫乾可以确幸此乃并非邪术的反噬,倒不如说大概率为新郎官下的降头,想悄无声息夺自己性命。

说不定,就是他在争斗之际便偷偷施法。

然而,一段时间后,李莫乾又推翻此猜念。

但太过勉强,如此数量庞大的游魂爻群起而攻之,新郎官无论如何都抽不开身施展法门,而且有术法为何不立即使用?为什么还要用这种缓慢的方式?

因此,李莫乾不敢笃定是否一定为新郎官下黑手,兴许有第三者也不例外。

......

“锵...咚咚锵”

竹梆子声回荡寂静,幽暗的河东村,此处每家每户无疑门窗紧闭,墙面布满黄符,门槛前挂着菜刀,仿佛在规避鬼怪入侵。

“乡亲们~出来啦!卯时初,阳气盛旺,都出来收拾种苗咯~~”

“锵......咚咚锵~”

“乡亲们~卯时初,都出来收拾务农咯~!”

更夫吆五喝六地拉长嗓子,寂静无声的街道上仅他一名打更人徘徊,其余村民即便乡绅开出再高的价,也无人敢豁出命来干这个差事。

当然,要不是家底揭不开锅了,他真不想干这会死的勾当。

转悠一圈后,正准备回去,却瞧见清晨浓雾里几道人影慢悠悠踏来,他顿时紧张地吞口唾沫。

“不会,真这么倒霉遇到齐庆寻仇吧!”

在街道尽头的村口,人影越发清晰,正是归来的赵启三几人,更夫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还未等他开口,瞧见众人后边血淋淋的身影。

“赵...赵......赵启三!你身后有人!”

再靠近一些的时候,鲜红的衣物看得更夫一股寒气直穿脑门,战战兢兢地转身就跑,嘴里鬼哭狼嚎地说道:“大家伙都别出来啦!新郎官齐庆回来寻仇,门窗紧闭准备好黄符啊!”

“又来了吗!”

李莫乾心惊胆战地四下张望,好不容易松懈的神经犹如麻绳瞬间紧绷住一般,深怕片刻犹豫再次被袭击。

结果,左顾右盼却始终瞧不着新郎官身影,仔细掂量更夫临走前说的话,赵启三身后的人不就是自己吗?

莫不是把自己看成新郎官了?

李莫乾努力平复忐忑不安的情绪,他是真被新郎官打出心理阴影,深怕再次与其硬碰硬。

“真仙勿怪,那小子是提醒乡亲们防范齐庆寻仇的。”赵启三尴尬地笑了笑,回过头又赶忙追着更夫骂道:

“傻子,别瞎叫唤了!他不是齐庆,滚回来迎接真仙!”

李莫乾嘴角无奈地抽搐几下,回头便瞧见计尘诚惶诚恐挪过来几步,大约保持在五步之外说道:“真仙别动怒,更夫他是无心之举。”

“......”李莫乾心烦意乱地应一声,不知是应该为他愿意靠近自己几分高兴呢,还是他敢与自己搭话欣慰?

......

李莫乾大战新郎官的消息潮鸣电驰般扩散,河西村乃至襄阳镇都略有耳闻。

一时间,在村民眼中,李莫乾宛如黯淡长夜中希望的火苗,全村上下闹得沸沸扬扬,许多人想一睹真仙容貌,还有七嘴八舌谣言迅速传播开。

有人说李莫乾是女的,有人说他是非男非女,更有甚者谈论之际说李莫乾其实乃东海龙王之子。

总是,越传越离谱。

但并非无用,李莫乾也注意到新郎官齐庆支离破碎的信息,这世界可不如穿越之前的信息化时代,并非只需上网搜索就有一览无余的信息,绝大部分依仗村口闲言碎语传递。

以至于当询问众人有关新郎官的信息时,获得到的答案一概牛头不对马嘴。

“哎哟喂,齐庆他呀?媳妇跟着旁人跑了呗,想不开就上吊自杀,回来报复那俩个奸夫淫妇。”

“啧,你不晓得就别说。我告诉你,齐庆可是一介书生,他怎么可能会如此想不开?要我说啊,他几十年日日夜夜苦读四书五经,谁料成落榜草根,才自寻短见的。”

“从哪得到的消息,齐庆岂能无法入榜?他可谓我们村最聪明的孩童,你后续搬来别什么都不懂瞎说!真实事情,乃他苦读书卷后产生奇妙癖好,想追寻刺激不小心把自己玩死了!”

