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死对头后,他天天想公开》 第1章 如此婚姻 沈南曦一直觉得,她和谢景危的婚姻就如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一样,充满儿戏。
因此,谢景危打电话过来,问她过不过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她一口回绝了。 他们说白了就是商业联姻,随便挑了个日子,扯了个证,应付父母,如此而已,没必要事事做全。 挂断电话。 沈南曦继续看手里的策划案,重点地方,用笔标注。 才看到一半,电话又响了,是沈暮山打来的。 她大概知道沈暮山要说什么,暗自叹了口气,接通电话:“爸。” 沈暮山在电话那头笑呵呵的问:“南南,今晚回家吃饭吗?你婆婆亲自下厨,做了很多菜,庆祝你和景危结婚纪念日。” 沈南曦和谢景危的婚姻并不融洽。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却不对付。 沈南曦是京圈大小姐,性格强势,不受约束。 谢景危是港圈太子爷,说一不二,杀伐决断。 两人各开了一家娱乐公司,在娱乐圈的咖位相同,因此常有碰撞。 沈父谢母为此操碎了心,一有空,就来他们的小家吃饭,营造温馨氛围。 沈南曦迟疑:“爸,我还有一些文件没看完,今晚估计……” “南南……” 沈暮山声音一沉,似是叹息般说:“你和景危已经是夫妻了,不管工作上有什么矛盾,回到家里,还是一家人。爸爸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能来看你几次,你让爸爸安心好吗?” 自从三年前,沈暮山被检查出有心脏病,沈南曦的终身大事就成了他唯一牵挂的事。 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靠谱的亲戚一个没有,狼子野心的倒是大有人在,一不留神就会被剥皮抽筋,尸骨无存。 他不想自己的掌上明珠被欺负。 便选了港城的谢家联姻。 谢家有权有势,两家又是世交,知根知底。 有他们在,南南不会被欺负。 只是,沈南曦和谢景危能不能和平相处下去。 沈暮山很担心。 沈南曦放下手里的笔,合上策划案:“爸,您多虑了,我和谢景危很好。”她看一眼墙壁上的挂钟:“六点,准时到家。” “好,路上注意安全。” ... ... 沈南曦交代完工作,开车回家,在路过第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她打开WhatsApp,发信息给谢景危。 【沈南曦:地址。】 他们的婚房位于浅水湾。 离公司太远,通勤需要四十分钟,除了沈父谢母来时会住一两天,大多时候,沈南曦都住在中环,自己买的公寓里。 上次去浅水湾已经是三个月前,工作太忙,早不记得具体位置。 【谢景危:自己的家都不知道在哪,难为我天天独守空房】 谢景危阴阳怪气的话看得沈南曦想笑。 结婚第二天,谢景危就搬出婚房,比她手脚还快。 她想怼回去,奈何绿灯亮了。 只能先开车进入下个路段。 谢景危很快发来地址,附带一个惨兮兮的哭脸,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南曦却知道。 谢景危这人,最喜欢扮猪吃老虎。 她上过一次当,绝不上第二次。 打开导航,选好位置。 六点,推开别墅大门。 “太太回来了。” 周妈亲昵地喊了一声,拿来拖鞋给她换上。 她放下包,进入客厅,沈暮山正坐在沙发里,看着一青瓷花瓶,两眼泛光。 沈暮山这人,没什么爱好,唯独对瓷器情有独钟,一碰就爱不释手。 谢景危坐在沈暮山对面,含笑说:“爸,这是我上个月出差淘的,康熙年间的货,好像和您书房的那个花瓶是一对,我也不懂这些,觉得眼熟就买下来了,您看是不是?” 谢景危的皮囊很好,像他妈妈,五官精致如妖,皮肤细腻如瓷,穿着戗驳领的高定西服,有棱有角,张扬中带一丝贵气。 打底的黑衬衣没有系领带,领口解了两颗扣子,往两边敞开着,露出锁骨。 和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笑一贴合,一副放荡不羁的公子哥儿模样就出来了。 沈南曦不太喜欢,只看了一眼,挪开目光:“爸。” 沈暮山一见到女儿,再重要的事都不重要了,放下手里的花瓶,笑得合不拢嘴:“我家南南回来了。” 谢景危眼眸一抬,眸光从沈南曦的脸上淡淡扫过,那盛极如春的凤眸便如携了一池碧波,荡漾生辉:“老婆。” 沈南曦长得很漂亮,比谢景危更胜一筹,属于冷艳美人型,却有一双很会勾人的眼睛,使得她的冷艳带着三分妩媚,气质独特。 不过,工作时间,她喜欢用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架在秀挺的鼻梁。 好看的眉眼遮了三分,人也变得越发冷冽。 不含情绪的眸子与谢景危对视一眼,“嗯。” 谢景危拉着沈南曦坐到自己身边,很自然的揽过她的肩膀,“上了一天班累不累?帮你按按。” 说着,指骨分明的手,按在沈南曦酸胀的肩膀,力度适中,一下就驱散疲惫。 沈暮山看到这一幕,欣慰的笑着。 谢景危对他女儿好,他就放心了。 吃饭的时候。 谢母江婉柔给沈南曦夹了许多菜。 “南南,尝尝这个,我新学的。” “南南,你试一试京酱肉丝,有没有你在京城吃得好吃。” “还有蟹黄豆腐……” 她和沈南曦的母亲南雅是闺蜜,从小就把沈南曦当女儿看。 南雅去世后,她对沈南曦的疼爱,比对自己儿子还重,每年的寒暑假都要带着沈南曦去玩,给足她缺失的母爱。 知道沈暮山有联姻的想法,她连夜带着儿子飞到京城下聘,股份、资产提了一大堆,生怕对方改变主意。 唯一让她感到不满意的是,两人的婚礼办得简陋,只有父母在场,登记官主持,交换完戒指就结束了。 也不愿意对外公开。 总觉得名不正,言不顺,亏待了南南。 她暗自叹了口气,看一眼埋头吃饭的沈暮山,眉头皱了起来,扭头看回沈南曦,眉眼又舒展了。 饭后。 佣人端来水果。 谢景危拿了一瓣橙子给沈南曦。 沈南曦接过,说了声谢谢。 江婉柔听了,嗔道:“都是夫妻,说什么谢,这是景危该做的。” 沈暮山签了一块哈密瓜:“没错。” 沈南曦只是笑笑,没说话。 谢景危不爱吃水果,恰逢一个电话进来,他起身去落地窗那边接。 江婉柔坐到沈南曦身边,满脸和蔼的说:“南南,你和景危也结婚一年了,打算什么时候……” 沈南曦的手机也响了,打断了江婉柔的话。 沈南曦有些抱歉:“妈,稍等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起身去了半开放式的厨房。 不到十分钟,两人都打完电话。 再次出现在客厅的时候。 气场都变了。 沈南曦抬起眉梢:“买热搜,黑我的人?” 谢景危冷冷一笑:“请水军,颠倒黑白?” 第2章 我也有约 碍于父母的面子,沈南曦还是心平气和的吃完了水果才上楼。 打开热搜榜,两个话题高居不下。 #简薇PUA# #于斯杰出轨# 他们两个,一个是谢景危旗下的艺人,一个是沈南曦手里的流量小生。 因为一场戏结缘。 被狗仔拍到后,又火速分手。 只是分手的并不和平,明里暗里一直在泼对方脏水。 加上粉丝的死磕。 这场分手罗生门越闹越大,已经到了不断扒对方黑料洗白自己的程度。 沈南曦取下眼镜,揉了揉被压一天的鼻梁,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 “沈总。” 电话很快接通,沈聿平淡中带一丝清冷的声音随后传来。 沈南曦:“于斯杰那里调查清楚了吗?” 沈聿:“清楚了,他确实有出轨。” 沈南曦随手拿了一支笔在指尖转动,听到这话,表情很平淡。 于斯杰算00后艺人里比较出众的一个,长相挑不出毛病,演技也不错,三个月前因为一部宫廷剧爆火,一跃成为一线流量小生。 观众缘很好,商业价值高,为公司带来了不少利益。 唯一的缺点就是爱玩。 公司在签约艺人之前,都会做背调,并有相关的应对内容。 可保可不保。 沈南曦放下手里的笔:“他手里的代言有几个?公司投资的电视剧参演了几部?现在有哪些工作要交接?” 沈南曦话的意思是不打算保于斯杰。 沈聿了然,很快传了一份数据过来。 沈南曦看了两眼,似笑非笑道:“他还挺火的。” 沈聿道:“沈总,简薇PUA也是事实,发生在出轨之前。” 这是一条很有用的信息,沈南曦细细品味后:“让公关部做事。” 都有道德瑕疵,但谁先违反,谁就是输家。 沈南曦关掉电脑,补充一句:“这件事过后,于斯杰的工作压一压。” “是。” 挂断电话。 沈南曦伸了个懒腰。 房门被推开,谢景危走了进来。 单手插兜,表情有点痞。 往沙发一趟,长腿随意一搭,翘了个懒洋洋的二郎腿,“忙完了?”斜飞的凤眼含起一缕清淡的笑:“大晚上的还加班?跟着你的员工真惨。” “爸妈今晚住这?” 沈南曦靠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台灯。 光束是暖黄的,落在她的眉眼,冲淡了不少冷冽,显得平静又温柔。 “嗯。” 谢景危扯了一下嘴角,走到沈南曦的身边,伸手为她捏肩:“舒服吗?” “还行。” 沈南曦闭眼享受。 诚然,谢景危按摩的手艺不错,如果将来不做港城太子爷,可以考虑去当按摩师。 按照他的品相,生意应该很好。 谢景危按着按着,弯下腰,呼吸贴着沈南曦的耳朵:“南曦,爸妈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小孩?” 谢景危的声音很性感,不是特别低沉,却富有磁性,放慢语速说话的时候,有种不着痕迹的坏。 沈南曦缓缓睁开眼睛:“谢景危,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们什么关系?表面夫妻。 若有朝一日,沈暮山去世,他们就会离婚。 在这之前,谢景危是自由的,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让沈暮山知道。 当然,谢景危想离婚,随时可以离。 这是结婚当天,沈南曦的原话。 她不喜欢谢景危,嫁给他,只是为了沈暮山安心,但不意味着她会用一辈子维持这段婚姻。 谢景危松开手,笑了笑:“我只是传达一下爸妈的意思。” 沈南曦坐直了身子:“谢谢,我收到了。” 还想说什么,被电话铃声打断。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桌上的手机。 葛薇薇。 沈南曦的闺蜜。 沈南曦没有马上接,而是看了谢景危一眼。 “我去洗澡。” 谢景危识趣的走开。 拿了一套衣服进浴室。 流水声很快响起。 沈南曦也接通了电话:“喂,薇薇……” “南曦!我来港城了!今天儿童节,miss who酒吧全场五折,我请客,快来!” 葛薇薇甚至没给沈南曦拒绝的时间。 说完就挂。 沈南曦:“……” 她看一眼时间,十点半,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 与其在这面对谢景危,她更喜欢去外面玩,何况她和葛薇薇已经半年没见,说不想念是假的。 起身进了衣帽间。 她放在这里的衣服不多,只有寥寥几件,用来应付父母。 随便挑了件黑色收腰短裙穿上,晚上有点冷,又选了件同色珍珠钮的长袖短外套。 沈南曦身材很好,赤足一米七,双腿笔直纤长,最适合穿裙子。 来了港城以后,她很少穿,大多时候都是一身职业套装,沉闷又古板。 她不喜欢这里,所以懒得打扮。 ... ... 谢景危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随意往后一搭,眉宇间的优越,禁欲又妖孽。 睡袍松松垮垮穿着,领口全部敞开,大片光滑洁白的肌肤裸露在外。 常年健身锻炼出来的劲瘦轮廓,清晰又富有张力。 头发没有擦干,水珠不断从发梢滴落。 精致的锁骨盛了水光,在灯光的映衬下,耀眼夺目。 随着他身子一动,水光蜿蜒往下。 划过高低起伏的胸膛,线条分明的腹肌,和腹下一道极浅的伤疤,最终消失不见。 他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 深吸了一口,吐出细白的雾,神情懒懒散散,没有一点精神。 直到看到沈南曦从衣帽间走出来,凤眼眯了眯,“出去?” “薇薇来了,约我喝酒。”沈南曦没有隐瞒。 谢景危目不转睛看着她,声音有些深沉:“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爸妈还在家里。” “我会和爸妈说的。” 沈南曦说着就要往门外走。 谢景危拉着她的手,用力一扯,把人直接扯进自己怀里。 扔掉烟,揽过那不盈一握的腰肢:“这么不想待在家里?” 沈南曦的手撑在谢景危的心口。 结实的触感让她皱起眉毛。 不由想起那晚,两人喝了很多酒,谢景危拉过她的手,抚摸上那起伏过度的胸膛,哑着嗓子在她耳边说:“南曦,你瞧,我心跳好快,帮帮我好不好?” 她那时已经醉糊涂了,听着蛊惑意味十足的声音,懵懵懂懂的问:“怎么帮?” 谢景危没有说话,带着她的手,解开腰间的皮带。 然后…… 回忆至此,沈南曦敛了神思,剜谢景危一眼,语气极冷漠,“如果你不在家,我可能会乐意待一下。” 沈南曦就是这样,美丽,妖娆,却带刺。 谢景危眉头突突跳了两下,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越界,扯出一个笑容,“我和你一起出去。” 沈南曦尚未说话,他补充道:“放心,我也有约。” 第3章 是得小心 两人一起出去,用的理由是约会。 沈父谢母乐意见到,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黑色宾利,很快驶入夜里。 又在下个路口,急转停下。 沈南曦从车上下来,葛薇薇的电话又来了,她边走边接,头也不回。 司机通过车内后视镜觑了谢景危一眼。 那张素来好看的脸,此刻正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谢先生,我们去哪?” “去哪?” 谢景危嗤了一声,鼻音极重,往柔软的座椅上一靠,舒展手臂,冷冷道:“去X-ZONE。” ... ... miss who,兰桂坊新开的一间酒吧,位于街道拐角处。 装修十分西化,洋溢着热情奔放的欧美风格。 推开门。 扑面而来一股浓郁的冷香,偏甜,带点薰衣草的味道,闻着轻松愉悦。 深夜的酒吧,总是热闹非凡的。 震耳欲聋的音乐,斑驳迷离的射灯。 男男女女,扭捏在一起,尽情放纵身体。 沈南曦往前走了几步,一个男人撞了过来,黏腻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说了声抱歉,然后走开。 葛薇薇坐在最里面的豪华卡座,身边还有两个模样不错棕发男生,一个蓝眼睛,一个绿眼睛,都是白皮,笑起来的时候,勾起的嘴角带着苏感,吸人眼睛。 看到沈南曦。 葛薇薇眼前一亮,冲她招手:“在这呢!” 推开其中一个男生,让沈南曦坐在自己身边,什么话都没说,先给了一个大大的熊抱,“南曦,我想死你了!” 