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死对头后,他天天想公开》 第1章 如此婚姻 沈南曦一直觉得,她和谢景危的婚姻就如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一样,充满儿戏。

因此,谢景危打电话过来,问她过不过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她一口回绝了。

他们说白了就是商业联姻,随便挑了个日子,扯了个证,应付父母,如此而已,没必要事事做全。

挂断电话。

沈南曦继续看手里的策划案,重点地方,用笔标注。

才看到一半,电话又响了,是沈暮山打来的。

她大概知道沈暮山要说什么,暗自叹了口气,接通电话:“爸。”

沈暮山在电话那头笑呵呵的问:“南南,今晚回家吃饭吗?你婆婆亲自下厨,做了很多菜,庆祝你和景危结婚纪念日。”

沈南曦和谢景危的婚姻并不融洽。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却不对付。

沈南曦是京圈大小姐,性格强势,不受约束。

谢景危是港圈太子爷,说一不二,杀伐决断。

两人各开了一家娱乐公司,在娱乐圈的咖位相同,因此常有碰撞。

沈父谢母为此操碎了心,一有空,就来他们的小家吃饭,营造温馨氛围。

沈南曦迟疑:“爸,我还有一些文件没看完,今晚估计……”

“南南……”

沈暮山声音一沉,似是叹息般说:“你和景危已经是夫妻了,不管工作上有什么矛盾,回到家里,还是一家人。爸爸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能来看你几次,你让爸爸安心好吗?”

自从三年前,沈暮山被检查出有心脏病,沈南曦的终身大事就成了他唯一牵挂的事。

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靠谱的亲戚一个没有,狼子野心的倒是大有人在,一不留神就会被剥皮抽筋,尸骨无存。

他不想自己的掌上明珠被欺负。

便选了港城的谢家联姻。

谢家有权有势,两家又是世交,知根知底。

有他们在,南南不会被欺负。

只是,沈南曦和谢景危能不能和平相处下去。

沈暮山很担心。

沈南曦放下手里的笔,合上策划案:“爸,您多虑了,我和谢景危很好。”她看一眼墙壁上的挂钟:“六点,准时到家。”

“好,路上注意安全。”

...

...

沈南曦交代完工作,开车回家,在路过第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她打开WhatsApp,发信息给谢景危。

【沈南曦:地址。】

他们的婚房位于浅水湾。

离公司太远,通勤需要四十分钟,除了沈父谢母来时会住一两天,大多时候,沈南曦都住在中环,自己买的公寓里。

上次去浅水湾已经是三个月前,工作太忙,早不记得具体位置。

【谢景危:自己的家都不知道在哪,难为我天天独守空房】

谢景危阴阳怪气的话看得沈南曦想笑。

结婚第二天,谢景危就搬出婚房,比她手脚还快。

她想怼回去,奈何绿灯亮了。

只能先开车进入下个路段。

谢景危很快发来地址,附带一个惨兮兮的哭脸,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南曦却知道。

谢景危这人,最喜欢扮猪吃老虎。

她上过一次当,绝不上第二次。

打开导航,选好位置。

六点,推开别墅大门。

“太太回来了。”

周妈亲昵地喊了一声,拿来拖鞋给她换上。

她放下包,进入客厅,沈暮山正坐在沙发里,看着一青瓷花瓶,两眼泛光。

沈暮山这人,没什么爱好,唯独对瓷器情有独钟,一碰就爱不释手。

谢景危坐在沈暮山对面,含笑说:“爸,这是我上个月出差淘的,康熙年间的货,好像和您书房的那个花瓶是一对,我也不懂这些,觉得眼熟就买下来了,您看是不是?”

谢景危的皮囊很好,像他妈妈,五官精致如妖,皮肤细腻如瓷,穿着戗驳领的高定西服,有棱有角,张扬中带一丝贵气。

打底的黑衬衣没有系领带,领口解了两颗扣子,往两边敞开着,露出锁骨。

和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笑一贴合,一副放荡不羁的公子哥儿模样就出来了。

沈南曦不太喜欢,只看了一眼,挪开目光:“爸。”

沈暮山一见到女儿,再重要的事都不重要了,放下手里的花瓶,笑得合不拢嘴:“我家南南回来了。”

谢景危眼眸一抬,眸光从沈南曦的脸上淡淡扫过,那盛极如春的凤眸便如携了一池碧波,荡漾生辉:“老婆。”

沈南曦长得很漂亮,比谢景危更胜一筹,属于冷艳美人型,却有一双很会勾人的眼睛,使得她的冷艳带着三分妩媚,气质独特。

不过,工作时间,她喜欢用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架在秀挺的鼻梁。

好看的眉眼遮了三分,人也变得越发冷冽。

不含情绪的眸子与谢景危对视一眼,“嗯。”

谢景危拉着沈南曦坐到自己身边,很自然的揽过她的肩膀,“上了一天班累不累?帮你按按。”

说着,指骨分明的手,按在沈南曦酸胀的肩膀,力度适中,一下就驱散疲惫。

沈暮山看到这一幕,欣慰的笑着。

谢景危对他女儿好,他就放心了。

吃饭的时候。

谢母江婉柔给沈南曦夹了许多菜。

“南南,尝尝这个,我新学的。”

“南南,你试一试京酱肉丝,有没有你在京城吃得好吃。”

“还有蟹黄豆腐……”

她和沈南曦的母亲南雅是闺蜜,从小就把沈南曦当女儿看。

南雅去世后,她对沈南曦的疼爱,比对自己儿子还重,每年的寒暑假都要带着沈南曦去玩,给足她缺失的母爱。

知道沈暮山有联姻的想法,她连夜带着儿子飞到京城下聘,股份、资产提了一大堆,生怕对方改变主意。

唯一让她感到不满意的是,两人的婚礼办得简陋,只有父母在场,登记官主持,交换完戒指就结束了。

也不愿意对外公开。

总觉得名不正,言不顺,亏待了南南。

她暗自叹了口气,看一眼埋头吃饭的沈暮山,眉头皱了起来,扭头看回沈南曦,眉眼又舒展了。

饭后。

佣人端来水果。

谢景危拿了一瓣橙子给沈南曦。

沈南曦接过,说了声谢谢。

江婉柔听了,嗔道:“都是夫妻,说什么谢,这是景危该做的。”

沈暮山签了一块哈密瓜:“没错。”

沈南曦只是笑笑,没说话。

谢景危不爱吃水果,恰逢一个电话进来,他起身去落地窗那边接。

江婉柔坐到沈南曦身边,满脸和蔼的说:“南南,你和景危也结婚一年了,打算什么时候……”

沈南曦的手机也响了,打断了江婉柔的话。

沈南曦有些抱歉:“妈,稍等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起身去了半开放式的厨房。

不到十分钟,两人都打完电话。

再次出现在客厅的时候。

气场都变了。

沈南曦抬起眉梢:“买热搜,黑我的人?”

谢景危冷冷一笑:“请水军,颠倒黑白?” 第2章 我也有约 碍于父母的面子,沈南曦还是心平气和的吃完了水果才上楼。

打开热搜榜,两个话题高居不下。

#简薇PUA#

#于斯杰出轨#

他们两个,一个是谢景危旗下的艺人,一个是沈南曦手里的流量小生。

因为一场戏结缘。

被狗仔拍到后,又火速分手。

只是分手的并不和平,明里暗里一直在泼对方脏水。

加上粉丝的死磕。

这场分手罗生门越闹越大,已经到了不断扒对方黑料洗白自己的程度。

沈南曦取下眼镜,揉了揉被压一天的鼻梁,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

“沈总。”

电话很快接通,沈聿平淡中带一丝清冷的声音随后传来。

沈南曦:“于斯杰那里调查清楚了吗?”

沈聿:“清楚了,他确实有出轨。”

沈南曦随手拿了一支笔在指尖转动,听到这话,表情很平淡。

于斯杰算00后艺人里比较出众的一个,长相挑不出毛病,演技也不错,三个月前因为一部宫廷剧爆火,一跃成为一线流量小生。

观众缘很好,商业价值高,为公司带来了不少利益。

唯一的缺点就是爱玩。

公司在签约艺人之前,都会做背调,并有相关的应对内容。

可保可不保。

沈南曦放下手里的笔:“他手里的代言有几个?公司投资的电视剧参演了几部?现在有哪些工作要交接?”

沈南曦话的意思是不打算保于斯杰。

沈聿了然,很快传了一份数据过来。

沈南曦看了两眼,似笑非笑道:“他还挺火的。”

沈聿道:“沈总,简薇PUA也是事实,发生在出轨之前。”

这是一条很有用的信息,沈南曦细细品味后:“让公关部做事。”

都有道德瑕疵,但谁先违反,谁就是输家。

沈南曦关掉电脑,补充一句:“这件事过后,于斯杰的工作压一压。”

“是。”

挂断电话。

沈南曦伸了个懒腰。

房门被推开,谢景危走了进来。

单手插兜,表情有点痞。

往沙发一趟,长腿随意一搭,翘了个懒洋洋的二郎腿,“忙完了?”斜飞的凤眼含起一缕清淡的笑:“大晚上的还加班?跟着你的员工真惨。”

“爸妈今晚住这?”

沈南曦靠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台灯。

光束是暖黄的,落在她的眉眼,冲淡了不少冷冽,显得平静又温柔。

“嗯。”

谢景危扯了一下嘴角,走到沈南曦的身边,伸手为她捏肩:“舒服吗?”

“还行。”

沈南曦闭眼享受。

诚然,谢景危按摩的手艺不错,如果将来不做港城太子爷,可以考虑去当按摩师。

按照他的品相,生意应该很好。

谢景危按着按着,弯下腰,呼吸贴着沈南曦的耳朵:“南曦,爸妈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小孩?”

谢景危的声音很性感,不是特别低沉,却富有磁性,放慢语速说话的时候,有种不着痕迹的坏。

沈南曦缓缓睁开眼睛:“谢景危,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们什么关系?表面夫妻。

若有朝一日,沈暮山去世,他们就会离婚。

在这之前,谢景危是自由的,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让沈暮山知道。

当然,谢景危想离婚,随时可以离。

这是结婚当天,沈南曦的原话。

她不喜欢谢景危,嫁给他,只是为了沈暮山安心,但不意味着她会用一辈子维持这段婚姻。

谢景危松开手,笑了笑:“我只是传达一下爸妈的意思。”

沈南曦坐直了身子:“谢谢,我收到了。”

还想说什么,被电话铃声打断。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桌上的手机。

葛薇薇。

沈南曦的闺蜜。

沈南曦没有马上接,而是看了谢景危一眼。

“我去洗澡。”

谢景危识趣的走开。

拿了一套衣服进浴室。

流水声很快响起。

沈南曦也接通了电话:“喂,薇薇……”

“南曦!我来港城了!今天儿童节,miss who酒吧全场五折,我请客,快来!”

葛薇薇甚至没给沈南曦拒绝的时间。

说完就挂。

沈南曦:“……”

她看一眼时间,十点半,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

与其在这面对谢景危,她更喜欢去外面玩,何况她和葛薇薇已经半年没见,说不想念是假的。

起身进了衣帽间。

她放在这里的衣服不多,只有寥寥几件,用来应付父母。

随便挑了件黑色收腰短裙穿上,晚上有点冷,又选了件同色珍珠钮的长袖短外套。

沈南曦身材很好,赤足一米七,双腿笔直纤长,最适合穿裙子。

来了港城以后,她很少穿,大多时候都是一身职业套装,沉闷又古板。

她不喜欢这里,所以懒得打扮。

...

...

谢景危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随意往后一搭,眉宇间的优越,禁欲又妖孽。

睡袍松松垮垮穿着,领口全部敞开,大片光滑洁白的肌肤裸露在外。

常年健身锻炼出来的劲瘦轮廓,清晰又富有张力。

头发没有擦干,水珠不断从发梢滴落。

精致的锁骨盛了水光,在灯光的映衬下,耀眼夺目。

随着他身子一动,水光蜿蜒往下。

划过高低起伏的胸膛,线条分明的腹肌,和腹下一道极浅的伤疤,最终消失不见。

他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

深吸了一口,吐出细白的雾,神情懒懒散散,没有一点精神。

直到看到沈南曦从衣帽间走出来,凤眼眯了眯,“出去?”

“薇薇来了,约我喝酒。”沈南曦没有隐瞒。

谢景危目不转睛看着她,声音有些深沉:“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爸妈还在家里。”

“我会和爸妈说的。”

沈南曦说着就要往门外走。

谢景危拉着她的手,用力一扯,把人直接扯进自己怀里。

扔掉烟,揽过那不盈一握的腰肢:“这么不想待在家里?”

沈南曦的手撑在谢景危的心口。

结实的触感让她皱起眉毛。

不由想起那晚,两人喝了很多酒,谢景危拉过她的手,抚摸上那起伏过度的胸膛,哑着嗓子在她耳边说:“南曦,你瞧,我心跳好快,帮帮我好不好?”

她那时已经醉糊涂了,听着蛊惑意味十足的声音,懵懵懂懂的问:“怎么帮?”

谢景危没有说话,带着她的手,解开腰间的皮带。

然后……

回忆至此,沈南曦敛了神思,剜谢景危一眼,语气极冷漠,“如果你不在家,我可能会乐意待一下。”

沈南曦就是这样,美丽,妖娆,却带刺。

谢景危眉头突突跳了两下,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越界,扯出一个笑容,“我和你一起出去。”

沈南曦尚未说话,他补充道:“放心,我也有约。” 第3章 是得小心 两人一起出去,用的理由是约会。

沈父谢母乐意见到,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黑色宾利,很快驶入夜里。

又在下个路口,急转停下。

沈南曦从车上下来,葛薇薇的电话又来了,她边走边接,头也不回。

司机通过车内后视镜觑了谢景危一眼。

那张素来好看的脸,此刻正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谢先生,我们去哪?”

“去哪?”

谢景危嗤了一声,鼻音极重,往柔软的座椅上一靠,舒展手臂,冷冷道:“去X-ZONE。”

...

...

miss who,兰桂坊新开的一间酒吧,位于街道拐角处。

装修十分西化,洋溢着热情奔放的欧美风格。

推开门。

扑面而来一股浓郁的冷香,偏甜,带点薰衣草的味道,闻着轻松愉悦。

深夜的酒吧,总是热闹非凡的。

震耳欲聋的音乐,斑驳迷离的射灯。

男男女女,扭捏在一起,尽情放纵身体。

沈南曦往前走了几步,一个男人撞了过来,黏腻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说了声抱歉,然后走开。

葛薇薇坐在最里面的豪华卡座,身边还有两个模样不错棕发男生,一个蓝眼睛,一个绿眼睛,都是白皮,笑起来的时候,勾起的嘴角带着苏感,吸人眼睛。

看到沈南曦。

葛薇薇眼前一亮,冲她招手:“在这呢!”

推开其中一个男生,让沈南曦坐在自己身边,什么话都没说,先给了一个大大的熊抱,“南曦,我想死你了!”

桌上摆了两瓶十几万一瓶的Louis-XIII。

沈南曦看一眼,问:“什么时候喜欢喝洋酒了?”

葛薇薇嘿嘿两声,嗔了沈南曦一眼,指着卡座里的男生介绍:“这是Felix,这是Eden。”

末了,飞了个媚眼给沈南曦:“刚认识。”

蓝眼睛的Felix坐到沈南曦身边,为她倒了一杯酒,双手奉上,笑容有些谄媚。

“谢谢。”

沈南曦接过,又放回桌上,扭头看葛薇薇:“这次怎么来得这么突然?”

上次葛薇薇来港城找沈南曦,提前十天通知,拿出葛大小姐的气派,吩咐沈南曦一定要好吃好喝安排上。

今天。

一句招呼都不打就来了。

沈南曦觉得她有问题。

果然。

她问完,葛薇薇的笑脸就垮下去了,“别提了,我爸要我和骆琛结婚,我不同意,跑了。”

“和骆琛?”

沈南曦有些意外:“你俩谈了?”

“没有。”

提起骆琛,葛薇薇有些烦躁,拿起酒杯闷了一口酒,道:“我爸是看中骆琛家的新能源产业,想联姻。”

有钱人的婚姻,讲究门当户对。

像沈南曦和葛薇薇这种级别的超级富二代,她们的婚姻,更加讲究门第。

葛薇薇和骆琛是青梅竹马,关系很铁,加上家世背景旗鼓相当,被长辈撮合,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个事,沈南曦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她自己也是商业联姻,和葛薇薇情况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葛薇薇跑了,而她结婚了。

“不说这个了,喝酒!”

葛薇薇碰了一下沈南曦的酒杯,主动跳过话题。

沈南曦不喜欢喝白兰地,点了一杯长岛冰茶。

两人半年未见,话题很多,边喝边聊。

Felix和Eden在旁边伺候着,十分热情,偶尔推荐几瓶好酒,笑容甜得,能把人腻歪死。

葛薇薇最吃这一套,不论多贵,全部刷卡!喝不完存着。

沈南曦提醒:“你又不常来,存在这里做什么。”

葛薇薇靠在沈南曦的肩膀:“我打算在这里住一个星期。”

沈南曦:“……”

这一个星期,没安生日子过了。

又聊了几句,去点酒的Eden回来了,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

弯下腰,在葛薇薇的耳边小声说:“葛小姐,抱歉,您这张卡被冻结了。”

“冻了?”

葛薇薇一惊,忙把包里的另外三张银行卡拿出来,要Eden全部试一遍。

得到的结果都是冻结。

“完了。”

葛薇薇看着沈南曦,泫然欲泣:“我变穷光蛋了。”

沈南曦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你家老爷子动作够快啊。”

“南曦。”

葛薇薇扑到沈南曦的身上,哭声比酒吧里的音乐还要震耳朵:“这段时间就拜托你养我了。”

沈南曦一脸嫌弃的推开:“不行。”

葛薇薇泪流满面:“为什么?”

沈南曦:“没钱。”

葛薇薇抱紧沈南曦的胳膊,拿头蹭她肩膀:“那就穷养。”

看着葛薇薇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沈南曦哭笑不得,推了两下没推开,只好答应。

葛薇薇这才松手:“嘻嘻,我就知道我家南曦最好了。”

沈南曦把后面点的酒买完单,把卡给葛薇薇,“密码你知道的。”

葛薇薇收了卡,又开始谈笑风生。

刚才唠嗑的主角是沈南曦,现在是Felix和Eden。

坐在他们中间,一口酒,一个问题,没一会儿就喝迷糊了,抱着其中一个不撒手。

沈南曦坐对面,无奈地摇摇头,拿出手机……

...

...

柯士甸道。

环球贸易广场,118楼。

谢景危坐在X-ZONE酒吧的私人专属露台,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摇晃着,却没有喝。

眼尾微挑的凤眼,盯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沉默出神。

“怎么着?大半夜把我叫出来,就看你发呆?”

季远点燃一根烟,吸一口,边打哈欠,边吐烟圈,“要是什么没事,我先回去了。”

他刚从国外谈完生意回来,已经四十八小时没睡,困得不行。

“你说,她为什么不喜欢我?”

谢景危放下威士忌,神情严肃的问季远。

“谁?”

太困了,季远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挠了两下脑袋,说:“我怎么知道。”

对上谢景危微眯的眼睛,他哈欠连天,打起精神思考了几秒,说出自己的理解:“沈南曦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从小到大,盯着她欺负,她能喜欢你才怪。”

“还有,人家都跟你结婚了,你还要针对人家,抢项目、抢人、抢代言。我要是她,早八百年找人暗杀你了!”

季远和谢景危是兄弟,认识沈南曦,对他们的相处模式很了解。

谢景危听完,怔了怔,旋即失笑:“说的也是。”

季远靠在椅背,摆出过来人的姿态,语重心长道:“所以啊,你要好好对待沈南曦,女人要哄,越哄,她才对你越好,靠使坏吸引女生这一招,是小孩子玩的把戏,早就过时了。”

谢景危扯动嘴角,又笑了一下,笑意到达眼底,却泛起一丝无名的苦涩。

长久的沉默后,扬起眉毛,叹了口气。

拿过烟盒,叼了一根烟在嘴里,“对了,那个叫闻娉的影后,是不是要复出?”

季远点头:“没错。”

谢景危点燃烟:“经纪公司找了吗?”

季远:“还没有。”

谢景危眼珠一转,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季远不明所以,问:“你想签?”

“不。”

谢景危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望着夜雾朦胧下,被霓虹灯装点得分外妖娆的维多利亚港,缓缓道:“南曦想签。”

季远:“你不会……”

谢景危:“我会。”

季远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小心追妻火葬场!”

谢景危暗忖几秒,微微一笑:“是得小心。” 第4章 闭眼装死 葛薇薇喝酒没节制,必须要醉死才行。

等她趴在桌上,动也不能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沈南曦也有些醉了。

打电话给沈聿,问他到哪了。

好半天,沈聿才接:“大小姐,皇后大道这里出了车祸,有点堵,我可能要晚五分钟到。”

沈聿是沈暮山收养的孤儿,和沈南曦年纪相仿,自幼一起长大。

小时候,他是沈南曦的跟班,和她一起上学。

长大了,他是沈南曦的助理,工作和生活兼顾。

沈南曦在港城没有朋友和亲人。

因此,很依赖沈聿。

沈南曦:“好,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沈南曦问服务员要了一杯冰水。

喝了两口,手机响了,是谢景危的来电。

她面无表情的接通:“喂。”

谢景危:“在哪?”

沈南曦:“miss who。”

谢景危:“五分钟。”

沈南曦“嗯”一声,表情没有波澜。

她和谢景危一起出门,自然也要一起回去。

原本她想送走葛薇薇,再联系谢景危,没成想谢景危主动联系她。

在敷衍父母这方面,谢景危倒是做得妥帖。

五分钟很快过去。

沈聿先来。

他扶起葛薇薇,往酒吧外走。

葛薇薇睡了一会儿,意识有些回笼,撑开眼皮去看扶自己的人。

沈聿个头很高,有一米八五,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身姿挺拔修长。

他五官立体,面部轮廓感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深邃的眉眼蒙上儒雅的光,显得清冷自持不失温润。

“沈聿!”

葛薇薇惊喜的喊了一声。

沈聿眉心一动,没回答,安静的扶着她,离开酒吧。

车停在路边。

他打开车门,让葛薇薇先进去,又看了眼沈南曦。

沈南曦道:“谢景危等下来接我。”拿出包里的钥匙:“薇薇今晚住我那,你要琴姐好好照顾她。”

沈聿眼皮一垂:“是。”却没有走,站在沈南曦身旁,陪她等谢景危。

谢景危的车,很快驶入他们眼帘。

黑色的宾利,很低调,HK66666的车牌,却彰显了车主尊贵的身份。

哪怕周边都是一群喝醉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沾沾贵气。

谢景危坐在后座,放下车窗:“上车。”

话是对沈南曦说的,眼神却落在沈聿身上。

带着戒备,充满危险。

车门关上。

车,扬尘而去。

沈聿温和地笑了笑,也开车离开。

...

...

光线晦暗的后车厢寂静无比。

彼此的呼吸声都因为这份寂静,变得清晰可闻。

沈南曦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没有说话。

谢景危一手支着下巴,一手在真皮座椅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他看了两眼窗外的夜色,觉得无趣,转头看向沈南曦:“沈聿和你们一起喝酒?”

沈南曦:“没有。”

谢景危:“他来接你?”

沈南曦:“嗯。”

谢景危指尖顿了一下,复又敲着,一下又一下,发出的声音极轻,在密闭的环境里,却显得压迫意味十足:“你主动,还是他主动?”

这句话的语气带着质问。

沈南曦抿了嘴角,没有回答。

她不喜欢这种形式的沟通。

谢景危挪动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好,手指停止了敲打,眼神却在幽暗的环境里,变得愈发深沉:“如果我不和你打电话,你就跟他走了,对吧?”

酒精会放纵人的言行,就比如现在。

沈南曦不悦谢景危的说话的态度,便把和平相处的准则抛诸脑后。

眼睛在暗处一亮,侧头,朝他莞尔一笑,琥珀色的浅瞳,绽放出冷艳的光,光的深处,有一把勾子,一下就把谢景危的心神勾住了。

谢景危怔怔然,眼里有明显的沦陷。

好像行走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看到了他渴望的绿洲。

充满期颐的往前走。

嘴角的笑意还未扬起,就听到沈南曦一字一句说:“谢景危,我跟你走,是因为我要应付我爸,如果我爸没来,你连打这通电话给我的机会都没有。这种伤自尊的问题,下次不要再问了,你,永远都不会是答案。”

原来绿洲是海市蜃楼啊。

他眼神黯了黯。

...

...

回到浅水湾的别墅时,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沈暮山还没有睡,坐在客厅,就着台灯的光,一目十行的看财经报纸。

听到门锁的动静。

他抬起头。

沈南曦和谢景危并着肩出现在门口。

一个明艳大方,一个邪魅张扬。

他脑子里登时出现一句话: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沈暮山笑得双下巴都出来了:“回来了。”

沈南曦颦了颦眉头,走上前:“爸,你怎么还没睡?”

沈暮山道:“你没回来,我睡不着。”

这是沈暮山多年的习惯,只要他在家,沈南曦出去了,不管多晚,他都会等沈南曦回来再睡。

沈南曦鼻尖有点酸,扶起沈暮山的手臂:“我送你回房间。”

沈暮山推开沈南曦的手:“不用,我还没老到那个份上。”

他才五十出头,除了心脏问题,别的没什么大碍。

自己站起身,往楼梯口走,扶住扶手,回头道:“我回房间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目光落在沈南曦身上,倏然亮起,发出两声憨厚的笑,“早点让我抱个外孙。”

沈南曦:“……”

...

...

沈南曦去洗澡。

手机放在床头充电。

谢景危站在阳台,点燃一根烟。

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花园里,开得正盛的蔷薇。

一簇簇粉色,盛开在月光下,明暗交错间,花海如潮汐翻涌,交织出深深浅浅的光,娇柔无限,撩拨人心,很容易就让人忘了,它和玫瑰一样,也带刺。

抽完烟。

谢景危听到“叮咚”一声。

沈南曦手机飞进信息,屏幕跟着亮起。

他走到床头,很自然的划开屏幕,进入解锁界面。

输入解锁密码。

1026。

沈南曦的生日。

看到了那条信息的具体内容。

【沈聿:大小姐,请放心,葛小姐已经安全到家,晚安。】

大小姐?叫得真亲热。

白皙的指尖在信息上一滑,想要删除。

沉默地忖了几秒。

还是选择松开手。

把信息设置成未读,锁上屏幕,擦干净指纹,放回原处。

浴室的流水声停了。

谢景危挑起眉毛,露出一个痞气十足的坏笑。

外套、衬衣、裤子丢了一地。

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又,丢出一条内裤。

沈南曦走出浴室,看到地上的衣物,眉心皱得能夹死蚊子:“谢景危?”

谢景危闭着眼睛,装死。 第5章 他是谁 谢景危现在觉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他在床上装死,他老婆在沙发上真睡。

他掀开被子,走到沈南曦面前,叉着腰,有些生气。

他谢景危,有权有势有钱有人有脸有身材。

怎么会沦落到老婆看都不看一眼的程度!

他提起脚,想踹沈南曦一下,把她踹醒,看看自己完美无缺的人生和人。

想想,还是放下。

捡起地上的裤子穿上。

抱着沈南曦去床上睡。

捻好被角,还是觉得气不过,蹲在床边,撩开沈南曦的头发,在她白净无暇的脸上,轻轻地,啄了一口。

“迟早你会钟意我!”

走到桌边,拿起烟盒。

贺伟升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迅速按静音。

回头看一眼没有动静的沈南曦,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咁夜打电话过嚟想死咩!”

电话那头的贺伟升一愣,“谢少,嗰个衰仔半条命嘞,继唔继续干啊?”