“这位更是重量级。”

“嘿,我觉得还真言之有理。”

村口几名大嫂众说纷纭,李莫乾皆句句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反而让话题进入奇葩离谱的气氛,早知就不应当来此处询问。

到底该从何处寻觅答案?

李莫乾懊恼着,嘴里不由自主哼唱起癫轿歌:“哟~~客未走嘞,席未散呐!四下寻郎寻不见嘞——新娘切莫等急诶,郎君且足悬梁噫~!”

足悬梁,莫不就是上吊吗?

或许,癫轿歌才是真切状况,冥冥之中暗喻齐庆怨恨前因后果?

将词曲组合成一团后勉强拼凑大致轮廓。

“死新娘~怀揣娃~~拥新郎,龇牙咧嘴怨贪官......贪官?”

李莫乾来回踱步,古代村子并不配备官员,甚至衙役和官府都得去发达镇上才有概率有,这里离城还远的很,唯一于村子里掌握实权的仅几人,村长、村支书、乡绅。

乡绅位于古代非同有名有份的官员,倒不如说是颇有文化的中小地主,皆为落榜士子亦或养病的小官史,再不济也是宗族元老。

它们近似于官而异于官,近似于民又在民之上。

怨贪官,到底是怨谁?

齐庆为寒门书生,村民议论时都提及此事,古代读书代表脱产,家中事务主要以妻子操劳。

既然书生,唯独能令其触碰贪官利益的机会......便是考核。

大抵对齐庆有大概轮廓,还需要更多关于此人的消息,兴许能找到破局的方法,我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李莫乾打算隔天前去乡绅处问个清楚。

为何是隔天呢?

除了自己衣物遍布血渍急需清洗之外,最大的事情就是寻饭馆打牙祭,经过一夜苦战入不敷出可不行。

也不知道身体多久没有好好清洗一番,反正换却俩缸洗澡水,身上皮肤搓的隐隐作痛方才干净不少。

尤其是衣物血垢早已搓都搓不下来,得用银两新买一件衣裳。

最好颜色深沉些,以免往后再次大战,浑身衣物遍布血色当真叫人胆战心惊。

PS:还望各位大人能指点,哪里不妥,评论一两句吧。

即便是谩骂,也足矣。

我太想进步了 第十二章:丐帮消息灵通,甚比官府准确三分 入住停云客栈第二天,伙计借了件还算舒适的衣裳,李莫乾终于觉得自己勉强能露头露脸。

依稀记得,昨日赵启三安排客栈之际,特地告知李莫乾一个地址,倘若有事寻他就前往那边,总能见着本尊的。

不过,李莫乾暂且还并无这等心思,新郎官的信息事迹需去一趟乡绅,稍后前往铺子买件妥当的衣物,当然银两一概都是赵启三垫付。

当时,李莫乾象征性推托俩下,便也就没拒绝,好歹救人一命顶过千两黄金,自己买件衣裳和住客栈花不了多少银两。

这情有可原的无需害臊。

询问街边大嫂乡绅住所后,李莫乾双手背于身后,闲庭雅步在繁荣的街道上,嫣然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河东村于此地带还算热闹,难以与夜间的死寂相提并论,加上有人将新郎官打退的事迹,令商旅壮着胆子回到此处买卖,一时间街道上行人翻上一倍。

“包子,新鲜出笼的包子~”

“簪子银饰~~!”

“文昌隆先生新出章的话本咯,走过路过别错过!”

“三文,你价钱再高我就不要了!就三文,你甭给我抬高价位!”