桌上摆了两瓶十几万一瓶的Louis-XIII。 沈南曦看一眼,问:“什么时候喜欢喝洋酒了?” 葛薇薇嘿嘿两声,嗔了沈南曦一眼,指着卡座里的男生介绍:“这是Felix,这是Eden。” 末了,飞了个媚眼给沈南曦:“刚认识。” 蓝眼睛的Felix坐到沈南曦身边,为她倒了一杯酒,双手奉上,笑容有些谄媚。 “谢谢。” 沈南曦接过,又放回桌上,扭头看葛薇薇:“这次怎么来得这么突然?” 上次葛薇薇来港城找沈南曦,提前十天通知,拿出葛大小姐的气派,吩咐沈南曦一定要好吃好喝安排上。 今天。 一句招呼都不打就来了。 沈南曦觉得她有问题。 果然。 她问完,葛薇薇的笑脸就垮下去了,“别提了,我爸要我和骆琛结婚,我不同意,跑了。” “和骆琛?” 沈南曦有些意外:“你俩谈了?” “没有。” 提起骆琛,葛薇薇有些烦躁,拿起酒杯闷了一口酒,道:“我爸是看中骆琛家的新能源产业,想联姻。” 有钱人的婚姻,讲究门当户对。 像沈南曦和葛薇薇这种级别的超级富二代,她们的婚姻,更加讲究门第。 葛薇薇和骆琛是青梅竹马,关系很铁,加上家世背景旗鼓相当,被长辈撮合,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个事,沈南曦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她自己也是商业联姻,和葛薇薇情况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葛薇薇跑了,而她结婚了。 “不说这个了,喝酒!” 葛薇薇碰了一下沈南曦的酒杯,主动跳过话题。 沈南曦不喜欢喝白兰地,点了一杯长岛冰茶。 两人半年未见,话题很多,边喝边聊。 Felix和Eden在旁边伺候着,十分热情,偶尔推荐几瓶好酒,笑容甜得,能把人腻歪死。 葛薇薇最吃这一套,不论多贵,全部刷卡!喝不完存着。 沈南曦提醒:“你又不常来,存在这里做什么。” 葛薇薇靠在沈南曦的肩膀:“我打算在这里住一个星期。” 沈南曦:“……” 这一个星期,没安生日子过了。 又聊了几句,去点酒的Eden回来了,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 弯下腰,在葛薇薇的耳边小声说:“葛小姐,抱歉,您这张卡被冻结了。” “冻了?” 葛薇薇一惊,忙把包里的另外三张银行卡拿出来,要Eden全部试一遍。 得到的结果都是冻结。 “完了。” 葛薇薇看着沈南曦,泫然欲泣:“我变穷光蛋了。” 沈南曦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你家老爷子动作够快啊。” “南曦。” 葛薇薇扑到沈南曦的身上,哭声比酒吧里的音乐还要震耳朵:“这段时间就拜托你养我了。” 沈南曦一脸嫌弃的推开:“不行。” 葛薇薇泪流满面:“为什么?” 沈南曦:“没钱。” 葛薇薇抱紧沈南曦的胳膊,拿头蹭她肩膀:“那就穷养。” 看着葛薇薇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沈南曦哭笑不得,推了两下没推开,只好答应。 葛薇薇这才松手:“嘻嘻,我就知道我家南曦最好了。” 沈南曦把后面点的酒买完单,把卡给葛薇薇,“密码你知道的。” 葛薇薇收了卡,又开始谈笑风生。 刚才唠嗑的主角是沈南曦,现在是Felix和Eden。 坐在他们中间,一口酒,一个问题,没一会儿就喝迷糊了,抱着其中一个不撒手。 沈南曦坐对面,无奈地摇摇头,拿出手机…… ... ... 柯士甸道。 环球贸易广场,118楼。 谢景危坐在X-ZONE酒吧的私人专属露台,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摇晃着,却没有喝。 眼尾微挑的凤眼,盯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沉默出神。 “怎么着?大半夜把我叫出来,就看你发呆?” 季远点燃一根烟,吸一口,边打哈欠,边吐烟圈,“要是什么没事,我先回去了。” 他刚从国外谈完生意回来,已经四十八小时没睡,困得不行。 “你说,她为什么不喜欢我?” 谢景危放下威士忌,神情严肃的问季远。 “谁?” 太困了,季远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挠了两下脑袋,说:“我怎么知道。” 对上谢景危微眯的眼睛,他哈欠连天,打起精神思考了几秒,说出自己的理解:“沈南曦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从小到大,盯着她欺负,她能喜欢你才怪。” “还有,人家都跟你结婚了,你还要针对人家,抢项目、抢人、抢代言。我要是她,早八百年找人暗杀你了!” 季远和谢景危是兄弟,认识沈南曦,对他们的相处模式很了解。 谢景危听完,怔了怔,旋即失笑:“说的也是。” 季远靠在椅背,摆出过来人的姿态,语重心长道:“所以啊,你要好好对待沈南曦,女人要哄,越哄,她才对你越好,靠使坏吸引女生这一招,是小孩子玩的把戏,早就过时了。” 谢景危扯动嘴角,又笑了一下,笑意到达眼底,却泛起一丝无名的苦涩。 长久的沉默后,扬起眉毛,叹了口气。 拿过烟盒,叼了一根烟在嘴里,“对了,那个叫闻娉的影后,是不是要复出?” 季远点头:“没错。” 谢景危点燃烟:“经纪公司找了吗?” 季远:“还没有。” 谢景危眼珠一转,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季远不明所以,问:“你想签?” “不。” 谢景危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望着夜雾朦胧下,被霓虹灯装点得分外妖娆的维多利亚港,缓缓道:“南曦想签。” 季远:“你不会……” 谢景危:“我会。” 季远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小心追妻火葬场!” 谢景危暗忖几秒,微微一笑:“是得小心。” 第4章 闭眼装死 葛薇薇喝酒没节制,必须要醉死才行。 等她趴在桌上,动也不能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沈南曦也有些醉了。 打电话给沈聿,问他到哪了。 好半天,沈聿才接:“大小姐,皇后大道这里出了车祸,有点堵,我可能要晚五分钟到。” 沈聿是沈暮山收养的孤儿,和沈南曦年纪相仿,自幼一起长大。 小时候,他是沈南曦的跟班,和她一起上学。 长大了,他是沈南曦的助理,工作和生活兼顾。 沈南曦在港城没有朋友和亲人。 因此,很依赖沈聿。 沈南曦:“好,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沈南曦问服务员要了一杯冰水。 喝了两口,手机响了,是谢景危的来电。 她面无表情的接通:“喂。” 谢景危:“在哪?” 沈南曦:“miss who。” 谢景危:“五分钟。” 沈南曦“嗯”一声,表情没有波澜。 她和谢景危一起出门,自然也要一起回去。 原本她想送走葛薇薇,再联系谢景危,没成想谢景危主动联系她。 在敷衍父母这方面,谢景危倒是做得妥帖。 五分钟很快过去。 沈聿先来。 他扶起葛薇薇,往酒吧外走。 葛薇薇睡了一会儿,意识有些回笼,撑开眼皮去看扶自己的人。 沈聿个头很高,有一米八五,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身姿挺拔修长。 他五官立体,面部轮廓感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深邃的眉眼蒙上儒雅的光,显得清冷自持不失温润。 “沈聿!” 葛薇薇惊喜的喊了一声。 沈聿眉心一动,没回答,安静的扶着她,离开酒吧。 车停在路边。 他打开车门,让葛薇薇先进去,又看了眼沈南曦。 沈南曦道:“谢景危等下来接我。”拿出包里的钥匙:“薇薇今晚住我那,你要琴姐好好照顾她。” 沈聿眼皮一垂:“是。”却没有走,站在沈南曦身旁,陪她等谢景危。 谢景危的车,很快驶入他们眼帘。 黑色的宾利,很低调,HK66666的车牌,却彰显了车主尊贵的身份。 哪怕周边都是一群喝醉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沾沾贵气。 谢景危坐在后座,放下车窗:“上车。” 话是对沈南曦说的,眼神却落在沈聿身上。 带着戒备,充满危险。 车门关上。 车,扬尘而去。 沈聿温和地笑了笑,也开车离开。 ... ... 光线晦暗的后车厢寂静无比。 彼此的呼吸声都因为这份寂静,变得清晰可闻。 沈南曦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没有说话。 谢景危一手支着下巴,一手在真皮座椅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他看了两眼窗外的夜色,觉得无趣,转头看向沈南曦:“沈聿和你们一起喝酒?” 沈南曦:“没有。” 谢景危:“他来接你?” 沈南曦:“嗯。” 谢景危指尖顿了一下,复又敲着,一下又一下,发出的声音极轻,在密闭的环境里,却显得压迫意味十足:“你主动,还是他主动?” 这句话的语气带着质问。 沈南曦抿了嘴角,没有回答。 她不喜欢这种形式的沟通。 谢景危挪动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好,手指停止了敲打,眼神却在幽暗的环境里,变得愈发深沉:“如果我不和你打电话,你就跟他走了,对吧?” 酒精会放纵人的言行,就比如现在。 沈南曦不悦谢景危的说话的态度,便把和平相处的准则抛诸脑后。 眼睛在暗处一亮,侧头,朝他莞尔一笑,琥珀色的浅瞳,绽放出冷艳的光,光的深处,有一把勾子,一下就把谢景危的心神勾住了。 谢景危怔怔然,眼里有明显的沦陷。 好像行走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看到了他渴望的绿洲。 充满期颐的往前走。 嘴角的笑意还未扬起,就听到沈南曦一字一句说:“谢景危,我跟你走,是因为我要应付我爸,如果我爸没来,你连打这通电话给我的机会都没有。这种伤自尊的问题,下次不要再问了,你,永远都不会是答案。” 原来绿洲是海市蜃楼啊。 他眼神黯了黯。 ... ... 回到浅水湾的别墅时,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沈暮山还没有睡,坐在客厅,就着台灯的光,一目十行的看财经报纸。 听到门锁的动静。 他抬起头。 沈南曦和谢景危并着肩出现在门口。 一个明艳大方,一个邪魅张扬。 他脑子里登时出现一句话: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沈暮山笑得双下巴都出来了:“回来了。” 沈南曦颦了颦眉头,走上前:“爸,你怎么还没睡?” 沈暮山道:“你没回来,我睡不着。” 这是沈暮山多年的习惯,只要他在家,沈南曦出去了,不管多晚,他都会等沈南曦回来再睡。 沈南曦鼻尖有点酸,扶起沈暮山的手臂:“我送你回房间。” 沈暮山推开沈南曦的手:“不用,我还没老到那个份上。” 他才五十出头,除了心脏问题,别的没什么大碍。 自己站起身,往楼梯口走,扶住扶手,回头道:“我回房间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目光落在沈南曦身上,倏然亮起,发出两声憨厚的笑,“早点让我抱个外孙。” 沈南曦:“……” ... ... 沈南曦去洗澡。 手机放在床头充电。 谢景危站在阳台,点燃一根烟。 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花园里,开得正盛的蔷薇。 一簇簇粉色,盛开在月光下,明暗交错间,花海如潮汐翻涌,交织出深深浅浅的光,娇柔无限,撩拨人心,很容易就让人忘了,它和玫瑰一样,也带刺。 抽完烟。 谢景危听到“叮咚”一声。 沈南曦手机飞进信息,屏幕跟着亮起。 他走到床头,很自然的划开屏幕,进入解锁界面。 输入解锁密码。 1026。 沈南曦的生日。 看到了那条信息的具体内容。 【沈聿:大小姐,请放心,葛小姐已经安全到家,晚安。】 大小姐?叫得真亲热。 白皙的指尖在信息上一滑,想要删除。 沉默地忖了几秒。 还是选择松开手。 把信息设置成未读,锁上屏幕,擦干净指纹,放回原处。 浴室的流水声停了。 谢景危挑起眉毛,露出一个痞气十足的坏笑。 外套、衬衣、裤子丢了一地。 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又,丢出一条内裤。 沈南曦走出浴室,看到地上的衣物,眉心皱得能夹死蚊子:“谢景危?” 谢景危闭着眼睛,装死。 第5章 他是谁 谢景危现在觉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他在床上装死,他老婆在沙发上真睡。 他掀开被子,走到沈南曦面前,叉着腰,有些生气。 他谢景危,有权有势有钱有人有脸有身材。 怎么会沦落到老婆看都不看一眼的程度! 他提起脚,想踹沈南曦一下,把她踹醒,看看自己完美无缺的人生和人。 想想,还是放下。 捡起地上的裤子穿上。 抱着沈南曦去床上睡。 捻好被角,还是觉得气不过,蹲在床边,撩开沈南曦的头发,在她白净无暇的脸上,轻轻地,啄了一口。 “迟早你会钟意我!” 走到桌边,拿起烟盒。 贺伟升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迅速按静音。 回头看一眼没有动静的沈南曦,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咁夜打电话过嚟想死咩!” 电话那头的贺伟升一愣,“谢少,嗰个衰仔半条命嘞,继唔继续干啊?” 谢景危:“绑嘞掟差馆。” ... ... 沈南曦是真的累了,一觉睡到十点才醒,幸好今天是休息日,不用去公司。 房间里已经没有谢景危的身影,她也不在乎。 拿来平板,看了下最新热搜。 于斯杰出轨的新闻压下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于斯杰抑郁症#、#于斯杰割腕#、#于斯杰深夜入院#。 配合#简薇PUA#的话题。 于斯杰受害者的身份很快就被大众认可。 再放点别的事情出来,这件事差不多就了了。 换好衣服下楼。 “太太。” 佣人端着燕窝粥从厨房出来,看到她,停下脚步,恭谨躬身。 沈南曦:“母亲走了吗?” 佣人:“谢太太和沈先生一起去半山吃早茶了。” 沈南曦默了默:“谢景危呢?” “在餐厅呢,老婆~” 谢景危的声音慢悠悠的传过来,后面两个字,咬得特别暧昧,听得人浑身发麻。 沈南曦听着,没任何反应,端过佣人手里的燕窝粥,往餐厅走。 