谢景危:“绑嘞掟差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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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曦是真的累了,一觉睡到十点才醒,幸好今天是休息日,不用去公司。

房间里已经没有谢景危的身影,她也不在乎。

拿来平板,看了下最新热搜。

于斯杰出轨的新闻压下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于斯杰抑郁症#、#于斯杰割腕#、#于斯杰深夜入院#。

配合#简薇PUA#的话题。

于斯杰受害者的身份很快就被大众认可。

再放点别的事情出来,这件事差不多就了了。

换好衣服下楼。

“太太。”

佣人端着燕窝粥从厨房出来,看到她,停下脚步,恭谨躬身。

沈南曦:“母亲走了吗?”

佣人:“谢太太和沈先生一起去半山吃早茶了。”

沈南曦默了默:“谢景危呢?”

“在餐厅呢,老婆~”

谢景危的声音慢悠悠的传过来,后面两个字,咬得特别暧昧,听得人浑身发麻。

沈南曦听着,没任何反应,端过佣人手里的燕窝粥,往餐厅走。

谢景危穿着睡袍,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刀叉,有气无力的切一块淋了黑椒汁的鲜嫩猪扒。

沈南曦把燕窝粥放到他面前。

他撩起眼皮,噙了一抹笑,拉起沈南曦的手,要她坐在自己身边。

沈南曦没有拒绝。

坐下后。

佣人很快拿来新的餐具,并询问沈南曦要吃什么早餐。

沈南曦没什么胃口,随意点了两道。

早餐都是现做,需要一点时间,未免沈南曦饿肚子,谢景危把燕窝粥推到她面前:“先吃这个。”

燕窝没有添加任何东西,温水浸润,挑去杂质后,用清泉水洗净,放在紫砂锅中,小火慢慢熬出粥来。

清亮浮光的一碗,看着很有食欲。

沈南曦用银勺子搅了两下,“爸妈什么时候走?”

沈暮山和江婉柔都有公司要管,每次来,只待一天就走。

今天,已经是第二天,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东西,乘早班飞机回内地。

葛薇薇也在港城,她要问清楚,心里有底。

谢景危把猪扒切成小块:“这么快就下逐客令?”

沈南曦舀了一勺燕窝粥:“不是。”

谢景危勾唇一笑,“我也不知道,要不你自己去问问?”

沈南曦喝粥的动作停下来,抬头去看谢景危。

那斜飞的凤眸里,春光无限,尽是嘚瑟,眉毛高高挑起,似笑非笑的回视着她。

谢景危的性子一向散漫,婚姻状态如何,他从不在乎。

反而是沈南曦,需要维护这表面的和平,不让沈暮山操心。

“吃吗?”

谢景危举起一块猪扒,喂到沈南曦的嘴边,眼神陡然变得温柔。

沈南曦张嘴咬下那块猪扒,“味道不错。”

“当然。”

谢景危也吃了一块,眯起眼睛,细细品味。

何止不错。

两人安静的吃完早餐,谢景危才说:“爸妈要在这里住一个星期。”

沈南曦颦眉,有几分诧异:“这么久?”

谢景危:“我给爸约了一个心外科的专家,星期二去看。”

沈南曦脱口而出:“Patrick Metres?”

Patrick Metres是全球著名的心外科专家,临床经验丰富,手术技术高超,主刀过20000多例心脏手术,成功率99%以上。

五年前,他被阿联酋王室特聘,从此只为王室成员服务。

期间只有三次破例,出国看诊。

分别是美洲的首富、大不列颠的女王和高卢的伯爵夫人。

沈南曦曾经无意中提到过一次。

那是她第三次请Patrick Metres无果,垂头丧气地坐在家里发呆。

正好谢景危打电话给她,问她在做什么,她就说了。

看到谢景危满脸笑意的点头。

沈南曦怔了怔,面上没有多少表情,声音却放柔许多:“谢谢。”

“谢谢?”

谢景危拖动椅子,挨着沈南曦的肩膀坐,腔调怪里怪气:“只是谢谢?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和心血才请到Patrick Metres来一趟港城吗?一句谢谢可打发不了我。”

沈南曦“嗯”了一声,浓密纤长的睫毛如蝴蝶展翅般轻盈眨动:“你想要什么?”

只要她有,都会给,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我想要……”

谢景危骨节分明的手悄无声息的落在沈南曦的手背,一动,手指缠着她的手指,亲密如恋人般,紧紧交握着。

呼吸贴到她的耳边,温声细语:“你亲我一下。”

“谢景危。”

沈南曦身子往后一躲,抽出手,语气瞬间变凝重:“保持好距离。”

谢景危又贴了过去:“和自己老婆,要保持什么距离?当然是越亲密越好。”

沈南曦横他一眼,用手推开,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葛薇薇打过来的。

她拿起手机,去客厅接。

葛薇薇粗着嗓门:“沈南曦,你在哪儿呢?怎么没回家?”

结婚的事,沈南曦没有告诉任何人。

对她来说,这场婚姻就是交易,意义不大,没必要让人知道。

张了张唇,话到嘴边还没说出来,就听到谢景危在她身后喊:“老婆,忘了问你,星期二陪爸一起去看诊吗?”

声音很大,沈南曦听得一清二楚,葛薇薇也是!

葛薇薇在电话那头愣了下,然后炸了:“老婆???怎么回事?沈南曦你有男朋友了???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没告诉我?还当不当我是朋友了???怪不得昨天让沈聿送我回来,你丫的后半场还有约会是吧???老实交代!!!!这个狗男人是谁!!!!”

葛薇薇的声音本来就中气十足,说话跟连珠炮似的,越说到后面,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亢。

一大段内容,谢景危听了十之八九。

瞥一眼沈南曦抽搐的嘴角,他的嘴角,翘得飞起:“老婆,不好意思,打扰你讲电话了,我现在就走。”

不等沈南曦反应,火速消失在客厅。

葛薇薇不依不饶:“沈南曦!他是谁?!” 第6章 明师傅 沈南曦没有告诉葛薇薇电话里叫她老婆的人是谁。

葛薇薇是个大喇叭,被她知道的事,不出三天,全国闻名。

要是传到京城的朋友圈里,指不定会有多少人来看她。

那场面,光是想想都让人害怕。

她揉着紧绷的额角,说:“就一神经病,见谁都叫老婆。”

“神经病?”

葛薇薇狐疑地眯起眼睛:“你看我像傻子吗?”

沈南曦:“真的。”

葛薇薇不信,晃着沈南曦的胳膊,硬要她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怎么她打电话给沈南曦的时候,就会出现神经病叫沈南曦老婆呢。

沈南曦被她吵得头都大了,连叹好几口气,最后实在忍不了,语气一硬,高八度说话:“葛薇薇!你还想不想在港城待了!”

葛薇薇一听,立刻慌了,松开手,停止撒泼。

从小到大,她最怕两个人连名带姓的喊她。

一个是她家老爷子葛广森,每次一喊,不是停卡,就是把她扔国外。

另外一个,就是沈南曦。

沈南曦性格偏冷,好好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极温和的感觉,一旦她发起脾气,那就好比雪山崩塌,无人生还。

葛薇薇和沈南曦不熟的时候,曾用一只蟑螂惹过沈南曦一次。

沈南曦当时什么都没说。

下午上课的时候,还特平静的和她握手。

她以为自己征服了这个高冷的转校生,为表大度,趾高气扬的回握那只纤纤玉手。

刚碰一下,她感觉手指被什么东西蛰了,又痒又麻又疼。

还没喊出疼,就看到一只蝎子从沈南曦的手里爬了出来,跳到她的手上。

她吓得一蹦三尺高。

而沈南曦,站在原地,轻蔑一笑:“害人,要拿这种东西才上的了台面。”

那眼神,那笑容,那透心凉的语气。

瞬间就把葛薇薇征服了。

从此成为沈南曦的死忠粉。

回忆往昔结束,葛薇薇变成顺毛,依偎在沈南曦身上:“南曦,人家是关心你,你一声不吭跑来港城,同学也不联系,朋友也不联系,我都不知道你跑到这里做什么。”

沈南曦不是不联系。

是港城的生活与内地不同,到处需要适应,再加上这边聊天软件是WhatsApp,她懒,总是搞错,没有及时回应重要信息。

久而久之,不再用微信。

沈南曦:“我说了,想试试自己的能力。”

港城不比京城,有那么多长辈朋友帮她,在这里创业,可以更好的成长。

这也是她不对外公开婚姻状况的原因之一。

谢家在港城,名气很大,凡是沾上一点边,都能鸡犬升天。

她,不想沾光。

“你呀你,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好好当京圈大小姐不行吗?有人疼,有人爱,还有人一起玩,偏跑到这里来受创业的苦,人生地不熟,没事找事。”

葛薇薇是个米虫性子,不理解沈南曦的做法。

沈南曦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其实答案很简单,她要做狐狸。

沈家的直系只剩她一个人,亲戚却很多,个个都是人精,在沈家的暮南集团有不少股份,位高权重。

如果将来,沈暮山不在了,她要保证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对抗他们。

要抢到狐狸手中的肉,首先要成为狐狸。

沈暮山至今没跟她提过暮南集团的事,她也不问,拿着钱自己开公司。

至于为什么是娱乐公司。

原因无他,够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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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曦下午还有事,和葛薇薇吃完午饭就走了。

葛薇薇在港城待过一段时间,熟门熟路,不需要她操心。

坐到车上,沈聿递来资料。

沈南曦的羲和娱乐刚创办一年,有名气的艺人只有于斯杰一个,如今被丑闻缠身,不堪重用。

沈南曦打算再签几个路人缘好的的艺人,带动一下公司名气。

前段时间,她收到消息,国民影后闻娉想复出。

闻娉是演艺界响当当的人物,童星出道,电影圈和电视圈都有涉足,十六岁荣获国际影后,从此星途一片坦荡,拿奖拿到手软。

三十五岁,她摘下第九座影后桂冠的当天,官宣与男友结婚的消息,并在一个月后,正式退出娱乐圈。

至今,已有五年之久。

娱乐圈更新换代快,别说五年,哪怕是五个月,都可能面临无人记得的程度。

但,闻娉身上有个很好的优点,不是影后桂冠,而是她的经历。

与众多知名大导演、制片人、出品方合作过,风评不错,私下常有联系。

把她的复出做成一场show,再利用她的人脉,提携新人,打响公司名声。

这是沈南曦对她的定位。

至于具体怎么做,先等签下闻娉再说。

黑色的宝马i7停在尖沙咀的君丽酒店。

沈南曦还未下车,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先一步进了酒店。

她眉头一动,扯出一缕笑:“动作够快啊。”

随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闻娉退出娱乐圈后,和老公去了国外定居,前天才回港。

既然要复出,肯定要炒作一番。

今天,就有朋友以接风之名,邀了几位商界名流和娱乐圈的大佬,在港城著名的君丽酒店用餐。

沈南曦没有这个资格。

所以,在他们的隔壁,订了个包厢,找机会接触。

包厢门打开。

公司的管理层都在,见到她,纷纷起身:“沈总。”

沈南曦放下包:“坐吧,今天团建,大家随意就好,想吃什么自己点。”

休息日团建,大家其实并不开心,感觉自己的私人时间被占用,但一听到三倍工资,路费全报,可以携带家属。

管理层无人缺席,全员到齐,把二十人的大包厢,坐得满满当当。

沈南曦看了两眼菜单,繁体字看的头疼。

把菜单扔给沈聿:“你点。”

沈聿拿起菜单,“是,沈总。”

沈聿做事,向来公私分明,处理公事的时候,会称呼沈南曦为“沈总”,处理私事的时候,则称呼沈南曦为“大小姐”。

沈南从前还纠正沈聿,不用这么麻烦,现在,听习惯了,懒得管。

沈聿添了两道沈南曦爱吃的甜点,合上菜单,交给服务员。

菜都点好了,让沈南曦点,不过是走个过场,以示对领导的尊敬。

服务员:“请问,现在上菜吗?”

沈南曦:“上。”

沈聿颔首:“麻烦了。”

同一时间,隔壁包厢完成久别重逢的寒暄后,开始上菜。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鱼贯而入,从颜色到摆盘,都是一等一的考究。

谢景危对这些不感兴趣,指间夹了一根烟,百般无聊的看最近的娱乐新闻。

沈南曦的公关团队不错,把于斯杰保住了,还泼了简薇一身脏水。

他含笑点了个赞。

“谢总,我敬您一杯。”

有人在旁边狗腿子似的跟他敬酒。

说得是粤语,但发音不准,听得谢景危想笑。

头也不抬的把烟灰弹到那人酒杯里,眼皮撩起一点,皮笑肉不笑:“抱歉,我没注意。”

字正腔圆的国语让那人脸上一红,忙说:“不要紧,不要紧,是我打扰到谢总了,对不起。”擦着额角不停冒出的冷汗,远离谢景危。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什么都没说,依然风度翩翩的谈笑自如。

过了一会儿,谢景危的助理谢宁拿着平板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谢景危眉梢一挑,眼里终于有了笑意:“守株待兔?”

谢宁跟了谢景危五年,对他的脾气有所了解,不敢妄自揣测,继续低声:“谢先生,要请太太过嚟咩?”

谢景危身边亲近的几个人,都知道沈南曦的存在。

他没想过隐瞒,一切顺其自然,甚至有时候,还会特意说漏嘴。

谢景危吸了一口烟,笑得眼睛都弯了:“不请,随她去。”

他倒要看看,沈南曦用什么方式接触闻娉。

思绪才落,就看到斜对面的闻娉前经纪人叶明,夹着一筷光亮悦目的樱桃肉,欣喜道:“这道樱桃肉,似乎是苏城顺德楼,明师傅的手艺。” 第7章 我是老公 闻娉是苏城人,年幼跟着父母来到港城,虽说多年的港城生活,已经习惯了这里的衣食住行,但对家乡,还是保留一份悸动。

今日的接风宴,目的放在复出上,为迎合赴宴人的口味,准备的都是粤菜。

闻娉忙着和身边的人交流,没把心思放在菜上。

乍然听到叶明的话,她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先看一眼桌上的菜,竟然有三分之一的苏菜,精巧程度,就如苏城的一样,小桥流水,廊榭亭台,写满惬意的温柔。

继而看向叶明。

叶明拿公筷夹了一筷子樱桃肉放她碗里,目光别有深意:“尝尝。”

闻娉是何等聪明的人,一下就明白过来,尝了一口樱桃肉,眼中的惊喜和叶明如出一撤:“是明师傅的手艺!”

说罢,看向今天摆宴席的陈家英:“Kar,有心啦。”

叶明见众人露出疑惑的神情,面带微笑的科普了一番:“顺德楼是乾隆年间就开在苏城河边上的百年老店,明师傅更是御厨之后,手艺代代相传,距今已有三百年。

“他年近七十,脾气很傲,年轻时候尚不愿意出苏城,老了更别提。能把他请到港城来做苏菜,Kar真不容易。”

众人听罢,纷纷拿起筷子,尝了一遍桌上的苏菜,赞许道:“御厨之后,当之无愧。”

唯有谢景危没动筷,静静看着大家表演。

看到高兴处,点燃一根烟,旁若无人的吐着烟圈。

陈家英一笑,意有所指的说:“Jessie,有心嘅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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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齐,众人开始动筷。

沈南曦夹了一只干煎大虾放进碗里。

沈聿看到后,放下筷子,用毛巾擦干净手,说:“我来。”

沈南曦“嗯”一声,把碗推到他面前。

人事部的Gigi坐在他们旁边,看到这一幕,咬着筷子,笑嘻嘻的说:“沈助理对沈总真好。”

沈南曦和沈聿待人处事方面很温和,只要工作不出问题,及时完成任务,鲜少说重话。

大家都是同龄人,来到非工作时间,自然放松一些,说话也随意。

沈聿镜片下的眸子含了一缕浅笑,解释道:“沈总虾皮过敏。”

艺人管理部的hanna和市场部的Justin对视一眼。

hanna在沈聿的碗里添了一筷子青菜:“沈助理,我听说您和沈总是青梅竹马?”

沈聿点头。

Justin两条眉毛飞了飞,表情贱嗖嗖:“那您和沈总,有没有发生点什么?”

沈南曦吃着虾看过去,“怎么,想试探一下,公司允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允许吗?”

行政部的millie也来了兴趣,暗绿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沈南曦。

沈南曦抿唇:“只要你们不嫌弃上班下班看到的都是同一个,我无所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包含深意的“哦”了一声,满脸写着“懂的都懂”。

沈南曦懒得管他们在想什么,毫无负担的吃菜,吃到一半,包厢门被服务员推开。

看到她手里的红酒,沈南曦就知道事情成了。

向闻娉表示完感谢,打开红酒,给每人倒上一杯。

举杯,庆祝团建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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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团建就结束了,大家各回各家。

沈聿在结账,沈南曦拿着包在大厅等他。

莫约过了五分钟,VIP专属的金色电梯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位西装革履,面貌清俊的男人。

男人径直走向沈南曦,“沈小姐你好,我叫叶明,是闻娉的前经纪人。”

叶明知道沈南曦是内地人,特意用国语交流。

沈南曦莞尔一笑,与他握手:“叶先生您好。”

叶明简单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闻娉会在三天后,举行一场品酒会,沈小姐感兴趣,可以来参加。”

借酒会友,是商人常做的事,用来试探对方底蕴如何。

闻娉是影后,娱乐圈的地位很高,哪怕影响力不如从前,该有的排场还是必须摆在那里。

让别人竞争,她来选,是她复出的第一步。

沈南曦懂,笑得越发温柔:“非常感兴趣,谢谢叶先生。”

双方互换了名片。

叶明多看了沈南曦两眼才走。

他是经纪人,对好看的事物,总会多作停留。

沈南曦不论是容貌还是身材,都是顶好的,哪怕放在人才济济的娱乐圈,也是顶尖的存在。

当娱乐公司总裁,合适,却让他觉得惋惜,有点明珠暗投的意味。

漂亮的人,应该放在屏幕前,大众欣赏才是。

想得太投入,没看到迎面而来的人,肩膀被用力撞了一下。

他痛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皱紧眉心抬头,眼神凶狠:“发鸡盲!”

谢景危歪着头,出现在他身前,笑容似孩子般天真无辜:“sorry啊,我唔觉眼。”

叶明眼神一骇,冷汗都冒了出来,立刻鞠躬道歉:“對唔住谢生,系我唔岩,唔长眼,求吓你原谅我。”

不怪叶明被撞了,还要卑躬屈膝求原谅。

实在是谢景危在港城的地位太高。

他的祖父,社团出身,势力庞大。

他的父亲,港城首屈一指的富豪,曾连续十五年蝉联港城首富。

轮到他这里,三代单传,有权有势,哪怕父亲去世的早,黑白两道,无一不要给几分薄面。

这样的人,能见到是福气,起了冲突,那就是晦气了。

谢景危拍了拍他的肩膀,极大度的让他滚。

叶明连电梯都没敢坐,三步并作两步,走旁边楼梯离开。

谢景危看向远处的沈南曦。

沈聿走到她旁边,很自然的为她提包,两人并肩走出酒店,有说有笑。

谢景危眯了眯眼睛,眼底的狠厉呼之欲出。

拿出手机,拨打沈南曦的电话。

“喂。”

平静的声音,暂时安抚他的不悦。

他笑了笑,眼神渐渐柔和:“老婆,该回家了,爸妈在家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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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曦,你又不回家?!”

沈南曦回到和谢景危的家,但中环的家还有人等她。

她不得不打电话给葛薇薇,告知她自己今晚不回来。

葛薇薇脾气暴躁的指责沈南曦又夜不归宿。

沈南曦:“我爸在港城,我把他接回来,和你一起住?”

这句话,把葛薇薇问倒了,半天没说话。

葛广森和沈暮山是老友,要是让沈暮山知道她在港城,肯定会绑着她,送到葛广森面前。

葛薇薇才不要回去,妥协道:“知道了。”然后,不死心地问了句:“真不是外面有男朋友?”

沈南曦向她保证:“绝对没有!”

葛薇薇:“行吧,相信你。”

摁掉电话,沈南曦松了口气。

转身,谢景危就在她面前,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道:“沈南曦,你刚才的语气,真像一个渣女。”

沈南曦无所谓的耸耸肩膀:“我说得都是实话。”

谢景危抿着唇角,往前迈了一步,手臂一展,手撑在沈南曦身后的墙上,把她圈在两臂之间,低声笑道:“我的确不是男朋友,我是老公。” 第8章 大清早看这个? 靠得太近,彼此之间的气息都很清晰。

谢景危刚洗完澡,身上散发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似青松翠竹般清冽,带着温度,融入沈南曦的呼吸里。

她撇过头,不悦地皱起眉毛:“谢景危,这次见面,你变轻佻了许多。”

从前的谢景危,很遵守他们新婚之夜的约定,说话办事,不逾矩,不越界,让她相处不会有压力。

这次。

他三番五次冒犯安全距离,跟变了一个人样,令沈南曦有些头疼。

谢景危眼眸含春,嘴角噙笑,柔声道:“南曦,我们足足有三个月没见,我很想你。”

上次见面,他们发生了一些龃龉,沈南曦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再加上谢家在国外的生意出了一点问题,他要去解决。

漫长的一段时间,不仅没见,也没有任何联系,他在国外待得烦躁不安。

五个月才能完成的工作,硬是加班加点,挤在三个月里完成。

回港后,他依旧在沈南曦的黑名单里。

别的号码打,也是打不通。

去中环找沈南曦,沈南曦直接走内部通道离开,根本不给见面的机会。

他想过拿公开关系做威胁。

可一想到沈南曦冷漠的样子,他就退缩了。

这段婚姻,受威胁的,从来不是沈南曦。

没办法,只能叫来父母,这才得到沈南曦的妥协。

三个月,九十天,两千多个小时。

他真的很想很想沈南曦。

如果可以,他真想变成沈南曦的眼睛、鼻子或者嘴巴,永永远远和她在一起。

沈南曦嗔了他一眼:“痴线!”对谢景危的话并不感兴趣。

谢景危一怔,没想到沈南曦会这么回答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有点讨厌沈南曦的不解风情,却也调侃的说:“发音不错,舌头再平一点,会更好听。”

沈南曦瞪着他,语气冷硬:“谢景危,别在我面前犯上次的错,保持一点距离,对彼此都好。”

听到了这个。

谢景危呼吸有点不顺。

用牙齿咬了咬腮内侧的肉,努力调整了一下才开口:“那好,谈点别的。”

他收回手,坐到附近的沙发里,拿过茶几上的烟盒,倒了一根烟出来,含在唇上,点燃,深吸一口,对着天花板吐烟雾。

沈南曦靠在墙上,双手环胸,眼底饱含淡漠:“谈什么?”

谢景危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一手夹着烟,透过稀薄的烟雾,去看沈南曦的脸:“我把闻娉让给你,你把沈聿给我。”

沈南曦的眉头颦了起来,眼里涌现出不解:“什么意思?”

谢景危扯了扯唇角,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闻娉这个人,自私、虚伪、虚荣心强,她会让众多经纪公司竞争,提升自己的价值,但不会选择其中一间,除了,锦玺娱乐。”

锦玺娱乐就是谢景危开的娱乐公司。

没有依附谢家的盛天集团,只属于谢景危。

不过,谢景危没有用自己的名义。

否则,他都不用招手,轻而易举就能抢走沈南曦想要的东西。

沈南曦听到这里,已经明白谢景危的意思,面容掀起冷意,“所以,你会告诉闻娉,锦玺娱乐背后的老板是你?”

“yes!”

谢景危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端起生意人的做派,说话带压迫感:“我帮你拿到这个项目,你把沈聿给我,公平交易,你还可以赚点。”

沈南曦:“你什么时候对沈聿感兴趣了?我记得,你很讨厌他。”

“今天。”

谢景危伸了个懒腰,神情有些散漫,又倒出一根烟含在唇上,打火机的砂轮一转,火光在他眼里汹涌:“我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过时不候。”

“不用了。”

沈南曦直接拒绝:“闻娉的项目,鹿死谁手还不知道,至于沈聿,我不会把他给你。”

谢景危弹烟灰的动作顿了下,声音哑了下去:“是闻娉不重要,还是沈聿太重要?”

沈南曦礼貌微笑:“都重要。”

谢景危低眸扯动嘴角,笑意却怎么也蔓延不到脸上。

掐灭烟,吐出最后一口烟雾,俊美中透着三分邪气的眉眼在烟雾缭绕间,隐隐泛起一丝暴戾。

“睡吧。”

站起身,结束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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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沈南曦从一夜无梦的睡眠中醒来。

谢景危正对着穿衣镜系领带,透过镜面,看到沈南曦发丝凌乱,睡眼惺忪,白皙玉指撩开一缕遮眼的碎发,清澈的眼神带着几分娇媚的柔弱,与平常冷冽的样子大庭相径,很像一只单纯的小白兔。

谢景危转过身:“醒了。”

沈南曦眼神一变,又恢复那副冷艳淡薄的模样:“嗯。”

“帮我系领带。”

谢景危走向她。

她睨谢景危一眼:“你不会系?”

“不会。”

谢景危睁着眼睛说瞎话。

沈南曦:“我也不会。”

谢景危蹲在床边,抬头看她,喉结上下滑动,沙哑的嗓音,透着极具蛊惑意味的性感:“我教你。”

沈南曦:“……”

谢景危就是这样,不管前一天发生过什么,第二天,他总可以像个无事人一样,照常和你说话。

沈南曦习以为常,也懒得计较。

看着被谢景危强行塞进手里的领带,狡黠的弯起眉眼,抓着领结往前一推,成功给谢景危来了个领带锁喉。

谢景危呼吸一滞,涨红着脸看她。

她眨巴眨巴眼睛,眼神如睡醒时那般无辜:“我说过我不会系领带。”

谢景危咳嗽两声:“是,是我的问题。”

赞同了沈南曦的说话。

简单的小插曲过后,两人下楼吃饭。

江婉柔昨天和朋友打牌打得太晚,现在还没醒来,餐厅里只有沈暮山一人。

拿着平板,在屏幕上划动,面前的艇仔粥,一口没动。

“爸,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沈南曦坐到沈暮山身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

原来是昨晚君丽酒店的接风宴上了头条,各大媒体发文猜测,闻娉低调回港所为何事。

有人说是复出。

有人说是探亲。

还有人说是和圈外的老公闹矛盾,面临离婚,回港疗情伤。

不过,主角明明是闻娉。

照片被放大的内容却是谢景危。

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立于众人之间。

黑发如墨,肤色胜雪,夹烟的手端着一杯红酒,微微举起,扬起的眉毛充满少年人的桀骜,深邃的凤眸流转着妖孽般的风流。

照片是偷拍的,有点糊,却抵挡不住谢景危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优越于众人的独特气息。

他不论在哪,都是主角。

人如此,身份亦是如此。

沈暮山放大照片,道:“南南,你瞧,景危多好看。”

沈南曦:“……”

大清早的,看这个???? 第9章 蹭车 吃过早餐,沈南曦去车库拿车,谢景危跟在身后。

她打开车门进驾驶位,谢景危顺势坐进副驾驶。

沈南曦不解其意的看着他。

他勾唇一笑,瞳仁又黑又亮,如一个会勾人魂魄的妖孽:“载我一程。”

沈南曦见惯了美人,不为所动:“你的车呢?”

谢景危低头系安全带:“谢宁开去检修了。”

沈南曦的下巴往车库任意一角一抬:“车库还有车。”

偌大的车库,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型号、颜色的豪车,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都有。

“不想开。”

谢景危懒洋洋的靠在椅背,舒展双腿,发现位置不够,又收回一点。

沈南曦还欲拒绝,谢景危哼了一声,“都是去中环,载我一程怎么了?”

羲和娱乐和锦玺娱乐都在中环,只是位置不同。

一个靠近商业区,一个靠近金融区。

距离隔的不远,走路五分钟就到了。

沈南曦抿了嘴角,没再说话,一脚油门踩到底,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开出车库。

四十分钟的路程,她三十分钟就到了。

车停在路边

沈南曦:“下车。”

谢景危扯了一下安全带,却没解开:“不急,直接去金贸大厦。”

羲和娱乐在金茂大厦。

沈南曦拧了眉心,语气不善:“谢景危?”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谢景危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笑容像顽劣不堪的儿童,纯真中难掩邪恶:“老婆,不好意思,忘记告诉你,锦玺娱乐搬地方了,换到了你们公司楼下。”

“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请多指教。”

谢景危伸出手。

沈南曦抬手,却只是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黑框眼镜,眉心皱得更紧,“谢景危,你又搞什么鬼?”