......

来到乡绅门前,鲜见有报官的大鼓,细看之下,上面灰尘遍布,貌似很久无人敢敲锣。

河东村就算极少发生瓜葛,但不应当积蓄如此厚重的灰尘,看上去约莫三四个月没用的模样。

转眼大致扫视一圈,乡绅府邸大门崭新无灰,宛如方才刷上新漆一般。

李莫乾刚准备从攀墙虎根茎中抢过木棒槌,想先把本尊叫出来,然后借助打退新郎官的事迹让乡绅告知事件全貌,再不济旁敲侧击到底是哪位贪官杀害齐庆。

“吱呀——”

府邸大门豁然推开,丫鬟手里捧着喂狗的脏碗,满面嫌弃地随手扔在地上。

“小姑娘,乡绅大人在吗?”

李莫乾匆忙上前询问,却落得个冷眼瞥视,随后府邸大门被重重拍合上,一句话都没搭上就吃下闭门羹。

究竟是何处出现岔子?

“老兄,这儿可不会受理你的案件哒。”

乞丐瘸着腿,摇摇晃晃走到脏碗旁,席地而坐,从怀里取出树杈。

“为何?”李莫乾十分不解,莫不是自己走错地方,此处并非乡绅府邸?

可牌匾明晃晃写着的确是此处啊。

李莫乾百思不得其解,惹得乞丐不禁觉得面前之人文挫挫的模样,智商却不咋地,戏谑地哼笑几声,一脚踹开寻食的土狗,狠狠扒拉几口黍米,淡然道:“你家父叫什么,资产几何?”

“与这件事有什么关联?”

“老兄,直说即可,家父叫啥名,干什么的。”

“务农的,叫李......”

“务农的?那你找错地方了。”乞丐几乎是听见务农俩字就毫不犹豫地出声打断,扒拉几口饭菜后补充道:“乡绅不会管平民百姓的,自求多福吧。”

李莫乾面色难堪,乡绅不受理村民事物,难不成贪官指的是他?

又或者说歌词根本是胡编乱造,血口喷人的谣言烂句?

李莫乾揉搓有些发酸的眼睛,知晓来龙去脉此处绝对行不通,到底该如何寻觅齐庆的信息?

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人声鼎沸的商铺。

怀揣侥幸,愣愣地问道:“乞丐,你知道齐庆这个人吗?他家人还尚存吗?”

“嘿哟喂,你问这件事干什么?要我说,你有闲工夫知道这件事,不如趁早离开河东村,最好在日落前跑出去个十万八千里远,否则被寻上死期到头咯~!”

“把你知道的全抖搂出来,我有奖赏。”

李莫乾从怀里取出全部银两,本应该是补充路上粮食的,可大难临头,钱又乃身外之物,只怕有银两无处花。

何况自己大可以解决新郎官后,朝赵启三和一众村民讨要粮食,他们不可能敢故作白眼狼,否则立即炼化他们解气!

再者,银两留在身上暂且还没啥用,吃喝皆为赵启三承包。

以前李莫乾可不敢逃出银两示众,他穿越前和现在消费观拮据万分,原先鞋子和电脑等高端商品都买次等货,秉承能用就行,基本不会因为一件小事掏出大价钱。

现在,倒不得不大费价钱。

多少白银等价多少贯钱,一贯少说几百文,多达一千文,毕竟各国家价钱不对等,但无论如何都算得上巨款。

需知,普通农户人家大半辈子仅见银两几回,一年到头兴许也才赚几两银子,如此还算得上颇高等收入。

吃顿饭也才几文,最多不过几百文,一次消息花费八九十顿饭钱,乞丐顷刻间眼冒金光,甩去手中破碗,恭恭敬敬地搓手说道:

“义父!齐庆的消息,我可最不过耳熟能详,丐帮消息甚比官府准确三分!”