谢景危穿着睡袍,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刀叉,有气无力的切一块淋了黑椒汁的鲜嫩猪扒。 沈南曦把燕窝粥放到他面前。 他撩起眼皮,噙了一抹笑,拉起沈南曦的手,要她坐在自己身边。 沈南曦没有拒绝。 坐下后。 佣人很快拿来新的餐具,并询问沈南曦要吃什么早餐。 沈南曦没什么胃口,随意点了两道。 早餐都是现做,需要一点时间,未免沈南曦饿肚子,谢景危把燕窝粥推到她面前:“先吃这个。” 燕窝没有添加任何东西,温水浸润,挑去杂质后,用清泉水洗净,放在紫砂锅中,小火慢慢熬出粥来。 清亮浮光的一碗,看着很有食欲。 沈南曦用银勺子搅了两下,“爸妈什么时候走?” 沈暮山和江婉柔都有公司要管,每次来,只待一天就走。 今天,已经是第二天,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东西,乘早班飞机回内地。 葛薇薇也在港城,她要问清楚,心里有底。 谢景危把猪扒切成小块:“这么快就下逐客令?” 沈南曦舀了一勺燕窝粥:“不是。” 谢景危勾唇一笑,“我也不知道,要不你自己去问问?” 沈南曦喝粥的动作停下来,抬头去看谢景危。 那斜飞的凤眸里,春光无限,尽是嘚瑟,眉毛高高挑起,似笑非笑的回视着她。 谢景危的性子一向散漫,婚姻状态如何,他从不在乎。 反而是沈南曦,需要维护这表面的和平,不让沈暮山操心。 “吃吗?” 谢景危举起一块猪扒,喂到沈南曦的嘴边,眼神陡然变得温柔。 沈南曦张嘴咬下那块猪扒,“味道不错。” “当然。” 谢景危也吃了一块,眯起眼睛,细细品味。 何止不错。 两人安静的吃完早餐,谢景危才说:“爸妈要在这里住一个星期。” 沈南曦颦眉,有几分诧异:“这么久?” 谢景危:“我给爸约了一个心外科的专家,星期二去看。” 沈南曦脱口而出:“Patrick Metres?” Patrick Metres是全球著名的心外科专家,临床经验丰富,手术技术高超,主刀过20000多例心脏手术,成功率99%以上。 五年前,他被阿联酋王室特聘,从此只为王室成员服务。 期间只有三次破例,出国看诊。 分别是美洲的首富、大不列颠的女王和高卢的伯爵夫人。 沈南曦曾经无意中提到过一次。 那是她第三次请Patrick Metres无果,垂头丧气地坐在家里发呆。 正好谢景危打电话给她,问她在做什么,她就说了。 看到谢景危满脸笑意的点头。 沈南曦怔了怔,面上没有多少表情,声音却放柔许多:“谢谢。” “谢谢?” 谢景危拖动椅子,挨着沈南曦的肩膀坐,腔调怪里怪气:“只是谢谢?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和心血才请到Patrick Metres来一趟港城吗?一句谢谢可打发不了我。” 沈南曦“嗯”了一声,浓密纤长的睫毛如蝴蝶展翅般轻盈眨动:“你想要什么?” 只要她有,都会给,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我想要……” 谢景危骨节分明的手悄无声息的落在沈南曦的手背,一动,手指缠着她的手指,亲密如恋人般,紧紧交握着。 呼吸贴到她的耳边,温声细语:“你亲我一下。” “谢景危。” 沈南曦身子往后一躲,抽出手,语气瞬间变凝重:“保持好距离。” 谢景危又贴了过去:“和自己老婆,要保持什么距离?当然是越亲密越好。” 沈南曦横他一眼,用手推开,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葛薇薇打过来的。 她拿起手机,去客厅接。 葛薇薇粗着嗓门:“沈南曦,你在哪儿呢?怎么没回家?” 结婚的事,沈南曦没有告诉任何人。 对她来说,这场婚姻就是交易,意义不大,没必要让人知道。 张了张唇,话到嘴边还没说出来,就听到谢景危在她身后喊:“老婆,忘了问你,星期二陪爸一起去看诊吗?” 声音很大,沈南曦听得一清二楚,葛薇薇也是! 葛薇薇在电话那头愣了下,然后炸了:“老婆???怎么回事?沈南曦你有男朋友了???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没告诉我?还当不当我是朋友了???怪不得昨天让沈聿送我回来,你丫的后半场还有约会是吧???老实交代!!!!这个狗男人是谁!!!!” 葛薇薇的声音本来就中气十足,说话跟连珠炮似的,越说到后面,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亢。 一大段内容,谢景危听了十之八九。 瞥一眼沈南曦抽搐的嘴角,他的嘴角,翘得飞起:“老婆,不好意思,打扰你讲电话了,我现在就走。” 不等沈南曦反应,火速消失在客厅。 葛薇薇不依不饶:“沈南曦!他是谁?!” 第6章 明师傅 沈南曦没有告诉葛薇薇电话里叫她老婆的人是谁。 葛薇薇是个大喇叭,被她知道的事,不出三天,全国闻名。 要是传到京城的朋友圈里,指不定会有多少人来看她。 那场面,光是想想都让人害怕。 她揉着紧绷的额角,说:“就一神经病,见谁都叫老婆。” “神经病?” 葛薇薇狐疑地眯起眼睛:“你看我像傻子吗?” 沈南曦:“真的。” 葛薇薇不信,晃着沈南曦的胳膊,硬要她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怎么她打电话给沈南曦的时候,就会出现神经病叫沈南曦老婆呢。 沈南曦被她吵得头都大了,连叹好几口气,最后实在忍不了,语气一硬,高八度说话:“葛薇薇!你还想不想在港城待了!” 葛薇薇一听,立刻慌了,松开手,停止撒泼。 从小到大,她最怕两个人连名带姓的喊她。 一个是她家老爷子葛广森,每次一喊,不是停卡,就是把她扔国外。 另外一个,就是沈南曦。 沈南曦性格偏冷,好好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极温和的感觉,一旦她发起脾气,那就好比雪山崩塌,无人生还。 葛薇薇和沈南曦不熟的时候,曾用一只蟑螂惹过沈南曦一次。 沈南曦当时什么都没说。 下午上课的时候,还特平静的和她握手。 她以为自己征服了这个高冷的转校生,为表大度,趾高气扬的回握那只纤纤玉手。 刚碰一下,她感觉手指被什么东西蛰了,又痒又麻又疼。 还没喊出疼,就看到一只蝎子从沈南曦的手里爬了出来,跳到她的手上。 她吓得一蹦三尺高。 而沈南曦,站在原地,轻蔑一笑:“害人,要拿这种东西才上的了台面。” 那眼神,那笑容,那透心凉的语气。 瞬间就把葛薇薇征服了。 从此成为沈南曦的死忠粉。 回忆往昔结束,葛薇薇变成顺毛,依偎在沈南曦身上:“南曦,人家是关心你,你一声不吭跑来港城,同学也不联系,朋友也不联系,我都不知道你跑到这里做什么。” 沈南曦不是不联系。 是港城的生活与内地不同,到处需要适应,再加上这边聊天软件是WhatsApp,她懒,总是搞错,没有及时回应重要信息。 久而久之,不再用微信。 沈南曦:“我说了,想试试自己的能力。” 港城不比京城,有那么多长辈朋友帮她,在这里创业,可以更好的成长。 这也是她不对外公开婚姻状况的原因之一。 谢家在港城,名气很大,凡是沾上一点边,都能鸡犬升天。 她,不想沾光。 “你呀你,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好好当京圈大小姐不行吗?有人疼,有人爱,还有人一起玩,偏跑到这里来受创业的苦,人生地不熟,没事找事。” 葛薇薇是个米虫性子,不理解沈南曦的做法。 沈南曦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其实答案很简单,她要做狐狸。 沈家的直系只剩她一个人,亲戚却很多,个个都是人精,在沈家的暮南集团有不少股份,位高权重。 如果将来,沈暮山不在了,她要保证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对抗他们。 要抢到狐狸手中的肉,首先要成为狐狸。 沈暮山至今没跟她提过暮南集团的事,她也不问,拿着钱自己开公司。 至于为什么是娱乐公司。 原因无他,够脏。 ... ... 沈南曦下午还有事,和葛薇薇吃完午饭就走了。 葛薇薇在港城待过一段时间,熟门熟路,不需要她操心。 坐到车上,沈聿递来资料。 沈南曦的羲和娱乐刚创办一年,有名气的艺人只有于斯杰一个,如今被丑闻缠身,不堪重用。 沈南曦打算再签几个路人缘好的的艺人,带动一下公司名气。 前段时间,她收到消息,国民影后闻娉想复出。 闻娉是演艺界响当当的人物,童星出道,电影圈和电视圈都有涉足,十六岁荣获国际影后,从此星途一片坦荡,拿奖拿到手软。 三十五岁,她摘下第九座影后桂冠的当天,官宣与男友结婚的消息,并在一个月后,正式退出娱乐圈。 至今,已有五年之久。 娱乐圈更新换代快,别说五年,哪怕是五个月,都可能面临无人记得的程度。 但,闻娉身上有个很好的优点,不是影后桂冠,而是她的经历。 与众多知名大导演、制片人、出品方合作过,风评不错,私下常有联系。 把她的复出做成一场show,再利用她的人脉,提携新人,打响公司名声。 这是沈南曦对她的定位。 至于具体怎么做,先等签下闻娉再说。 黑色的宝马i7停在尖沙咀的君丽酒店。 沈南曦还未下车,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先一步进了酒店。 她眉头一动,扯出一缕笑:“动作够快啊。” 随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闻娉退出娱乐圈后,和老公去了国外定居,前天才回港。 既然要复出,肯定要炒作一番。 今天,就有朋友以接风之名,邀了几位商界名流和娱乐圈的大佬,在港城著名的君丽酒店用餐。 沈南曦没有这个资格。 所以,在他们的隔壁,订了个包厢,找机会接触。 包厢门打开。 公司的管理层都在,见到她,纷纷起身:“沈总。” 沈南曦放下包:“坐吧,今天团建,大家随意就好,想吃什么自己点。” 休息日团建,大家其实并不开心,感觉自己的私人时间被占用,但一听到三倍工资,路费全报,可以携带家属。 管理层无人缺席,全员到齐,把二十人的大包厢,坐得满满当当。 沈南曦看了两眼菜单,繁体字看的头疼。 把菜单扔给沈聿:“你点。” 沈聿拿起菜单,“是,沈总。” 沈聿做事,向来公私分明,处理公事的时候,会称呼沈南曦为“沈总”,处理私事的时候,则称呼沈南曦为“大小姐”。 沈南从前还纠正沈聿,不用这么麻烦,现在,听习惯了,懒得管。 沈聿添了两道沈南曦爱吃的甜点,合上菜单,交给服务员。 菜都点好了,让沈南曦点,不过是走个过场,以示对领导的尊敬。 服务员:“请问,现在上菜吗?” 沈南曦:“上。” 沈聿颔首:“麻烦了。” 同一时间,隔壁包厢完成久别重逢的寒暄后,开始上菜。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鱼贯而入,从颜色到摆盘,都是一等一的考究。 谢景危对这些不感兴趣,指间夹了一根烟,百般无聊的看最近的娱乐新闻。 沈南曦的公关团队不错,把于斯杰保住了,还泼了简薇一身脏水。 他含笑点了个赞。 “谢总,我敬您一杯。” 有人在旁边狗腿子似的跟他敬酒。 说得是粤语,但发音不准,听得谢景危想笑。 头也不抬的把烟灰弹到那人酒杯里,眼皮撩起一点,皮笑肉不笑:“抱歉,我没注意。” 字正腔圆的国语让那人脸上一红,忙说:“不要紧,不要紧,是我打扰到谢总了,对不起。”擦着额角不停冒出的冷汗,远离谢景危。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什么都没说,依然风度翩翩的谈笑自如。 过了一会儿,谢景危的助理谢宁拿着平板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谢景危眉梢一挑,眼里终于有了笑意:“守株待兔?” 谢宁跟了谢景危五年,对他的脾气有所了解,不敢妄自揣测,继续低声:“谢先生,要请太太过嚟咩?” 谢景危身边亲近的几个人,都知道沈南曦的存在。 他没想过隐瞒,一切顺其自然,甚至有时候,还会特意说漏嘴。 谢景危吸了一口烟,笑得眼睛都弯了:“不请,随她去。” 他倒要看看,沈南曦用什么方式接触闻娉。 思绪才落,就看到斜对面的闻娉前经纪人叶明,夹着一筷光亮悦目的樱桃肉,欣喜道:“这道樱桃肉,似乎是苏城顺德楼,明师傅的手艺。” 第7章 我是老公 闻娉是苏城人,年幼跟着父母来到港城,虽说多年的港城生活,已经习惯了这里的衣食住行,但对家乡,还是保留一份悸动。 今日的接风宴,目的放在复出上,为迎合赴宴人的口味,准备的都是粤菜。 闻娉忙着和身边的人交流,没把心思放在菜上。 乍然听到叶明的话,她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先看一眼桌上的菜,竟然有三分之一的苏菜,精巧程度,就如苏城的一样,小桥流水,廊榭亭台,写满惬意的温柔。 继而看向叶明。 叶明拿公筷夹了一筷子樱桃肉放她碗里,目光别有深意:“尝尝。” 闻娉是何等聪明的人,一下就明白过来,尝了一口樱桃肉,眼中的惊喜和叶明如出一撤:“是明师傅的手艺!” 说罢,看向今天摆宴席的陈家英:“Kar,有心啦。” 叶明见众人露出疑惑的神情,面带微笑的科普了一番:“顺德楼是乾隆年间就开在苏城河边上的百年老店,明师傅更是御厨之后,手艺代代相传,距今已有三百年。 “他年近七十,脾气很傲,年轻时候尚不愿意出苏城,老了更别提。能把他请到港城来做苏菜,Kar真不容易。” 众人听罢,纷纷拿起筷子,尝了一遍桌上的苏菜,赞许道:“御厨之后,当之无愧。” 唯有谢景危没动筷,静静看着大家表演。 看到高兴处,点燃一根烟,旁若无人的吐着烟圈。 陈家英一笑,意有所指的说:“Jessie,有心嘅唔系我。” ... ... 菜上齐,众人开始动筷。 沈南曦夹了一只干煎大虾放进碗里。 沈聿看到后,放下筷子,用毛巾擦干净手,说:“我来。” 沈南曦“嗯”一声,把碗推到他面前。 人事部的Gigi坐在他们旁边,看到这一幕,咬着筷子,笑嘻嘻的说:“沈助理对沈总真好。” 沈南曦和沈聿待人处事方面很温和,只要工作不出问题,及时完成任务,鲜少说重话。 大家都是同龄人,来到非工作时间,自然放松一些,说话也随意。 沈聿镜片下的眸子含了一缕浅笑,解释道:“沈总虾皮过敏。” 艺人管理部的hanna和市场部的Justin对视一眼。 hanna在沈聿的碗里添了一筷子青菜:“沈助理,我听说您和沈总是青梅竹马?” 沈聿点头。 Justin两条眉毛飞了飞,表情贱嗖嗖:“那您和沈总,有没有发生点什么?” 沈南曦吃着虾看过去,“怎么,想试探一下,公司允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允许吗?” 行政部的millie也来了兴趣,暗绿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沈南曦。 沈南曦抿唇:“只要你们不嫌弃上班下班看到的都是同一个,我无所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包含深意的“哦”了一声,满脸写着“懂的都懂”。 