谢景危做事没有章法,经常想一出是一出。

如果不妨碍她,她不会管。

但现在公司都开到她楼下去了,她不知道是什么招数,额角的青筋跳个不停。

谢景危笑着解释:“老婆,你不要误会,上周我找了个风水师看了一下公司风水,发现旺我的那个吉位换了方向,换到你那边去了,我这才搬的新地方,不是故意粘着你。”

港城这边,最讲究风水,公司开业、买楼置房、房屋装修、室内陈设等等,都要请风水先生看风水,再做行动。

谢景危这样说,沈南曦不好反驳。

心平气和看他一眼:“保持距离。”

谢景危扯动嘴角:“放心,我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来趟公司,绝对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

...

锦玺娱乐的确在羲和娱乐的楼下,不过正在装修中。

谢景危目送沈南曦上电梯就走了。

他只是试探沈南曦的态度,并不会马上“登堂入室”。

叼着一根烟,神采奕奕地走出停车场。

路边有人看过来,窃窃私语了几句,没一会儿,有两位身穿制服的阿sir过来,和谢景危说话。

谢景危很尊重阿sir,听到他们说要罚款,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两千块,放进阿sir手里。

在垃圾桶上摁灭烟头。

来接他的车也到了。

跟两位阿sir说了声拜拜,打开车门,坐进车厢。

谢宁在副驾驶扭头问他:“谢先生,回盛天吗?”

今天星期一,大股东都会来公司开例会。

自从一年前,江婉柔把工作重心转移到内地,港城的盛天就完全交到谢景危手里。

忙倒是其次,最烦人的是要面对一群爱用辈分压人的老古董。

尤其是周一例会,他们叽叽喳喳,各抒己见,烦得像一万只苍蝇围在他耳边转。

谢景危看一眼窗外忙忙碌碌的上班族,拿了一根烟放在唇边:“回。”

刚点燃。

那两位阿sir出现在他面前:“谢先生……”

谢景危“啧”了一声,皱眉打断:“我知!”

...

...

沈南曦进入公司。

她到的时间不算早,办公区域都坐满了,拿出各自带的小物件,为一天的工作做准备。

有几个吃早餐的员工看到她,不好意思的藏起早餐,心虚打招呼:“沈总早。”

沈南曦目光淡然:“保持桌面整洁。”

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分为休息区和工作区,巧妙运用金属元素和纹理自然的进口木材,打造成低调不失奢华的办公场所。

照明采用暖色调,柔和了金属的冷硬,显得更加舒适。

全通透的玻璃幕墙设计,视野开阔明朗,阳光一照,整座城市最美的晨曦仿佛盛开在她的办公室里,洋溢着蓬勃朝气。

站在窗边,看窗外的世界。

世界三大天然良港之一的维多利亚港就在她的眼下。

澄澈的蓝天,洁净的白云。

粼粼碧波之上,或大或小的船只交错而行,互不打扰,编织出一幅宁静致远的海上繁华。

沈南曦看了两眼,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查看各部门提交上来的重要数据。

十点,沈聿送了一杯咖啡进来。

香味浓郁,口感绵醇,入口微苦,回味带着淡淡的烤核仁香。

沈南曦又喝了一口,继续工作。

十点半,公司例会。

内容有点多,一直开到十一点半才结束。

出了会议室的门,沈南曦接到葛薇薇的电话。

葛薇薇夹着嗓子撒娇:“南曦,饿饿,没钱吃饭。”

沈南曦被这声“饿饿”刺激得一身鸡皮疙瘩,脑子险些停止思考,缓了几秒才开口:“好好说话!”

葛薇薇在电话里嘤嘤嘤:“南曦,卡里没钱了。”

沈南曦:“……”

那张卡里存了八十万,买完酒的单还剩六十万。

葛大小姐两天不到全花光了,不愧是行走的碎钞机。

沈南曦叹了口气:“你来找我吧。”

刚准备把地址告诉葛薇薇,一道黑影就这样毫无征兆的从接待区,莽莽撞撞冲过来。

会议室后面出来的员工,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恐怖袭击,扯着嗓子就要叫保安。

唯有沈南曦很淡定的伸出手,抵住那道黑影的脑袋,面上是冷漠,眼里是尴尬,额角突突跳着,散发出不想认识这个人的局促:“以后这样的惊喜不许给了。”

葛薇薇嘿嘿一笑,抱着沈南曦撒娇:“南曦,人家喜欢制造惊喜嘛~”

声音有些油腻,像一位极力展示下颌线,又没有真材实料的普信男。

沈南曦面无表情的对身后的员工说:“都去吃饭吧。”

能提前吃饭,众人高兴散去。

沈南曦紧绷的脸颊和缓一点:“走,吃饭。”

葛薇薇挽着沈南曦的胳膊,眼睛却不断瞟向离去的员工:“沈聿呢?”

沈南曦:“他还有些工作要忙。”

葛薇薇眨动眼睛:“等他一下?”

沈南曦停下脚步:“嗯?” 第10章 君子端方,品貌无双 葛薇薇不是一个藏着掖着的人,面对沈南曦疑惑的眼神,她下巴一抬,老实承认:“对,没错,我喜欢沈聿。”

恰逢沈聿从办公室出来,听到这句话,眉头微不可闻地拢了一下,抬眸看向沈南曦。

葛薇薇跟有感应似的,侧了一下脑袋,看到立在原地的沈聿。

而沈南曦,目瞪口呆的看着葛薇薇……

...

...

餐厅,靠窗的位置。

沈南曦和葛薇薇面对面坐着。

点的餐到了,葛薇薇伸手推了一下,推到沈南曦面前,面颊浮起淡粉的红:“那个啥,吃。”

沈南曦拿起筷子,调侃道:“葛大小姐也会害羞?”

葛薇薇瞪了沈南曦一眼:“吃饭的时候少说话。”随后又低声喃喃:“我怎么知道沈聿会在那个时候出来。”

幸好沈聿有事,没跟她们一起吃饭,不然今天中午,她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向闺蜜坦诚心声是一回事,被正主听到,那就要死了。

她葛薇薇脸皮再厚,也撑不住。

沈南曦吃了两口菜:“你什么时候喜欢沈聿的?”

葛薇薇夹了一筷蜜汁叉烧放进碗里,也不吃,用筷子戳着玩,边戳边道:“高中时候呗。”

沈南曦和葛薇薇读的都是私立学校。

高二那年,沈南曦因为沈暮山的工作重心转移,转校去了葛薇薇的学校,这才认识。

但沈聿没去。

高中时候喜欢?

沈南曦试探性的问:“一见钟情?”

她记得,沈聿来学校找过她几次,有一次,葛薇薇在。

葛薇薇点点头。

得到这个答案,沈南曦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沈聿从小就长得好,虽比不上谢景危那种一出场就自带颠倒众生的魅力,放在普通人里面,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五官端正,眉目俊朗不凡,微笑时,温文尔雅,特别具有书卷气。

连沈暮山都不止一次夸赞过沈聿,君子端方,品貌无双。

葛薇薇这个颜控一见钟情,沈南曦非常理解。

见葛薇薇不吃菜,给她点了一杯珍珠奶茶,一份蛋挞。

葛薇薇郁闷的时候,最喜欢吃甜的。

点完,沈南曦问:“这次来港,是为了沈聿?”

葛薇薇和她一样大,今年二十五,如果真是高二一见钟情,细算一下时间,她喜欢沈聿,应该喜欢了七年之久。

七年,可不是个简短的时间。

葛薇薇握着奶茶,啄了两口杯底的珍珠,轻轻“嗯”了一声。

沈南曦:“是告白呢?还是告别?”

葛薇薇一怔,抬起头看沈南曦,杏仁般的眼睛,微微泛着红:“南曦……”

葛薇薇的性子沈南曦明白,可能会为了一时意气,冲动行事,但过了这股劲后,她就会半推半就的妥协。

大学毕业那年,沈南曦问过葛薇薇将来要做什么。

葛薇薇很放松的说:“找个有钱人嫁了。”

葛薇薇上有精明能干的哥哥,下有备受宠爱的妹妹,不上不下的身份,注定她在享受优渥条件的同时,也要准备好,付出相应的代价。

联姻,就是她最好的价值。

沉默片刻,葛薇薇心态良好的笑了出来:“南曦,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我?”

沈南曦咽下口中的菜,仔细思考了几秒,结合现在的处境,声音平淡的回答:“嫁人。”

“切!”

葛薇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才不会!”

很肯定的反驳了沈南曦的话。

沈南曦怔然:“为什么不会?”

葛薇薇都不用思考,直接说:“你这个人,看着好说话,其实倔得死,说话办事,都有自己的安排,你不想做的事,天塌下来都不会做!”

沈南曦了解葛薇薇,同样,葛薇薇也了解沈南曦。

“是吗?”

沈南曦笑着顿了顿。

手里的筷子去夹碟子里的菜,夹了两下,没夹到。

葛薇薇笃定的点头:“是!”

...

...

结完账,两人走出餐厅。

沈南曦多嘴问了葛薇薇一句:“这么多年,你都喜欢沈聿什么?”

葛薇薇手里拿着三明治,咬了很大一口,声音含糊的说:“喜欢他一脸性冷淡的样子,看着很有征服欲。”

沈南曦:“……”

一句话,七年暗恋的美好滤镜,干的稀碎。

沈南曦缓了五分钟才缓过来,道:“晚上的维多利亚港风景不错,适合约会。”

葛薇薇在认真吃三明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往前走了几步,脚步猛然停下:“南曦,你这是鼓励我和沈聿告白?”

沈南曦:“沈聿人不错,如果他也喜欢你,可以试试。”

葛薇薇“嗯”了一声,却没说话,眼睛盯着三明治里的烟熏培根看。

沈南曦如何不知她的顾虑,笑道:“放心,沈聿明面上是我爸资助的学生,实际上和儿子无异,你们要是成了,葛叔叔也会同意的。”

葛薇薇担心的不是这个,但沈南曦这样说了,她也不好说什么,咬下那块盯了许久的培根:“行!我去告白!”

沈南曦明天要陪沈暮山去医院,后天要参加闻娉的品酒会,这两天沈聿都会留在公司,替她打理一切事宜,很忙,没时间。

葛薇薇就把告白日定在星期五。

成功了,她和沈聿夜游维多利亚港。

失败了,她把沈聿踹下去,订机票回京城!

沈南曦听着她的计划,无奈的笑了笑,往之前那张卡里又转了一笔钱,然后回公司,继续跟进有关闻娉的项目。

偶尔失神,想一下葛薇薇说的话。

...

...

下班后,开车回浅水湾。

饭菜已经上桌,洗完手入座吃饭。

江婉柔为她热情夹菜,沈暮山忧心忡忡明天的检查。

谢景危难得没有说话,扒了两口饭菜,没胃口,上楼睡觉去了。

沈南曦抿唇微笑:“谢谢妈。”又看向沈暮山:“爸,只是检查而已,别担心。”

江婉柔也说:“就是,多大的人了,还怕看医生,羞不羞?”

沈暮山愁眉苦脸:“我不是怕,我是担心,他来了,也看不好。”

沈暮山有原发性心肌病、冠心病和多瓣膜病,无法通过手术和药物治愈,需要进行心脏移植。

这几年,他一直用药拖着。

哪怕有合适的心脏,也不敢进行手术。

担心手术失败,一命呜呼,留下沈南曦是受人欺负。

沈南曦眼神一黯,笑容僵在嘴角。

江婉柔在旁边连呸三下:“沈暮山,你不会说话别说,省得我家南南担心。”

沈暮山抬头看沈南曦,收起眉宇间的愁苦,勉强笑道:“南南,我胡说的,别放在心上。”

沈南曦恢复笑容:“没事,爸,你会好的。”

吃完饭,沈南曦陪沈暮山说了一会儿话才上楼。

进到房间,谢景危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碎发遮住眉眼,那股颠倒众生的魅惑感消散了大半,挺直的鼻梁,淡粉的嘴唇,看起来,像个干净又纯真的瓷娃娃。

沈南曦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去浴室洗澡。

洗去一天疲惫后,掀开被子,上床睡觉。

关掉床头的灯,房间陷入一片昏暗,沈南曦刚闭上眼睛,就听到谢景危的声音。

“南曦,别担心,爸爸会好的。”

声音很轻,很柔,像夜晚的薄雾,撩拨起一片朦胧的醉意后,继而蒙住人的心神。

沈南曦纤长的睫毛一动,却没有睁开眼。

许久之后,“嗯”了一声,当做对谢景危的回应。

谢景危在黑暗中勾起嘴角,笑得很开心。 第11章 再说 翌日,天刚蒙蒙亮,沈南曦就醒了。

摸过手机看时间,才六点,想再睡一会儿,却无半分睡意,只能起床。

打开窗帘,窗外下起了小雨,雨丝淅淅沥沥,连接成雨幕,模糊了窗外山水相连的绝美景色。

去衣帽间换过一身衣服,路过谢景危身边的时候,特地放轻了脚步。

来到楼下,佣人正在打扫卫生,看到她,立在原地,低眉敛目唤了一声:“太太”。

沈南曦点头微笑,径直去了厨房。

厨房分中、西两种烹饪环境,中间以岛台隔开。

许妈和王妈正在挑拣今早刚送过来的新鲜食材,见到沈南曦,停下动作,颔眉低首:“太太。”

谢家御下很严,一举一动,必须按着规矩来。

沈南曦:“你们继续忙,不用管我。”看一眼食材,挑了几样需要的放在岛台。

许妈:“太太要做早餐?”

沈南曦:“嗯。”

王妈:“需要帮忙吗?”

沈南曦摇头:“不用,你们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许妈和王妈点头称是,继续工作。

沈南曦处理好食材,转身去橱柜拿厨具,发现厨房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身高腿长,姿貌雍容,穿着一件纯棉长袖白T,最普通不过的式样,却被他穿得倜傥不羁,恣意风流。

双臂交叠在胸前,倚着门框,一动不动看她,眼里皆是好奇和探究。

沈南曦无视他的眼神,继续做手里的事。

谢景危挑起眉毛,走进厨房。

“先生。”

许妈和王妈同时出声。

谢景危给她们使了个眼色,她们低眸,识趣的退出厨房。

谢景危走到沈南曦身边:“做早餐呢?”

沈南曦:“嗯。”

谢景危看着碗里洁白如玉的豆腐片:“糖水豆花?”

沈南曦“嗯”了一声,说:“是豆花,不过是咸的。”

豆腐花一直都有咸、甜党之分。

港城这边吃豆腐花都是做成甜品形式,沈南曦要做的是苏城豆腐花,咸口的。

谢景危:“怎么想着做这个?”

沈南曦低头认真切葱花:“我爸爱吃。”

沈南曦的母亲是苏城人,不擅长做菜,一手豆腐花却做的极好。

豆腐鲜嫩绵滑,一咬就破,裹着又鲜又辣的汁,一口下去,又爽又烫又嫩滑,夏天吃,出一身热汗,最舒服不过。

沈暮山很爱吃,每次吃都是满满一大碗,吃完仍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舔着嘴角,看着碗。

可惜沈母身体不好,不常做,一年到头,只有夏天最热的时候,才会做上一碗。

或者,沈暮山心里难受,不说话,一人发呆不愿交流的时候,沈母也会端着一碗豆腐花,送到房间,宽慰他的心。

沈南曦知道沈暮山忌讳看病,想学着母亲的样子,宽慰父亲。

谢景危弯了一下嘴角,没再多言,挽起袖子,在沈南曦身边打下手。

沈南曦只会做几道菜,但做的不好,反复衡量温度、调味计量、厨具使用,整整忙活了一小时,什么都没忙活出来。

除了那碗咸口的豆腐花。

谢景危叹了一口气:“还是我来吧。”

沈南曦诧异:“你会做饭?”

谢景危拿来围裙套上,转过身,让沈南曦帮他系后面的带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小时候调皮,我妈管不住我,就把我扔国外,派个管家看着。每月给个几百块,日子过得紧巴巴,像样的餐厅都去不了,自己不做饭就等着饿死。”

沈南曦系围裙的手一顿。

她和谢景危三岁认识,第一次见面,就被谢景危推进游泳池,差点淹死。

江婉柔当场责罚了谢景危一顿,犹不解气,又把谢景危关进家里的小房间,饿了一天一夜才放出来。

往后的每年见面,谢景危看她都带着深深的敌意,扯头发、抢玩具、扮鬼吓她的事情常常发生。

后来长大了,谢景危去国外读书,他们的交集就停了。

直至去年商讨结婚。

他们才重新见面。

谢景危眼里的敌意并未减少,只是偶尔,会掺杂另外的情绪进去,沈南曦看到过两次,只当谢景危是不满这桩婚姻,由厌恶变成恨。

后面谢景危开公司,处处与她针锋相对,也佐证了这个想法。

沈南曦自然,越发保持距离。

“南曦,在想什么?”

沈南曦迟钝的功夫,谢景危已经转回身子,低眸看她。

目光停留在她耳畔的碎发上,伸手,替她别在耳后。

沈南曦沉默了几秒才说:“在想你为什么会和我结婚。”

她结婚是为了应付沈暮山,那谢景危呢?和一个自己讨厌的人结婚,为了什么?

谢景危笑了笑,声音有些悦耳:“想听实话吗?”

沈南曦:“嗯。”

谢景危:“我喜欢你。”

沈南曦一怔,旋即笑了:“这个实话有点过了。”

随手拿起一把青菜,去岛台清洗,结束了这个无聊的话题。

...

...

谢景危手艺不错,连做了七八道菜,道道色香味俱全。

摆上桌,沈暮山又惊又喜,连带着江婉柔眼里都按捺不住喜悦,对着两人一顿夸奖。

沈南曦:“妈,这都是Victor的功劳,我什么都没做。”

谢景危把手放在沈南曦手背,亲昵的握住她的手指:“谁说你什么都没做,帮厨一样辛苦。”

看着小两口秀恩爱,江婉柔笑得眼睛都不见了:“就是,就是。”

沈暮山端起面前的豆腐花,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激动地热泪盈眶:“是这个味!”

他放下勺子,沿着碗边大喝一口。

爽滑细腻的豆腐片喝进嘴里,用牙齿咬开,滚烫的豆腐花里子裹着汤汁,咸香鲜辣全占齐了,好吃到舌头都差点一起吞掉。

熟悉的味道,唤醒沈暮山内心深处最难忘的记忆。

每喝一口,那滚烫的味道便从喉咙烫到心里,眼泪都给烫了出来,和着豆腐花,一起咽下去。

“爸。”

沈南曦看着沈暮山这副模样,担心的唤了一声。

沈暮山抹着眼泪:“不碍事,不碍事,我就是想你妈了。”

食材有限,豆腐花只做了一碗,沈暮山吃完才吃别的菜,眼里的泪光,没停过。

沈南曦暗自叹了口气。

谢景危为沈南曦夹了一块鸡蛋饼,柔声问:“什么时候给我做一碗?”

沈南曦看着他:“港城的口味与我们不同。”

谢景危:“你做的,我都喜欢。”

沈南曦眸光一转:“再说。” 第12章 我嫉妒 早餐过后,谢江开来谢景危最喜欢的一辆车,定制版幻影。

静谧的紫红色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不同角度,看到的颜色也不同。

紫色、蓝色、金色,交错流动,似水光在车身流淌,极具浪漫主义色彩。

车内装饰,一如既往的奢侈。

大到座椅,小到按钮,每一处都是精心设计。

提供舒适环境的同时,不失艺术气息。

沈南曦扶着沈暮山上车后,谢景危跟了进来。

沈南曦疑惑道:“你不去公司吗?”

谢景危伸长双腿:“我昨天都忙完了,今天休息。”扭头看向沈暮山:“再说了,岳父看病,我不全程陪着,像什么话,你说是吧,爸。”

沈暮山连连点头:“当然,不孝顺我,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婿!”

江婉柔站在车门外:“南南,放心,待会儿我就去公司坐镇,耽误不了什么,让景危跟着,你也省点心。”

三人一唱一和,沈南曦没法反驳什么,关上车门,默许谢景危同行。

沈暮山检查的医院是玛利亚医院,在谢家旗下。

已经提前一个星期做好准备,等他们到的时候,沿边几条路都没有汽车来往。

谢宁在停车场等候多时,看到车来了,立刻上前,打开车门:“谢先生,沈先生,太太。”

谢景危扶沈暮山下车,目光掠过谢宁的脸,含了一丝冷漠:“安排好了吗?”

谢宁没察觉到,只点头答:“谢先生放心,都安排好了。”

谢景危“嗯”一声,将沈暮山的手臂交到谢宁手里,转身去扶沈南曦。

沈南曦看一眼,没拒绝。

四人乘VIP电梯,进入医院。

Patrick Metres在最顶层的办公室等着他们。

他是特地邀请过来看病,饮食起居都是最好,办公室也不例外,套间形式,有独立的卫浴、休息室、健身房和中西合璧的茶水间。

见到谢景危几人,起身打招呼,面容比照片中年轻,莫约五十多岁左右,高鼻深目,皮肤白皙,蓄着络腮胡子,笑起来时,眼尾的皱纹明显,却显得亲切。

他和谢景危寒暄了几句,眼神偏向沈南曦的时候,神色暧昧的问了句,“Who is this?”

谢景危大大方方介绍:“My wife,Estelle。”

Patrick Metres看向沈南曦,“谢太太,你好。”

标准的外国人发音,语调没有起伏。

沈南曦微笑回应:“Nice to meet you。”

寒暄完毕,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为沈暮山看诊。

谢景危安排了专业的医用方面的翻译,不用担心语言问题。

Patrick Metres查看完以往的看诊病历和检查报告后,询问沈暮山近期吃了哪些药,得到回复,神色还算正常。

直至戴上听诊器,去听沈暮山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间,他眉头皱起,露出别样的情绪,被沈南曦捕捉到了,紧张的手抖了下。

谢景危站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手心,一点点给予她温度。

沈南曦微微侧头,看向谢景危。

那双颠倒众生的凤眸含着笑,静静看她,深邃的眼底,有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却,莫名让人安心。

沈南曦眼眸不适应地颤抖一下,挪开目光,继续看着Patrick Metres。

好在那样糟糕的情绪只出现了很短暂的时间。

等到沈南曦再次看向他的时候,他已经神色如常,甚至弯起嘴唇笑了笑。

取下听诊器,拿出随身携带的钢笔,开出检查单。

用的是医学上的专业名词,沈南曦不怎么看得懂,但不妨碍他们带沈暮山去做检查。

整整一上午,都在检查室度过,省去排队的流程,所有检查顺利完成。

沈南曦下午去拿结果的时候,Patrick Metres又开出了一项检查。

24小时动态心电图。

这个项目不用住院,只许漾佩戴好检测设备,24小时后,再来医院复诊就可以了。

但,Patrick Metres建议沈暮山留院。

沈暮山紧张的问:“我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他之前做过这个检查,只是这一次,莫名的紧张,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南曦安慰道:“爸,这就是很常规的检查,不用太担心。”

沈暮山面色不好,有些寡白,看着身上的检测仪,不满道:“常规是常规,留院是怎么回事?”

谢景危替他放下衣服:“Patrick Metres是很严谨的心外科医生,他在这方面,向来要求严格,不光是您,阿联酋的王室在他手里,都得乖乖住院观察。”

沈暮山咋舌:“真的吗?”

谢景危:“真的。”

沈暮山这才松口气,看向沈南曦,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松道:“放心,南南,爸爸不会有事。”

沈南曦点头,反握住沈暮山的手,常年艰苦工作留下来的痕迹很明显,粗糙的手指,粗砺的茧,握得越紧,手心硌得越疼。

谢景危看出沈南曦的担忧,对沈暮山说:“爸,南曦中午没吃多少东西,我带她再去吃点。”

沈暮山:“好,快去,别饿着我家南南。”

两人出了病房,去到医院餐厅。

随意点了两道菜,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

谢景危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一想到这是医院,又放了回去,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道:“结果要明天才出来,你现在担心太早了。”

沈南曦“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去送检查报告的时候,问过Patrick Metres沈暮山的情况,Patrick Metres只说,结果要等24小时动态心电图出来才能告知。

正如谢景危说的,他很严谨。

也如谢景危所说,现在担心太早了。

收拾好糟糕的心绪,抬起头,向谢景危道了声谢谢。

谢景危靠在椅背,胳膊搭在旁边的椅子上,人懒洋洋的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就这么干谢?”

沈南曦见他又恢复玩世不恭的模样,扯了扯嘴角:“你想怎么谢?”

谢景危斜飞的凤眸里含了几分轻佻:“把沈聿给我。”

“你为什么对沈聿这么感兴趣?”

沈南曦眉心一凝,琥珀色的瞳仁里晃荡出一丝不安,好在她睫毛浓密,眨眼间遮得严严实实。

谢景危但笑不语。

手指按着兜里的烟,沉吟许久才说:“我嫉妒他能光明正大待在你身边。” 第13章 什么意思 谢景危的话对于沈南曦来说有点无厘头,没放在心上,也没同意。

陪沈暮山吃完晚饭,安顿好陪护人员,认真叮嘱一番才走。

回去的路上,葛薇薇打来电话,询问沈暮山的情况。

沈暮山对她不错,每回出差,都会给她带礼物,她打心里喜欢这位笑容和蔼的长辈。

沈南曦:“一切都好,只是吃的方面要注意,有点脂肪肝。”

沈暮山的心脏病,只有亲近的人知道。

沈南曦不好向她透露什么。

葛薇薇:“沈叔没事就好。”顿了一下:“南曦,逛街吗?”

时间临近七点。

这个点回去,肯定要面对江婉柔的唠叨。

江婉柔这次来不知道怎么了,总催促她生孩子,谢景危还喜欢在旁边帮腔,装作一副恩爱的样子,积极答好。

她不喜欢听,只能避着。

沈南曦:“好。”

没有犹豫,答应了逛街。

葛薇薇欣喜报上地址。

谢景危坐在沈南曦旁边,唇角扬起似有若无的淡笑。

他耳朵尖,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余光瞥到沈南曦即将挂断,声音一扬,眼里皆是促狭:“谢江,前面左转,送太太去商场。”

葛薇薇:“!!!”

沈南曦:“……”

...

...

沈南曦下车后,狠狠瞪了谢景危一眼,拽着车门,用力一关。

车子经过改装,各类防震设施都做的很好,哪怕被重物袭击,车里的人都掀不起半点水花。

谢景危看着车窗外那抹窈窕身影消失在繁华霓虹中,勾着嘴角,收回目光。

掏出烟盒,咬了一根烟点上,伸腿踹了副驾驶一脚。

谢安不明所以,回头看谢景危:“谢先生?”

谢景危:“以后要先叫太太。”

谢安脑子懵了一下,半晌没跟上节奏,还是谢江递了个别有深意的眼神过来,他才后知后觉明白,忙道:“是,先生,下次一定!”

低调奢华的紫红色像一道极光穿梭在夜晚。

谢景危抽完烟,又咬了一根,还未点燃,手机响了。

他看一眼来电显示,取下烟,揉碎了丢垃圾桶里,眉宇间带着烦躁。

兀自舒缓了许久才接通:“爸,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沈暮山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大堆话,谢景危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一看烟盒,没烟了,朝谢安伸手:“烟。”

谢安不抽烟,转头看向谢江。

谢江从衣服内侧口袋摸出烟给谢景危。

谢景危单手打开烟盒,咬了一根烟出来:“爸,这件事我很难办的。”

沈暮山叹了一口气,声音无比坚定:“难办也要办。”

谢景危点燃烟,一吸,味不对,有点呛,但眼下没有他喜欢的烟,只能勉强抽着。

沈暮山絮絮叨叨说了很久。

谢景危边听边点头边点烟。

眨眼功夫,整个车厢乌烟瘴气,开了换气也没用。

眼见最后一根烟就要抽完了。

沈暮山终于止了说话,却换成连绵不绝的唉声叹气。

谢景危无奈的抓了抓头发,妥协道:“行,爸,听你的。”

...