“把他的生平事迹,包括家庭背景,乃至特殊的小癖好七七八八全说了。”李莫乾没拒绝此称呼,或许是穿越前被叫习惯了吧。

“得嘞!齐庆家底七代农户,河东村老实乡民一个,花费几代资源才养育出他一名省状元,当时闹得村沸沸扬扬好一阵,家里人无疑乐得上下欢腾。”

“省状元吗?”李莫乾若有所思,提及此处能匹配上书生的身份,恰好匹配能接近宦官的动机。

“你说他是省状元,后来如何?”

“当官呗,此人因是寒门出生,志向高远且心疼百姓,第一天草纸诉讼,上折子多达七章五节,提名道姓大大小小七位宦官。”

乞丐言罢,忐忑不安地撇一眼乡绅府邸,俯下身夹嗓继续补充道:“此官府的游大人,便是其中之一!”

“难怪无人愿意报官,以前贪污所导致,降职才来此处霍霍人间吗?”李莫乾不由心头一震,身为农户生活十几年,平生岂能对贪官有好印象?

“义父,小声些!约莫三年前,当今天子意气风发,瞧见奏章立即罢免数名官员,情节严重者诛三族,惹得齐庆位于朝廷口舌纷争!尤其是与他们狼狈为奸,侥幸逃过一劫的宦官,更甚巴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说起来,天子当时觉得齐庆此人品行端正,赐婚呐!妻子是肤白貌美,还是大家闺秀。谁料,成婚当天齐庆迎门之际被袭击,当场打死挂以悬梁上.....妻子也没逃过一劫。”

“被打死了?”李莫乾迫不及待追问到。

“妻子本已有身孕,俩人是先孕后婚......几名小贼,见如花似玉强采花,以至于失血过多,和肚中孩子双双去世。游大人惶恐报复,特地派人请正派修士与道士,将俩人魂魄镇住。”

“怨恨呐,齐庆化作新郎官鬼,妻子则太过思念肚中孩童,化作产鬼掠夺不满三岁的娃娃,谁又知濒临为母的喜化作泡影,能对那位大家闺秀有多大打击,以至于怨恨滔天呢?”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李莫乾望着天幕,事情起始已然清楚。

难怪滔天怨恨笼罩下令游魂爻惧怕,难怪如此情形却不见得正派修士下山整顿,大抵是他们也收拾不了俩人的憎恨吧。 第十三章:说不定,他就是里面供奉的神仙 大致知晓事情来龙去脉,李莫乾便将银两奖赏给乞丐,随后安然踏步离去,准备给自己置办一套妥善体面的衣物。

从早上看到下午时分,辗转反侧几处商铺,无疑都是丝绸与麻布皆用光。

李莫乾一步三问,不知到底是谁这么缺心眼,将全村上下布匹商铺扫荡尽管,究竟有何用途?

可商家几乎守口如瓶,并不打算告知买家身份。

无奈下,李莫乾在村民指引下到达第六间商铺,位置正于村尾最偏僻地带。

略一看,架子豁然摆放一人长的粗布,或许是整座村子最后的存货,没等商家上前招待,李莫乾大步上前抓住一角。

“商家,这块布我要了!”

“商家,这块布我要了。”

俩块截然不同的声音异口同声说到。

李莫乾寻声望去,竟有人捷足先登,率先自己一步把粗布卷作一团。

气氛顷刻间充斥一股不可直视的火药味。

“老兄,你得讲一个先来后到吧?”

说话之人肤色偏白,面庞轮廓较为圆润,眼睛明亮且通透,宛如一块反光的夜明珠。

身上穿着黑色长衫间了些白色配饰,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挂着白玉,暗自掂量至少得有五百两。

“先来后到?你可曾听过什么叫做后来者居上?”

李莫乾毫不退让三分,反而将剩余麻布一角卷作成团,此布匹他势必拿下!

男子手中折扇“啪嗒”一声掀开,映入眼帘一行诗句“停云高处,谁知老子,万事不关心眼”,打眼瞧上去怎一字拽了得?