沈南曦懒得管他们在想什么,毫无负担的吃菜,吃到一半,包厢门被服务员推开。 看到她手里的红酒,沈南曦就知道事情成了。 向闻娉表示完感谢,打开红酒,给每人倒上一杯。 举杯,庆祝团建成功。 ... ... 吃完饭,团建就结束了,大家各回各家。 沈聿在结账,沈南曦拿着包在大厅等他。 莫约过了五分钟,VIP专属的金色电梯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位西装革履,面貌清俊的男人。 男人径直走向沈南曦,“沈小姐你好,我叫叶明,是闻娉的前经纪人。” 叶明知道沈南曦是内地人,特意用国语交流。 沈南曦莞尔一笑,与他握手:“叶先生您好。” 叶明简单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闻娉会在三天后,举行一场品酒会,沈小姐感兴趣,可以来参加。” 借酒会友,是商人常做的事,用来试探对方底蕴如何。 闻娉是影后,娱乐圈的地位很高,哪怕影响力不如从前,该有的排场还是必须摆在那里。 让别人竞争,她来选,是她复出的第一步。 沈南曦懂,笑得越发温柔:“非常感兴趣,谢谢叶先生。” 双方互换了名片。 叶明多看了沈南曦两眼才走。 他是经纪人,对好看的事物,总会多作停留。 沈南曦不论是容貌还是身材,都是顶好的,哪怕放在人才济济的娱乐圈,也是顶尖的存在。 当娱乐公司总裁,合适,却让他觉得惋惜,有点明珠暗投的意味。 漂亮的人,应该放在屏幕前,大众欣赏才是。 想得太投入,没看到迎面而来的人,肩膀被用力撞了一下。 他痛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皱紧眉心抬头,眼神凶狠:“发鸡盲!” 谢景危歪着头,出现在他身前,笑容似孩子般天真无辜:“sorry啊,我唔觉眼。” 叶明眼神一骇,冷汗都冒了出来,立刻鞠躬道歉:“對唔住谢生,系我唔岩,唔长眼,求吓你原谅我。” 不怪叶明被撞了,还要卑躬屈膝求原谅。 实在是谢景危在港城的地位太高。 他的祖父,社团出身,势力庞大。 他的父亲,港城首屈一指的富豪,曾连续十五年蝉联港城首富。 轮到他这里,三代单传,有权有势,哪怕父亲去世的早,黑白两道,无一不要给几分薄面。 这样的人,能见到是福气,起了冲突,那就是晦气了。 谢景危拍了拍他的肩膀,极大度的让他滚。 叶明连电梯都没敢坐,三步并作两步,走旁边楼梯离开。 谢景危看向远处的沈南曦。 沈聿走到她旁边,很自然的为她提包,两人并肩走出酒店,有说有笑。 谢景危眯了眯眼睛,眼底的狠厉呼之欲出。 拿出手机,拨打沈南曦的电话。 “喂。” 平静的声音,暂时安抚他的不悦。 他笑了笑,眼神渐渐柔和:“老婆,该回家了,爸妈在家等我们。” ... ... “沈南曦,你又不回家?!” 沈南曦回到和谢景危的家,但中环的家还有人等她。 她不得不打电话给葛薇薇,告知她自己今晚不回来。 葛薇薇脾气暴躁的指责沈南曦又夜不归宿。 沈南曦:“我爸在港城,我把他接回来,和你一起住?” 这句话,把葛薇薇问倒了,半天没说话。 葛广森和沈暮山是老友,要是让沈暮山知道她在港城,肯定会绑着她,送到葛广森面前。 葛薇薇才不要回去,妥协道:“知道了。”然后,不死心地问了句:“真不是外面有男朋友?” 沈南曦向她保证:“绝对没有!” 葛薇薇:“行吧,相信你。” 摁掉电话,沈南曦松了口气。 转身,谢景危就在她面前,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道:“沈南曦,你刚才的语气,真像一个渣女。” 沈南曦无所谓的耸耸肩膀:“我说得都是实话。” 谢景危抿着唇角,往前迈了一步,手臂一展,手撑在沈南曦身后的墙上,把她圈在两臂之间,低声笑道:“我的确不是男朋友,我是老公。” 第8章 大清早看这个? 靠得太近,彼此之间的气息都很清晰。 谢景危刚洗完澡,身上散发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似青松翠竹般清冽,带着温度,融入沈南曦的呼吸里。 她撇过头,不悦地皱起眉毛:“谢景危,这次见面,你变轻佻了许多。” 从前的谢景危,很遵守他们新婚之夜的约定,说话办事,不逾矩,不越界,让她相处不会有压力。 这次。 他三番五次冒犯安全距离,跟变了一个人样,令沈南曦有些头疼。 谢景危眼眸含春,嘴角噙笑,柔声道:“南曦,我们足足有三个月没见,我很想你。” 上次见面,他们发生了一些龃龉,沈南曦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再加上谢家在国外的生意出了一点问题,他要去解决。 漫长的一段时间,不仅没见,也没有任何联系,他在国外待得烦躁不安。 五个月才能完成的工作,硬是加班加点,挤在三个月里完成。 回港后,他依旧在沈南曦的黑名单里。 别的号码打,也是打不通。 去中环找沈南曦,沈南曦直接走内部通道离开,根本不给见面的机会。 他想过拿公开关系做威胁。 可一想到沈南曦冷漠的样子,他就退缩了。 这段婚姻,受威胁的,从来不是沈南曦。 没办法,只能叫来父母,这才得到沈南曦的妥协。 三个月,九十天,两千多个小时。 他真的很想很想沈南曦。 如果可以,他真想变成沈南曦的眼睛、鼻子或者嘴巴,永永远远和她在一起。 沈南曦嗔了他一眼:“痴线!”对谢景危的话并不感兴趣。 谢景危一怔,没想到沈南曦会这么回答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有点讨厌沈南曦的不解风情,却也调侃的说:“发音不错,舌头再平一点,会更好听。” 沈南曦瞪着他,语气冷硬:“谢景危,别在我面前犯上次的错,保持一点距离,对彼此都好。” 听到了这个。 谢景危呼吸有点不顺。 用牙齿咬了咬腮内侧的肉,努力调整了一下才开口:“那好,谈点别的。” 他收回手,坐到附近的沙发里,拿过茶几上的烟盒,倒了一根烟出来,含在唇上,点燃,深吸一口,对着天花板吐烟雾。 沈南曦靠在墙上,双手环胸,眼底饱含淡漠:“谈什么?” 谢景危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一手夹着烟,透过稀薄的烟雾,去看沈南曦的脸:“我把闻娉让给你,你把沈聿给我。” 沈南曦的眉头颦了起来,眼里涌现出不解:“什么意思?” 谢景危扯了扯唇角,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闻娉这个人,自私、虚伪、虚荣心强,她会让众多经纪公司竞争,提升自己的价值,但不会选择其中一间,除了,锦玺娱乐。” 锦玺娱乐就是谢景危开的娱乐公司。 没有依附谢家的盛天集团,只属于谢景危。 不过,谢景危没有用自己的名义。 否则,他都不用招手,轻而易举就能抢走沈南曦想要的东西。 沈南曦听到这里,已经明白谢景危的意思,面容掀起冷意,“所以,你会告诉闻娉,锦玺娱乐背后的老板是你?” “yes!” 谢景危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端起生意人的做派,说话带压迫感:“我帮你拿到这个项目,你把沈聿给我,公平交易,你还可以赚点。” 沈南曦:“你什么时候对沈聿感兴趣了?我记得,你很讨厌他。” “今天。” 谢景危伸了个懒腰,神情有些散漫,又倒出一根烟含在唇上,打火机的砂轮一转,火光在他眼里汹涌:“我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过时不候。” “不用了。” 沈南曦直接拒绝:“闻娉的项目,鹿死谁手还不知道,至于沈聿,我不会把他给你。” 谢景危弹烟灰的动作顿了下,声音哑了下去:“是闻娉不重要,还是沈聿太重要?” 沈南曦礼貌微笑:“都重要。” 谢景危低眸扯动嘴角,笑意却怎么也蔓延不到脸上。 掐灭烟,吐出最后一口烟雾,俊美中透着三分邪气的眉眼在烟雾缭绕间,隐隐泛起一丝暴戾。 “睡吧。” 站起身,结束谈话。 ... ... 次日清晨,沈南曦从一夜无梦的睡眠中醒来。 谢景危正对着穿衣镜系领带,透过镜面,看到沈南曦发丝凌乱,睡眼惺忪,白皙玉指撩开一缕遮眼的碎发,清澈的眼神带着几分娇媚的柔弱,与平常冷冽的样子大庭相径,很像一只单纯的小白兔。 谢景危转过身:“醒了。” 沈南曦眼神一变,又恢复那副冷艳淡薄的模样:“嗯。” “帮我系领带。” 谢景危走向她。 她睨谢景危一眼:“你不会系?” “不会。” 谢景危睁着眼睛说瞎话。 沈南曦:“我也不会。” 谢景危蹲在床边,抬头看她,喉结上下滑动,沙哑的嗓音,透着极具蛊惑意味的性感:“我教你。” 沈南曦:“……” 谢景危就是这样,不管前一天发生过什么,第二天,他总可以像个无事人一样,照常和你说话。 沈南曦习以为常,也懒得计较。 看着被谢景危强行塞进手里的领带,狡黠的弯起眉眼,抓着领结往前一推,成功给谢景危来了个领带锁喉。 谢景危呼吸一滞,涨红着脸看她。 她眨巴眨巴眼睛,眼神如睡醒时那般无辜:“我说过我不会系领带。” 谢景危咳嗽两声:“是,是我的问题。” 赞同了沈南曦的说话。 简单的小插曲过后,两人下楼吃饭。 江婉柔昨天和朋友打牌打得太晚,现在还没醒来,餐厅里只有沈暮山一人。 拿着平板,在屏幕上划动,面前的艇仔粥,一口没动。 “爸,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沈南曦坐到沈暮山身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 原来是昨晚君丽酒店的接风宴上了头条,各大媒体发文猜测,闻娉低调回港所为何事。 有人说是复出。 有人说是探亲。 还有人说是和圈外的老公闹矛盾,面临离婚,回港疗情伤。 不过,主角明明是闻娉。 照片被放大的内容却是谢景危。 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立于众人之间。 黑发如墨,肤色胜雪,夹烟的手端着一杯红酒,微微举起,扬起的眉毛充满少年人的桀骜,深邃的凤眸流转着妖孽般的风流。 照片是偷拍的,有点糊,却抵挡不住谢景危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优越于众人的独特气息。 他不论在哪,都是主角。 人如此,身份亦是如此。 沈暮山放大照片,道:“南南,你瞧,景危多好看。” 沈南曦:“……” 大清早的,看这个???? 第9章 蹭车 吃过早餐,沈南曦去车库拿车,谢景危跟在身后。 她打开车门进驾驶位,谢景危顺势坐进副驾驶。 沈南曦不解其意的看着他。 他勾唇一笑,瞳仁又黑又亮,如一个会勾人魂魄的妖孽:“载我一程。” 沈南曦见惯了美人,不为所动:“你的车呢?” 谢景危低头系安全带:“谢宁开去检修了。” 沈南曦的下巴往车库任意一角一抬:“车库还有车。” 偌大的车库,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型号、颜色的豪车,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都有。 “不想开。” 谢景危懒洋洋的靠在椅背,舒展双腿,发现位置不够,又收回一点。 沈南曦还欲拒绝,谢景危哼了一声,“都是去中环,载我一程怎么了?” 羲和娱乐和锦玺娱乐都在中环,只是位置不同。 一个靠近商业区,一个靠近金融区。 距离隔的不远,走路五分钟就到了。 沈南曦抿了嘴角,没再说话,一脚油门踩到底,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开出车库。 四十分钟的路程,她三十分钟就到了。 车停在路边 沈南曦:“下车。” 谢景危扯了一下安全带,却没解开:“不急,直接去金贸大厦。” 羲和娱乐在金茂大厦。 沈南曦拧了眉心,语气不善:“谢景危?”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谢景危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笑容像顽劣不堪的儿童,纯真中难掩邪恶:“老婆,不好意思,忘记告诉你,锦玺娱乐搬地方了,换到了你们公司楼下。” “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请多指教。” 谢景危伸出手。 沈南曦抬手,却只是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黑框眼镜,眉心皱得更紧,“谢景危,你又搞什么鬼?” 谢景危做事没有章法,经常想一出是一出。 如果不妨碍她,她不会管。 但现在公司都开到她楼下去了,她不知道是什么招数,额角的青筋跳个不停。 谢景危笑着解释:“老婆,你不要误会,上周我找了个风水师看了一下公司风水,发现旺我的那个吉位换了方向,换到你那边去了,我这才搬的新地方,不是故意粘着你。” 港城这边,最讲究风水,公司开业、买楼置房、房屋装修、室内陈设等等,都要请风水先生看风水,再做行动。 谢景危这样说,沈南曦不好反驳。 心平气和看他一眼:“保持距离。” 谢景危扯动嘴角:“放心,我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来趟公司,绝对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 ... 锦玺娱乐的确在羲和娱乐的楼下,不过正在装修中。 谢景危目送沈南曦上电梯就走了。 他只是试探沈南曦的态度,并不会马上“登堂入室”。 叼着一根烟,神采奕奕地走出停车场。 路边有人看过来,窃窃私语了几句,没一会儿,有两位身穿制服的阿sir过来,和谢景危说话。 谢景危很尊重阿sir,听到他们说要罚款,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两千块,放进阿sir手里。 在垃圾桶上摁灭烟头。 来接他的车也到了。 跟两位阿sir说了声拜拜,打开车门,坐进车厢。 谢宁在副驾驶扭头问他:“谢先生,回盛天吗?” 今天星期一,大股东都会来公司开例会。 自从一年前,江婉柔把工作重心转移到内地,港城的盛天就完全交到谢景危手里。 忙倒是其次,最烦人的是要面对一群爱用辈分压人的老古董。 尤其是周一例会,他们叽叽喳喳,各抒己见,烦得像一万只苍蝇围在他耳边转。 谢景危看一眼窗外忙忙碌碌的上班族,拿了一根烟放在唇边:“回。” 刚点燃。 那两位阿sir出现在他面前:“谢先生……” 谢景危“啧”了一声,皱眉打断:“我知!” ... ... 沈南曦进入公司。 她到的时间不算早,办公区域都坐满了,拿出各自带的小物件,为一天的工作做准备。 有几个吃早餐的员工看到她,不好意思的藏起早餐,心虚打招呼:“沈总早。” 沈南曦目光淡然:“保持桌面整洁。” 