...

来到商场,沈南曦不免再次被葛薇薇追问电话里的男人是谁。

为了一劳永逸,她决定撒谎。

沈南曦:“就是一个男人。”

葛薇薇:“我当然知道是男人,我问你,那个男人是谁!”

沈南曦:“你知道的,出门在外,难免无聊,需要养只宠物解闷。”

沈南曦这样一说,葛薇薇眼里立刻绽出精光:“宠物?!沈南曦,你学坏了!”

沈南曦和葛薇薇爱喝酒,认识不少玩得开的人,夜场里一些隐晦的词,一点就明。

沈南曦故作紧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葛薇薇拍拍胸脯:“放心,绝对不说。”挽住沈南曦的胳膊往商场里走:“我还以为你会为邵轩守身如玉呢,看到你有这觉悟,我就放心了。”

邵轩?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沈南曦有点反应不过来,脚步一虚,没由来的踉跄了一下。

葛薇薇侧头:“南曦?”

沈南曦如梦初醒般眼眸一抬:“今天有点累,没站稳。”

葛薇薇:“那我们速战速决!”

葛薇薇逛街的原因很简单,她想挑一条裙子,告白那天穿。

沈南曦乐意做她的参谋。

两人逛了一会儿,进到一家女装店,不约而同看中一条缎面的吊带长裙。

设计简单,落落大方,丝绸般的流光效果充分展示了女性轮廓的轻盈之美。

长裙有三种颜色,酒红、湖水蓝和浅绿色。

都是衬肤色的颜色,一时间挑不出哪个颜色更喜欢。

沈南曦道:“绿色吧,你的幸运色。”

葛薇薇立刻拿了绿色去试。

她个头不高,但胜在身材苗条,裙子一穿,大大咧咧的气质收敛了一半,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从容优雅。

葛薇薇在沈南曦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

绿色很灵动,衬托她肤色洁白的同时,还添了几抹俏皮。

沈南曦盈盈一笑:“很好看。”

葛薇薇大手一挥:“买单。”

裙子腰身部位有点紧,需要改,售货员留下葛薇薇的地址,改好后,会派专人送过去。

葛薇薇看向沈南曦:“南曦,地址。”

沈南曦拿笔写下家的地址。

葛薇薇却说:“写公司的。”

沈南曦疑惑的看过去。

葛薇薇笑嘻嘻:“你别管嘛。”

好,沈南曦不管,依言写下公司地址。

葛薇薇小心嘱咐:“不要让沈聿看到。”

沈南曦刮一下她的鼻梁,语气带着宠溺:“知道。”

...

...

隔天,沈南曦在公司忙到下午才休息。

看一眼时间,已经两点,心电图的分析结果会在三点出来,现在开车过去,时间刚刚好。

沈暮山曾经在检查报告上骗过她,她对这方面看得很紧,一定要亲自拿才安心。

和沈聿简单的交代了两句,提起包,往门口走,恰好秘书Amanda过来敲门,与她撞个正着,身后,还跟着一个戴墨镜的卷发美人。

Amanda觑着她的脸色,轻声轻气说:“Estelle,康小姐来了。”

不等沈南曦反应,卷发美人挤开Amanda,自顾自的走了进来。

手提包往桌上一摔,随便拿过一张椅子坐下。

纤长的手指摸出包里的烟盒,抽出一根烟含在红唇上,点燃,抿了一口。

细白的烟雾从她唇间妖娆吐出。

取下墨镜,眸光一斜,锐利的锋芒扫向沈南曦:“沈南曦,你什么意思?” 第14章 朱砂痣 康芮敏是羲和娱乐的艺人,按道理来说,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自己的经纪人,或者艺人管理部的hanna。

像这样上门找总裁的,她是第一个。

没办法,在羲和娱乐众多艺人里面,康芮敏比较特殊,所有人都敬她三分。

港城小姐出生,凭借曼妙的身材,妩媚的长相,一举夺得“最上镜小姐”和“港城小姐”两个奖项。

双料冠军的成绩让她很快涉足娱乐圈,成为资本力捧的新生代艺人。

但,这不是她的底气来源。

她最有名的还是和港圈太子爷谢景危的恋爱事迹。

当年康芮敏签约华科,因不满华科对艺人的压榨行为,公开叫板华科,指出其“合约之外,三大不合理工作”,拒绝履行工作安排,并提出解约。

惹得华科高层集体震怒,将其告上法庭,控诉毁约,并向法庭申请禁令,禁止康芮敏在娱乐圈与任何人、任何公司合作,直至华科与其合约结束为止。

康芮敏与华科签了十年合约,若是华科胜诉,意味着康芮敏不仅要赔偿巨额违约金,还面临十年的封杀。

这场官司,全港闻名。

各大媒体纷纷猜测,最终结局一定是康芮敏被封杀,毕竟华科是港城首屈一指的娱乐公司,背后的律师团队更是业界闻名。

这些年起诉艺人的官司,无一败诉。

光是违约金都赚得盆满钵满。

经过四个月的拉锯战,官司开庭的前一天。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谢景危公开发布声明,官宣了和康芮敏的恋情,并在第二日,和康芮敏手牵手,一同出庭。

官司最后的结果,由华科撤诉结束。

康芮敏也顺利解约,成为自由人。

她没有马上签约新的经纪公司,而是和谢景危共度了很长一段蜜月期。

电视剧里有的所有浪漫情节,两人都上演了一遍,羡煞当年沉迷在童话爱情故事里的人

可惜太过热烈的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到半年,两人就分了手。

直至今日,三年有余,谢景危依旧单身。

康芮敏成了他唯一公开过的女友,被媒体戏称“心口朱砂痣”。

两人虽分手,私下却常有接触,偶尔被拍到,都会登上各大版块头条。

复合、嫁入豪门、谢太太的字眼,层出不穷。

康芮敏的地位水涨船高,无人敢轻视。

沈南曦签约她是意外。

当年羲和娱乐刚成立,她花重金挖了一位老牌经纪人过来,经纪人性子傲,附加条件很多,其中一条就是,她必须拥有自由签约艺人的权利。

沈南曦相信这位老牌经纪人的眼光,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康芮敏就是那个时候,签过来的。

她和谢景危的过去,沈南曦原本不知道。

还是听Amanda八卦了几句才晓得。

不过,她不介意。

谁还没有几个前任呢,何况,她与谢景危只是表面夫妻。

看了一眼左右为难的Amanda,沈南曦淡淡道:“去泡两杯咖啡。”

Amanda如释重负离开。

沈南曦坐到康芮敏对面:“什么事?”

康芮敏摁灭手里的烟:“沈南曦,你凭什么把我的代言给别人!”

为这个啊。

沈南曦笑了笑:“Frances,不是我把你的代言给别人,是你最近流连夜店,被媒体频繁拍到,kevin公司的产品是面向年轻人,需要一个正面的形象,他们觉得Josie更适合,所以换了。”

康芮敏冷笑:“这个代言是Ashley为我谈的。”

沈南曦:“但kevin才是老板,不是吗?”

这句反问,康芮敏哑口无言,又点燃一根烟。

沈南曦看着桌上的烟盒,和谢景危的是同款,眉梢一动,含笑道:“Frances,我待会儿还有事,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先走了。”

站起身,指着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小心点抽,触发报警系统,淋成落汤鸡出公司,会被媒体乱写的。”

康芮敏风淡云轻地吐出一口烟:“沈南曦,你在嫉妒我。”

沈南曦停下脚步:“嗯?”

康芮敏拿着包起身,“我和谢景危谈了半年,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存在,你和谢景危结婚一年,什么都没有。”

康芮敏是季远的远房表姐,季远知道的事情,她都知道。

她本就看沈南曦不顺眼,一有问题,就拿这件事说事,炫耀自己的特殊。

沈南曦微微蹙眉,露出为难的表情,又隐隐藏着一丝浅淡笑意,柔声道:“这个,真没有……”

...

...

沈南曦赶到医院的时候,谢景危也在,拿着一个苹果,咬了一口,俊美的五官皱了起来:“真酸。”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抬头,看到了病房门口的沈南曦。

头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因为匆匆而来,几缕发丝垂落下来,散在白皙透红的脸颊,冷艳的面庞,添了几分妩媚。

“老婆。”

他轻声唤着沈南曦。

声音沙哑好听。

沈南曦眸光只在他脸上停了半秒:“嗯”,转头看向沈暮山。

沈暮山换过一身红色的唐装,头发抹了发蜡,整齐梳向脑后,露出整张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的颜色衬人,今天的沈暮山显得气色很好,双眼灼灼,异常精神。

见到沈南曦,呵呵笑着,肥胖的脸上,皱纹堆了起来,每一条都充满和蔼:“南南来了。”

沈南曦笑道:“爸,你今天收拾的真帅。”

沈暮山摸着肚子:“你爸哪天不帅?”

沈南曦:“昨天,检查的时候,不听医生的话。”

“你啊你。”

沈暮山面对女儿的打趣,笑着嗔道:“一来就糗我,看来是嫌我在港城待久了,要赶我回去。”

“哪有。”

沈南曦握着沈暮山的手:“我巴不得您多在这边住段时间,最好一直住在这,陪着我。”

沈暮山摇头摆手:“不住了,京城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处理,看完病,过两天就回去。”

沈南曦:“也好,您是闲不住的性子,留在这边不自在。”

过了几分钟。

护士送来检查报告。

玛利亚医院是私立医院,为保证病人的隐私性,所有检查报告都是密封的。

沈南曦拿着检查报告去找Patrick Metres。

谢景危想跟着,她温言拒绝:“陪护不在,别让我爸一个人待着。”

谢景危乖巧坐回椅子上:“好,都听老婆的。”

出了病房,沈南曦拆开密封袋。

用手机拍下检查报告,发给沈聿。

乘电梯去顶层的时候,与一个男人擦肩而过,侧脸的轮廓有些熟悉,沈南曦匆忙看了两眼,没细究。

银灰色的电梯门关闭。

邵轩顿在原地。

黑色的瞳仁,乌沉沉的,晃过一缕亮光。

转过身,看着电梯门上方,不断上升的数字。

“小曦?”

想念了很久的名字,就这样毫无征兆的从他口中喊出。 第15章 你放心 Patrick Metres结合24小时动态心电图的报告,将沈暮山这次的检查单一一列出,交代其病情给沈南曦听。

说话时,带点手上动作,让他的语言,更加生动。

沈南曦专心致志听着,遇到不解的名词,礼貌的打断一句,询问到底。

这个时候,Patrick Metres会很耐心的解释,直至沈南曦弄懂为止,然后继续沈暮山的病情。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半小时。

沈南曦口袋里的手机传来无声的震动。

低眸看一眼。

表情未变,呼吸却滞了滞,良久才吐出一口气。

Patrick Metres还在说话,她已经无心再听,直截了当的问:“Patrick,When can my father heart transplant surgery be performed?”

Patrick Metres一愣,碧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波澜。

对上沈南曦平静而又冷漠的眸子。

僵在半空手,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沈南曦笑笑,面色有些苍白,说了句抱歉,带着所有的检查报告离开Patrick Metres的办公室。

Patrick Metres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猛然醒神,拿出手机,拨通电话:“Victor……”

...

...

沈南曦回到病房。

手里的检查报告被她捏出几道深刻的褶皱。

随手放在茶几上。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

让气息更顺畅一些,好进行接下来的谈话。

“南南,你怎么了?”

沈暮山看着女儿像换了一个人,心里开始紧张,说出口的话都带着颤音。

“没事。”

沈南曦放下杯子,道:“爸,我和医生说好了,星期五给你安排心脏移植手术。”

“南南!”

沈暮山坐起身,厉声喊了一句:“我身体很好,怎么会需要手术呢?”

“你身体很好?”

沈南曦眉目染上凌厉:“谁告诉你的?医生吗?”

沈暮山神色一变,顺着沈南曦的话说:“没错,是医生告诉我的,他说我身体很强健……”

“用药物控制就可以了,无须手术。”

沈南曦冷冷截断沈暮山的话,并补充后面的内容。

沈暮山嘴唇颤抖着:“南南……”

沈南曦走到他身边,缓了几分脸色:“爸,我不想再听到你骗我话,心脏移植手术必须做。”

沈暮山眼里的光变得微弱:“你都知道了?”

沈南曦:“嗯。”

简单的一个字,让沈暮山长叹一口气,眉心拢起一片惨淡的哀愁:“南南,我知道瞒不过你,可我,可我真的担心你……”

沈南曦垂眸:“爸,如果我安定下来,你会不会放心一点?”

沈暮山泪眼朦胧的看着女儿。

沈南曦:“比如,我和谢景危要个孩子。”

...

...

夜幕笼罩在港城的高楼大厦。

浮华的霓虹灯亮起后,城市比白日多了几分旖旎。

黑色迈巴赫疾驰在冷风徐徐的弥敦道。

贯穿式的车尾灯亮起一道鲜艳的红色后,又很快融入夜里,消失不见。

静谧的车厢内。

谢景危点燃一根烟,斜着眸子睨了沈南曦一眼,唇角的笑,放肆又邪魅:“南曦,你在医院说的是真的?要和我要个孩子?”

沈南曦的脸被窗外投射进来的霓虹灯点亮,五光十色,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晓得那双长而媚的眸子交错了几抹亮光后,显得更加勾人。

于静谧的环境里,看着他,哪怕一言不发,都足以撩拨起一阵悸动。

片刻,他听到她开口。

“我骗他的。”

谢景危眉头耸动。

沈南曦:“他骗我一次,我骗他一次,很公平。”

“我就知道。”

谢景危眼里溢出失望,却又止不住问:“你这么直白的告诉我,不怕我明天跟爸告密?”

沈南曦挑眉:“孩子又不能说有就有,你明天告诉爸什么?你不行?要不了孩子?”

谢景危呼吸一噎,只感觉胸口压了块千斤重的石头,进气出气都不行。

好半天才缓过来,磨着牙齿道:“沈南曦,我很行!”

沈南曦:“是吗?”

尾调一扬,对谢景危的话,发出质疑。

谢景危偏头笑了一下,扔掉手里的烟,伸手扣在沈南曦后脑勺,将人带到自己面前,眯起眸子,哑声道:“要试试吗?”

沈南曦直视他的眼睛:“不用了。”

距离靠的太近。

谢景危的眸光不知不觉落到沈南曦的唇上。

粉色的双唇,娇艳如两片花瓣,刚喝过水,上面还残留着晶莹的水光,一张一合时,如晚樱吐蕊,鲜艳欲滴。

他没忍住,低下头。

换来的却是沈南曦偏头一躲。

“谢景危,有些事,不该做的不要做。”

冷漠的声音唤回谢景危的神智。

他收回手,扯了一把歪斜的领口:“真扫兴,我帮了你,你却一点甜头都不让我尝。”

沈南曦很大方的表示:“谢谢。”

谢景危冷笑:“只是谢谢?”

沈南曦面无表情看着前方:“谢景危,你没有帮我,你只是在两头讨好。我没有发现,你就完成了我爸给的任务,我发现了,就是你卖了个人情给我,你永远不会吃亏。”

谢景危一怔,拿烟的手僵在原处:“真聪明。”

沈南曦之所以能发现沈暮山骗她,并不是因为检查报告作假。

相反,检查报告没有任何问题,沈聿找专业人士看了,得出来的结论和Patrick Metres说得无异。

可问题的关键就在“无异”两个字上。

她几次打断Patrick Metres说话,但每次,Patrick Metres都能顺利接上,就好像提前预演过一样,照本宣读就行。

再加上康芮敏今天来找她,说的却是上个星期发生的事。

让她不得不怀疑,沈暮山想联合谢景危骗自己。

康芮敏,则是谢景危送给她看穿真相的提示。

谢景危很喜欢这样的交流。

凡事不做绝,留一点缝隙让别人钻,至于里面是好是歹,就看他当时的心情。

当然,这只是沈南曦的猜测。

所以在病房的时候,她疾言厉色,诈了一把沈暮山。

好在她了解自己父亲的弱点,一诈,所有真相都明朗了。

沈暮山这几年过分依赖药物,导致心力衰竭,随时有猝死的风险。

心脏移植手术已经到了必须要做的地步。

然而,成功率不高,只有七成。

七成,听着是个很稳妥的数字,对于心脏移植手术来说,却很低,一旦失败,挽救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沈暮山才要骗她。

沈南曦分析利弊后,还是说服沈暮山做手术。

“成功率七成”远远比“随时猝死”要有安全感的多。

沈暮山看着女儿眼里的坚定,终究不再强求,把生死交给老天。

心源方面,谢景危用一句话安排好了。

只待星期六,正式手术……

迈巴赫驶入尖沙咀的商业区。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车流与人潮一样汹涌,层层叠叠的老式招牌被环绕一圈的霓虹灯点亮,繁华中透着一丝旧时代的气息。

沉默片刻,谢景危转动砂轮,点燃一根烟:“南曦,我只是觉得,你该知道自己父亲的情况。”

他不能直接拂了岳父的意思,只好委婉提醒。

两边讨好这句话,着实冤枉。

“我知道。”

平静过后,沈南曦没有之前尖锐,声音柔的像夜晚的风,徐徐飘向谢景危耳畔:“下个月我会开部电影给康芮敏,你放心。”

谢景危:“???” 第16章 记性真好 晚上七点半。

伫立于维多利亚港畔的君丽酒店璀璨辉煌。

雄伟壮观的欧式建筑与维港静谧旖旎的风光交相辉映,勾勒出一个优雅、丰富、华丽而不媚俗的奢华环境。

黑色迈巴赫停在酒店门口。

在一众豪车间,其实并不显眼。

奈何HK88888的车牌太过张扬,犹如平地一声雷,把周围千万级别的豪车都衬得不那么尊贵。

酒店经理亲自迎接。

躬着身子,拉开后座车门:“谢先生。”

谢景危长腿一伸,从车上下来。

穿着很随意,虽是西装衬衣的搭配,却没有系领带,敞开的领口,露出洁白如雪的肌肤,配着他飞扬的凤眸,痞中带坏的气息在他弯起的唇角悄然绽放。

他眉梢一挑:“多谢。”

跟着酒店经理,进入大堂。

闻娉的品酒会在二楼“樱”字宴会厅。

面朝维多利亚港,富丽堂皇。

此次品酒会共邀请四十人,各行各业皆有涉足,不单单是娱乐圈。

专业的公关团队在宴厅门口负责接待。

按照邀请函的编号,引导入席。

沈南曦到的时候,两位气度不凡,衣饰华丽的贵妇人正在面对长枪短炮,接受采访。

沈南曦看了一眼,认出其中一位贵妇人是“文华会”的副会长,姚太太。

在港城,有两王一姚一谢四大家族,影响力几乎遍布港城每一个角落。

从电力到交通,从房地产到零售,人人都在为他们打工。

三十年前,将军澳一家工厂发生重大爆炸,导致二十人死亡,八十九人受伤。

爆炸案背后,牵扯四大家族。

为平息舆论,四大家族的太太们,联手成立“文华会”,为这场惨绝人寰的意外发起慈善行动。

她们以拍卖的形式,筹得善款两千五百万,捐给爆炸案伤亡人员的家属和附近被波及的居民,成功在舆论中,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此后,文华会得到政府的认可,正式注册成为慈善机构。

这些年,文华会名声很大,不仅仅是扶弱济贫的慈善机构,更因为背后有四大家族,成为上流社会名媛、贵妇的社交平台。

入会,代表着被上流社会认可,是种身份的象征。

所以对成员的要求极高。

非富即贵,身家清白,在社会上具有一定影响力。

至今,会员都没超过三十个。

闻娉能邀请到副会长参加,看来这场品酒会,比想象中还要盛大。

“Estelle。”

正想的入神。

身后有人叫了她一声。

她回头,看到陈家俊步伐轻快的朝她走来。

三十五岁的年纪,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斯文有礼。

走到她身边,笑容和煦问道:“怎么不进去?”

沈南曦:“闪光灯有点多。”

陈家俊看一眼姚太太的方向,道:“品酒过后,Jessie还安排了一场慈善拍卖,所得资金会全数捐给文华会,姚太太赏脸,过来参加。”

陈家俊和闻娉是好友,品酒会有他一份助力,所以知道因果。

沈南曦:“原来如此。”

姚太太结束采访,进入宴厅。

沈南曦和陈家俊也随后进去。

陈家俊:“我带你去见Jessie。”

沈南曦:“好。”

陈家俊带着沈南曦去往主桌。

十人位的圆桌,此刻坐着八个人,有三个沈南曦认识,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表情平静,没有变化。

倒是季远笑眯眯的抬了一下手:“Estelle!”满眼兴奋地和沈南曦打招呼。

沈南曦这才把目光放回他身上,微微一笑:“季先生。”

听到这个称呼,季远眉梢动了动,这是装不认识呢。

手肘撞了一下谢景危,压低声音问:“怎么说?”

谢景危眼皮掀了下,看向沈南曦旁边的陈家俊,轻轻地嗤了一声,没说话。

季远只能自己发挥,指着身边的空位置:“Estelle,我们刚好多一个位子,不如你坐这?”

康芮敏不乐意了,瞪了季远一眼:“Kristen等下会过来,你不要自作主张。”

季远满不在乎:“她说了,今晚有事来不了。”

康芮敏:“我说能来就能来!”

铁了心不让沈南曦坐这。

一旁的闻娉和姚太太说完话,听到旁边的动静,笑道:“在聊什么呢?”

康芮敏:“没聊什么,就是看到一只苍蝇,有点讨厌,在赶。”

“苍蝇?”

闻娉不解:“这里怎么会有苍蝇?”

康芮敏斜着眼睛看沈南曦:“是没苍蝇,但有些人,比苍蝇更讨厌。”

闻娉一头雾水,顺着康芮敏的目光往右边看。

眼见陈家俊的身边站着一位容貌艳丽,气质脱俗的姑娘,她好奇之心大起,问道:“Kar,这位是?”

陈家俊:“Estelle,沈南曦。”

闻娉知道这个名字,叶明告诉过她,羲和娱乐的老板。

内地人,很漂亮。

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想起那顿苏菜,闻娉眉目柔和许多,“沈小姐。”

沈南曦:“叫我Estelle就好。”

闻娉:“沈小姐和Kar一起来的吗?”

谢景危转动金属打火机的手停了一下。

沈南曦:“我一个人来的,刚巧在门口碰到Kar。”

闻娉温声表示:“如果沈小姐不介意,可以和我们一起坐。”

“表姑!”

康芮敏柳眉倒竖,急得跺脚。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沈南曦坐这一桌!

她看着沈南曦就烦,坐一桌还怎么吃饭!

表姑?

沈南曦眸里闪过一缕精光。

她原本只想打个招呼,露个脸就走,但看到康芮敏一心要赶她的份上,她又不想走了。

说了几句场面话,含笑坐到闻娉身边的空位上。

陈家俊也入座,坐在她旁边。

闻娉:“沈小姐,我那天很开心,吃了一顿地道的苏菜,缓解了多年的思乡之情,谢谢你。”

沈南曦还未说话,旁边的姚太太看过来:“地道的苏菜?”

这个反应,让沈南曦知道,闻娉留自己在这桌的意义。

抿着嘴角,没有说话,安静听别人说。

闻娉:“是啊,顺德楼的苏菜,明师傅亲自做的。”

姚太太眼睛一亮,满脸感慨:“苏城有句老话,‘未进顺德楼,不知苏城菜’,你说地道的苏菜,我还不信,要是说顺德楼明师傅,那我就相信了。”

闻娉唏嘘:“可惜明师傅退休后,顺德楼的口味大不如前。”

姚太太也惋惜:“的确,我去过几次,好吃是好吃,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东西。”

闻娉附和着感慨了两句,而后转头问沈南曦:“Estelle,你是怎么请明师傅出山来港的?”

称呼都变了。

姚太太亦看向沈南曦。

明师傅自五年前退休后,就再没进过厨房,无数达官贵人慕名而去,花重金请他做菜,他却只是衣袖一拂,请那些人吃了闭门羹。

性子比年轻时候还要傲。

尊贵如姚太太,也碰过两回钉子。

她很想知道,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是怎么请动那块硬骨头。

沈南曦恬淡一笑,道:“我妈妈是苏城人,和明师傅是忘年交,他没有子女,就认了我做干女儿。”

“前几天刚好来港城看我。”

“我听Kar说,要为闻小姐办接风宴,知道闻小姐是苏城人,就借花献佛,尽一点自己的心意。”

“借花献佛”四个字闻娉很受用。

笑意爬到脸上,眼里神采飞扬。

较远一点的叶明顺势问:“沈小姐是Jessie的影迷?”

沈南曦点头:“对,我很喜欢闻小姐,闻小姐演的每一部电影我都看过,她所呈现出来的女性角色各有各的魅力,不是单一死板的演绎角色,而是赋予角色真正的生命力。”

一段话,又捧了闻娉一次。

闻娉心花怒放,看沈南曦的眼神充满光彩。

康芮敏面无表情翻了个白眼:“马屁精。”

季远在桌下踹了她一脚,提醒她注意一点。

不管是对自己的表姑,还是沈南曦。

她不服,反踹了回去。

力道很大,痛的季远龇牙咧嘴。

邻座的谢景危没有看到他们的互动,只一心沉浸在沈南曦那段话里。

低着头,抿嘴笑。

无他。

这句话,他在某部电影的影评里看到过。

沈南曦一个字都没改。

真是,好记性。 第17章 骂人 八点,宴厅的灯光暗了下来,身着晚礼服的司仪走上台,立于聚光灯下,人美声甜的致欢迎词。

言简意赅的介绍完品酒会流程,品酒正式开始。

此次品鉴的葡萄酒来自法兰西的波克酒庄,共八款,以餐酒搭配的形式,依次上桌。

沈南曦拿起桌上的酒单。

上面有每款酒的详细介绍,不过,沈南曦把目光着重放到酒庄的名字上。

波克酒庄。

成立于二十年前,中外合资,这两年因气候变暖,产量不断增加,导致供应过剩,供需失去平衡,葡萄酒价格大幅下跌,陷入亏损和债务危机。

今年年初,更传出消息,酒庄面临破产。

沈南曦记得,酒庄投资人之一,就是闻娉的丈夫,蒋泽荣。

觑一眼闻娉手上的十克拉钻戒,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晃人眼球,却少了一丝灵动,似乎是品质过高,反而显得不够纯粹。

沈南曦翻过一页,继续看酒品介绍。

摆盘精致的开胃小菜配合香槟色的起泡酒端上餐桌。

沈南曦专注于手里的酒单,未动手,身边的陈家俊提醒一句,她才拿起气泡酒,浅尝了一口。

斜对面的康芮敏看到这一幕,秀长的眉毛一动,讥笑道:“沈小姐好像不会喝酒。”

沈南曦眼睫一动,朝她看去。

但见康芮敏秀出纤长的手指,握着杯柱,端起瘦高的笛形杯,优雅地抿了一口,道:“沈小姐连最基本的握酒杯方式都不知道,酒中滋味,真的品得出来吗?”

同桌的人,不是社会名流,就是商业精英,最不济也是富二代。

餐桌礼仪方面,都很讲究。

握酒杯的姿势,与康芮敏如出一辙。

唯有沈南曦,手指握在杯身,显得过分随意。

沈南曦听着她的话,温柔的笑着,琥珀色的眼底,亦如杯中被冰镇过的酒一样,清澈中,掀起丝丝凉意。

陈家俊不解康芮敏为何两次三番为难沈南曦,但看着沈南曦皎洁如月的侧脸,心思一乱,深深陷了进去。

放下酒杯,正欲为沈南曦说话。

身边的人,自己开口了。

“康小姐,你知道什么是规则吗?”