李莫乾也丝毫不甘示弱,昂起胸膛与其四目相对。

气氛凌厉,硝烟弥漫鼻尖,仅差火烛引燃,干戈相向拳脚替语。

商家夹在中间手忙脚乱,支支吾吾不知应劝谁,偏于哪一方毅然惹得战火纷飞,仿佛俩猛虎夺山,只得搅混水似地开口劝道:“官老爷们,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消消气。”

“阁下,应该如何称呼?”男子宛如笑面虎,僵持的嘴角咬牙切齿,语气中难掩威胁与怒意,仿佛随时抽出刀子般。

“李莫乾,你呢?小瘪三。”李莫乾面色宛如泼墨,黢黑一片,青筋毕露好似随时冲上来,本就毫无衣物,被人抢去就不爽,还是一名衣着得体的富家子弟抢走,就更加怒不可遏。

“记好,你爷爷我叫王小明。”王小明名字方才脱出口,即便夹杂勃然大怒的威严,但李莫乾仍憋不住地笑出声,小明此名字穿越之前再耳熟能详不过。

商家手足无措地调和道:“咳咳咳......咳...客官,商铺明文规定,此布匹方可采取拍卖的价格。”

“多少文,大可以直说。”王小明将折扇拍合上,嫣然一副势在必得模样。

李莫乾虽由赵启三垫付银两,他当然能叫上几回价,然而细思几番,他还是没这么做的打算。

多留些银两准备路上食物,大不了把原先衣物洗洗再穿到下一个村中。

河东村地理环境大致都了解七七八八,此处距离河西村并不遥远,前世的拮据让他对于衣物并无太多要求,可食物以及路程的代步工具最不应当节省。

念及此,李莫乾不再有闲心思胡搅蛮缠,如今距离太阳下山的时辰不多,还需去找赵启三一趟,叫价只会当误正事。

“小鳖孙,布匹就让给你了,算爷对你的慷慨。”

说完,李莫乾视耳畔旁咒骂为旁骛,安然自诺地走向赵启三约定的地点。

“你特么嘛谁小鳖孙呢?你给老子等着!”

“客官算了算了!”

......

村中祠堂大院,最为宽敞的主殿内,赵启三心急如焚地来回踱步,老郎中面色难堪地细心把每一位病患的脉,足足九十八人重病不起。

相比大街的热闹,仿佛梦境与现实的差距,一个美好且热闹,一个惨不忍睹,

“一家子皆病于此吗?”老郎中束手无策地摇头叹息,亦如无声告示众人,这些病患多半药石无医了。

闻言,赵启三万般无奈的叹息,他口口声声答应大家伙瘟疫不足为惧,如今倒是马上就要被捅破谎言,心底冗杂许多羞愧。

“齐庆让男丁高烧不退,他妻子掠取孩童,河东村真切得数年后无人口了吗?”

赵启三想让河东村回归往日宁静,为此已然竭尽浑身解数,乃至不惜编撰拙劣的谎言,让其勉强能够安稳运作,现在毫无任何法子继续糊弄过去。

正修不雪中送炭,神佛不敢庇护此村,很快这地方便化作无人居住的荒地。

哪怕赵启三是一名糙汉子,他得知瘟疫无法医治,也大概率会脊背发凉颤上一颤,更何况那些无力的老弱妇孺呢?

老郎中瞥了他一眼,开口补充到:“我仍会呆于祠堂内,用尽毕生解数,但倘若我不幸被波及,为整河东村着想,赵小弟快人快事安排薪柴,将病死之人隔离火葬吧。我一小小郎中,不过是尽责提醒尔!”

言罢,老郎中内心丝毫不惧地俯下身,徒手继续检查其余病患。

赵启三有些犹豫,既然瘟疫无法医治,河东村自然化作荒土,他从小便生于此处,家族也安居在这多达百年,几世代的联系让他并不想抛弃家乡,可状况不容他过多眷念。

“哎,我,我,我们还是寻觅个时辰,且随大家伙前往河西村生活.....”

稍等!