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分为休息区和工作区,巧妙运用金属元素和纹理自然的进口木材,打造成低调不失奢华的办公场所。 照明采用暖色调,柔和了金属的冷硬,显得更加舒适。 全通透的玻璃幕墙设计,视野开阔明朗,阳光一照,整座城市最美的晨曦仿佛盛开在她的办公室里,洋溢着蓬勃朝气。 站在窗边,看窗外的世界。 世界三大天然良港之一的维多利亚港就在她的眼下。 澄澈的蓝天,洁净的白云。 粼粼碧波之上,或大或小的船只交错而行,互不打扰,编织出一幅宁静致远的海上繁华。 沈南曦看了两眼,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查看各部门提交上来的重要数据。 十点,沈聿送了一杯咖啡进来。 香味浓郁,口感绵醇,入口微苦,回味带着淡淡的烤核仁香。 沈南曦又喝了一口,继续工作。 十点半,公司例会。 内容有点多,一直开到十一点半才结束。 出了会议室的门,沈南曦接到葛薇薇的电话。 葛薇薇夹着嗓子撒娇:“南曦,饿饿,没钱吃饭。” 沈南曦被这声“饿饿”刺激得一身鸡皮疙瘩,脑子险些停止思考,缓了几秒才开口:“好好说话!” 葛薇薇在电话里嘤嘤嘤:“南曦,卡里没钱了。” 沈南曦:“……” 那张卡里存了八十万,买完酒的单还剩六十万。 葛大小姐两天不到全花光了,不愧是行走的碎钞机。 沈南曦叹了口气:“你来找我吧。” 刚准备把地址告诉葛薇薇,一道黑影就这样毫无征兆的从接待区,莽莽撞撞冲过来。 会议室后面出来的员工,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恐怖袭击,扯着嗓子就要叫保安。 唯有沈南曦很淡定的伸出手,抵住那道黑影的脑袋,面上是冷漠,眼里是尴尬,额角突突跳着,散发出不想认识这个人的局促:“以后这样的惊喜不许给了。” 葛薇薇嘿嘿一笑,抱着沈南曦撒娇:“南曦,人家喜欢制造惊喜嘛~” 声音有些油腻,像一位极力展示下颌线,又没有真材实料的普信男。 沈南曦面无表情的对身后的员工说:“都去吃饭吧。” 能提前吃饭,众人高兴散去。 沈南曦紧绷的脸颊和缓一点:“走,吃饭。” 葛薇薇挽着沈南曦的胳膊,眼睛却不断瞟向离去的员工:“沈聿呢?” 沈南曦:“他还有些工作要忙。” 葛薇薇眨动眼睛:“等他一下?” 沈南曦停下脚步:“嗯?” 第10章 君子端方,品貌无双 葛薇薇不是一个藏着掖着的人,面对沈南曦疑惑的眼神,她下巴一抬,老实承认:“对,没错,我喜欢沈聿。” 恰逢沈聿从办公室出来,听到这句话,眉头微不可闻地拢了一下,抬眸看向沈南曦。 葛薇薇跟有感应似的,侧了一下脑袋,看到立在原地的沈聿。 而沈南曦,目瞪口呆的看着葛薇薇…… ... ... 餐厅,靠窗的位置。 沈南曦和葛薇薇面对面坐着。 点的餐到了,葛薇薇伸手推了一下,推到沈南曦面前,面颊浮起淡粉的红:“那个啥,吃。” 沈南曦拿起筷子,调侃道:“葛大小姐也会害羞?” 葛薇薇瞪了沈南曦一眼:“吃饭的时候少说话。”随后又低声喃喃:“我怎么知道沈聿会在那个时候出来。” 幸好沈聿有事,没跟她们一起吃饭,不然今天中午,她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向闺蜜坦诚心声是一回事,被正主听到,那就要死了。 她葛薇薇脸皮再厚,也撑不住。 沈南曦吃了两口菜:“你什么时候喜欢沈聿的?” 葛薇薇夹了一筷蜜汁叉烧放进碗里,也不吃,用筷子戳着玩,边戳边道:“高中时候呗。” 沈南曦和葛薇薇读的都是私立学校。 高二那年,沈南曦因为沈暮山的工作重心转移,转校去了葛薇薇的学校,这才认识。 但沈聿没去。 高中时候喜欢? 沈南曦试探性的问:“一见钟情?” 她记得,沈聿来学校找过她几次,有一次,葛薇薇在。 葛薇薇点点头。 得到这个答案,沈南曦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沈聿从小就长得好,虽比不上谢景危那种一出场就自带颠倒众生的魅力,放在普通人里面,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五官端正,眉目俊朗不凡,微笑时,温文尔雅,特别具有书卷气。 连沈暮山都不止一次夸赞过沈聿,君子端方,品貌无双。 葛薇薇这个颜控一见钟情,沈南曦非常理解。 见葛薇薇不吃菜,给她点了一杯珍珠奶茶,一份蛋挞。 葛薇薇郁闷的时候,最喜欢吃甜的。 点完,沈南曦问:“这次来港,是为了沈聿?” 葛薇薇和她一样大,今年二十五,如果真是高二一见钟情,细算一下时间,她喜欢沈聿,应该喜欢了七年之久。 七年,可不是个简短的时间。 葛薇薇握着奶茶,啄了两口杯底的珍珠,轻轻“嗯”了一声。 沈南曦:“是告白呢?还是告别?” 葛薇薇一怔,抬起头看沈南曦,杏仁般的眼睛,微微泛着红:“南曦……” 葛薇薇的性子沈南曦明白,可能会为了一时意气,冲动行事,但过了这股劲后,她就会半推半就的妥协。 大学毕业那年,沈南曦问过葛薇薇将来要做什么。 葛薇薇很放松的说:“找个有钱人嫁了。” 葛薇薇上有精明能干的哥哥,下有备受宠爱的妹妹,不上不下的身份,注定她在享受优渥条件的同时,也要准备好,付出相应的代价。 联姻,就是她最好的价值。 沉默片刻,葛薇薇心态良好的笑了出来:“南曦,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我?” 沈南曦咽下口中的菜,仔细思考了几秒,结合现在的处境,声音平淡的回答:“嫁人。” “切!” 葛薇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才不会!” 很肯定的反驳了沈南曦的话。 沈南曦怔然:“为什么不会?” 葛薇薇都不用思考,直接说:“你这个人,看着好说话,其实倔得死,说话办事,都有自己的安排,你不想做的事,天塌下来都不会做!” 沈南曦了解葛薇薇,同样,葛薇薇也了解沈南曦。 “是吗?” 沈南曦笑着顿了顿。 手里的筷子去夹碟子里的菜,夹了两下,没夹到。 葛薇薇笃定的点头:“是!” ... ... 结完账,两人走出餐厅。 沈南曦多嘴问了葛薇薇一句:“这么多年,你都喜欢沈聿什么?” 葛薇薇手里拿着三明治,咬了很大一口,声音含糊的说:“喜欢他一脸性冷淡的样子,看着很有征服欲。” 沈南曦:“……” 一句话,七年暗恋的美好滤镜,干的稀碎。 沈南曦缓了五分钟才缓过来,道:“晚上的维多利亚港风景不错,适合约会。” 葛薇薇在认真吃三明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往前走了几步,脚步猛然停下:“南曦,你这是鼓励我和沈聿告白?” 沈南曦:“沈聿人不错,如果他也喜欢你,可以试试。” 葛薇薇“嗯”了一声,却没说话,眼睛盯着三明治里的烟熏培根看。 沈南曦如何不知她的顾虑,笑道:“放心,沈聿明面上是我爸资助的学生,实际上和儿子无异,你们要是成了,葛叔叔也会同意的。” 葛薇薇担心的不是这个,但沈南曦这样说了,她也不好说什么,咬下那块盯了许久的培根:“行!我去告白!” 沈南曦明天要陪沈暮山去医院,后天要参加闻娉的品酒会,这两天沈聿都会留在公司,替她打理一切事宜,很忙,没时间。 葛薇薇就把告白日定在星期五。 成功了,她和沈聿夜游维多利亚港。 失败了,她把沈聿踹下去,订机票回京城! 沈南曦听着她的计划,无奈的笑了笑,往之前那张卡里又转了一笔钱,然后回公司,继续跟进有关闻娉的项目。 偶尔失神,想一下葛薇薇说的话。 ... ... 下班后,开车回浅水湾。 饭菜已经上桌,洗完手入座吃饭。 江婉柔为她热情夹菜,沈暮山忧心忡忡明天的检查。 谢景危难得没有说话,扒了两口饭菜,没胃口,上楼睡觉去了。 沈南曦抿唇微笑:“谢谢妈。”又看向沈暮山:“爸,只是检查而已,别担心。” 江婉柔也说:“就是,多大的人了,还怕看医生,羞不羞?” 沈暮山愁眉苦脸:“我不是怕,我是担心,他来了,也看不好。” 沈暮山有原发性心肌病、冠心病和多瓣膜病,无法通过手术和药物治愈,需要进行心脏移植。 这几年,他一直用药拖着。 哪怕有合适的心脏,也不敢进行手术。 担心手术失败,一命呜呼,留下沈南曦是受人欺负。 沈南曦眼神一黯,笑容僵在嘴角。 江婉柔在旁边连呸三下:“沈暮山,你不会说话别说,省得我家南南担心。” 沈暮山抬头看沈南曦,收起眉宇间的愁苦,勉强笑道:“南南,我胡说的,别放在心上。” 沈南曦恢复笑容:“没事,爸,你会好的。” 吃完饭,沈南曦陪沈暮山说了一会儿话才上楼。 进到房间,谢景危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碎发遮住眉眼,那股颠倒众生的魅惑感消散了大半,挺直的鼻梁,淡粉的嘴唇,看起来,像个干净又纯真的瓷娃娃。 沈南曦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去浴室洗澡。 洗去一天疲惫后,掀开被子,上床睡觉。 关掉床头的灯,房间陷入一片昏暗,沈南曦刚闭上眼睛,就听到谢景危的声音。 “南曦,别担心,爸爸会好的。” 声音很轻,很柔,像夜晚的薄雾,撩拨起一片朦胧的醉意后,继而蒙住人的心神。 沈南曦纤长的睫毛一动,却没有睁开眼。 许久之后,“嗯”了一声,当做对谢景危的回应。 谢景危在黑暗中勾起嘴角,笑得很开心。 第11章 再说 翌日,天刚蒙蒙亮,沈南曦就醒了。 摸过手机看时间,才六点,想再睡一会儿,却无半分睡意,只能起床。 打开窗帘,窗外下起了小雨,雨丝淅淅沥沥,连接成雨幕,模糊了窗外山水相连的绝美景色。 去衣帽间换过一身衣服,路过谢景危身边的时候,特地放轻了脚步。 来到楼下,佣人正在打扫卫生,看到她,立在原地,低眉敛目唤了一声:“太太”。 沈南曦点头微笑,径直去了厨房。 厨房分中、西两种烹饪环境,中间以岛台隔开。 许妈和王妈正在挑拣今早刚送过来的新鲜食材,见到沈南曦,停下动作,颔眉低首:“太太。” 谢家御下很严,一举一动,必须按着规矩来。 沈南曦:“你们继续忙,不用管我。”看一眼食材,挑了几样需要的放在岛台。 许妈:“太太要做早餐?” 沈南曦:“嗯。” 王妈:“需要帮忙吗?” 沈南曦摇头:“不用,你们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许妈和王妈点头称是,继续工作。 沈南曦处理好食材,转身去橱柜拿厨具,发现厨房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身高腿长,姿貌雍容,穿着一件纯棉长袖白T,最普通不过的式样,却被他穿得倜傥不羁,恣意风流。 双臂交叠在胸前,倚着门框,一动不动看她,眼里皆是好奇和探究。 沈南曦无视他的眼神,继续做手里的事。 谢景危挑起眉毛,走进厨房。 “先生。” 许妈和王妈同时出声。 谢景危给她们使了个眼色,她们低眸,识趣的退出厨房。 谢景危走到沈南曦身边:“做早餐呢?” 沈南曦:“嗯。” 谢景危看着碗里洁白如玉的豆腐片:“糖水豆花?” 沈南曦“嗯”了一声,说:“是豆花,不过是咸的。” 豆腐花一直都有咸、甜党之分。 港城这边吃豆腐花都是做成甜品形式,沈南曦要做的是苏城豆腐花,咸口的。 谢景危:“怎么想着做这个?” 沈南曦低头认真切葱花:“我爸爱吃。” 沈南曦的母亲是苏城人,不擅长做菜,一手豆腐花却做的极好。 豆腐鲜嫩绵滑,一咬就破,裹着又鲜又辣的汁,一口下去,又爽又烫又嫩滑,夏天吃,出一身热汗,最舒服不过。 沈暮山很爱吃,每次吃都是满满一大碗,吃完仍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舔着嘴角,看着碗。 可惜沈母身体不好,不常做,一年到头,只有夏天最热的时候,才会做上一碗。 或者,沈暮山心里难受,不说话,一人发呆不愿交流的时候,沈母也会端着一碗豆腐花,送到房间,宽慰他的心。 沈南曦知道沈暮山忌讳看病,想学着母亲的样子,宽慰父亲。 谢景危弯了一下嘴角,没再多言,挽起袖子,在沈南曦身边打下手。 沈南曦只会做几道菜,但做的不好,反复衡量温度、调味计量、厨具使用,整整忙活了一小时,什么都没忙活出来。 除了那碗咸口的豆腐花。 谢景危叹了一口气:“还是我来吧。” 沈南曦诧异:“你会做饭?” 谢景危拿来围裙套上,转过身,让沈南曦帮他系后面的带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小时候调皮,我妈管不住我,就把我扔国外,派个管家看着。每月给个几百块,日子过得紧巴巴,像样的餐厅都去不了,自己不做饭就等着饿死。” 沈南曦系围裙的手一顿。 她和谢景危三岁认识,第一次见面,就被谢景危推进游泳池,差点淹死。 江婉柔当场责罚了谢景危一顿,犹不解气,又把谢景危关进家里的小房间,饿了一天一夜才放出来。 往后的每年见面,谢景危看她都带着深深的敌意,扯头发、抢玩具、扮鬼吓她的事情常常发生。 后来长大了,谢景危去国外读书,他们的交集就停了。 直至去年商讨结婚。 他们才重新见面。 谢景危眼里的敌意并未减少,只是偶尔,会掺杂另外的情绪进去,沈南曦看到过两次,只当谢景危是不满这桩婚姻,由厌恶变成恨。 后面谢景危开公司,处处与她针锋相对,也佐证了这个想法。 沈南曦自然,越发保持距离。 “南曦,在想什么?” 沈南曦迟钝的功夫,谢景危已经转回身子,低眸看她。 目光停留在她耳畔的碎发上,伸手,替她别在耳后。 沈南曦沉默了几秒才说:“在想你为什么会和我结婚。” 她结婚是为了应付沈暮山,那谢景危呢?和一个自己讨厌的人结婚,为了什么? 谢景危笑了笑,声音有些悦耳:“想听实话吗?” 沈南曦:“嗯。” 谢景危:“我喜欢你。” 沈南曦一怔,旋即笑了:“这个实话有点过了。” 随手拿起一把青菜,去岛台清洗,结束了这个无聊的话题。 ... ... 谢景危手艺不错,连做了七八道菜,道道色香味俱全。 摆上桌,沈暮山又惊又喜,连带着江婉柔眼里都按捺不住喜悦,对着两人一顿夸奖。 沈南曦:“妈,这都是Victor的功劳,我什么都没做。” 谢景危把手放在沈南曦手背,亲昵的握住她的手指:“谁说你什么都没做,帮厨一样辛苦。” 看着小两口秀恩爱,江婉柔笑得眼睛都不见了:“就是,就是。” 沈暮山端起面前的豆腐花,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激动地热泪盈眶:“是这个味!” 他放下勺子,沿着碗边大喝一口。 爽滑细腻的豆腐片喝进嘴里,用牙齿咬开,滚烫的豆腐花里子裹着汤汁,咸香鲜辣全占齐了,好吃到舌头都差点一起吞掉。 熟悉的味道,唤醒沈暮山内心深处最难忘的记忆。 每喝一口,那滚烫的味道便从喉咙烫到心里,眼泪都给烫了出来,和着豆腐花,一起咽下去。 “爸。” 沈南曦看着沈暮山这副模样,担心的唤了一声。 沈暮山抹着眼泪:“不碍事,不碍事,我就是想你妈了。” 食材有限,豆腐花只做了一碗,沈暮山吃完才吃别的菜,眼里的泪光,没停过。 沈南曦暗自叹了口气。 谢景危为沈南曦夹了一块鸡蛋饼,柔声问:“什么时候给我做一碗?” 沈南曦看着他:“港城的口味与我们不同。” 谢景危:“你做的,我都喜欢。” 沈南曦眸光一转:“再说。” 第12章 我嫉妒 早餐过后,谢江开来谢景危最喜欢的一辆车,定制版幻影。 