沈南曦如是问康芮敏。

康芮敏一愣,不晓得这句话有什么意思,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

沈南曦葱段般柔美细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酒杯杯身,端起酒杯后,微微晃动,喝了一口口感顺滑,花果味馥郁的起泡酒,徐徐道:“规则,就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约束,以条条框框禁锢他们,告诉他们成为上位者,需要怎么做。”

“从而束缚他们的思想、行为、乃至文化。”

“然,上位者根本不需要这样做。”

沈南曦粲然一笑,瞳仁明亮又冷漠:“对了,现代社会称呼规则为礼仪,例如,葡萄酒礼仪。”

沈南曦这句话,无疑把所有人都骂到了。

虽然她本身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单纯的面对康芮敏的无礼,做出反击而已。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不好,手里的酒杯,放了,显得被沈南曦的话戳中痛点,心虚,不放又感觉骂的就是自己。

左右为难。

过了几秒。

谢景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长而有力的手指穿过杯柱,托起杯肚,向沈南曦举杯:“沈小姐不仅人长得漂亮,说话也漂亮,其实喝酒最注重的是心意,自己喜欢,怎么喝都行,过分在意礼节,容易失了喝酒的兴趣。”

在座十个人里,谢景危的身份最尊贵。

谢家是四大家族之首,在港英政府时代就是具有极大影响力的豪门。

这么多年过去,四大家族经过无数次洗牌,唯有谢家屹立不倒。

港城太子爷,不是随便说的。

纵使姚太太是谢景危的长辈,也不得不微笑附和他的话:“Victor说得对,喝酒而已,最重要的是自己开心。”

如此,这个话题便翻篇了。

康芮敏不服,还要再说。

闻娉飞了一个凌厉的眼风过去。

她眉头拧紧,重重哼了一声,转头,剜了沈南曦一眼才作罢。

接下来的品酒,进行的很顺利。

筹光交错,推杯换盏,转眼就到了最后一款酒。

单宁低,酸度适中,口感偏柔滑。

如果单独喝,可以接受这种偏轻盈的酒,用来收尾的话,缺点意思,不够厚重,压不住前几种酒带来的冲击,有些虎头蛇尾。

沈南曦只抿了很小一口就没再碰。

倒是陈家俊放下酒杯,饶有兴趣的与她交流这杯酒。

闻娉在旁边,她不好多言,只说:“味道不错。”敷衍了事。

陈家俊很慎重,说了一长串自己的见解。

从颜色到香气。

从味道到回味。

把眼前的红酒当作论文研究。

沈南曦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面前的人话说多了,她感觉脑袋晕晕的,说了声抱歉,起身去了洗手间。

捧了两把凉水洗脸,脑中的晕眩稍微好点。

抬起头时,镜子里出现谢景危的脸。

叼着一根烟,靠在墙上,凤眸深邃,与她对视。

“不舒服?”

谢景危问她。

“没有。”

她摇摇头,扯了两张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水渍。

谢景危吸了一口烟,烟雾还没吐出,头顶的烟雾检测仪发出警报。

声音有些尖锐,没一会儿就引来工作人员。

沈南曦不想让人看到她和谢景危有接触,趁着谢景危分神之际,走另一边离开了。

“谢先生,吸烟室在那边,我带您去。”

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做出一个引路的姿势。

“不用了。”

谢景危眉头皱起,一脸烦躁,把烟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绕过工作人员,回到宴厅。

这一回,他看到了陈家俊像癞蛤蟆一样黏在沈南曦身边,低声说话。

脸上的笑,比癞蛤蟆还恶心,他看着想直接给几拳。

往前走了几步。

“谢先生。”

突然出现一个人,把他拦住。

他侧头,眼睛淬了凶光,咄咄逼人。

那人身子瑟缩了一下,心里害怕极了,感觉这眼神会杀人。

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窘境,还是鼓足勇气,上前打招呼:“谢先生您好,我叫崔平安。” 第18章 试探 双手递上名片,卑躬屈膝。

谢景危没接,只瞥了一眼。

汉江文化娱乐有限公司?

棒子啊。

怪不得那天听他说粤语滑稽,国语别扭,原来是画虎类犬的偷国人。

崔平安见谢景危不说话,面色无端泛冷,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继续开口:“谢先生,您,您是喜欢那个女孩,对吧?”

说罢。

他指向沈南曦。

谢景危眸光一动,敛了几许锋芒,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犹在,却无之前那般骇人:“嗯?”

得到回应。

崔平安心中欢喜,立即道:“谢先生,我有办法让那个女孩陪您一晚。”

谢景危很温和的眨动眼睛,没有说话,静待崔平安的下文。

崔平安靠近谢景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小的透明塑料袋。

袋里有一片白色小药片。

崔平安说:“谢先生,只要把这个给那个女孩服下,她就会很听您的话,您想做什么都可以。您放心,第二天醒来,她什么都不会记得,绝不会让您名誉受损。”

“这么神奇?”

谢景危拿过那个小药片,仔细看了两眼。

崔平安一脸献媚:“谢先生如果不相信,我可以试给您看。”

“试?”谢景危看着他。

他立即表示:“您放心,我不会碰那个女孩,我是说,别的女孩。”

谢景危嘴角勾起一抹笑:“这玩意儿,害过不少人吧?”

崔平安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谢景危眉梢轻挑,笑意渐浓:“如果男人吃了会怎样?”

崔平安一愣,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谢景危笑眯眯的看着他,没有说话,深邃的凤眸里,晃过一丝别样的气息,等待他的领悟。

他瞳孔微微放大,好像明白了什么,眼下不是惊讶的时候,很快恢复正常,信誓旦旦保证:“什么人吃都一样!”

“行。”

谢景危高兴的把药片揣口袋里,提步就走。

崔平安又拦了一下:“谢先生。”手里还举着名片。

谢景危:“想找我办事?”

崔平安急切的点头。

谢景危:“那药有几颗?”

崔平安摸了摸口袋,尽数掏出来:“还有两颗。”

谢景危全部拿走,顺便把那张名片也带走:“等着。”

崔平安欣喜若狂,觉得这次扩大生意有希望了!走起路来都特别有底气,回到自己座位,开始和同桌的人,拉近关系。

...

...

谢景危没有马上回座。

找了个较为隐蔽的位置,拿出手机,叫来谢宁。

手里的名片和药片一起递给谢宁:“新鲜东西,试一试。”

试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谢宁接过:“是,谢先生。”

谢景危在侍应生手上端了一杯红酒,浅尝一口,幽幽道:“贺伟升在恐龙坑有家养猪场,把他丢进去。”

谢宁摩挲着名片,神色为难:“谢先生,猪是杂食动物。”

万一弄出人命就不好了。

谢景危无所谓的勾唇微笑:“那就给他找头温柔的小猪。”

谢宁已经劝过一次,绝不能劝第二次,看着手里的三片小药片,问:“谢先生,都给他吃吗?”

谢景危:“剩下两片,丢警署的时候用。”

意思很明确,这个人,不能再出现在港城。

交代完事情,谢景危看向沈南曦。

和陈家俊拉开了一点距离,但,身边多了两个殷勤递名片男人。

他握酒杯的手紧了紧,继续吩咐:“以后这种人,不许出现在太太身边。”

...

...

品酒结束,慈善拍卖开始。

拍品共五样,全是世界知名酒庄,年份最佳,品质最优秀的葡萄酒。

起拍价皆以五位数起步。

赴宴的嘉宾,富贵之人不在少数,很快就把价格从五位数炒到了六位数,这还远远不够,一直有人叫价。

沈南曦对酒不感兴趣,倒是江婉柔喜欢喝红酒,有一瓶很对她的口味。

沈南曦想买下来。

只是……

康芮敏虎视眈眈看着她。

她要是叫价,康芮敏会不会跟着叫?

她买东西不喜欢看价格,却也不想做冤大头。

很快,就轮到了那瓶红酒。

起拍价两万。

沈南曦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手:“五万。”

慈善竞拍,规矩很随意,只要出得起价格,多少都能喊。

“十万!”

果不其然,康芮敏喊价了,朝她扬了扬下巴,趾高气扬。

沈南曦:“十五万。”

康芮敏:“二十万。”

待沈南曦还要叫价的时候,有人插了一腿,叫了“五十万”。

沈南曦顺着声音看过去。

那人坐在对面桌,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融于灯光昏暗里,看不清具体模样。

只晓得他侧脸的轮廓,自信张扬,又如钢铁般冷硬。

康芮敏看了沈南曦一眼:“还叫吗?”眼里爬满轻蔑。

“一百万。”

谢景危拉开椅子入座,随意抬了一下手。

季远很灵性的问了句:“英雄救美?讨好老婆?”

谢景危:“滚!”弯起的眼睛却有说不出的高兴。

康芮敏越过季远的肩膀去看谢景危,见他目光锁在沈南曦身上,还十分骚包的飞了个媚眼过去。

她气得直磨后槽牙。

什么都不管了,硬着一口气,和谢景危叫价:“一百二十万!”

她的声音一出,全场有三秒钟的寂静。

谢景危是个性子霸道的人,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有人敢跟他叫价,无异于是场奇观,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一看,是康芮敏。

众人恍然大悟,不约而同露出“懂”的表情。

太子爷的朱砂痣跟太子爷叫板,不是调情是什么?

这几年看他们同框已经看腻了,说不定私下早就复合了,只是没公开,拿这些当情趣,逗着大众玩。

好几位记者对着他们按快门。

明天的头条,有着落了。

谢景危不动声色地看了康芮敏一眼,不懂她争的点在哪,又看向沈南曦。

对方已经低头玩手机了。

谢景危瞬间失去竞拍的乐趣。

掏出手机,给沈南曦发信息。

正在敲字,身后又传来叫价的声音。

“一百五十万。”

冰冰凉凉,如一条毒蛇爬在后颈。

谢景危的手顿在屏幕上,好半天才敲下发送键。

未等沈南曦回应。

他转过身,去看叫价人的脸。

那人也在看他。

两厢对视间,暗流汹涌。

直至拍卖结束,品酒会落幕,谢景危还在回味那个人的眼神。

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

他的嘴角,在幽暗的后车厢,绽放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王家那位,回来了。

...

...

品酒会结束。

闻娉留下沈南曦,将醒好的红酒倒一杯给她,状似无意的问:“沈小姐认识Simon?”

SImon是季远。

港城有名的花花公子。

女朋友很多,白领、主播、模特、明星、名媛,遍地开花。

闻娉这么问,是想试探一下沈南曦和季远的关系。

这么漂亮的女人,季远认识,一定会花心思。

如果是女朋友,她就要考虑下,要不要卖个人情给季远。

季家在港城不如四大家族,却也不容小觑。

亲上加亲,说不定对她的复出更有帮助。

沈南曦微微一笑:“季先生的女朋友是我公司的艺人,见过两次。”

意思不熟。

闻娉把酒杯放在桌上。

见沈南曦提到“艺人”二字,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沈小姐请明师傅来港做菜,应该不是为了‘借花献佛’这么简单吧。”

一个“请”字,点名了沈南曦的用意。

沈南曦喜欢她的直白,坦然承认:“闻小姐真聪明,一眼就看穿了。的确,我是听Kar说,闻小姐此次回港,有复出的想法,想抓住机会,签闻小姐来我的公司。”

闻娉莞尔:“沈小姐,我的确有复出的想法,只是,我回港的这些天,有无数经纪公司向我抛出橄榄枝,他们的规模,在娱乐圈的前景,都比羲和娱乐好。”

“沈小姐,你的竞争力不够?”

沈南曦:“闻小姐,百花齐放又怎么能跟一枝独秀比呢?”

闻娉凝眸,眼里多了些许认真。

以她的地位,能得到不错的资源,但年纪是很大的问题。

人才辈出的时代,她的回归,注定要成为绿叶,去衬托新生代的小花。

除非,有爆剧出现。

沈南曦:“如果您能签约羲和,我可以向您保证,不管是内地,还是港城的资源,您都是独一份的。”

“内地?”

闻娉微微侧首。

沈南曦:“闻小姐或许不知道,羲和娱乐的重心一直在内地,以至于在港城的名声并不大。港城人杰地灵,资源少,竞争大,内地却不同,经济快速崛起,娱乐市场逐年扩大,繁荣程度不下过去的港城,机会也很多。”

“大湾区的成立,就是很好的例子,闻小姐应该知道。”

港城娱乐圈日渐式微是事实。

港澳台三地的艺人赴内地谋求新的发展已经略见不鲜。

她回港的时候,也想过要不要签内地的经纪公司。

无奈,这几年的隐退,人脉大不如前,内地是块香饽饽,需要有人牵线搭桥才行,不是想签就签。

如今……

有人说,能让她在内地和港城都拿到独一份的资源。

这种诱惑,不心动是假的。

但,轻易做决定不是她的风格。

她还要试探下。

毕竟这次回港,是她最后的退路,她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看向沈南曦,言语间多了几分亲切:“Estelle,姚太太临走前,托我办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 第19章 狐狸 沈南曦走后。

康芮敏出现在包厢,亲昵地挽住闻娉的手臂:“表姑,你不会真的想签约她那个破公司吧?”

闻娉笑道:“你不也在她的公司吗?这么针对老板可不是件好事。”

康芮敏坐进沙发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可不怕。”

闻娉:“我知道你不怕。”

看着桌上的红酒,吩咐人换一套酒具。

又开了一瓶新的红酒。

轻嗅酒香后,闻娉慢悠悠说:“有谢景危帮你撑腰,你什么都不用怕。”

听到这话,康芮敏眼珠子转了两下,没敢看闻娉,拿着酒杯,默默喝酒。

“怎么?我说错了?”

闻娉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还是你和谢景危又吵架了?”

康芮敏和闻娉的关系很好,有什么事都会和闻娉说。

闻娉这几年虽然在国外,但港城的消息,她时刻关注。

偶尔看到康芮敏和谢景危的绯闻,她都会打电话过来调侃。

每当这个时候,康芮敏就会支支吾吾的回应,欲盖弥彰。

所以,在闻娉眼里,自己这位表侄女,和谢景危是一对爱闹别扭的小情侣。

康芮敏干笑两声:“表姑,不说这个,您还没告诉我,会不会签约羲和娱乐呢。”

“这个嘛……”

闻娉摇晃着红酒杯,似笑非笑:“看她表现。”

...

...

东西酒吧。

顶层包厢。

“表姑真这么说?”

季远听完康芮敏的话,笑了两声,一点都不意外。

康芮敏点头:“千真万确。”

谢景危喝了一口啤酒:“闻娉那只老狐狸,真是越老越妖,拿人当枪使的手段,一次比一次顺手。”

“喂喂喂!”

康芮敏踹了谢景危一脚:“不准这么说我表姑!”

季远笑嘻嘻调侃:“Victor这是护妻心切,怕沈南曦被利用。”

康芮敏反驳:“被利用也是她蠢,怪我表姑做什么!”

季远维护兄弟:“表姑的确是只狐狸。”

康芮敏拿着靠垫砸过去:“不许说表姑坏话!”

季远被爆头,识相的闭上嘴。

看到谢景危若有所思的盯着酒杯看,闭了还没三秒的嘴又开始了,“Victor,王家那位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季远口中的王家那位,指的是四大家族里的大王,王长柏的次子王越川。

王越川年长谢景危三岁。

他相貌英俊,手段凌厉,拥有自己的公司,并且很快在商界闯出一席之地。

一年前,谢景危初掌盛天集团,因为一个项目,和王越川对上了。

四大家族看似同气连枝,实则各怀鬼胎。

他们的子女也一样。

谢景危在争抢过程中稍微动了下脑筋,给王越川下了一套,让他得到项目,却亏损十亿,公司面临清盘。

逼得王长柏出面为自己儿子擦屁股。

王越川因此被送到国外。

临走之前,他放了狠话。

下次回港的时候,加倍奉还。

没想到,一年不到,他就回来了。

季远有些担心。

谢景危不屑的笑:“这次,让他在国外待的更久!”

季远没说话。

他收到的消息,王长柏不行了,这次叫王越川回来,是让他继承王家。

王家的实力,仅次于谢家。

若王越川记仇,以王家的底蕴和谢景危斗,未必不能赢……

康芮敏看看谢景危,又看看表情逐渐严肃的季远。

拿起酒杯碰杯:“想那么多干嘛,船到桥头自然沉,大家一起淹死。”

季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康芮敏又扔了个靠垫过去。

提起王越川,谢景危想到一件事,转头问康芮敏:“你为什么要和南曦争那瓶红酒?”

“我跟她争?”

康芮敏白了谢景危一眼:“明明是她跟我争!那瓶酒是Kristen看中的,我说了要送给她,你不记得了吗?”

是有这么回事。

他忘了,自罚一杯,又问:“最后怎么不争了?”

康芮敏:“一百五十万买瓶红酒,你当我傻?”

谢景危一笑:“是有点傻逼。”

三人又聊了几句。

康芮敏手机一响,拿起包说:“Kristen找我,走了。”

未几。

谢景危手机也响了。

季远:“你不会也要走吧?”

谢景危把来电显示给季远看,“太太”二字,亮得有些刺眼睛,“有家室的人,没办法。”

季远:“……”

季远:“死远点!以后别找我!”

...

...

谢景危看着那瓶被王越川一百五十万拍下的红酒出现在沈南曦手里。

他眉头微微皱起,感到莫大的挑衅。

沈南曦放下红酒:“我出酒店的时候,一个男人给我的,说给谢太太,我以为是给妈的,那个男人后面又补充了一句,给小谢太太。”

显然,那个人清楚沈南曦和谢景危的关系。

他们是隐婚,不被外人知道。

这说明,有人在调查他们,或者,有人出卖了他们。

沈南曦:“我这边只有沈聿知道。”

替谢景危做了个排除法。

谢景危明白沈南曦的意思,“嗯”了一声,心思放在这句话上,却没放正,斜着一双凤眼看沈南曦:“怎么?担心有人背刺我?”

沈南曦淡然一笑:“当做你为我爸请Patrick Metres看诊的回报。”

谢景危抛了一根烟进嘴里,咬着烟,歪头点燃,吸了一口,道:“南曦,这个回报,差点意思。”

沈南曦:“只有这个。”

谢景危掸掉烟灰:“没商量?”

沈南曦:“没有。”

“行吧。”

谢景危也不强求。

抽了两口烟,摁灭烟头,看一眼沈南曦身后的红酒,烟雾朦胧中,他的眉头轻轻皱起,又很快舒展:“小谢太太,酒打算怎么处理?想送回去也可以。”

这个送,自然不是简单的送。

沈南曦眸光一转,琥珀色的浅瞳比窗外的星辰还要明亮:“喝了。”

“喝了?”

谢景危喜欢沈南曦的答案。

从某种角度来说,沈南曦和他很像,都有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气质。

果然。

下一刻他就听到沈南曦说:“一百五十万的红酒,哪怕是劣质品,都会让人很开心。”

“又在骂人。”

谢景危抿着嘴唇笑。

“有吗?”