赵启三顷刻间灵光一闪,他突然脑中回荡是谁替自己打退齐庆。

那可是仙人,纵使法门再恶心不过,可令新郎官退却的高人,无论如何应当都有能力将河东村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

回想起李莫乾阻碍在大家身前英勇身姿,将计尘庇护于身后,不是菩萨转世挽救众人的能是谁?

何况,破道观百年住不进去一人,说不定他就是里面供奉的神仙,特地等自己一行人。

否则,他要是路过,怎可能打算留下来?明显即是大能下凡,约莫使用之前那般术法,用出与众不同的火焰,也仅是照顾自己这些芸芸众生不被波及。

“老先生,你说有没有那种可能,将齐庆和他妻子就地正法,即可让大家伙安然无恙,大病初愈?”

闻言,老郎中双眸顿时瞪大,嘴巴不由自主大开,神情错愕地望着他,室内仍有意识的病患也难掩惊色,也就赵启三沾沾自喜。

他真聪明! 第十四章:掠取一群人性命,还是舍小保大? “莫不是......赵小弟,你可得考虑清楚,既然是村中大哥,应当仔细斟酌啊!你凡胎肉躯的,能与怨灵强较高低吗?你...确定要打鬼?!”

“老先生说笑了,我虽五大三粗一个,但大难临头可机灵了!赵某晓得,凡胎之躯即便千锤百炼,也难以齐肩鬼怪,但却有一人足矣!”

老郎中闻言,眯着眼,沉声许久,眼眸于病患与赵启三身上来回游荡,刹那间恍然大悟,询问道:“是真仙吗?”

“对!老先生,依我看来,恐怕真仙乃道观供奉的真君,降世庇护吾等凡人,事成之后供藏身功与名,只不过现在还缺香火之力,否则一位凡人怎可能出行远门,身上衣物仅带一件呢?”

“言之有理,将齐庆驱散,大抵能令众人摆脱病症桎梏。”

恰在此时,李莫乾于门口猛地深吸一口气:“阿嚏!!!”

揉搓发痒的鼻尖,内心不由诧异,难不成淋雨又把自己弄感冒了?

吱呀--!

李莫乾推开祠堂门,呼吸顷刻间一滞,心脏见到里面场景的瞬间,宛如立即停止抽搐一般,室内惨不忍睹,各异的病患死状就连自己这名邪修都得颤上一颤。

病况分为俩种,其中较轻的血肉如同肉糜般溃烂,皮肤好似草纸贴在身上,整体面黄肌瘦。

严重者漆黑、浑浊,犹如水银般的气不断环绕在身旁,皮肤和血肉都和草席融为一体,脓汁源源不断从口腔涌出,气息已经风中烛火,完全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尤其一点,李莫乾注意到最为严重的一方,眼眸游过形似蛆虫的身影,皮肤下面时常能看见隆起之物翻来覆去,与其说是瘟疫,倒不如说是降头亦或者寄生虫感染。

关键,漆黑不堪的气,跟自己身上压抑不住的气息趋近相同,皆为邪修的灵气状态。

等等,寄生虫于体内?

李莫乾情不自禁将手置于胳膊上,虫子的身影略比以前稍大几毫米,并且它竟无意间吞噬自己体内气息。

望着痨病鬼遍地的房屋,他诚惶诚恐深怕没到玄虚城,自己就躺在此处静静等死,事不宜迟最好夜间出门打鬼,否则真得被惨绝人寰的方式害死。

“真仙,嘿嘿说件事呗。”赵启三讪讪的笑着,冲他谄媚地搓手,活生生像找到倒霉蛋的奸商。

“什么事情?先说来听听,我再考虑考虑。”

“真仙,你匡扶大义,乃天神下凡独一档,救苦仙尊亲临现场,能否将齐庆和他媳妇一并收拾,河东村势必砸锅卖铁出三百两高价。”

言罢,赵启三忐忑不安地端详李莫乾表情,深怕他说出一句不字。

然而属是杞人忧天,多虑了。

李莫乾恰逢此时正有打算,毕竟他不杀死新郎官,又怎能前往玄虚城呢?