静谧的紫红色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不同角度,看到的颜色也不同。 紫色、蓝色、金色,交错流动,似水光在车身流淌,极具浪漫主义色彩。 车内装饰,一如既往的奢侈。 大到座椅,小到按钮,每一处都是精心设计。 提供舒适环境的同时,不失艺术气息。 沈南曦扶着沈暮山上车后,谢景危跟了进来。 沈南曦疑惑道:“你不去公司吗?” 谢景危伸长双腿:“我昨天都忙完了,今天休息。”扭头看向沈暮山:“再说了,岳父看病,我不全程陪着,像什么话,你说是吧,爸。” 沈暮山连连点头:“当然,不孝顺我,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婿!” 江婉柔站在车门外:“南南,放心,待会儿我就去公司坐镇,耽误不了什么,让景危跟着,你也省点心。” 三人一唱一和,沈南曦没法反驳什么,关上车门,默许谢景危同行。 沈暮山检查的医院是玛利亚医院,在谢家旗下。 已经提前一个星期做好准备,等他们到的时候,沿边几条路都没有汽车来往。 谢宁在停车场等候多时,看到车来了,立刻上前,打开车门:“谢先生,沈先生,太太。” 谢景危扶沈暮山下车,目光掠过谢宁的脸,含了一丝冷漠:“安排好了吗?” 谢宁没察觉到,只点头答:“谢先生放心,都安排好了。” 谢景危“嗯”一声,将沈暮山的手臂交到谢宁手里,转身去扶沈南曦。 沈南曦看一眼,没拒绝。 四人乘VIP电梯,进入医院。 Patrick Metres在最顶层的办公室等着他们。 他是特地邀请过来看病,饮食起居都是最好,办公室也不例外,套间形式,有独立的卫浴、休息室、健身房和中西合璧的茶水间。 见到谢景危几人,起身打招呼,面容比照片中年轻,莫约五十多岁左右,高鼻深目,皮肤白皙,蓄着络腮胡子,笑起来时,眼尾的皱纹明显,却显得亲切。 他和谢景危寒暄了几句,眼神偏向沈南曦的时候,神色暧昧的问了句,“Who is this?” 谢景危大大方方介绍:“My wife,Estelle。” Patrick Metres看向沈南曦,“谢太太,你好。” 标准的外国人发音,语调没有起伏。 沈南曦微笑回应:“Nice to meet you。” 寒暄完毕,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为沈暮山看诊。 谢景危安排了专业的医用方面的翻译,不用担心语言问题。 Patrick Metres查看完以往的看诊病历和检查报告后,询问沈暮山近期吃了哪些药,得到回复,神色还算正常。 直至戴上听诊器,去听沈暮山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间,他眉头皱起,露出别样的情绪,被沈南曦捕捉到了,紧张的手抖了下。 谢景危站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手心,一点点给予她温度。 沈南曦微微侧头,看向谢景危。 那双颠倒众生的凤眸含着笑,静静看她,深邃的眼底,有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却,莫名让人安心。 沈南曦眼眸不适应地颤抖一下,挪开目光,继续看着Patrick Metres。 好在那样糟糕的情绪只出现了很短暂的时间。 等到沈南曦再次看向他的时候,他已经神色如常,甚至弯起嘴唇笑了笑。 取下听诊器,拿出随身携带的钢笔,开出检查单。 用的是医学上的专业名词,沈南曦不怎么看得懂,但不妨碍他们带沈暮山去做检查。 整整一上午,都在检查室度过,省去排队的流程,所有检查顺利完成。 沈南曦下午去拿结果的时候,Patrick Metres又开出了一项检查。 24小时动态心电图。 这个项目不用住院,只许漾佩戴好检测设备,24小时后,再来医院复诊就可以了。 但,Patrick Metres建议沈暮山留院。 沈暮山紧张的问:“我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他之前做过这个检查,只是这一次,莫名的紧张,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南曦安慰道:“爸,这就是很常规的检查,不用太担心。” 沈暮山面色不好,有些寡白,看着身上的检测仪,不满道:“常规是常规,留院是怎么回事?” 谢景危替他放下衣服:“Patrick Metres是很严谨的心外科医生,他在这方面,向来要求严格,不光是您,阿联酋的王室在他手里,都得乖乖住院观察。” 沈暮山咋舌:“真的吗?” 谢景危:“真的。” 沈暮山这才松口气,看向沈南曦,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松道:“放心,南南,爸爸不会有事。” 沈南曦点头,反握住沈暮山的手,常年艰苦工作留下来的痕迹很明显,粗糙的手指,粗砺的茧,握得越紧,手心硌得越疼。 谢景危看出沈南曦的担忧,对沈暮山说:“爸,南曦中午没吃多少东西,我带她再去吃点。” 沈暮山:“好,快去,别饿着我家南南。” 两人出了病房,去到医院餐厅。 随意点了两道菜,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 谢景危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一想到这是医院,又放了回去,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道:“结果要明天才出来,你现在担心太早了。” 沈南曦“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去送检查报告的时候,问过Patrick Metres沈暮山的情况,Patrick Metres只说,结果要等24小时动态心电图出来才能告知。 正如谢景危说的,他很严谨。 也如谢景危所说,现在担心太早了。 收拾好糟糕的心绪,抬起头,向谢景危道了声谢谢。 谢景危靠在椅背,胳膊搭在旁边的椅子上,人懒洋洋的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就这么干谢?” 沈南曦见他又恢复玩世不恭的模样,扯了扯嘴角:“你想怎么谢?” 谢景危斜飞的凤眸里含了几分轻佻:“把沈聿给我。” “你为什么对沈聿这么感兴趣?” 沈南曦眉心一凝,琥珀色的瞳仁里晃荡出一丝不安,好在她睫毛浓密,眨眼间遮得严严实实。 谢景危但笑不语。 手指按着兜里的烟,沉吟许久才说:“我嫉妒他能光明正大待在你身边。” 第13章 什么意思 谢景危的话对于沈南曦来说有点无厘头,没放在心上,也没同意。 陪沈暮山吃完晚饭,安顿好陪护人员,认真叮嘱一番才走。 回去的路上,葛薇薇打来电话,询问沈暮山的情况。 沈暮山对她不错,每回出差,都会给她带礼物,她打心里喜欢这位笑容和蔼的长辈。 沈南曦:“一切都好,只是吃的方面要注意,有点脂肪肝。” 沈暮山的心脏病,只有亲近的人知道。 沈南曦不好向她透露什么。 葛薇薇:“沈叔没事就好。”顿了一下:“南曦,逛街吗?” 时间临近七点。 这个点回去,肯定要面对江婉柔的唠叨。 江婉柔这次来不知道怎么了,总催促她生孩子,谢景危还喜欢在旁边帮腔,装作一副恩爱的样子,积极答好。 她不喜欢听,只能避着。 沈南曦:“好。” 没有犹豫,答应了逛街。 葛薇薇欣喜报上地址。 谢景危坐在沈南曦旁边,唇角扬起似有若无的淡笑。 他耳朵尖,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余光瞥到沈南曦即将挂断,声音一扬,眼里皆是促狭:“谢江,前面左转,送太太去商场。” 葛薇薇:“!!!” 沈南曦:“……” ... ... 沈南曦下车后,狠狠瞪了谢景危一眼,拽着车门,用力一关。 车子经过改装,各类防震设施都做的很好,哪怕被重物袭击,车里的人都掀不起半点水花。 谢景危看着车窗外那抹窈窕身影消失在繁华霓虹中,勾着嘴角,收回目光。 掏出烟盒,咬了一根烟点上,伸腿踹了副驾驶一脚。 谢安不明所以,回头看谢景危:“谢先生?” 谢景危:“以后要先叫太太。” 谢安脑子懵了一下,半晌没跟上节奏,还是谢江递了个别有深意的眼神过来,他才后知后觉明白,忙道:“是,先生,下次一定!” 低调奢华的紫红色像一道极光穿梭在夜晚。 谢景危抽完烟,又咬了一根,还未点燃,手机响了。 他看一眼来电显示,取下烟,揉碎了丢垃圾桶里,眉宇间带着烦躁。 兀自舒缓了许久才接通:“爸,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沈暮山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大堆话,谢景危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一看烟盒,没烟了,朝谢安伸手:“烟。” 谢安不抽烟,转头看向谢江。 谢江从衣服内侧口袋摸出烟给谢景危。 谢景危单手打开烟盒,咬了一根烟出来:“爸,这件事我很难办的。” 沈暮山叹了一口气,声音无比坚定:“难办也要办。” 谢景危点燃烟,一吸,味不对,有点呛,但眼下没有他喜欢的烟,只能勉强抽着。 沈暮山絮絮叨叨说了很久。 谢景危边听边点头边点烟。 眨眼功夫,整个车厢乌烟瘴气,开了换气也没用。 眼见最后一根烟就要抽完了。 沈暮山终于止了说话,却换成连绵不绝的唉声叹气。 谢景危无奈的抓了抓头发,妥协道:“行,爸,听你的。” ... ... 来到商场,沈南曦不免再次被葛薇薇追问电话里的男人是谁。 为了一劳永逸,她决定撒谎。 沈南曦:“就是一个男人。” 葛薇薇:“我当然知道是男人,我问你,那个男人是谁!” 沈南曦:“你知道的,出门在外,难免无聊,需要养只宠物解闷。” 沈南曦这样一说,葛薇薇眼里立刻绽出精光:“宠物?!沈南曦,你学坏了!” 沈南曦和葛薇薇爱喝酒,认识不少玩得开的人,夜场里一些隐晦的词,一点就明。 沈南曦故作紧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葛薇薇拍拍胸脯:“放心,绝对不说。”挽住沈南曦的胳膊往商场里走:“我还以为你会为邵轩守身如玉呢,看到你有这觉悟,我就放心了。” 邵轩?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沈南曦有点反应不过来,脚步一虚,没由来的踉跄了一下。 葛薇薇侧头:“南曦?” 沈南曦如梦初醒般眼眸一抬:“今天有点累,没站稳。” 葛薇薇:“那我们速战速决!” 葛薇薇逛街的原因很简单,她想挑一条裙子,告白那天穿。 沈南曦乐意做她的参谋。 两人逛了一会儿,进到一家女装店,不约而同看中一条缎面的吊带长裙。 设计简单,落落大方,丝绸般的流光效果充分展示了女性轮廓的轻盈之美。 长裙有三种颜色,酒红、湖水蓝和浅绿色。 都是衬肤色的颜色,一时间挑不出哪个颜色更喜欢。 沈南曦道:“绿色吧,你的幸运色。” 葛薇薇立刻拿了绿色去试。 她个头不高,但胜在身材苗条,裙子一穿,大大咧咧的气质收敛了一半,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从容优雅。 葛薇薇在沈南曦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 绿色很灵动,衬托她肤色洁白的同时,还添了几抹俏皮。 沈南曦盈盈一笑:“很好看。” 葛薇薇大手一挥:“买单。” 裙子腰身部位有点紧,需要改,售货员留下葛薇薇的地址,改好后,会派专人送过去。 葛薇薇看向沈南曦:“南曦,地址。” 沈南曦拿笔写下家的地址。 葛薇薇却说:“写公司的。” 沈南曦疑惑的看过去。 葛薇薇笑嘻嘻:“你别管嘛。” 好,沈南曦不管,依言写下公司地址。 葛薇薇小心嘱咐:“不要让沈聿看到。” 沈南曦刮一下她的鼻梁,语气带着宠溺:“知道。” ... ... 隔天,沈南曦在公司忙到下午才休息。 看一眼时间,已经两点,心电图的分析结果会在三点出来,现在开车过去,时间刚刚好。 沈暮山曾经在检查报告上骗过她,她对这方面看得很紧,一定要亲自拿才安心。 和沈聿简单的交代了两句,提起包,往门口走,恰好秘书Amanda过来敲门,与她撞个正着,身后,还跟着一个戴墨镜的卷发美人。 Amanda觑着她的脸色,轻声轻气说:“Estelle,康小姐来了。” 不等沈南曦反应,卷发美人挤开Amanda,自顾自的走了进来。 手提包往桌上一摔,随便拿过一张椅子坐下。 纤长的手指摸出包里的烟盒,抽出一根烟含在红唇上,点燃,抿了一口。 细白的烟雾从她唇间妖娆吐出。 取下墨镜,眸光一斜,锐利的锋芒扫向沈南曦:“沈南曦,你什么意思?” 第14章 朱砂痣 康芮敏是羲和娱乐的艺人,按道理来说,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自己的经纪人,或者艺人管理部的hanna。 像这样上门找总裁的,她是第一个。 没办法,在羲和娱乐众多艺人里面,康芮敏比较特殊,所有人都敬她三分。 港城小姐出生,凭借曼妙的身材,妩媚的长相,一举夺得“最上镜小姐”和“港城小姐”两个奖项。 双料冠军的成绩让她很快涉足娱乐圈,成为资本力捧的新生代艺人。 但,这不是她的底气来源。 她最有名的还是和港圈太子爷谢景危的恋爱事迹。 当年康芮敏签约华科,因不满华科对艺人的压榨行为,公开叫板华科,指出其“合约之外,三大不合理工作”,拒绝履行工作安排,并提出解约。 惹得华科高层集体震怒,将其告上法庭,控诉毁约,并向法庭申请禁令,禁止康芮敏在娱乐圈与任何人、任何公司合作,直至华科与其合约结束为止。 康芮敏与华科签了十年合约,若是华科胜诉,意味着康芮敏不仅要赔偿巨额违约金,还面临十年的封杀。 这场官司,全港闻名。 各大媒体纷纷猜测,最终结局一定是康芮敏被封杀,毕竟华科是港城首屈一指的娱乐公司,背后的律师团队更是业界闻名。 这些年起诉艺人的官司,无一败诉。 光是违约金都赚得盆满钵满。 经过四个月的拉锯战,官司开庭的前一天。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谢景危公开发布声明,官宣了和康芮敏的恋情,并在第二日,和康芮敏手牵手,一同出庭。 官司最后的结果,由华科撤诉结束。 康芮敏也顺利解约,成为自由人。 她没有马上签约新的经纪公司,而是和谢景危共度了很长一段蜜月期。 电视剧里有的所有浪漫情节,两人都上演了一遍,羡煞当年沉迷在童话爱情故事里的人 可惜太过热烈的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到半年,两人就分了手。 直至今日,三年有余,谢景危依旧单身。 康芮敏成了他唯一公开过的女友,被媒体戏称“心口朱砂痣”。 两人虽分手,私下却常有接触,偶尔被拍到,都会登上各大版块头条。 复合、嫁入豪门、谢太太的字眼,层出不穷。 