沈南曦弯起眼睛,笑得像只狐狸。 第20章 谢家男人不行 第20章 谢家男人不行 早上九点。 沈南曦前脚刚进办公室,后脚沈聿就端着咖啡进来了。 刚磨好的咖啡,香气复杂浓烈,越品越香。 沈南曦尝了一口,“换咖啡豆了?” 沈聿笑:“NinetyPlus缺货,我换了Juan Valdez,油脂丰富,口感更加醇厚。” 沈南曦:“是不错,以后就喝这个。” 沈聿说好,人却没走。 贴心的换了一个包装。 沈南曦从浴室出来,谢景危已经睡着了。 沈聿嘴角噙笑:“好。” 文华会近期新加入了几位内地的贵太太,苏城居多,姚太太想请明师傅出山,担任入会晚宴的主厨。 明师傅:“油嘴滑舌。” 他恋恋不舍的收回。
放下手里的笔,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一张粉蓝色卡片。 江婉柔:“没一个活到三十的。” 葛薇薇:“……” 沈南曦:“???” 沈南曦明白他有话要说。 看着那完整纸张如飘絮般碎在碎纸箱里,沈聿垂着眼眸,眼底有些失神。 说完,在众多资料里拿出一张页脚有折叠的A4纸,递给沈聿:“做的不错,继续努力。” 沈聿说:“你的裙子送到我的办公室了。” 那时,沈南曦已经在浴室洗澡。 沈聿接触到她的眼神,镜片下的睫毛轻轻颤动:“今天的头条是谢景危和康芮敏。” 沈聿:“我帮你拿过来。” 明师傅没顶住沈南曦的“实话实说”,答应周日再来一次港城。 在飞机上用完早餐,大屿山也到了。 卡片是今天一早,和那条裙子一起送到他办公室的。 接过纸,转身放进碎纸机里。 跟聪明人做朋友就是这点讨厌,根本没法儿藏事。 江婉柔看一眼眉目低垂的菩萨,拉着沈南曦出观音殿。 指尖按在屏幕,轻轻一滑…… 沈南曦看一眼手表,提醒道:“已经五点,可以下班了。” 沈南曦对着手机撒娇:“明叔,您长命百岁,提死还早着呢。” 烟灰缸里多了几个烟头,茶几上的烟盒空了大半,垃圾桶里还有一个瘪掉的烟盒。 沈聿知道沈南曦不在乎,没说内容,只问:“要公关吗?” 碎完资料,沈聿看向沈南曦。 葛薇薇跑到沈南曦面前,拽着她的胳膊撒娇:“南曦……” 沈南曦没有再劝,说了句“再见”,离开办公室。 江婉柔约她明天去大屿山拜佛,为后天做手术的沈暮山求平安符。 沈聿翻动手里的文件:“忙完这些就下班。” 沈南曦调侃:“自行加班可没有加班费哦。” 沈南曦:“那就九十九,长长久久。” 走到床头柜,去看沈南曦的手机。 第二天,五点起床。 沈聿就是这样,话很少,性格很柔,说什么他都会应好。 路过沈聿办公室的时候,她开门进去,见到沈聿在忙,没过多打扰,只说:“沈聿,我明天不来公司。” “大小姐。” 后者半个小时不到就来了,贼眉鼠眼的走进办公室,问:“没发现吧?” “明师傅”三个字划过他的眼底,带来一丝兴奋的凉意。 沈南曦已经重新埋头资料中,听到他的称呼,拿笔的手顿了一下,再次抬头看他。 沈南曦抽空给葛薇薇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裙子到了。 沈南曦不着痕迹地笑了下,心满意足的去睡觉。 莲座随雾浮动,佛身若隐若现,于层云中俯瞰众生,慈眉善目,宝相庄严。 明师傅不怎么碰手机,电话沟通,全靠缘分。 幸好房间里的空气净化系统不错,很少闻到烟味。 明师傅一直到晚上九点才回电。 还挺高高在上。 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虔诚无比。 两人不辞辛苦,徒步上山。 是,大小姐在约他? 手臂垂在沙发边缘,一副随时要掉下去的样子。 葛薇薇:“……” 沈南曦把这个消息告诉闻娉。 沈南曦给明师傅打了个电话,没打通。 站在山下看山顶。 沈南曦眉尖若蹙:“为我好?” 合上的门,阻隔了沈聿的视线。 沈聿抬起头,眼神温润:“好。” 清晨的天坛大佛,云雾缭绕,仙气飘飘。 沈南曦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膀:“然后呢?” 没过多久就收到回信。 葛薇薇秒懂,嘿嘿嘿地离开了办公室。 沈南曦:“我是实话实说。” 明师傅一听还要来一趟港城,笑着骂道:“你这个小丫头,真不把我这把老骨头当回事,一而再,再而三,非得把我折腾死你才高兴。” 沈南曦不想听肉麻的话,拿着裙子递到葛薇薇手里:“我还要做事。”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压低声音说:“南南,我是为了你好。” 她填得公司的地址,收货人是自己,按道理来说,不会送到沈聿那里。 沈南曦颦着眉心想。 原来是这个。 求完平安符,江婉柔又带着沈南曦去拜送子观音。 沈南曦不信这些,却也尊重江婉柔的意思。 谢景危比沈南曦小三个月,两人都是二十五岁的年纪,这方面还不用着急。 忙完工作,沈南曦开始处理闻娉要她帮忙的事。 上面写着:周五八点,维多利亚港见,不见不散。 沈南曦一边擦头发,一边看手机,看到明师傅的未接来电,立刻拨了过去。 江婉柔“嗯”一声,神情比任何时候都严肃:“他们谢家男人不行。” 她想了几秒,明白了葛薇薇的用意,笑道:“可能太匆忙了,没写清楚。” 沈南曦:“目的达到了?” 沈南曦:“不用,康芮敏最近人气低迷,正好给她涨涨热度。” 放下手里的资料,抬头看他:“说吧。” 沈南曦:“好。” 沈南曦刚想问“什么裙子?”,脑中突然想起那天逛街,葛薇薇买的那条,因为要修改,没有拿走。 时间是这周日,有点紧迫。 沈南曦手指交叠,托着下巴:“公司的女同事都知道沈聿给她女朋友买了一条Agnona的裙子。” 只能先收拾东西回去。 沈南曦看着手里绣有金童玉女的送子符,终究没忍住问了出来:“妈,我和Victor还年轻,您为什么这么执着要我们生孩子?” “Estelle,我会好好考虑我们的合作。” 谢景危坐在沙发上打哈欠,听到“嗡嗡嗡”的震动声,眼睛懒洋洋地眨了两下才回神。 明师傅认了沈南曦做干女儿,但两人年纪相差太大,叫“干爹”有些不合适,就折中叫叔。 裙子用盒子包装着,上面还系了蝴蝶结,logo又大又醒目。 这才回来多久,就抽了这么多烟? 拜佛,一定要心诚,上第一炷香最好。 浅水湾去大屿山,需要坐船,沈南曦怕水,江婉柔叫来私人飞机过海。 沈聿扫了一眼纸上的字,“好。” 沈南曦:“??” 明师傅:“有你,我长命不了。” 江婉柔:“不早点要个一儿半女,将来财产不好继承。” 沈南曦:“……” (本章完) 第21章 基因好 第21章 基因好 “Victor的太爷爷,二十九岁就死了,爷爷二十八岁,他爸好一点,三十岁差两天才死。” “谢家是豪门,重男轻女,我不肯冠夫姓,一直被他们谢家人视作外人。” “当年要不是有Victor,谢家的财产,不可能完完整整到我手里。” 坐在斋堂。 江婉柔平和的眉眼经过岁月的风霜,并未染上多少沧桑,却在诉说过往经历的时候,渐渐拢上愁色,显出几条很深的皱纹。 为沈南曦夹了一筷子素菜,语重心长道:“南南,妈已经把盛天交给Victor,将来Victor若有什么意外,他那些叔叔伯伯们,一定会很难缠。” 她心灰意冷,问父亲要了沈聿,在港城自己开公司。 未几。 沈暮山:“你呀,最会强词夺理,给人扣帽子。” 他时常挂在嘴里的话就是“以后我家南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绝不会有任何辛苦难过的时候。” 沈暮山如此坦白的问,她却没法说出自己心里所想,沉吟了许久才轻描淡写的说:“爸,我没有怨。” 沈南曦听父亲说过江婉柔的经历。 见到女儿。 沈暮山:“你瞧,这就是成熟。” 她姓沈,要什么谢家保护。 江婉柔约了几位太太去喝下午茶。 母亲走的那年,她才两岁,不懂什么是生离死别。 他拄着拐杖上前:“南南,陪爸去楼下走走?” 江婉柔:“妈是说真的,你,天仙似的,他,妖孽似的,你们的小孩,还不拿下天地人三界!” 坐在花木繁茂的小桥流水边,看鱼戏浅底的惬意画面。 走了几分钟,沈暮山有些累了。 并凭借自己非凡的商业敏感度,把盛天集团带到另一个高度,一跃成为四大家族之首。 还是绕不开这个话题。 或许是已经决定好要做心脏移植手术,心里包袱彻底放下,沈暮山没有之前畏畏缩缩,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精神头儿不错,还能和陪护开玩笑。 江婉柔花了整整十年,才解决这些问题。 那是沈暮山经过一次抢救后做的决定。 沈暮山握紧手里的东西,“你从前不信这个。” 丈夫死后,带着不足半岁的谢景危执掌盛天集团。 沈南曦夹菜的手一停:“妈,没事少看点小说。” 沈南曦为她添了一碗饭:“我也会好好照顾Victor的。” 只知道沈暮山抱着她哭了很久,说:“以后就是我们父女俩相依为命了。” 沈南曦欣然答应。 沈南曦嗔道:“这不还是老了嘛!” 沈南曦笑言:“若真能保平安,信一信也无妨。” 沈暮山知道女儿在开玩笑,跟着笑了两声,道:“你变成熟了。” 过去,她的丈夫蝉联港城首富。 “好。” 沈南曦很佩服江婉柔,在众多太太“以夫为荣”,“冠夫姓”的时代,凭借自身的本事,硬生生在杀出一条血路。 “现在,你只会说,你没有怨。” 江婉柔:“我知道,他每年都会做全身检查,只是……” 当时,她才看清,沈暮山只是把自己当做女儿疼爱,却从未想过让自己做继承人。 她没有母亲,却从未有过敏感、脆弱、孤独的时候。 若将来,暮南集团成了别人的,她会以自己的名字,重新拿回来。 再加上沈暮山以“嫁妆”为借口,将母亲留给她的股权,转让给盛天集团,让谢家进入暮南集团分一羹。 医院的花园风景优美,绿植环绕。
走在曲径悠长的林荫小路,鎏金般的阳光徐徐洒落,分割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随风摇曳。 “妈不希望你像妈一样辛苦,你要为自己做好打算,最好现在就进入盛天,培植自己的势力,妈相信你的能力。” 沈南曦带着平安符去医院看沈暮山。 沈南曦:“……” 沈暮山望着远处的月季花:“从前的你,不开心了就会告诉爸,难过了会哭,买不到喜欢的东西,连夜坐飞机去总部买,遇到喜欢的人,义无反顾的栽进去。” 的确,她嫁到港城后,其实可以回京城,但她一次都没回过。 沈南曦一怔,没想到沈暮山说的是这件事。 沈南曦看着江婉柔眼里的哀色,安慰道:“妈,Victor身体很好,您不必担心。” 沈南曦摸着脸颊,俏皮道:“变老了?” 她又说:“南南,不是妈自夸,Victor的长相,当真挑不出毛病,你们要是有了孩子,只怕世界都要围着他转。” 只知谢太太,不知江婉柔。 长大一点,沈暮山的工作忙起来,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回来。 沈南曦眼里显出无奈:“妈,哪有这么夸张。” 江婉柔点点头,眼中的忧郁终于拨开云雾,闪烁光芒。 看向沈南曦,眼里的担忧却越来越浓烈。 沈暮山给了她无限的宠爱,让她在爱里自信、张扬、明媚、大方的长大。 只是现在,她结婚后,突然变得沉默寡言,不喜表达。 用完斋菜。 沈暮山沉默几秒:“结婚后,你都没回过京城,是不是怨爸爸把你妈留给你的股权,给了谢景危。” 沈南曦听了这些话,鼻尖堵了一股酸涩,思绪飘忽起来,一下扑进过去的记忆里。 江婉柔:“……妈是想说,别浪费这么好的基因,趁他还活着,多要几个孩子,国外找个漂亮的基因得花不少钱。” 沈南曦:“那你说,我哪里成熟了?要是说脸,我可跟您急。” 她讨厌结婚那几天,沈暮山说的那些“谢景危可以保护她”,“谢家是她依靠”的话。 沈南曦拿出平安符,交到沈暮山手里:“爸,给你求的,一切平安。” 那么危险的瞬间,父亲想的不是女儿可以继承家产,而是把家产给女婿,让他代替女儿的位置。 沈暮山侧过头看女儿,感慨道:“南南,这一年你变了许多。” 员工质疑她的能力,股东想借机上位,婆婆联合长辈以“儿子未立遗嘱”为由,要求平分遗产。 现在,她蝉联亚洲女首富。 饶是如此,还是有人说她靠丈夫。 沈暮山看着很心疼,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他红着眼眶,怅然若失的低语:“南南,若爸爸的身体能好一点,该多好。” (本章完) 第22章 时间暂停 第22章 时间暂停 午后的阳光,明媚耀眼。 落进水里,随水波摇曳,零零碎碎,如星辰穿过黑夜,坠入白日,惊起波光潋滟。 沈南曦看得久了,眼神逐渐失焦,好半天才回神:“爸,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沈暮山被充足的阳光照得有几分晃神,没有接话。 沈南曦莞尔,自己说下去:“可乐死的时候,你告诉我‘时间暂停,秋后算账’。” 可乐是沈南曦养的一只柴犬,养了五年,因为车祸去世。 她哭得很伤心,一直哄不好。 邵轩:“原来我上次看到的人真的是你。” 两人自四年前分了手,再也没有见过。 她一摸脸上,惊奇的发现,自己不哭了。 沉默间,又想起和邵轩分手那天的谈话。 她再也没碰过相机。 小孩的奶奶跑过来,说了句“打扰了”,抱着小孩离开。 银灰色的电梯门打开,进来一位手拄拐杖,身形佝偻的老者。 她愣了愣:“以后算账?” 沈南曦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皮眨动间,眼底浮现出许多复杂的情绪。 接下来的话,就容易说了。 正当她准备休学,自己一个人旅行的时候,沈暮山心脏病发。 那人扶着老者的手臂:“爷爷,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乌沉沉的眸子,忽然与一双琥珀色的瞳仁撞上。 场面有些胶着。 沈暮山拥着她的肩膀:“现在你难过的时间被我暂停了,所以你不难过了。” 如今贸然遇见,第一句话总是难开口的。 有个小孩,蹦蹦跳跳的从他们身边经过。 邵轩大三那年,去了加州进修,时间是四年。 也不管邵轩答不答应,转身就走。 沈南曦也想起来了,那个熟悉的侧脸,含笑道:“你怎么会在港城?” 这次机会,无疑是打破了两人的约定。 而后,好奇的发问:“你们是情侣吗?怎么不说话?” 邵轩也有几分生气,语气变冷:“小曦,我不喜欢摄影,我只喜欢油画。” 众人松了一口气。 注定要走不一样的路。 她好像弄懂了什么,有些信服的点头:“是。” 剪不断,理还乱。 她破涕为笑,拿着手表戴上,小脑袋一转,好奇的问:“那‘秋后算账’呢?” 她打开包,拿出那块手表,交到沈暮山手里:“爸,等你做完手术,调养好,差不多就是秋天了,到时候我去京城找你算账。” 沈暮山四点还有一个检查。 沈南曦眼疾手快,按下开门按钮。 接着提出分手。 沈南曦愕然:“野外拍摄?” “姐姐。” 墙壁上的挂钟在行走。 “哥哥。” 电梯行驶到八楼的时候,停了一下。 沈南曦和邵轩有约定,两人毕业以后,去参加环球摄影。 邵轩看着她,浓墨般的瞳仁像是嵌了启明星,亮得让人恍惚:“你说过,我更加适合摄影,去了加州之后,我很少能画出让自己满意的画,只有拿起相机的时候,才有对色彩的敏感度。” 老者进了电梯,却没按楼层。 沈南曦眉尖似蹙非蹙:“为什么要改?” 电梯门到时间关闭。 告诉她,难过的时候,把时间暂停,这样就不会难过了。 她当时八岁,早就到了明事理的年纪,丢掉手表,指责沈暮山骗人。 沈暮山解释:“这是你的时间,自然跟别人的时间不一样。” “谢谢。” 秒钟的“滴答”声很清晰。
每走一秒,沈南曦的心脏就跟着跳了一下。 看到沈暮山恍然中绽放出一丝笑意。 她的话说得尖锐,专门刺向邵轩痛处。 对面的人也在偷偷看她。 两人俱是一怔。 沈南曦手指扣着椅子边缘,眼皮抬起一点,去看对面的人。 邵轩家庭不比沈南曦优越,美术专业又很烧钱,全额奖学金进修是一次难得的机会,稍纵即逝,他不想放过。 他们大一相识,大二恋爱,大三那年,邵轩得到一次出国进修的机会。 那是沈南曦第一次感情用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一个星期后,邵轩出国。 沈南曦知道,父亲和自己想到了一样的过去。 叫了邵轩一声。 电梯外的那个人走进来,清澈的声音有几分熟悉。 沈暮山按动按钮,数字停下来,“你看,时间是不是暂停了?” 沈暮山:“只是这样。” 一只洁白的手突然出现,阻挡其合上。 沈南曦:“那我呢?我不会去加州,也不会等你,你要继续坚持吗?” 可一转头,又看到墙壁上的钟依旧在走,根本没停。 然而。 这时。 莫约数到两百二十七下,她看到水杯里的水震出一圈涟漪。 沈南曦素白的面庞生出粉色:“好久不见。” 邵轩:“我在一次野外拍摄中受了伤,没法继续野拍,换了专业。今年年初,拍了部记录片,被秦柯导演看中,他鼓励我转行做导演,我就跟他一起来港城了。” 沈暮山就送了一块电子手表给她。 沈南曦:“邵轩,你不适合油画,你的摄影天赋明明更高,为什么会为了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沈暮山如她童年一样,破涕为笑。 沈暮山这次回答就有些敷衍:“秋天的时候再把时间放出来,算算自己难过了多久,以后就不许难过这么久了。” 她还是听到邵轩一字一句,十分坚定的说:“小曦,我们不一样。” 他缓缓转头。 视线交错间,两人微微怔忡,然后,一起笑了。 她是学摄像专业,环球旅行拍摄野生动物是她的梦想。 “等等!” “小曦?” 病房在十八楼。 沈南曦冷笑:“我们的确不一样。” 这么解释好像有道理。 邵轩:“小曦,你等我四年好不好?” 又叫了她一声。 察觉到电梯里有道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 邵轩学的是油画专业,怎么会参与野外拍摄? 邵轩明了沈南曦的疑惑,笑了笑:“去了加州后,我把专业改了。” 她默默数着自己的心跳声。 沈暮山却说:“这不叫骗人,我们只是把时间暂停,以后再算账。” 千钧一发之际,门定了一下,朝两边滑开。 医院餐厅,临窗的位置。 沈南曦忍不住看了一眼。 她在家里病了一个月。 现在才过去三年。 老者歪头看过来,一双浑浊的眼睛黯淡无光,盯着沈暮山的脸看了几眼,摇摇头,迟缓的说:“我,我不知道。” 邵轩面若冠玉的脸上浮出一抹红:“小曦,好久不见。” 沈南曦扶他回病房稍作歇息。 她:“只是这样吗?” 沈暮山好心问了句:“老爷子,您住几楼?” 邵轩安静了很久很久,久到沈南曦以为自己按下了父亲送给她的那块电子表,难过的时间暂停了。 沈南曦和邵轩,面对面坐着,都有些沉默。 这是个悲伤的话题,沈南曦不想再谈,忍着鼻尖的酸涩,转移话题:“你受了什么伤?怎么会不能参加野外摄影?” 邵轩把手放在膝盖上,揉了揉:“我在野外看到一只帕洛斯韦尔德蓝蝶,太过深入,被野兽袭击,腿部感染严重,只能截肢。行动不便是野外摄影师的大忌,不得已放弃了野拍。” (本章完) 第23章 过去 第23章 过去 沈南曦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坐进车里的。 只晓得听完邵轩的话,她连呼吸都不会了。 血液随着对方话落而停止流动,身体又冷又僵硬。 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若不是邵轩爷爷打来电话,他们只怕又要在沉默的环境里,一言不发。 邵轩走的时候。 沈南曦特意留意了他走路的姿势。 沈南曦:“嗯。” 那个清风霁月的少年,仍如过去一般,辗转在每处风景之间,手执画笔,入神绘画。 只余单薄的肩膀,跟着微弱的光,起起伏伏。 车子在原地震了下。 然。 车窗外的人身材高大,从沈南曦的角度看,只看到领口敞开的黑衬衣,和一截雪白的肌肤。 邵轩在户外写生,她便挡住风景,让邵轩画她。 起身的时候,双腿不受控制的软了一下,小腿磕在椅子凸起的一角,痛得倒抽一口凉气,身子在颤抖,走路都费劲,可她不得不走。 沈南曦抿紧嘴唇,暗自吸了一口气,打开车灯,发动引擎,脚踩离合器。 谢景危走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坐进去:“来看爸,刚巧看到你的车停在这里,没熄火,就过来看看。” 开车,带老婆回家。 帕洛斯韦尔德蓝蝶,寿命只有五天,几近灭绝的珍稀蝴蝶品种。 邵轩揉着她的头发:“好。” 还是那人半弯着腰的样子。 让她很好的隐藏在黑暗里。 这次见面,哪怕邵轩没有多少变化,依旧白衣白裤,清澈干净。 沈南曦埋头在方向盘上。 沈南曦摇摇头,没有回答。 沈南曦也硬气:“你扔!” 谢景危侧着身子看她:“怎么哭了?” 沈南曦:“……” 沈南曦不明所以,抬头去看,脸上还残留着泪水,眼尾一片通红。 沈南曦:“……” 或者手执画笔,专心致志的邵轩。 拉过沈南曦的手臂,拦腰把人抱起。 车里没有开灯,所有的光源都来自停车场,她的车停在角落,能照进来的光只有零星几点。 这一踩,她刚才撞伤的地方扯得疼。 百米赛跑。 她是校花,按道理来说应该很顺利。 沈南曦当时都懵了,第一次有男生拒绝她,好特别。 每到一处地方,都会拿出画板,安静的,绘画下当时的风景。 谢景危斜她一眼:“再闹,把你扔地上。” 谢景危系上安全带:“看过了。” “咚咚咚” 可她听到那句话后,什么都变了。 眼眶里的泪水蓄了很久,一低头,如断线的透明珠子,簌簌而下。 邵轩打工,她去买东西,秉承“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指定邵轩为自己服务。 谢景危:“沈南曦,你开摇摇车呢?” 谢景危伸了下腿,“我陪你回家。” 一来二去,两人逐渐熟悉。 “行。” 两人在一起,顺理成章。 沈南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邵轩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好像听到了金属转动的声音,随着邵轩的脚步,碰错叮铃。 沈南曦还记得第一次见邵轩的时候。 那样的日子,过得很惬意,两人约定毕业之后,一起环球旅行,一起拍摄更多的风景。 那年的百米赛跑,邵轩第一名。
修长的双腿在橙色的橡胶跑道上奔跑出一片洁白的残影,与风相撞,与阳光相融。 沈南曦对他一见钟情。 谢景危扫一眼驾驶位:“不行,我腿太长了,你这驾驶位容不下。” 她抹干净泪水才放下车窗。 那个“好”字,沈南曦一直记到现在。 沈南曦怔怔然,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谢景危:“别把安全气囊震出来了,我怕闷死。” 车内的氛围有些尴尬。 沈南曦这辆SUV重心低,不适合他。 谢景危忽然低下头,声线撩人:“我可舍不得扔,摔坏了,我会心疼的。” 比赛结束就去要了联系方式。 滴在毛绒簇立的地毯上,无声的融入其中,浸出一片深灰的水迹。 邵轩答应了。 强忍着疼痛,脚步虚浮的,回到车里。 笑起来的时候,唇红齿白,清澈如春日里的晚风,能抚平所有戾气。 长跑、骑行、爬山。 谢景危有一米九二,对驾驶位的空间有要求,一般都是私人订制。 她好像,毁了一个,很好的人。 只能这样了。 邵轩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专注的温柔。 那么好的人,怎么可以为追一只蝴蝶,失去一条腿呢。 沈南曦低下头,避开他的手:“你怎么来了?” 沈南曦:“你不是要去看爸吗?” 没有一瘸一拐,没有肢体僵硬,一切动作与常人无异。 谢景危很毒舌,沈南曦知道,转头横了他一眼,语气很冲:“要不然你来!” 但,邵轩干净利落的拒绝了。 邵轩穿着白色运动服,双腿又直又长,一出场,就吸引了全校女生的目光。 沈南曦从车上下来,谢景危瞟了她小腿一眼,哪怕被裤腿裹得严严实实,走路时,脚步一虚的动静,还是被他观察到。 她很想亲眼看见,拍摄其生活的画面。 果不其然看到谢景危那张深邃、妖冶、迷人的脸。 谢景危不管不顾,一路抱到自己车边,叫谢安开了车门,把沈南曦丢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邵轩除了画画外,还喜欢户外运动。 可一想到这个字与现在的邵轩重合,她就觉得难受。 邵轩上课,她挨着人家坐,没有书,就把邵轩的书拿过来翻来翻去,不让邵轩看。 沈南曦吓了一跳,伸手去推谢景危:“放我下来!” 学校运动会。 沈南曦:“……” 车窗被人敲响。 沈南曦很喜欢,只在纪录片里看到过。 沈南曦纤长的睫毛还挂了晶莹的泪珠,眼皮一垂,泪珠颤颤巍巍,欲坠未坠:“我不喝酒,我回家。” 肆意洒脱。 她在餐厅坐了很久,直至窗外的天都黑了才离开。 往往这个时候,沈南曦就会拿出自己的相机,拍下天空翱翔的雄鹰,风里翩然的蝴蝶,水里游弋的小鱼。 如果当初没有固执的让邵轩选择,没有为气邵轩,说他不适合油画,没有告诉他帕洛斯韦尔德蓝蝶。 她还说:“我们最后一站去加州,如果遇到帕洛斯韦尔德蓝蝶,就结婚,好不好?” 沈南曦还在推搡。 谢景危的目光在她泛红的眼尾流连,眼眸里的光动了动,撩动嘴角,扯出一抹笑,“好了,我知道你担心爸,带你去喝酒,放松心情?” 开始接触,是胜负欲,后来,沈南曦真的喜欢上了邵轩。 他弯下腰,一手搭在车窗,一手伸进车内,摸了摸沈南曦的脸:“老婆,你怎么哭了?” 胜负欲被激起来,做起事来就有些无赖。 他五官柔和,皮肤白皙,长相很干净。 邵轩性格很好,被她无理取闹缠着也不生气,偶尔还会笑一下,替她多准备一本书,把没卖完的面包带一份给她,在她跟小猫小狗玩的时候,悄悄画下她俏皮的模样。 谢景危解开沈南曦的安全带:“坐我的车,我让谢安开你车回去。” 会不会。 被丢在原地的谢安:“……” 我是谁?我在哪?车钥匙呢!!! (本章完) 第24章 闯祸 第24章 闯祸 夜晚的维港,灯火璀璨,风景宜人。 绚烂的霓虹倒映在水面,粼粼水光交织着斑驳陆离的灯光,伴随海风,直达海岸线,连接低垂的夜幕。 浮华夜色,蜿蜒不见尽头。 沈聿来晚了一些,八点十分才到。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那流转着丝绸般光泽的浅绿色裙子。 裙子的主人,倚着围栏,看海港夜景。 飞扬的发丝缭乱了她嘴角轻扬的侧脸,端秀的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叫上两个男模特一起喝。 值班一愣,旋即笑了,撇一眼服务生:“怎么?你想替她找妍姐麻烦?”
服务生低声下气:“不敢。” 葛薇薇缄默片刻,让出位置给沈聿走。 沈聿不用说她也知道。 她拍拍屁股,直接在F国定居。 礼貌的别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沈聿躲了一下:“葛小姐,我还有工作要做,如果没什么事,先回去了。” 葛薇薇已经喝了不少酒,脑子里本就不清醒,一听服务生说对方不给,气得直骂:“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敢跟我抢人!” 跑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兰桂坊。 半年后,回港,只字不提那个F国男人。 “沈聿!” 沈聿想忽略都难。 谢家大伯四十多岁才得的独女,十分珍爱,也成就了她放荡不羁,叛逆随性的性格。 家里让做的事,没做过一件。 十五岁开始玩摇滚、泡夜店、组建乐队酒吧驻唱。 康芮敏她尚能应付。 沈南曦看了一眼。 她和谢景危同时接通电话。 葛薇薇转身,看到了沈聿,挥动手臂向他打招呼,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沈南曦揉着额角,缓解头疼:“去中区警署。” 两人对视一眼。 沈南曦头更疼了。 开酒吧,最不怕客人闹。 二十岁那年,跟一个相识不到一个月的F国男人闪婚,气得全家要跟她断绝关系。 沈聿说:“抱歉,葛小姐,我对您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感情,若是让您产生误会,以后我会避免接触。” 葛薇薇:“不用知道我是谁,拿钱给人就行。” 葛薇薇把银行卡丢茶几上:“这两个人我要了,多少钱,自己刷。” 两个卖皮肉的男模还得不到嘛! 服务生满脸为难:“葛小姐,这不是钱的问题。” 沈聿看着她:“葛小姐,上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葛薇薇打来的。 走到葛薇薇身边,声音沉沉。 Frances。 谢景危控着方向盘拐弯:“上次那个?” 短发女人:“钱?”轻笑一声,用国语说:“我最不缺的就是钱,要不这样,我给你钱,你滚出这个酒吧。” 果然。 说着去拉沈聿的手臂。 她的手机也响了。 谢景危勾起嘴角:“她挺英勇的,Frances和Kristen都被她打了,要不是有保镖拦着,只怕今晚就不是进警署了。” 服务员顺势说:“葛小姐,他们在A66卡座,您看您……” 坚毅的背影,在忽闪的霓虹里,怔了一瞬,复又前行,消失在人来人往中。 康芮敏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这一幕,惊叫出声! 没再多言,火速传达意思。 沈聿走得坚决,一步不停。 沈南曦:“嗯。” “南曦,呜呜呜,我被抓进警署了。” 全家以为她会收敛一点。 “谢景危!要你老婆管好她的狗!” 葛薇薇看着那决绝的背影,有些生气,撇了两下嘴角,忽而扯着嗓子喊:“沈聿!你喜欢的人,永远不会喜欢你的!”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抡圆了膀子,甩了短发女人一巴掌。 把存的酒都拿出来,摆满茶几。 值班往嘴里抛了一颗剥好壳的干桂圆:“你把位置告诉她,让她自己去闹。” 沈聿得不到。 服务生顶着满头大汗去找值班,说完事情经过后。 葛薇薇本来就一肚子气,听到这句话,更是一股无名火从肚子窜到心头,银行卡拍在茶几上:“要多少钱自己刷!今天我就要他们陪我喝酒!现在!立刻!马上!” 服务生额头的汗更多了:“昌哥,那一个卡座,是,是妍姐。” 葛薇薇将他面上的失落,尽收眼里,也不点明,指着不远处的码头道:“沈聿,我们去坐游轮。” “妍姐?” “滚”这个字,刺激到葛薇薇了,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葛薇薇追问原因。 用谢景危的话说就是:“我这个堂姐,最会折磨人,谁得罪了她,不死都得掉层皮。” 沈南曦靠在椅背,拇指抚摸着熄掉的屏幕,呼吸声清晰可闻 沈聿直接了当拒绝。 葛薇薇反问:“那你对谁有男女之间的感情?” Felix和Eden都在,围着一个一身朋克风的短头发女人,眼睛放光。 短发女人一脸疑惑:“你係边个?” 三天前,葛薇薇约过沈聿一次。 家里不让做的事,天天在做。 “Kristen也在?” 只能继续往前走。 模特没有之前点的两个好看,葛薇薇要换之前那两个。 “Kristen!” 沈聿停下脚步,没有往前,镜片下的褐色眸光,猝然黯淡。 沈聿没有说,以工作为由,离开了。 Kristen谢景妍,谢景危的堂姐。 只要不出人命,怎么闹都行。 不到一秒。 还是那家miss who。 葛薇薇怒气冲冲,直奔卡座。 葛薇薇的手顿在半空,指尖蜷曲,尴尬的收回,笑道:“沈聿,你有些煞风景。” “葛小姐。” 服务生:“不好意思葛小姐,他们在别的卡座,暂时不能过来。” 葛薇薇吸着泛酸的鼻子,“哼!不就是个男人嘛!老娘有钱!什么样的都有!” 没想到玩得更疯。 现在。 熨帖的衣角,笔挺的西装,头发精心打理,面色红润生辉,哪怕带着怒意,那耐心整理过的白衬衣都不曾有半分褶皱。 葛薇薇拦在他身前:“沈聿,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沈聿:“葛小姐,我的确不懂这些,就不打扰你了。” 眼皮跳得厉害。 放在中控上的手机“嗡嗡”作响。 葛薇薇双手环胸,撩起二郎腿:“那就是你们的问题咯,既然是你们的问题,你们就自己解决,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谢景危挑了挑眉毛。 灯光晦暗的车厢里,斜飞的凤眸过分妖冶:“老婆,要帮忙吗?” (本章完) 第25章 签下这个人 第25章 签下这个人 谢氏家族有两个混世魔王。 一个是谢景危。 另一个是谢景妍。 谢景危的段数比谢景妍高,是唯一能降住谢景妍的人。 找谢景危帮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沈南曦不愿意。 谢景危:“怎么,你想要点别的?作为你的老公,你要是想要点别的,我也能给。” 沈南曦神色一正:“你……”