盘算一下武功方面,他可能比不上齐庆,毕竟肉身难打鬼魂,术法目前尚且未知孰强孰弱。

现在学,不知需多长时段,不会让自己开口求赵启三指点武术吧?

有些太掉份子。

发呆之际,李莫乾再次回想起当初丹炉,如今状况应该怎样,会不会重新回到死寂状况吧?

“嗡嗡嗡......”

躯壳内闷重青铜器声回荡,全身上下仿佛被炙烤于火炉之上,李莫乾霎时间头皮剧烈麻木。

丹炉虚影回荡脑海中,它竟比原先更加大上不少,尤其是李莫乾注意到它在吞噬其他青铜器的碎片。

“怎么回事!!!”

李莫钱猝不及防地大声惊呼,顿时房屋内众人被吓了一跳,齐刷刷投来错愕的目光。

其他青铜器碎片......按照之前推敲,丹炉如果象征修行,应当是自己吞噬陈闲进血丹后,产生的消化现象?

李莫钱将全部注意力和心神集中在思考中,他实在毫无指点,每次遇到新奇事物必须经过脑中猜想,也不知方向是否准确。

难不成,自己杀死修士之后,亦可从中掠夺走其他人的天赋,还是说这仅是自己提升修为的直观表现?

太过匪夷所思。

“真仙?”赵启三试探性伸出脑袋询问,冷汗将近铺满背部,牙冠明显直打哆嗦。

“呃,啊,啊......对了,刚刚你说什么来着?”李莫钱念头一松,丹炉虚影便从脑海中褪去,刚才沉浸于思绪中,完全忘却旁人刚提及的话术。

“真仙,能否挽救河东村,将齐庆和他媳妇冤魂打散,再不济超度也成。”

“当然可以。”

“当真?!真仙可得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何况,诓骗你有好处可寻吗?”

李莫乾表面答应,心底不断盘算丹炉之事。

估摸,完全进入丹炉世界缺些主要东西,他得尽快提升修为,找一户人家吃干抹净在所不惜。

今天晚上大概无法硬碰硬,急需寻觅提升修为的机会,那应当找谁呢?

李莫钱目光情不自禁瞥向浑身弥漫黑气的凡人,既然同频共振的气息,是否相较于其他平民百姓更有炼化价值?

何况奄奄一息的模样,多半杀死新郎官也无法挽回性命,他们死去势必不会有人查询,更不会引起正派修士的注意。

至于之前不屠宰赵启三几人,主要原因还是打算他们带路,否则直接杀死即可。

赵启三再次试探性询问道:“真仙?”

“啊抱歉,我今日有些疲惫,暂且还没办法和新郎官大战。”李莫钱随处寻找借口,脸不慌心不跳的让众人没有多生怀疑。

“老先生,快来乡绅府邸!游家孙儿马上就要出生了!”

之前翻白眼的丫鬟火急火燎跑来,说完便急不可耐地想要闯进门把老郎中抓走,惹得赵启三和李莫乾纷纷不耐烦的咋舌一声。

这里情况可不容乐观,仅接生就抛弃其他人,难免让人心生反感。

“老夫哪也不去,你叫她来祠堂,我单独给她空出房间接生,此处病患不可忽视!”

“我家主子可不好受,这些人死了就死了,难不成你想惹乡绅大人生气?!”

“什么叫死了就死了!”

老郎中严词厉句,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惹得丫鬟恼羞成怒地直跺脚,脏话连篇的走了。

途中不堪入耳的话术比比皆是,令人心生不爽。

“哎~”老郎中愧疚地低下头,无论偏于哪一方皆难以填补另外一方损失。

倒不如说,此抉择无异于询问他,疾驰而来的灵剑,是掠取一群人性命,还是舍小保大牺牲仅一人。

李莫乾喟然长叹,转头冲赵启三说道:“你帮我安排个距离近些的房屋,暂且我便居住于那边,也方便了解病情,瞧一瞧能不能用术法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