康芮敏的地位水涨船高,无人敢轻视。 沈南曦签约她是意外。 当年羲和娱乐刚成立,她花重金挖了一位老牌经纪人过来,经纪人性子傲,附加条件很多,其中一条就是,她必须拥有自由签约艺人的权利。 沈南曦相信这位老牌经纪人的眼光,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康芮敏就是那个时候,签过来的。 她和谢景危的过去,沈南曦原本不知道。 还是听Amanda八卦了几句才晓得。 不过,她不介意。 谁还没有几个前任呢,何况,她与谢景危只是表面夫妻。 看了一眼左右为难的Amanda,沈南曦淡淡道:“去泡两杯咖啡。” Amanda如释重负离开。 沈南曦坐到康芮敏对面:“什么事?” 康芮敏摁灭手里的烟:“沈南曦,你凭什么把我的代言给别人!” 为这个啊。 沈南曦笑了笑:“Frances,不是我把你的代言给别人,是你最近流连夜店,被媒体频繁拍到,kevin公司的产品是面向年轻人,需要一个正面的形象,他们觉得Josie更适合,所以换了。” 康芮敏冷笑:“这个代言是Ashley为我谈的。” 沈南曦:“但kevin才是老板,不是吗?” 这句反问,康芮敏哑口无言,又点燃一根烟。 沈南曦看着桌上的烟盒,和谢景危的是同款,眉梢一动,含笑道:“Frances,我待会儿还有事,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先走了。” 站起身,指着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小心点抽,触发报警系统,淋成落汤鸡出公司,会被媒体乱写的。” 康芮敏风淡云轻地吐出一口烟:“沈南曦,你在嫉妒我。” 沈南曦停下脚步:“嗯?” 康芮敏拿着包起身,“我和谢景危谈了半年,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存在,你和谢景危结婚一年,什么都没有。” 康芮敏是季远的远房表姐,季远知道的事情,她都知道。 她本就看沈南曦不顺眼,一有问题,就拿这件事说事,炫耀自己的特殊。 沈南曦微微蹙眉,露出为难的表情,又隐隐藏着一丝浅淡笑意,柔声道:“这个,真没有……” ... ... 沈南曦赶到医院的时候,谢景危也在,拿着一个苹果,咬了一口,俊美的五官皱了起来:“真酸。”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抬头,看到了病房门口的沈南曦。 头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因为匆匆而来,几缕发丝垂落下来,散在白皙透红的脸颊,冷艳的面庞,添了几分妩媚。 “老婆。” 他轻声唤着沈南曦。 声音沙哑好听。 沈南曦眸光只在他脸上停了半秒:“嗯”,转头看向沈暮山。 沈暮山换过一身红色的唐装,头发抹了发蜡,整齐梳向脑后,露出整张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的颜色衬人,今天的沈暮山显得气色很好,双眼灼灼,异常精神。 见到沈南曦,呵呵笑着,肥胖的脸上,皱纹堆了起来,每一条都充满和蔼:“南南来了。” 沈南曦笑道:“爸,你今天收拾的真帅。” 沈暮山摸着肚子:“你爸哪天不帅?” 沈南曦:“昨天,检查的时候,不听医生的话。” “你啊你。” 沈暮山面对女儿的打趣,笑着嗔道:“一来就糗我,看来是嫌我在港城待久了,要赶我回去。” “哪有。” 沈南曦握着沈暮山的手:“我巴不得您多在这边住段时间,最好一直住在这,陪着我。” 沈暮山摇头摆手:“不住了,京城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处理,看完病,过两天就回去。” 沈南曦:“也好,您是闲不住的性子,留在这边不自在。” 过了几分钟。 护士送来检查报告。 玛利亚医院是私立医院,为保证病人的隐私性,所有检查报告都是密封的。 沈南曦拿着检查报告去找Patrick Metres。 谢景危想跟着,她温言拒绝:“陪护不在,别让我爸一个人待着。” 谢景危乖巧坐回椅子上:“好,都听老婆的。” 出了病房,沈南曦拆开密封袋。 用手机拍下检查报告,发给沈聿。 乘电梯去顶层的时候,与一个男人擦肩而过,侧脸的轮廓有些熟悉,沈南曦匆忙看了两眼,没细究。 银灰色的电梯门关闭。 邵轩顿在原地。 黑色的瞳仁,乌沉沉的,晃过一缕亮光。 转过身,看着电梯门上方,不断上升的数字。 “小曦?” 想念了很久的名字,就这样毫无征兆的从他口中喊出。 第15章 你放心 Patrick Metres结合24小时动态心电图的报告,将沈暮山这次的检查单一一列出,交代其病情给沈南曦听。 说话时,带点手上动作,让他的语言,更加生动。 沈南曦专心致志听着,遇到不解的名词,礼貌的打断一句,询问到底。 这个时候,Patrick Metres会很耐心的解释,直至沈南曦弄懂为止,然后继续沈暮山的病情。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半小时。 沈南曦口袋里的手机传来无声的震动。 低眸看一眼。 表情未变,呼吸却滞了滞,良久才吐出一口气。 Patrick Metres还在说话,她已经无心再听,直截了当的问:“Patrick,When can my father heart transplant surgery be performed?” Patrick Metres一愣,碧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波澜。 对上沈南曦平静而又冷漠的眸子。 僵在半空手,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沈南曦笑笑,面色有些苍白,说了句抱歉,带着所有的检查报告离开Patrick Metres的办公室。 Patrick Metres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猛然醒神,拿出手机,拨通电话:“Victor……” ... ... 沈南曦回到病房。 手里的检查报告被她捏出几道深刻的褶皱。 随手放在茶几上。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 让气息更顺畅一些,好进行接下来的谈话。 “南南,你怎么了?” 沈暮山看着女儿像换了一个人,心里开始紧张,说出口的话都带着颤音。 “没事。” 沈南曦放下杯子,道:“爸,我和医生说好了,星期五给你安排心脏移植手术。” “南南!” 沈暮山坐起身,厉声喊了一句:“我身体很好,怎么会需要手术呢?” “你身体很好?” 沈南曦眉目染上凌厉:“谁告诉你的?医生吗?” 沈暮山神色一变,顺着沈南曦的话说:“没错,是医生告诉我的,他说我身体很强健……” “用药物控制就可以了,无须手术。” 沈南曦冷冷截断沈暮山的话,并补充后面的内容。 沈暮山嘴唇颤抖着:“南南……” 沈南曦走到他身边,缓了几分脸色:“爸,我不想再听到你骗我话,心脏移植手术必须做。” 沈暮山眼里的光变得微弱:“你都知道了?” 沈南曦:“嗯。” 简单的一个字,让沈暮山长叹一口气,眉心拢起一片惨淡的哀愁:“南南,我知道瞒不过你,可我,可我真的担心你……” 沈南曦垂眸:“爸,如果我安定下来,你会不会放心一点?” 沈暮山泪眼朦胧的看着女儿。 沈南曦:“比如,我和谢景危要个孩子。” ... ... 夜幕笼罩在港城的高楼大厦。 浮华的霓虹灯亮起后,城市比白日多了几分旖旎。 黑色迈巴赫疾驰在冷风徐徐的弥敦道。 贯穿式的车尾灯亮起一道鲜艳的红色后,又很快融入夜里,消失不见。 静谧的车厢内。 谢景危点燃一根烟,斜着眸子睨了沈南曦一眼,唇角的笑,放肆又邪魅:“南曦,你在医院说的是真的?要和我要个孩子?” 沈南曦的脸被窗外投射进来的霓虹灯点亮,五光十色,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晓得那双长而媚的眸子交错了几抹亮光后,显得更加勾人。 于静谧的环境里,看着他,哪怕一言不发,都足以撩拨起一阵悸动。 片刻,他听到她开口。 “我骗他的。” 谢景危眉头耸动。 沈南曦:“他骗我一次,我骗他一次,很公平。” “我就知道。” 谢景危眼里溢出失望,却又止不住问:“你这么直白的告诉我,不怕我明天跟爸告密?” 沈南曦挑眉:“孩子又不能说有就有,你明天告诉爸什么?你不行?要不了孩子?” 谢景危呼吸一噎,只感觉胸口压了块千斤重的石头,进气出气都不行。 好半天才缓过来,磨着牙齿道:“沈南曦,我很行!” 沈南曦:“是吗?” 尾调一扬,对谢景危的话,发出质疑。 谢景危偏头笑了一下,扔掉手里的烟,伸手扣在沈南曦后脑勺,将人带到自己面前,眯起眸子,哑声道:“要试试吗?” 沈南曦直视他的眼睛:“不用了。” 距离靠的太近。 谢景危的眸光不知不觉落到沈南曦的唇上。 粉色的双唇,娇艳如两片花瓣,刚喝过水,上面还残留着晶莹的水光,一张一合时,如晚樱吐蕊,鲜艳欲滴。 他没忍住,低下头。 换来的却是沈南曦偏头一躲。 “谢景危,有些事,不该做的不要做。” 冷漠的声音唤回谢景危的神智。 他收回手,扯了一把歪斜的领口:“真扫兴,我帮了你,你却一点甜头都不让我尝。” 沈南曦很大方的表示:“谢谢。” 谢景危冷笑:“只是谢谢?” 沈南曦面无表情看着前方:“谢景危,你没有帮我,你只是在两头讨好。我没有发现,你就完成了我爸给的任务,我发现了,就是你卖了个人情给我,你永远不会吃亏。” 谢景危一怔,拿烟的手僵在原处:“真聪明。” 沈南曦之所以能发现沈暮山骗她,并不是因为检查报告作假。 相反,检查报告没有任何问题,沈聿找专业人士看了,得出来的结论和Patrick Metres说得无异。 可问题的关键就在“无异”两个字上。 她几次打断Patrick Metres说话,但每次,Patrick Metres都能顺利接上,就好像提前预演过一样,照本宣读就行。 再加上康芮敏今天来找她,说的却是上个星期发生的事。 让她不得不怀疑,沈暮山想联合谢景危骗自己。 康芮敏,则是谢景危送给她看穿真相的提示。 谢景危很喜欢这样的交流。 凡事不做绝,留一点缝隙让别人钻,至于里面是好是歹,就看他当时的心情。 当然,这只是沈南曦的猜测。 所以在病房的时候,她疾言厉色,诈了一把沈暮山。 好在她了解自己父亲的弱点,一诈,所有真相都明朗了。 沈暮山这几年过分依赖药物,导致心力衰竭,随时有猝死的风险。 心脏移植手术已经到了必须要做的地步。 然而,成功率不高,只有七成。 七成,听着是个很稳妥的数字,对于心脏移植手术来说,却很低,一旦失败,挽救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沈暮山才要骗她。 沈南曦分析利弊后,还是说服沈暮山做手术。 “成功率七成”远远比“随时猝死”要有安全感的多。 沈暮山看着女儿眼里的坚定,终究不再强求,把生死交给老天。 心源方面,谢景危用一句话安排好了。 只待星期六,正式手术…… 迈巴赫驶入尖沙咀的商业区。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车流与人潮一样汹涌,层层叠叠的老式招牌被环绕一圈的霓虹灯点亮,繁华中透着一丝旧时代的气息。 沉默片刻,谢景危转动砂轮,点燃一根烟:“南曦,我只是觉得,你该知道自己父亲的情况。” 他不能直接拂了岳父的意思,只好委婉提醒。 两边讨好这句话,着实冤枉。 “我知道。” 平静过后,沈南曦没有之前尖锐,声音柔的像夜晚的风,徐徐飘向谢景危耳畔:“下个月我会开部电影给康芮敏,你放心。” 谢景危:“???” 第16章 记性真好 晚上七点半。 伫立于维多利亚港畔的君丽酒店璀璨辉煌。 雄伟壮观的欧式建筑与维港静谧旖旎的风光交相辉映,勾勒出一个优雅、丰富、华丽而不媚俗的奢华环境。 黑色迈巴赫停在酒店门口。 在一众豪车间,其实并不显眼。 奈何HK88888的车牌太过张扬,犹如平地一声雷,把周围千万级别的豪车都衬得不那么尊贵。 酒店经理亲自迎接。 躬着身子,拉开后座车门:“谢先生。” 谢景危长腿一伸,从车上下来。 穿着很随意,虽是西装衬衣的搭配,却没有系领带,敞开的领口,露出洁白如雪的肌肤,配着他飞扬的凤眸,痞中带坏的气息在他弯起的唇角悄然绽放。 他眉梢一挑:“多谢。” 跟着酒店经理,进入大堂。 闻娉的品酒会在二楼“樱”字宴会厅。 面朝维多利亚港,富丽堂皇。 此次品酒会共邀请四十人,各行各业皆有涉足,不单单是娱乐圈。 专业的公关团队在宴厅门口负责接待。 按照邀请函的编号,引导入席。 沈南曦到的时候,两位气度不凡,衣饰华丽的贵妇人正在面对长枪短炮,接受采访。 沈南曦看了一眼,认出其中一位贵妇人是“文华会”的副会长,姚太太。 在港城,有两王一姚一谢四大家族,影响力几乎遍布港城每一个角落。 从电力到交通,从房地产到零售,人人都在为他们打工。 三十年前,将军澳一家工厂发生重大爆炸,导致二十人死亡,八十九人受伤。 爆炸案背后,牵扯四大家族。 为平息舆论,四大家族的太太们,联手成立“文华会”,为这场惨绝人寰的意外发起慈善行动。 她们以拍卖的形式,筹得善款两千五百万,捐给爆炸案伤亡人员的家属和附近被波及的居民,成功在舆论中,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此后,文华会得到政府的认可,正式注册成为慈善机构。 这些年,文华会名声很大,不仅仅是扶弱济贫的慈善机构,更因为背后有四大家族,成为上流社会名媛、贵妇的社交平台。 入会,代表着被上流社会认可,是种身份的象征。 所以对成员的要求极高。 非富即贵,身家清白,在社会上具有一定影响力。 至今,会员都没超过三十个。 闻娉能邀请到副会长参加,看来这场品酒会,比想象中还要盛大。 “Estelle。” 正想的入神。 身后有人叫了她一声。 她回头,看到陈家俊步伐轻快的朝她走来。 三十五岁的年纪,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斯文有礼。 走到她身边,笑容和煦问道:“怎么不进去?” 沈南曦:“闪光灯有点多。” 陈家俊看一眼姚太太的方向,道:“品酒过后,Jessie还安排了一场慈善拍卖,所得资金会全数捐给文华会,姚太太赏脸,过来参加。” 陈家俊和闻娉是好友,品酒会有他一份助力,所以知道因果。 沈南曦:“原来如此。” 姚太太结束采访,进入宴厅。 沈南曦和陈家俊也随后进去。 陈家俊:“我带你去见Jessie。” 沈南曦:“好。” 陈家俊带着沈南曦去往主桌。 十人位的圆桌,此刻坐着八个人,有三个沈南曦认识,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表情平静,没有变化。 倒是季远笑眯眯的抬了一下手:“Estelle!”满眼兴奋地和沈南曦打招呼。 沈南曦这才把目光放回他身上,微微一笑:“季先生。” 听到这个称呼,季远眉梢动了动,这是装不认识呢。 