想叮嘱些什么,被谢景危打断。 握住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力道,红润的指尖,泛起苍白的玉色。 越靠近谢景危,呼吸越急促。 他点开,从头看到尾。 沈南曦如实回答:“不小心撞在椅子上。” 谢景危眉梢扬起:“这么有钱?”未等沈南曦回答,又说:“钱不是问题,我可以出,至于人情,我不白卖。” 谢景危就像她肚里的蛔虫。 沈南曦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的看着谢景危。 手里的烟还未点燃,已经被他揉的粉碎。 她已经欠了一个人情,再欠,与谢景危的关系会越来越复杂。 保释出来很容易,能不能善后,才是关键。 联系谢景妍,宽慰康芮敏,保释葛薇薇,拿到媒体和路人手里拍摄到的打架画面。 期间,谢景危还收到谢宁传来的消息。 一套流程下来,差不多用了两个小时。 含了一根点燃的烟,吸了两口,给谢澄打电话。 可谢景危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钉在他的手上,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医生总结:“太太是撞击产生的淤青,二十四小时内,每隔两小时,冷敷二十分钟,二十四小时后,按照同样的方法,热敷四十八小时。” 可一想到葛薇薇被关进警署,哭得不能自己,她又不得不低头。 下楼的后,把医生的话原封不动告诉佣人,并嘱咐:“记好时间,为太太做冰敷。” 沈南曦拿过冰袋:“我自己来,你去办事。” 坐在车里。 吵架或者打架她都不怕。 邵轩的个人信息赫然在列。 有些无措。 医生很快赶来。 没多久就到家了。 “是吗?” 深邃的凤眸撩起细碎的光,如有无数星子,汇入他寂静的眼底。 来回交流了几句。 抿着嘴角,问:“怎么帮?” 只好询问沈南曦伤口是怎么造成的。 他担心沈南曦记挂好友,忘记自己。 在检查沈南曦伤口的时候,才碰了一下她的脚踝,就被谢景危吼了一声:“做什么!” 谢景危:“夫妻之间,不用说谢。” 沈南曦:“好,我给你钱。” 沈南曦依言作答。 走到一半,谢景危又说:“以后太太看病,叫女医生过来。” 一下就猜中她心中所想。 只是揉着她的头发,温声道:“今晚好好休息。” 白皙细腻的小腿,一块婴儿拳头大的淤青触目惊心。 “放心,作为羲和娱乐老板的你,因为工作繁忙,派员工去保释朋友很合理。” 还差一点,她和谢景危的呼吸就要缠上了。 佣人颔首:“是,先生。” 医生走后,谢景危替沈南曦做冰敷。 细碎的残渣落在裤腿上,他烦躁的拍掉,又拿出一根烟。 “我再开点活血化瘀的药,配合着用,太太一周后就会痊愈。” 幸好,对方没再靠近。 “哦,这样啊。” 沈南曦:“只有这些?” 眼下的情况,她出现在警署,康芮敏一定会揪着不放。 沈南曦:“我可以自己去,不用你出面。” 沈南曦忖了几秒:“好吧,你去。” 谢景危笑声如铃:“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再去解决你朋友的事。” 薇薇不能知道,尤其是现在,沈暮山身体状况堪忧的时候。 谢景危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翻出烟盒,点燃一根烟,含笑道:“我堂姐最近看中一辆三千多万的跑车,全港首台,我替我老婆赔不是,送给她,她应该会接受。” 谢景危去也不错,快速解决,对谁都好。 医生哆嗦着手:“谢先生,我,我得先看伤口。” 沈南曦眉头一颦,握紧手里的手机,眸光在浓密的睫毛下慌乱流转,一时找不到定点。 南曦的初恋? 可不能让南曦签了,得放在自己这里。 挂断电话。 看得人意乱情迷。 谢景危扔掉烟头,弯起淡粉的嘴唇,笑得像个会吞噬人心的妖孽。 锻造黄库里南疾驰进入浅水湾道。 谢景危抱着沈南曦上楼,吩咐王妈把家庭医生叫过来。 星河耿耿,银汉迢迢。 他用平板登陆私人邮箱查看。 其实不用他亲自去,打个电话就能解决,为了沈南曦安心,他还是选择“消失”一下。 港城终究与京城不同,她必须识时务。 说着,撩开衬衣,露出自己线条完美的胸肌:“怎么样?满意你看到的吗?今晚要不要试一试?” 谢景危对自己的无礼,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挡开医生的手,亲自帮沈南曦折起裤腿。 谢景危捉摸不透,时好时坏,一旦开口,后面会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抬起手臂,越过沈南曦的肩膀,抚摸上她的后脑勺,揉着那微卷的发丝,将人缓缓往自己面前带。 谢澄是他众多助理里,办事最利落的一个,只有亲近的事,才会交给他做。 只是担心康芮敏口无遮拦,曝光她隐婚的事。 医生又问了疼痛时的感觉。 谢景危露出整齐的白牙:“明天爸做手术,今晚你好好休息。” 如此坦荡,倒叫沈南曦有些惭愧,“嗯”一声,半晌才说:“谢谢。” 沈南曦当然知道。 只盼望谢景危别太过分。 沈南曦白他一眼:“痴线!” “什么?” 关掉平板,拨通谢宁电话:“把这个人签下来。” 沈南曦的身体很僵硬。 她不敢看谢景危的眼睛,只能垂着眼皮。 谢景危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子看沈南曦。 做了两个深呼吸,平定心神:“你要什么?” 谢景危手指顿了一下,点头答好,扣好衬衣的扣子,拿了一件新外套搭在手臂,离开房间。 医生抬手想碰,看看具体情况。 谢景危声音一扬:“Frances还在警署,你要和她碰面吗?” 谢景妍的电话正巧拨了进来。 他点燃烟,接通电话,含笑道:“妍家姐,点样,新车有型咩?” (本章完) 第26章 我在 第26章 我在 “南曦,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不该冲动。” “让你帮我收拾烂摊子。” 葛薇薇一出警署就和沈南曦打电话报平安。 她抽抽噎噎,泣不成声,一句话掰成三句话说。 她是真的知道错了,不是说说而已。 刚才在警署,她被关在一间小黑屋里。 她意识一沉。 葛薇薇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正低头拿出来看,没注意谢澄的眼神有寒光闪烁。 她骇然的看着这些,浑身颤抖的厉害。 画面一转。 两种声音交汇。 她回头去看。 谢澄直视前方:“年中,公司业务很多,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小麦色的肌肤,刀锋般冷硬的侧脸,眼角有道疤,斜向太阳穴,看着让人害怕。 一直在做梦。 进去还没三分钟。 回应她的只有那连绵不断的奇怪声音。 白色添越,匀速行驶在黑夜。 椅子都没有,要么蹲着,要么站着。 谢澄随后坐进驾驶位。 默然几秒,又问:“南曦这边的朋友多吗?” 笔直的一条腿旁边,是齐膝断掉的另一条腿。 医生拿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埋进他的心口。 身侧的谢澄见她讲完电话,走向停在街边的白色添越,拉开后座车门:“葛小姐,我送您回去。” 葛薇薇:“南曦,你真好。” 未等她向前走。 手术台上的沈暮山忽而呜咽,频繁喊着她的名字。 化作丝丝缕缕的红色丝线,绑住她的腿,拖她下坠。 却被他无意识的抬手一抚,心脏从医生手里脱手,滚到沈南曦的脚边。 “不要!” 帕洛斯韦尔德蓝蝶从医生身后飞出,停在她的面前。 睡得不太安稳。 葛薇薇:“南曦最近在忙什么?” 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在正前方散发光泽。 她一边挂断电话,一边说:“是你们这位港城太子爷名气太大,我在京城都略有耳闻。” 手术刀掉入手术盆中,血液横飞,发出“当啷”的一声。 她下意识的去看邵轩的双腿。 她不自觉地抓了抓真皮座椅边缘:“你是南曦的朋友?” 刚从梦魇中出来的她,此刻还分不清眼前的一切,是不是现实。 谢澄笑笑,没有回答。 手术台的医生还在怒吼。 她当时就被吓哭了,敲着铁门要出去。 两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沈南曦还有工作要忙,葛薇薇只能恋恋不舍的挂断电话。 身上穿着成套的白色运动服,青春气息十足。 谢景危坐在床边,伸手抚摸她尚在抖动的背脊:“南曦,别怕,我在呢。” 医生朝她吼道:“快把心脏拿过来。”
她迷迷糊糊地点头,蹲下身子去捡心脏。 又回到那个手术室。 葛薇薇:“难怪。” 先是梦到沈暮山躺在手术台,心口空洞洞的不停往外渗血。 没有丛林。 听到声音,眼珠微微转动,眼神有些呆滞,瞳仁不断紧缩。 “也对,你只是她的员工。” 葛薇薇胆子不大,一见这情况就开始害怕了。 想要往前走,腿上的红色丝线将她牢牢禁锢在原地,挪动不了一步。 葛薇薇拿起一个软垫抱在怀里,手指摩挲着其中一角,眨着眼睛,继续闲聊:“那,南曦认识谢景危吗?我记得她妈妈和谢景危的妈妈是很好的朋友,南曦现在在港城发展,应该会有交集吧?” 身后传来机械的金属声。 鲜红的一颗心脏,每跳动一次,就有大片血液流出。 手里还捧着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蓝色的翅膀,震出细小的尘埃,扰乱了她的意识。 谢景危坐在台灯前,看着笔记本上的数据,一目十行的审阅。 金属碰撞的当啷声、拳拳到肉的闷哼声、利器剐蹭石板的尖锐声。 她张开嘴巴,想要回应,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只帕洛斯韦尔德蓝蝶舞动翅膀,在她面前经过,正当她想去追逐蝴蝶的时候。 四面都是墙,窗户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 没有手术室。 转动方向盘,平静的进入下个车道。 沈南曦脚边的鲜血涌动频繁。 要不是南曦派人来接她,她真不敢相信,在这样的房间待一晚,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葛薇薇坐进后车厢。 葛薇薇通过车内后视镜去看谢澄。 这一次,终于能发出声音。 葛薇薇泪眼婆娑:“南曦,我知错了。” 医生朝她吼道:“快把心脏给我!” 邵轩跌倒在碧绿丛生的草地,假肢脱落,发出“铛”的一声。 手术台上的沈暮山手臂一垂,停止呼喊。 断腿再往下滴血,一滴,两滴,沿着蜿蜒的水流,流淌至她的脚下,然后顺着她的脚踝一直往上。 她呆滞着,看着蝴蝶。 她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 手里的心脏,越跳越猛,从她手里跳出,化作帕洛斯韦尔德蓝蝶飞走。 沈南曦苍白的小脸挂满汗珠。 可没人理她。 未几。 葛薇薇在后车厢,同样平静的敲击屏幕。 沈南曦在她的语气里听到了前所未有的惧怕,再责怪有些于心不忍,只能放柔语气说:“薇薇,你要记住这次教训,别再鲁莽了。别人欺负你,你还手是对的,但无事挑衅就太不应该了。这次她们愿意和解,是你运气好,下次可不一定了。” 站起身的瞬间,一道白光扎进她的眼里。 谢澄瞥一眼后视镜:“葛小姐很熟悉港城的人?” 房间里又闷又臭,一呼吸,嗓子眼堵的疼。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取下耳机,起身走到沈南曦身边:“怎么了?做噩梦了?” 谢澄:“我是沈小姐的员工,她近期比较忙,派我过来接您。” 谢澄:“沈小姐的私生活我不清楚。” 邵轩站在茂密的丛林间,一手拿着相机,一手拿着画笔。 此起彼伏,如一首激昂的交响乐,无孔不入的传来,震动她的神经。 她的脚边,不一会儿积满鲜红的血。 沈南曦和葛薇薇结束通话后就睡觉了。 四周开始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 沈南曦:“好了,薇薇,回家吧,我要琴姐给你煮了安神汤,喝完好好睡一觉,这件事就过去了。” 忽明忽暗的亮光,照得她脸上的笑,有些不同寻常。 见沈南曦没有回答。 丛林里的邵轩撑着身子,踉跄起身,又重重摔回去。 眼前却是一片极暗淡的光。 丛林里的邵轩眼睛一闭,放弃挣扎。 两种画面交织。 沈南曦后知后觉,抬眸看他:“谢景危?” 谢景危揽过她的肩膀,靠在自己怀里,“我在。” (本章完) 27.第27章 限量版跑车 第27章 限量版跑车 谢景危端了一杯热茶给沈南曦。 袅袅茶雾,萦绕她的眼底,冲散了些许不安。 “谢谢。” 她抿了一口热茶,看向台灯下,亮着光的笔记本:“还在工作?” 谢景危微拢的眉心浮起一丝疲倦,眉梢一挑,掩饰下去:“还有些琐事要收尾。” 沈南曦提醒:“已经两点了。” 沈南曦接过,这才说谢谢。 “怎么了?” 果断把烟摁进烟灰缸里熄灭。 斜飞的眼尾撩拨起一抹缠绵的春色,如人间四月天,知道春日将尽,所以越加放肆。 她的指尖顿在车身,恰巧被睁眼的谢景危看到,斜了一抹柔光:“怎么?喜欢这辆车?” “不行。” 沈南曦先一步走出电梯,却被谢景危伸手拉回。 “手术中”的灯箱一黯。 长腿一伸,站起身,走到沈南曦面前:“老婆,我今天这么听话,可不可以奖励我一下。”嗓音沙哑,拖着散漫的腔调。 过滤嘴已经送到嘴边,只差一点距离就能抽完最后一口烟。 谢景危轻笑:“好啊。” 沈暮山被推入手术室,家属在外等候。 嘴唇微张,还未说话。 茶几上,捏瘪的烟盒有两个。 病情越严重,手术时间越长,等待就变得越煎熬。 滑动屏幕,放大那辆车。 谢景危站在旁边,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面上仍保持笑容,眼底的笑意却逐渐淡去。 两人坐在长椅上,都没有说话。 谢景危实话实说:“老婆送的,我都喜欢。” “谢景危,早点休息。” 靠在椅背,阖眼假寐。 一看就知道,她睡着的这段时间,谢景危不轻松,抽了许多烟。 一动不动看着谢景危。 身后传来一道婉转动听的声音。 酷飒的短发美人坐在一辆通身漆黑,炫酷霸气的跑车里,对着镜头做开枪的手势。 谢景危泡了一杯咖啡,重新坐在办公桌前,切掉当前的文件,露出他原本看的文档。 他习惯性的去摸手边的烟盒。 沈南曦笑了笑:“谁要谢你,我是想说我不喜欢苹果口味。” 忽地,一瓶罐装气泡水递到她面前。 港媒标题,一向大胆。 沈南曦这样说,谢景危就明了,她看到文件上,闻娉的名字。 谢景危不知道几点睡的,俊眉凤目染着淡淡疲色,眼下一片乌青。 为首是一个人的名字。 谢景危握着她的手:“我要陪着你。” 沈南曦:“我们各凭本事。” 沈南曦记得,谢景危订了一辆,一个星期前到达港城。 二十分钟后。 谢景危回眸轻笑:“担心我?” 谢景危握着她的手,十指交缠,慢慢收力:“没什么,走吧。” 沈南曦见怪不怪。 热搜第一是谢景妍。 拿出包里的平板,查看娱乐版块的新闻。 语气里藏着一丝失落。 笑容就像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电梯行驶如常,没有停顿。 沈南曦:“肯定比不上这辆,你不要有太大的期望。” 沈南曦退出APP:“过段时间,我买辆车给你。” 谢景危夹烟的手一顿。 沈南曦伸手接过,紧抿的嘴唇唇色很淡,如开到荼蘼的樱花,摇摇欲坠着苍白与虚弱。 太子爷又一次撩妻失败。 沈南曦不喜欢这样的眼神,偏过头躲避:“我要睡了。” 热搜标题:暗夜之潮首露面,谢景妍兴奋坐到天明。 沈南曦:“你很想要闻娉?” 谢景危眉毛动了动,不介意她的冷漠,吩咐谢江开车,自己继续眯眼。 沈南曦没察觉到,只以为他想在沈暮山面前表现得亲密些,毕竟两人上次和沈暮山保证过,会尽早要个孩子。 谢景危也是一样。 乘电梯去病房。 沈南曦想起江婉柔的话,光洁的眉心微不可闻的颦了一瞬:“谢景危,少抽点烟。” 沈南曦低头系安全带:“其实你不用去医院,我去就可以了。” 另一套是单人沙发,摆在落地窗旁,边柜放着一盆开得正盛的淡粉龙沙宝石。 沈南曦七点就坐进车里。 宝石蓝的飞驰雅度版开进玛利亚医院。 沈南曦神情紧张的站起身。 垃圾桶已经换过新的,里面也有两个烟盒,被烟灰和烟头遮得七七八八。 松开手,笑得眼角眉梢都洋溢着欣喜:“好。” 谢景危满意地点头。 数字跳到八的时候,沈南曦特地看了一眼,心跳没由来地漏了一拍。 谢景危:“老婆,这件事我可不会让你。” 谢景危酷爱车,尤其是跑车,喜欢的型号,每个颜色都要买一台。 明明长相妖孽,此刻的笑容,却带着孩子般的天真。 无奈地叹了口气,规规矩矩让开位置。 直至下午三点,手术才做完。 如绵绵春风,轻拂大地,一下就抚平他烦躁的神经。 身后是晨光熹微,大片橘色,俯照大地。
衬得跑车愈发冷漠,不近人情,宛如黑武士般,散发无人敢直视的王者气息。 不喜欢了,就直接毁掉,绝不给别人。 抬起头,对上谢景危那双笑眯眯的凤眼:“喝气泡水有助于心情愉悦。” 老婆送车给他,求之不得。 输入密码。 沈南曦很快入睡。 他嘴角似弯非弯的动了下:“好,听老婆的。” 谢景危吐出一口烟:“我有个客户,是闻娉的影迷,想合作一部戏。” 沈南曦放下茶杯,所有的糟糕情绪尽数消散,又变成那副淡然的清冷模样:“太卷了,我怕自己跟不上。” 时间一分一秒往前,转眼就过去两个小时。 十八楼到了。 沈南曦明白,会尽力补偿。 谢安上前拉开后座车门:“太太,谢先生。” 真实内容显现出来。 谢景危把自己的气泡水递过去:“葡萄口味喜欢吗?” 怪不得能平息谢景妍的怒火。 沈南曦收回手,语气很平:“随你。” 没多想,随他牵着,一同进入病房。 她侧头问谢景危。 暗夜之潮,D国某跑车知名品牌为纪念成立一百周年,新推出的一款限量版跑车,全球只有五辆,有钱都买不到。 莫约过了几分钟。 沈暮山的手术八点半开始。 寂静的白色长廊,只剩沈南曦和谢景危。 “那是我会错意了。” 谢景危也不动,蹲在她身边,抬着头。 一套长的双人沙发,左右两边摆放边柜,上面放着台灯和绿植。 按照这种致死量,活不到三十岁也是应该。 谢景危坐在她旁边:“不用谢。” 沈南曦弯起嘴角:“真巧,我也是。” 对沈南曦的初恋,更加感兴趣了。 让出暗夜之潮,无疑是打破他的规矩。 烟灰缸里,一半烟灰,一半烟头。 沈南曦没接他的油腔滑调,继续低头看平板。 沈南曦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修剪整齐的指甲嵌进掌心里,激起密密麻麻的疼,让她在煎熬中,保持清醒,不乱心神。 点了一根烟,道:“没办法,她好像喜欢你多一点,我得费点神。” 葛广森。 她的确有些渴,喝了一口,眼睛又看向LED数字时钟。 还好。 他对闻娉不感兴趣,但有人打听沈南曦的消息,那就要好好查一查了。 手术室门口灯箱亮起的文字从“等待手术”变成“手术中”,预示着沈暮山的心脏移植手术正在进行中。 谢景危朗声一笑,掐灭烟头,又拿出一根烟,含着唇上,歪头点燃。 点进去看。 房间有两套沙发。 听到车门开动的声音,掀起眼皮,长而密的睫毛一眨,眼底升起笑意:“老婆。” 不知道沈南曦昨晚做了什么噩梦,陪在身边才放心。 沈南曦坐在单人沙发里,皎洁如月的面容染上花的娇色后,更显美艳。 “不是。” 了然她的话。 全球五辆,不仅是金钱的象征,更是身份的象征。 刚打开,丝丝凉意正往上冒。 手术室的门打开。 穿着手术衣的Patrick Metres从里面走出来,碧绿的眼睛很明亮,说:“The surgery was very successful。” (本章完) 28.第28章 欺人太甚 第28章 欺人太甚 手术很成功。 沈暮山也在术后六小时,苏醒过来。 看着女儿的笑脸,他知道,自己运气不错,还能继续陪着女儿,伸手擦掉沈南曦脸上的两行泪,“不许哭。” 沈南曦重重点头,眼泪却越流越多。 在手术室外,她等待了七个小时。 在病房里,她等待了六个小时。 终于看到沈暮山平安的和自己说话,她怎么能不哭。 谢景危听到“你们家男人不行”的时候,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谢景危:“!!” “就是说,你老丈人死了,你老婆要和你离婚,你老丈人好了,你老婆也要和你离婚?” 沈南曦情真意切:“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们家绝后。” X-ZONE酒吧。 谢景危看着,不管是心里还是眼里,皆是一片醒目的沦陷。 他和南曦,还在冷战。 谢景危试探性的问:“爸手术成功了,我们说的事,是不是也要做到?” 谢景危一脸懵逼:“不是,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提办离婚?” 简单的说了几句话,沈南曦和谢景危就回去了。 监控被洗,人逃到国外,他想解释都解释不了。 季远抽着烟,笑容似二月的春花,灿烂极了。 季远举杯:“这很难评,先祝你成功。” 谢景危指着自己:“我?” 谢景危面色一喜,正欲往下说,却听到沈南曦先开口:“我爸还要留院观察半个月,等他回京城,身体稳定好,我们就办离婚。” 我们说的事,不是尽早要个孩子吗? “不是你提的吗?” 自那以后,沈南曦避他如蛇蝎。 谢景危气得拳头一紧,呼吸都急促几分,端起酒杯,将最烈的干马天尼一饮而尽。 他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试过了,差点死了。” 谢景危:“没有。” 谢景危:“……” 虽然生意常有争执,沈南曦却没对他过分避讳。 夜色很浓,月光很明。 急得跳起来:“你说什么!”差点撞到头。 说着指向酒吧里面,那些面朝他们,望眼欲穿,尽情展现身姿妖娆的美女们:“你瞧瞧,那么多人,只要你谢景危一招手,她们绝对前仆后继,何必单恋一枝花。” 沈南曦也一样。 沈南曦:“……”说这个啊。 事后他去调查。 那不都是骗人的话吗? 沈南曦默了默,“我明白了。” “术后还有一段恢复期,不能马虎。” 他眼皮一垂,双眼无神:“南曦,我们不是答应过爸,让他抱孙子?” 紧接着,季远出了个馊主意:“要不,你试着生米煮成熟饭?” 有这么诋毁自己儿子的吗? 听到下一句,他的表情豁然开朗,眼神一下期待起来。 季远直击要害。 赤红着一双眼,看着他。 他亲爱的妈咪,这是用的什么形容词。 季远:“不管好坏都要离婚,这不是卡bug嘛,阿危,听我的,跟她离婚,她根本就不喜欢你,在逗你玩呢。” 滑落的心脏,空洞的胸腔,呜咽过后垂下的手臂,每一帧都无比吓人,她差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父亲。 然后迅速想起新婚之夜,两人说的话。 两人在房间,浑浑噩噩就睡在了一起。 谢景危:“……” 显然,沈南曦只记得离婚。 看到父亲有精力说笑,沈南曦破涕为笑:“这样最好。” 他身子倾向沈南曦,语气低柔地唤了一声:“南曦。” 也不知道是哪个衰人,看到了这一幕,献殷勤似的开了个房,让他们独处。 沈暮山摆摆手,嫌弃地皱着眉头:“南南,你好啰嗦啊,这些我都知道。” 又点了一杯伏加特,怎么烈怎么来,喝醉了就没有心思想别的。 “可人家不喜欢你。” 私人专属露台。
谢景危端着一杯干马天尼,迟迟未喝。 没有什么比看到谢景危吃瘪更开心的事了。 如果不是费劲心思请到Patrick Metres来港。 谢景危在旁笑道:“爸,你又不是不知道,南曦最担心你了,如今您手术成功,她肯定要嘱咐一番的,您且由着她吧。” 季远眼神一震:“怎么说?” 季远一怔:“妈呀,我只听说过柏拉图式恋爱,还没听过柏拉图式婚姻呢。” 看到他这副模样。 交织出一片恬淡的光。 只差一寸。 落进车厢里。 沈暮山刚醒,不能太过打扰。 沈暮山亦笑,“行,我由着她。”看向女儿调侃:“南南,你继续说,爸拿笔记着,天天看,再拿手机录着,天天听。” 竖起大拇指:“牛!” 沈南曦转头:“什么事?” 他想解释,却提不起任何力气,一味的抓着沈南曦的手:“帮帮我,南曦。” 只差一点就要发生关系了,不小心撞碎了床头柜的灯。 沈南曦:“怎么?太晚了吗?” 听到这个,谢景危更加烦躁。 在这期间,她脑海里不断闪现出昨夜的梦魇。 谢景危叹了口气,放下酒杯:“你说,她是不是欺人太甚?” 季远翘起嘴角:“又回去当舔狗?” 他的酒量一直不错,那天却醉得厉害。 最大的心事放下,沈南曦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嘴角噙着笑,眼里闪着光,皙白的面容,皎皎如月,光艳逼人。 喝完伏特加,拿起外套起身:“走了。” 沈南曦眉心一拧,不理解谢景危的反应怎么这么大。 他这辈子就完了。 季远:“有点。” 季远眉毛一挑,问了个极隐私的问题:“你和沈南曦,有没有……夫妻之实?” 谢景危看都不看:“我只喜欢南曦。” 沈南曦安安静静,温声细语:“你的年纪不小了,是该要个孩子,我不能耽误你,等我爸病情稳定一点,我会马上和他说,他同意最好,不同意,我们就先离婚,晚点再通知他。” 既然话说到这里,索性开诚布公的说:“其实,妈也跟我提过这件事,她说你们家的男人不行,要尽早要孩子,我认真想过,这件事的确不能耽误太久。” 谢景危飞了一记眼刀:“你别管,我有自己的节奏!” 这十三个小时,每一秒,都如春耕夏耘,秋收冬藏那么漫长。 沈南曦掌心摁到一块碎片,瞬间清醒过来。 好在,梦魇只是梦魇,没有在现实缠上她。 沈南曦冷笑着,抓起那块碎片,扎进他的腹部。 尤其是在一个人身上,反复吃瘪。 那天,他受邀参加一个酒会,沈南曦也在。 两人当时的关系不错,还举着酒杯敬酒。 沈南曦飞快答应:“好。” 现在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一下,他不能乱来。 谢景危看着袅袅升起的烟雾,神情一恍惚,思绪飘到三个月前。 替沈暮山捏好被角:“爸,以后要听医生的话,不能乱来,该吃的药一定要吃,该做的检查一定要做,该注意的事项一定要注意。” “对了,王越川那里,查得怎么样了?” “确定了,王氏继承人,你以后有得玩了。” (本章完) 29.第29章 一见钟情 第29章 一见钟情 谢景危带着满身酒气回家。 推开房门,沈南曦正在讲电话。 见到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坐在灯下说话。 他丢掉外套,坐进沙发里,一言不发的看着沈南曦。 沈南曦穿着睡衣,绸缎质地紧贴身体,曼妙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影影绰绰,看不清明。 唯有那一截雪白玉颈,伴着她低头写东西,越发明晰惹眼。 谢景危:“要不是你当年说,要南曦做我姐姐,我就不会为了破坏关系去欺负她,我不欺负她,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防备着我,说不定我俩早成了,您得反省。” 沈南曦听得面色不佳,还准备再问,江婉柔已经无力招架,推脱着说“三缺一”,火速开溜。 谢景危辩驳:“太爷爷是打仗,爷爷是争地盘,我爸是倒霉,滑雪遇到雪崩,这些都跟遗传学无关。” “谢景危!我哪里焦虑了?” 一道水光从谢景危的脸上滑落。 第二天。 低垂的头发遮住他的眉眼,线条感强的鼻梁下,嘴角紧抿,下颌颤抖,一抹挥之不去的痛苦无声攀上他下半张脸。 真哭了? 沈南曦内心更加疑惑。 “精神焦虑?” 谢景危无语。 他见过江婉柔的手段。 衬衣的领口有点勒,他解开两颗,让呼吸更顺畅一些。 “南曦。” “怪我?” 谢景危转身,抬手抚了一下脸颊:“没事,喝多了,脑子有些不清醒,对不起。” “什么?” 才喝这么多酒,一反常态的在她面前哭。 凉意自他的眼中,落到沈南曦的肩头,带着轻微的颤抖:“南曦,我刚才收到的消息,妈咪的身体不太好,可能,可能……” 是不早。 江婉柔戳了下他的太阳穴:“要不是看在你真心喜欢南南,这事,我真不想管。” 沈南曦声音一沉:“谢景危。” 沈南曦悄悄看了两眼,又将目光转向谢景危,谢景危按着她的手,默默摇头。 谢景危拉着她的手,揉了揉嫩白的指尖:“南曦,你会帮我的对吧?” 谢景危慢慢转过身,低眸看着沈南曦。 剩下沈南曦和谢景危大眼看小眼。 沈南曦有点像她,但不够。 过了穿开裆裤的年龄,正是谈恋爱的时候。 在那些带刺的话说出口前,他只能选择松手。 从小到大,谢景危什么样子她都见过,唯有哭,是第一次。 江婉柔语气认真:“我只有一个条件,南南不想做的事,你不准勉强她。要是南南铁了心要离婚,只能说你小子没福气,留不住她,你,就放手吧,我不想南南不开心。” 谢景危嘚瑟扬眉:“也不早,三岁,一见钟情。” 松开手,低着头,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很阴郁。 哭了? 江婉柔要去打牌。 头埋在她的肩膀。 惹怒沈南曦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早餐吃完。 江婉柔一头问号,觉得儿子过河拆桥拆得太快。 谢景危不答,仍旧抱着。 三人一同吃早餐。 谢景危长叹一声,感慨道:“妈咪还想瞒着我们呢。” 谢景危心里有了底气,如释重负的笑了下,转头又埋怨江婉柔:“妈咪,南曦对我这样,也怪你。” 他妈咪,什么都好,就是说话办事有些无厘头。 江婉柔:“……” 江婉柔:“玄学有时候也要相信。” 她不喜欢这样的接触。 幸好她昨夜做了功课,大抵说了一些和精神焦虑有关的症状。 谢景危揉着心口:“妈,你现在就挺焦虑的,有空去医院查一查。” 她站起身,去拉谢景危的手臂:“你怎么了?” 欲言又止的尾音听得沈南曦心下一紧,莫不是真出什么事了? 她耐着性子问:“是有什么事发生吗?” 沈南曦旁敲侧击地询问了下她的身体状况。 沈南曦嗅到他身上的酒味,面色和缓一些:“喝多了?” 沈南曦拧着眉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点了点头,“你有空多关心关心妈。” 谢景危无奈:“我这不是没办法嘛,南曦要和我离婚,我只能找借口把她留下,再说了,你不也说我命短,活不到三十。” 谢景危声音沉闷:“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江婉柔理直气壮:“我说的是事实!” 江婉柔:“放屁!老娘好得很!” 谢景危竖起三根手指发誓:“妈咪,再给我一年时间,要是南曦还是不喜欢我,我会主动离婚,绝不让她受委屈。” 谢景危越搂越紧:“你先答应我。” 这几天发生的事,让她对谢景危有所改观,但不意味着,他们能打破亲密距离。 沈南曦一怔:“谢景危,你怎么了?” 沈南曦的眸光无声滑动:“你先放开我。” 用八个字概括就是“菩萨心肠,金刚手段”。 力气之大,直接把他锤进沙发里。 随着沈南曦挂断电话,他从身后搂住她,发烫的脸颊埋进玉白的颈窝间,呼吸炙热而缠绵:“南曦……” 后者危适时勾了一下嘴角,而后语气更加软弱:“南曦……” 沈南曦身体一僵,本能的伸手去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谢景危?” 沈南曦:“谢景危,先放开我好吗?” 谢景危不从,拿脑袋蹭沈南曦的肩头,像条热烈撒娇的小狗。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借着酒意站起身,往前走。 不过这种怀疑,很早之前就被抹去了。 听到儿子为挽留媳妇,竟敢谎称自己有病。
江婉柔气不打一处来,铆足劲,给了儿子一拳。 看到妈咪同意。 那碎星般的眼底,交织着无尽的痛苦,还未等沈南曦看清,他弯下腰,再次抱住沈南曦。 江婉柔无奈点头。 声音软软弱弱,带着一丝沙哑的哭腔。 想起沈南曦,谢景危嘴角噙了笑,撒娇道:“妈咪,help me。” 江婉柔特地没化妆,显得气色没有之前好。 话音刚落。 江婉柔呵呵两声:“意思你小子老早就喜欢南南?” 这是她生气的预兆,谢景危知道。 沈南曦疑惑地耸动眉心。 有时候他都怀疑,和他妈咪同一辈的商人,是不是能力堪忧一些。 不免有些好奇,什么事情,能让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子爷哭出来。 沈南曦垂眸:“你帮过我一次,我也会帮你一次。” 只是,精神焦虑受了刺激真的会变精神分裂吗?她得好好查一查。 (本章完) 30.第30章 你会有兴趣 第30章 你会有兴趣 下午。 沈南曦正在忙明师傅到港的事。 葛薇薇打电话过来,说她要回京城了。 沈南曦这才想起,葛薇薇是拿港澳通行证来港,只能待七天,满打满算,今天是最后一天。 她支着脑袋,有些歉疚:“薇薇,对不起,这段时间我太忙了,都没时间陪你。” 葛薇薇:“没事儿南曦,咱俩下次聚也一样。” 沈南曦看一眼腕上的手表:“薇薇,你几点的飞机?我去送你。”作势拿起手边的外套穿上。 葛薇薇:“不用南曦,我已经在机场了,还有一小时起飞。” 一个小时? 她在浅水湾,去机场要过海,时间来不及。 薇薇怎么这么晚才打电话给自己,难道…… 沈南曦略微思忖的功夫,葛薇薇那边已经带着哀腔说:“老葛亲自来逮我了。” 难怪。 沈南曦笑了下:“那你和葛叔注意安全,到了京城发个消息给我。” 葛薇薇:“行,对了,南曦,我这次走的匆忙,还没和沈叔打招呼,你帮我和沈叔说一声,多谢他的款待,等他回京城,我也请他喝酒。” 沈南曦眼眸一抬:“好。” 葛薇薇挂断电话,扭头看向身边板着脸的葛广森:“老葛,你这人太事了,非得我跑一趟你才安心。” 葛广森一张国字脸,皮笑肉不笑:“怎么?老沈请你喝酒了?” 葛薇薇:“可不是嘛,兰桂坊,港城著名的酒吧一条街,可好玩了。您要不忙,我下次请您和沈叔一起玩。” 葛广森阴着眼睛:“你就诓我吧,老沈那身体,能喝酒?” 葛薇薇:“沈叔就一点脂肪肝,怎么不能喝?” “脂肪肝?” 葛广森看着女儿的眼睛:“他能在港城待这么久?” “嗨!” 葛薇薇嗔了葛广森一眼,脸上溢出得意的笑容:“还不是南曦那个猪脑子,开公司又不会管,要沈叔帮她收拾烂摊子,您刚不也听到了嘛,她都要忙死了。” 说完,葛薇薇挽着葛广森的胳膊,用头蹭他肩膀,娇滴滴的说:“爸,还是我好吧,不创业,只钱,让您省心。” 葛广森摸着她的脑袋:“是,你最省心,不像老三,天天创业天天亏,今年都过去一半了,年初投资在她身上的五十亿,至今没听到个响。” 葛薇薇哈哈大笑。 登机时间到。 父女俩起身去登机口。 坐上飞机,系好安全带,葛广森还是问了一句:“薇薇,你没诓我吧?” 港城国际机场。 t1航站楼,接机大堂。 明建华提着行李袋一出闸口,就看到来接他的沈聿。 沈聿也看到了他,越过人群向前:“明叔。” 接过明建华手里的行李袋,先一步在前方带路。 明建华看一眼左右:“沈丫头没过来?” 沈聿:“大小姐还有事要忙,要晚点才能来看您。” 明建华摆手:“她要是忙,就不用特地过来见我了,我做完菜就走。” 沈聿面露愧疚:“明叔,让您再跑一趟,实在对不住。” 明建华:“不碍事,我本身就是个厨子,做菜是应该的,若能帮到这丫头,也算我做这个做干爹的,尽一点绵薄之力。” 出了机场,沈聿看到了谢安。 原本还不确定。 直至谢安开着那辆车牌号hk55555的保时捷卡宴停在他面前。 摇下车窗,笑道:“沈哥。” 他眉毛动了动:“什么事?” 沈南曦没想到谢景危这么快就出招了。知道她请明叔来港,特地派人去接。 没听到这个消息前,沈南曦还在想,谢景危会怎么做。 听到这个消息后,沈南曦有点兴奋。 说实在的,她特别喜欢和谢景危斗,每次斗,她都能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不管输赢,她都开心。 她是个半路出家的商人,肯定要有经验丰富的“前辈”带路,才能往前走得更好,更扎实。 扬起秀长的眉毛,对电话里的沈聿道:“上车。” 文华会的入会晚宴在东方文华酒店举行。 文华会是慈善机构,每逢新会员加入,都会举行一场慈善拍卖,拍卖品,由新会员提供,所得善款,皆会当场捐出。 盛大而庄重。 沈南曦依然没有资格参加,不过,她也收到了一张邀请函。 以电子邮件的方式,落款是wang。 这不由让她想到了那瓶红酒。 笑了笑,对此并不感兴趣,正准备删掉邮件,从衣帽间出来的谢景危站在她身后,看到了,弯腰拿过她手里的鼠标,点开邮件,从头看到尾。 “啧”了一声,道:“老婆,他好像对你感兴趣。” 沈南曦:“是吗?” 谢景危:“要不我们逗逗他,赚一笔?” 沈南曦靠在椅子上,手指摸着耳垂:“怎么分?” 谢景危:“三七?” 沈南曦莞尔,一双桃眼灼灼生辉。 干诺道中5号,东方文华酒店。 英伦白的古思特后车厢,一片宁静。 星空顶闪烁着微光。 落于沈南曦的眼里,衬得她明眸善睐,顾盼生辉。 王越川穿着墨色西装,与她同坐后排。 手指交叠,一侧食指缓慢而有节奏的敲着指下泛白的指骨,许久才说:“沈小姐,我们到了。” 闻言,沈南曦看向窗外。 金灿辉煌的酒店门口。 身着制服的迎宾戴着白手套,躬身在后车门旁,静候车内人的指示。 沈南曦歉意一笑:“抱歉,我走神了。” 王越川问:“沈小姐刚才在想什么?” 沈南曦侧眸看他:“在想你为什么邀请我参加入会晚宴?” 王越川眸光一动:“想带你看些不一样的东西。” 沈南曦:“比如?” 王越川:“你先生今夜的女伴。” 沈南曦笑容一滞,眼里的光如草木凋零,转瞬即逝,语气却很强硬:“王先生想挑拨离间?” 王越川冷峻的眉眼浮起一丝淡笑:“沈小姐,我只是路见不平。” 沈南曦:“王先生,我们并不认识。” 王越川:“沈小姐,你会有兴趣认识我的。” 话了。 后车门解了锁。 迎宾员拉开车门,恭请二人下车。 王越川把手伸到沈南曦面前:“沈小姐。” 沈南曦手指轻放:“estelle。” 王越川握着她的手:“hamilton。” (本章完) 31.第31章 我们好像见过 第31章 我们好像见过 沈南曦穿着一袭珍珠白的鱼尾长裙。 白月光缎面的材质,腰身垂下几缕自然的褶皱,动若浮光流动。 抹胸领,胸口缀着一层轻盈的薄纱,丰满胸线,若隐若现。 颈上的珍珠链,颗颗饱满,粒粒圆润,与玉白的锁骨交相辉映,高贵典雅。 除此之外,她的身上再无别的修饰。 挽着王越川的胳膊,出现在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面前,垂着妩媚的桃眼,笑容温婉。 柔光打在她的身上。 一种庄严、神圣、不可亵渎的庄重感在她周身绽放,宛若油画里眸含悲悯的女神,散发洁净的圣光。 衬得身旁,一向被称为“人中龙凤”的王越川都变得黯淡无光。 上次品酒会,王越川很低调,宴会开始才入席。 这次,算是他回港后,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面。 惹得媒体争先恐后的提问。 “王先生,一年前你低调出国系咩因由?” “外界有传王老先生病重,係咪同你今次返港有关?” “王先生,你今日嘅女伴好靓哦,系唔系你女友?” “王先生……” “王先生……” 王越川面对闪光灯,神色淡然:“各位,今晚我唔系主角,有问题下次先。” 媒体不肯放过,举着话筒继续追问。 “王先生……” 话到一半,王越川身后多了两道高挑的身影。 媒体一看来人,也不纠结王越川这里,尽数奔了过去。 “谢先生……” “谢先生……” 身后的闪光此起彼伏,亮得王越川眼前都一闪一闪。 他侧头看沈南曦:“走吧。” 沈南曦:“好。” 回头看了一眼。 谢景危肤色白,穿黑色最适合,映得五官如妖,俊美分明。 今天,他却穿了一身白色。 收敛了妖孽的锋芒,仍叫周边的人如痴如醉。 沐浴在闪光灯中,一颦一笑,皆是华贵无匹的耀眼光泽。 真是,天生聚光灯下的男人。 宴厅的位置有讲究,按照赴宴嘉宾的身份来安排。 谢景危和王越川同辈,身份地位相同,不仅坐一桌,位置还挨着。 谢景危的女伴,自然是康芮敏。 康芮敏一入座,看到王越川身边的沈南曦,柳眉竖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沈南曦瞥了她一眼,脸上化了妆,还是难掩浮肿,左边脸比右边脸高。 葛薇薇是学自由搏击的,出手又快又狠,看来康芮敏被她打得不轻。 沈南曦有点心疼。 季远也在这桌 还没走近,就看到浓浓的火药味直冲天际,熏得灯光发黑,使得灯下的人都蒙了一层不太好看的郁色。 他有点不想靠近。 犹豫了半天,还是看热闹的心情占据了理智,携了戏谑坐到谢景危身边,悄咪咪的说:“那小子抢你老婆呢。” 谢景危勾了下嘴角,点燃一根烟,懒得理他。 宴会的流程很枯燥,左不过是主席致辞、新会员登台、社会福利代表和文华会所有会员大合照。 这种虚为委蛇的画面,沈南曦懒得看,专心吃着碗里的菜。 季远带的女伴是沈南曦公司的艺人,叫宋乔,内地人。 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个小巧的梨涡,很是可爱。 在内地拍了两部家庭轻喜剧,名气不错,被称为“国民妹妹”。 宋乔坐在沈南曦身边,给她夹了一只虾,亲昵地叫了声:“南曦姐。” 沈南曦微微一笑,看着碗中的虾,有些苦恼。她酷爱吃虾,但是虾皮过敏,碰一下,浑身都会起疹子,虾是白灼,没剥壳,有点为难她。 宋乔在旁看着,那眼神,像极了社畜对老板拍马屁后,殷勤期待老板受用的样子。 她无奈,只得拿起刀叉。 叉子固定虾身,刀子划开虾壳,用一种很别扭的方式剥虾。 “矫情!” 隔了两个座位,康芮敏翻着白眼吐槽。 沈南曦向来不爱和她计较,低着头,专心处理虾壳。 宋乔看一眼康芮敏,有心维护老板,但康姐是大牌,她得罪不起,默默夹了一只虾,学着沈南曦的样子,用刀叉剥虾壳。 一个人是矫情,两个人,应该就不矫情了吧。 康芮敏:“……” 物以类聚! 剥完虾,沈南曦检查一遍虾壳,确认白嫩的虾肉干干净净,才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鲜甜爽嫩,肉质紧实。 才咽下。 一只剥了壳的虾递到她眼前。 虾肉处理的不是很好,表面坑坑洼洼,虾壳似乎嵌在里面,流转了几抹亮光。 “南曦姐,给你。” 宋乔说着,把虾放进她的碗里,又用社畜的眼神,看着她。 沈南曦:“……” 乔乔,你能不能别拍我马屁了。 沈南曦努力保持微笑,夹起虾,想还给宋乔,还没行动,手肘被撞了一下,有点麻,一时失了力气,筷子和虾都飞了出去。 砸中一碟鲍鱼菇。 汤汁溅了出来,险些溅到她的裙子上。 “sorry。” 始作俑者笑着道了句歉,然后坐回康芮敏身边,嘴里还叼了根烟。 “没关系。” 沈南曦淡定的拿回筷子。 宋乔盯着鲍鱼里的虾看。 康芮敏抿着嘴笑。 季远挑了挑眉毛。 王越川叫来侍应生,处理掉鲍鱼菇和桌上的狼藉,为沈南曦换了一副新碗筷。 吃饭继续。 眼见宋乔又要为自己夹虾,沈南曦伸手,在宋乔落筷前,转动转盘,主动为她添菜。 宋乔受宠若惊,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亮亮晶晶。 主菜结束后,甜点送了上来。 宴会,本质是用来社交的。 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开始闲聊。 都是一些商业互捧的场面话,听听也就过了。 直到,有一位略微秃头的青年才俊,把话题引到沈南曦的身上。 他长了一双很鸡贼的眼睛,往沈南曦脸上一瞟,精光毕露,现出几分猥琐:“沈小姐,我们好像见过。” 谢景危和王越川同时看过去。 原来是姚家那位被踢出继承人位的二世祖。 长得脑满肠肥,最爱追求漂亮女人。 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勤。 沈南曦也看向他。 有点印象,但不多,礼貌的笑了笑:“是吗?” 姚远昌笑得眼睛变成一条缝:“在游轮上,我们还一起喝过酒,你不记得了吗?” (本章完) 32.第32章 怎么?喜欢这个? 第32章 怎么?喜欢这个? 他这么一说,沈南曦记起来了。 年初的时候,她看中一间濒临破产公关公司,想收购进来,并入自己的公关部。 适逢该公司的老板在一场赛艇比赛中,得了第一,在海上开庆功宴。 她通过朋友,拿到两张入场券。 老板的态度有些倨傲,开的价格虚高。 沈南曦不喜欢做亏本生意,经过几个来回,也失了兴致。 正准备走人。 姚远昌出现了,揽着两位嫩模的腰肢,脚步跟踩了滑板似的朝沈南曦飘来。 先喊了一声:“细佬。” 又转头一动不动地盯着沈南曦:“呢位系边个?” 原本要黄的谈判因为姚远昌顺利谈成。 沈南曦礼貌性地同他喝了一杯酒。 然后,没有然后。 “沈小姐贵人多忘事。” 姚远昌在对面调侃了一句。 沈南曦笑道:“抱歉姚先生,我的确记性不好。” 姚远昌并不介意沈南曦这样说,反而笑得很开心,“沈小姐,待会第一支舞和我一起跳怎么样?当做致歉。” 姚远昌很大胆,完全不在乎沈南曦是王越川的女伴,主动邀请。 王越川没说话,安静的听着。 想看看谢景危的态度。 姚远昌这头猪,母猪走他旁边过都要被揩油,沈南曦和他跳舞,只怕,会被占不少便宜。 不知道,谢景危同不同意呢。 谢景危在抽烟,没看这边。 宋乔看着姚远昌脸上的油腻,嫌弃地别过脸,暗自拉了拉沈南曦的手臂。 沈南曦笑意不减半分,眼底却很冷淡,道:“不好意思姚先生,今晚我是王先生的女伴,得先征求他的同意。” 轻飘飘的把问题甩给王越川。 宴会女伴,意义不同,好比王冠上的钻石,越华贵,王冠才能越耀眼,要是被别人借走,哪怕很短暂的时间,都会显得王冠无用,虚有其表。 王越川抬了下眉峰,嘴角溢着一抹柔意,道:“姚先生,estelle今晚只会和我跳舞。” 姚远昌知道自己分量,王越川这么说,他就不能再开口了。 搂着身旁女伴的脸,亲了一口:“我就是随便说说。”给自己找台阶下。 用餐结束,宴厅响起轻快悠扬的音乐。 灯光黯了一半,只剩舞池亮着几束交错的柔光。 已经有人携着自己的女伴去往舞池跳舞。 姚远昌估计还在为刚才的事尴尬,早早就带着女伴站在舞池中央,跟随音乐,摇摆肥胖的身躯,时不时亲女伴一口。 画面很油。 沈南曦怀疑周围的人会摔倒。 宋乔则觉得,钱难挣,屎难吃。 “estelle。” 沈南曦刚收回目光,一只指骨有力的手伸到她面前。 手的主人,有一双锐利的眼睛,看着她,静静流转锋芒。 沈南曦将手放上。 希望舞池不会太滑。 两人一走。 季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在桌下踹了谢景危一脚:“这都没事?” 谢景危抽完手里的烟,掸掉烟灰,“等着。” 把烟圈一吐,烟头摁灭,带着康芮敏往舞池里走。 待他一到舞池,音乐瞬间变了。 变成了圆舞曲。 节奏多变的音乐,律动感强烈。 舞姿快慢并施,刚柔并济。 最重要的是,舞动过程中,可以换舞伴。 沈南曦听着音乐,不悦地皱眉。 姚远昌显然也懂圆舞曲,跳着跳着,就跳到了她的旁边,眼睛直溜溜地,期待交换舞伴的那一刻。王越川看着沈南曦微拢的眉心,和时不时飞向姚远昌的戒备眼神,有点想笑。 怎么说呢,她现在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兔子,给人一种随时会跳脚咬人的既视感。 很可爱,又很凶。 王越川放在她腰际的手指慢慢收紧,低声道:“不想跳了就走。” 沈南曦抬起眸子看他。 眼尾有一抹红,艳若晚霞,风情万种。 王越川的瞳仁,微不可见地动了动。 沈南曦正准备答“好”,舞曲到了换拍的节点,一只肥胖的手伸了过来,紧接着,被一只宛若玉雕般的手挡掉。 沈南曦还未反应过来。 手腕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扯了过去。 谢景危狭长的凤眸,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的眼里。 王越川那边,康芮敏与他面对面,俏皮地眨了下眼睛:“王先生。” 王越川浓眉皱起。 转头去看沈南曦那里,却被斜插上来的季远和宋乔挡住。 王越川:“……” 谢景危带着沈南曦跳到舞池边缘。 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他眸光柔得如一池春水:“老婆,不准跟他跳舞。” 沈南曦抿了一下嘴角:“怎么了?” 谢景危低声:“腿还没好。” 其实好了,只是淤青未散,不然她也不会穿高跟鞋。 见谢景危这么说,她道:“行,我不跟他跳。” 谢景危笑得像个孩子。 可接着,她又说:“我也不跟你跳。” 谢景危:“为什么?” 沈南曦:“腿还没好。” 谢景危:“……” 就你最会拿话堵我! 宴会的流程终于来到拍卖环节。 跟上次一样,慈善拍卖,价高者得。 此次拍品共二十样,详细介绍和细节图都印成小册,分发给每位来宾,便于挑选。 “今晚拍卖的全部收益,将捐给儿童慈善救助基金会,此外,温太太、徐太太、何太太、宋太太将在拍卖结束后,以拍卖总额的百分之二十,向基金会再次进行慈善捐赠!” 现场掌声雷鸣。 拍卖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品在大屏幕上呈现。 一枚十克拉的蓝宝石戒指,起拍价十万。 “有喜欢的吗?” 见沈南曦在翻动图册,王越川低声问了句。 沈南曦摇摇头:“没有。” 她有很多珠宝首饰,图册里的不错,但沈暮山送给她的一比,还是有些差距。 她百般无聊翻到最后几页。 原本想匆匆略过,却在看到一枚蝴蝶胸针后,停止了翻阅。 纯粹的蓝色,轻盈的羽翼。 光是看着图片,就感觉那只蝴蝶要飞出来一样,栩栩如生。 沈南曦的心跳慢了一拍,眸光肉眼可见的黯淡。 蝴蝶胸针那一页被图册彻底翻过来。 平整的展示在她眼底。 不是帕洛斯韦尔德蓝蝶。 手指,还是抖了一下。 “怎么?喜欢这个?” 王越川再度问她。 (本章完) 33.第33章 你是不是吃醋了 第33章 你是不是吃醋了 沈南曦没有回答王越川的话。 但当那枚蝴蝶胸针在大屏幕上出现时。 王越川抬手就拍:“二十万。”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沈南曦感觉谢景危看了自己一眼,可当她看过去的时候,谢景危正在与康芮敏低声说话。 交头接耳,很是亲密。 那个眼神,应该是她的错觉。 她将图册合上,喝了一口酒。 刚放下酒杯,康芮敏也举牌了:“三十万。” 举的是谢景危的竞拍牌。 在场的记者不少,对话题的敏感度很高,闪光灯不停闪烁,这一桌成了当之无愧的焦点。 王越川:“五十万。” 康芮敏不到一秒:“八十万。” 王越川紧随其后:“一百万。” 沈南曦看着那枚蝴蝶胸针的起拍价,不过十万。 转眼就被他们炒到了一百万。 款式不错,钻石纯净度很高,但一百万,不值。 康芮敏那里已经叫到了“一百二十万”。 王越川还要举牌,沈南曦拦住他:“要不算了吧。” 王越川拍拍她的手,说:“你喜欢,多少钱都可以。”转眸:“一百五十万。” 她其实不喜欢,就是觉得眼熟,多停留了几眼而已。 宋乔在旁边听得真切,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小幅度的扯了下她的胳膊,小声问:“南曦姐,您和王先生,是什么关系?” 沈南曦:“朋友。” 哇哦。 朋友。 宋乔点点头,眼里却没有一点相信。 失神的功夫。 蝴蝶胸针的价格已经到了三百万。 宋乔捂着嘴巴,静看神仙打架。 康芮敏:“三百三十万。” 王越川:“三百八十万。” 谢景危安静的抽烟。 沈南曦平静的喝酒。 对身边的一切,置若罔闻。 季远先看看谢景危,再看看沈南曦,最后把目光落到宋乔身上,眼神一交汇,心有灵犀地点了点头,先后离开了自己的位置。 王越川:“五百万!” 十万的胸针,炒到五百万,哪怕是满钻,都不值这个价。 记者对着王越川一顿猛拍。 他身边的沈南曦也拍了进去,好几个记者,跃跃欲试想问问题,但都按耐住了,不敢打断这场精彩的竞拍。 这枚胸针,看似是王越川和康芮敏争,实则是王越川和谢景危争。 最后会落谁家呢?他们都想知道。 康芮敏没有马上叫价,看了谢景危一眼,似乎在询问意思。 谢景危拿起竞拍牌一扬:“六百万。” 王越川把手里的竞拍牌给沈南曦:“玩一下?” 沈南曦接过:“上限多少?” 王越川:“没有。” 没有上限的结果,这枚蝴蝶胸针,最终以两千万拍下,创下了当夜的慈善竞拍最高价。 晚宴结束。 王越川送沈南曦回家。 那枚天青蓝的蝴蝶胸针,正别在沈南曦的胸口,熠熠生辉。 王越川:“沈小姐似乎不大开心?” 沈南曦侧眸看他:“有吗?” 王越川轻声一笑:“有。” 沈南曦旋即笑了:“王先生真是慧眼如炬。”王越川:“沈小姐其实不在意谢景危吧。” 沈南曦:“怎么说?” 王越川说出自己的理解:“真正在乎一个人,是不会看着他和别人眉来眼去还无动于衷的。同样,谢景危也不在乎你。” 沈南曦:“王先生是过来人?” 王越川讪笑:“我只是以己度人。” 沈南曦琥珀色的眼底一片澄澈:“王先生说得对,我的确不在乎他。” 王越川眸光探究:“那沈小姐为何会和他结婚?” 沈南曦垂了下眸子,没有回答。 “抱歉。” 王越川极有绅士风度的收回目光:“是我越界了。” 沈南曦:“我母亲和他母亲是闺中密友,从小订了娃娃亲。” 王越川:“沈小姐的性子,应该不是这种会妥协封建思想的人。” 沈南曦弯着嘴角,面上却没有笑。 沉默片刻,取下胸口的蝴蝶胸针:“王先生,这枚胸针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当时戴上,不过是不好拂了王越川的面子,现在已经离开晚宴,她不想戴了。 王越川没有接:“沈小姐,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 沈南曦的手僵在半空:“王先生,如果你是想和谢景危争,不用把我算在里面,我和他,不是一路人。” 王越川:“沈小姐,你误会了,我是在向你投诚。” 沈南曦看向他,眉头似颦非颦。 王越川坦然迎上她的双眸:“我想注资你的公司,让它更上一层楼。” 沈南曦回到浅水湾。 一进房间,还没开灯,就被人拉进怀里,紧紧抱着,“怎么才回来?” 谢景危的声音沙沙的,带一丝低沉。 沈南曦推开他:“打车耽误点时间。” 打开灯。 谢景危已经换过睡袍,头发有点湿,应该是刚洗完澡不久。 听到沈南曦的回答,他挑了挑眉毛,拿起一根烟,在沈南曦面上一扫,落到那枚胸针身上。 叼着烟。 伸手把胸针取下来,丢进垃圾桶里,“他没送你回家?”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沈南曦:“送了,不过是去中环。” 谢景危:“为什么去中环?” 沈南曦看他一眼,懒得解释,转身就要去拿衣服洗澡。 谢景危抓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走,深邃的眸子瞄着她肩颈的轮廓,越看眸色越深,燎起欲色,语气却像个极有求知欲的小孩子:“老婆,你们说了什么?” 沈南曦第一时间想到王越川的“不在乎”言论。 垂着眼皮想了几秒,说:“他想投资我的公司。” 谢景危:“多少?” “什么?”沈南曦没反应过来。 谢景危握着她的微凉的肩头:“他想投资多少钱?” 沈南曦:“十亿。” “这么少?” 谢景危嫌弃地皱眉。 沈南曦:“……” 她的公司估值才八千万,十亿很少吗? 谢景危:“我投资二十亿。” 沈南曦有些无语,这也争? 白了他一眼,道:“我拒绝了。” 谢景危明知故问:“为什么?” 沈南曦:“羲和娱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谢景危顺势搂着沈南曦:“我也是你一个人的。” 沈南曦冷笑着推开他:“谢景危,你的深情还是留给康芮敏吧。” 谢景危一怔,在这句话里,莫名听到一丝醋意,他的眉梢爬上一层喜色,嘴角扬了又扬,眼见沈南曦就要进浴室洗澡了,他再次拉住她的胳膊:“南曦,你是不是吃醋了?” 沈南曦回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