手肘撞了一下谢景危,压低声音问:“怎么说?” 谢景危眼皮掀了下,看向沈南曦旁边的陈家俊,轻轻地嗤了一声,没说话。 季远只能自己发挥,指着身边的空位置:“Estelle,我们刚好多一个位子,不如你坐这?” 康芮敏不乐意了,瞪了季远一眼:“Kristen等下会过来,你不要自作主张。” 季远满不在乎:“她说了,今晚有事来不了。” 康芮敏:“我说能来就能来!” 铁了心不让沈南曦坐这。 一旁的闻娉和姚太太说完话,听到旁边的动静,笑道:“在聊什么呢?” 康芮敏:“没聊什么,就是看到一只苍蝇,有点讨厌,在赶。” “苍蝇?” 闻娉不解:“这里怎么会有苍蝇?” 康芮敏斜着眼睛看沈南曦:“是没苍蝇,但有些人,比苍蝇更讨厌。” 闻娉一头雾水,顺着康芮敏的目光往右边看。 眼见陈家俊的身边站着一位容貌艳丽,气质脱俗的姑娘,她好奇之心大起,问道:“Kar,这位是?” 陈家俊:“Estelle,沈南曦。” 闻娉知道这个名字,叶明告诉过她,羲和娱乐的老板。 内地人,很漂亮。 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想起那顿苏菜,闻娉眉目柔和许多,“沈小姐。” 沈南曦:“叫我Estelle就好。” 闻娉:“沈小姐和Kar一起来的吗?” 谢景危转动金属打火机的手停了一下。 沈南曦:“我一个人来的,刚巧在门口碰到Kar。” 闻娉温声表示:“如果沈小姐不介意,可以和我们一起坐。” “表姑!” 康芮敏柳眉倒竖,急得跺脚。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沈南曦坐这一桌! 她看着沈南曦就烦,坐一桌还怎么吃饭! 表姑? 沈南曦眸里闪过一缕精光。 她原本只想打个招呼,露个脸就走,但看到康芮敏一心要赶她的份上,她又不想走了。 说了几句场面话,含笑坐到闻娉身边的空位上。 陈家俊也入座,坐在她旁边。 闻娉:“沈小姐,我那天很开心,吃了一顿地道的苏菜,缓解了多年的思乡之情,谢谢你。” 沈南曦还未说话,旁边的姚太太看过来:“地道的苏菜?” 这个反应,让沈南曦知道,闻娉留自己在这桌的意义。 抿着嘴角,没有说话,安静听别人说。 闻娉:“是啊,顺德楼的苏菜,明师傅亲自做的。” 姚太太眼睛一亮,满脸感慨:“苏城有句老话,‘未进顺德楼,不知苏城菜’,你说地道的苏菜,我还不信,要是说顺德楼明师傅,那我就相信了。” 闻娉唏嘘:“可惜明师傅退休后,顺德楼的口味大不如前。” 姚太太也惋惜:“的确,我去过几次,好吃是好吃,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东西。” 闻娉附和着感慨了两句,而后转头问沈南曦:“Estelle,你是怎么请明师傅出山来港的?” 称呼都变了。 姚太太亦看向沈南曦。 明师傅自五年前退休后,就再没进过厨房,无数达官贵人慕名而去,花重金请他做菜,他却只是衣袖一拂,请那些人吃了闭门羹。 性子比年轻时候还要傲。 尊贵如姚太太,也碰过两回钉子。 她很想知道,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是怎么请动那块硬骨头。 沈南曦恬淡一笑,道:“我妈妈是苏城人,和明师傅是忘年交,他没有子女,就认了我做干女儿。” “前几天刚好来港城看我。” “我听Kar说,要为闻小姐办接风宴,知道闻小姐是苏城人,就借花献佛,尽一点自己的心意。” “借花献佛”四个字闻娉很受用。 笑意爬到脸上,眼里神采飞扬。 较远一点的叶明顺势问:“沈小姐是Jessie的影迷?” 沈南曦点头:“对,我很喜欢闻小姐,闻小姐演的每一部电影我都看过,她所呈现出来的女性角色各有各的魅力,不是单一死板的演绎角色,而是赋予角色真正的生命力。” 一段话,又捧了闻娉一次。 闻娉心花怒放,看沈南曦的眼神充满光彩。 康芮敏面无表情翻了个白眼:“马屁精。” 季远在桌下踹了她一脚,提醒她注意一点。 不管是对自己的表姑,还是沈南曦。 她不服,反踹了回去。 力道很大,痛的季远龇牙咧嘴。 邻座的谢景危没有看到他们的互动,只一心沉浸在沈南曦那段话里。 低着头,抿嘴笑。 无他。 这句话,他在某部电影的影评里看到过。 沈南曦一个字都没改。 真是,好记性。 第17章 骂人 八点,宴厅的灯光暗了下来,身着晚礼服的司仪走上台,立于聚光灯下,人美声甜的致欢迎词。 言简意赅的介绍完品酒会流程,品酒正式开始。 此次品鉴的葡萄酒来自法兰西的波克酒庄,共八款,以餐酒搭配的形式,依次上桌。 沈南曦拿起桌上的酒单。 上面有每款酒的详细介绍,不过,沈南曦把目光着重放到酒庄的名字上。 波克酒庄。 成立于二十年前,中外合资,这两年因气候变暖,产量不断增加,导致供应过剩,供需失去平衡,葡萄酒价格大幅下跌,陷入亏损和债务危机。 今年年初,更传出消息,酒庄面临破产。 沈南曦记得,酒庄投资人之一,就是闻娉的丈夫,蒋泽荣。 觑一眼闻娉手上的十克拉钻戒,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晃人眼球,却少了一丝灵动,似乎是品质过高,反而显得不够纯粹。 沈南曦翻过一页,继续看酒品介绍。 摆盘精致的开胃小菜配合香槟色的起泡酒端上餐桌。 沈南曦专注于手里的酒单,未动手,身边的陈家俊提醒一句,她才拿起气泡酒,浅尝了一口。 斜对面的康芮敏看到这一幕,秀长的眉毛一动,讥笑道:“沈小姐好像不会喝酒。” 沈南曦眼睫一动,朝她看去。 但见康芮敏秀出纤长的手指,握着杯柱,端起瘦高的笛形杯,优雅地抿了一口,道:“沈小姐连最基本的握酒杯方式都不知道,酒中滋味,真的品得出来吗?” 同桌的人,不是社会名流,就是商业精英,最不济也是富二代。 餐桌礼仪方面,都很讲究。 握酒杯的姿势,与康芮敏如出一辙。 唯有沈南曦,手指握在杯身,显得过分随意。 沈南曦听着她的话,温柔的笑着,琥珀色的眼底,亦如杯中被冰镇过的酒一样,清澈中,掀起丝丝凉意。 陈家俊不解康芮敏为何两次三番为难沈南曦,但看着沈南曦皎洁如月的侧脸,心思一乱,深深陷了进去。 放下酒杯,正欲为沈南曦说话。 身边的人,自己开口了。 “康小姐,你知道什么是规则吗?” 沈南曦如是问康芮敏。 康芮敏一愣,不晓得这句话有什么意思,抿了抿嘴唇,没有回答。 沈南曦葱段般柔美细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酒杯杯身,端起酒杯后,微微晃动,喝了一口口感顺滑,花果味馥郁的起泡酒,徐徐道:“规则,就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约束,以条条框框禁锢他们,告诉他们成为上位者,需要怎么做。” “从而束缚他们的思想、行为、乃至文化。” “然,上位者根本不需要这样做。” 沈南曦粲然一笑,瞳仁明亮又冷漠:“对了,现代社会称呼规则为礼仪,例如,葡萄酒礼仪。” 沈南曦这句话,无疑把所有人都骂到了。 虽然她本身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单纯的面对康芮敏的无礼,做出反击而已。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不好,手里的酒杯,放了,显得被沈南曦的话戳中痛点,心虚,不放又感觉骂的就是自己。 左右为难。 过了几秒。 谢景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长而有力的手指穿过杯柱,托起杯肚,向沈南曦举杯:“沈小姐不仅人长得漂亮,说话也漂亮,其实喝酒最注重的是心意,自己喜欢,怎么喝都行,过分在意礼节,容易失了喝酒的兴趣。” 在座十个人里,谢景危的身份最尊贵。 谢家是四大家族之首,在港英政府时代就是具有极大影响力的豪门。 这么多年过去,四大家族经过无数次洗牌,唯有谢家屹立不倒。 港城太子爷,不是随便说的。 纵使姚太太是谢景危的长辈,也不得不微笑附和他的话:“Victor说得对,喝酒而已,最重要的是自己开心。” 如此,这个话题便翻篇了。 康芮敏不服,还要再说。 闻娉飞了一个凌厉的眼风过去。 她眉头拧紧,重重哼了一声,转头,剜了沈南曦一眼才作罢。 接下来的品酒,进行的很顺利。 筹光交错,推杯换盏,转眼就到了最后一款酒。 单宁低,酸度适中,口感偏柔滑。 如果单独喝,可以接受这种偏轻盈的酒,用来收尾的话,缺点意思,不够厚重,压不住前几种酒带来的冲击,有些虎头蛇尾。 沈南曦只抿了很小一口就没再碰。 倒是陈家俊放下酒杯,饶有兴趣的与她交流这杯酒。 闻娉在旁边,她不好多言,只说:“味道不错。”敷衍了事。 陈家俊很慎重,说了一长串自己的见解。 从颜色到香气。 从味道到回味。 把眼前的红酒当作论文研究。 沈南曦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面前的人话说多了,她感觉脑袋晕晕的,说了声抱歉,起身去了洗手间。 捧了两把凉水洗脸,脑中的晕眩稍微好点。 抬起头时,镜子里出现谢景危的脸。 叼着一根烟,靠在墙上,凤眸深邃,与她对视。 “不舒服?” 谢景危问她。 “没有。” 她摇摇头,扯了两张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水渍。 谢景危吸了一口烟,烟雾还没吐出,头顶的烟雾检测仪发出警报。 声音有些尖锐,没一会儿就引来工作人员。 沈南曦不想让人看到她和谢景危有接触,趁着谢景危分神之际,走另一边离开了。 “谢先生,吸烟室在那边,我带您去。” 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做出一个引路的姿势。 “不用了。” 谢景危眉头皱起,一脸烦躁,把烟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绕过工作人员,回到宴厅。 这一回,他看到了陈家俊像癞蛤蟆一样黏在沈南曦身边,低声说话。 脸上的笑,比癞蛤蟆还恶心,他看着想直接给几拳。 往前走了几步。 “谢先生。” 突然出现一个人,把他拦住。 他侧头,眼睛淬了凶光,咄咄逼人。 那人身子瑟缩了一下,心里害怕极了,感觉这眼神会杀人。 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窘境,还是鼓足勇气,上前打招呼:“谢先生您好,我叫崔平安。” 第18章 试探 双手递上名片,卑躬屈膝。 谢景危没接,只瞥了一眼。 汉江文化娱乐有限公司? 棒子啊。 怪不得那天听他说粤语滑稽,国语别扭,原来是画虎类犬的偷国人。 崔平安见谢景危不说话,面色无端泛冷,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继续开口:“谢先生,您,您是喜欢那个女孩,对吧?” 说罢。 他指向沈南曦。 谢景危眸光一动,敛了几许锋芒,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犹在,却无之前那般骇人:“嗯?” 得到回应。 崔平安心中欢喜,立即道:“谢先生,我有办法让那个女孩陪您一晚。” 谢景危很温和的眨动眼睛,没有说话,静待崔平安的下文。 崔平安靠近谢景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很小的透明塑料袋。 袋里有一片白色小药片。 崔平安说:“谢先生,只要把这个给那个女孩服下,她就会很听您的话,您想做什么都可以。您放心,第二天醒来,她什么都不会记得,绝不会让您名誉受损。” “这么神奇?” 谢景危拿过那个小药片,仔细看了两眼。 崔平安一脸献媚:“谢先生如果不相信,我可以试给您看。” “试?”谢景危看着他。 他立即表示:“您放心,我不会碰那个女孩,我是说,别的女孩。” 谢景危嘴角勾起一抹笑:“这玩意儿,害过不少人吧?” 崔平安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谢景危眉梢轻挑,笑意渐浓:“如果男人吃了会怎样?” 崔平安一愣,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谢景危笑眯眯的看着他,没有说话,深邃的凤眸里,晃过一丝别样的气息,等待他的领悟。 他瞳孔微微放大,好像明白了什么,眼下不是惊讶的时候,很快恢复正常,信誓旦旦保证:“什么人吃都一样!” “行。” 谢景危高兴的把药片揣口袋里,提步就走。 崔平安又拦了一下:“谢先生。”手里还举着名片。 谢景危:“想找我办事?” 崔平安急切的点头。 谢景危:“那药有几颗?” 崔平安摸了摸口袋,尽数掏出来:“还有两颗。” 谢景危全部拿走,顺便把那张名片也带走:“等着。” 崔平安欣喜若狂,觉得这次扩大生意有希望了!走起路来都特别有底气,回到自己座位,开始和同桌的人,拉近关系。 ... ... 谢景危没有马上回座。 找了个较为隐蔽的位置,拿出手机,叫来谢宁。 手里的名片和药片一起递给谢宁:“新鲜东西,试一试。” 试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谢宁接过:“是,谢先生。” 谢景危在侍应生手上端了一杯红酒,浅尝一口,幽幽道:“贺伟升在恐龙坑有家养猪场,把他丢进去。” 谢宁摩挲着名片,神色为难:“谢先生,猪是杂食动物。” 万一弄出人命就不好了。 谢景危无所谓的勾唇微笑:“那就给他找头温柔的小猪。” 谢宁已经劝过一次,绝不能劝第二次,看着手里的三片小药片,问:“谢先生,都给他吃吗?” 谢景危:“剩下两片,丢警署的时候用。” 意思很明确,这个人,不能再出现在港城。 交代完事情,谢景危看向沈南曦。 和陈家俊拉开了一点距离,但,身边多了两个殷勤递名片男人。 他握酒杯的手紧了紧,继续吩咐:“以后这种人,不许出现在太太身边。” ... ... 品酒结束,慈善拍卖开始。 拍品共五样,全是世界知名酒庄,年份最佳,品质最优秀的葡萄酒。 起拍价皆以五位数起步。 赴宴的嘉宾,富贵之人不在少数,很快就把价格从五位数炒到了六位数,这还远远不够,一直有人叫价。 沈南曦对酒不感兴趣,倒是江婉柔喜欢喝红酒,有一瓶很对她的口味。 沈南曦想买下来。 只是…… 康芮敏虎视眈眈看着她。 她要是叫价,康芮敏会不会跟着叫? 她买东西不喜欢看价格,却也不想做冤大头。 很快,就轮到了那瓶红酒。 起拍价两万。 沈南曦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手:“五万。” 慈善竞拍,规矩很随意,只要出得起价格,多少都能喊。 “十万!” 果不其然,康芮敏喊价了,朝她扬了扬下巴,趾高气扬。 沈南曦:“十五万。” 康芮敏:“二十万。” 待沈南曦还要叫价的时候,有人插了一腿,叫了“五十万”。 沈南曦顺着声音看过去。 那人坐在对面桌,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融于灯光昏暗里,看不清具体模样。 只晓得他侧脸的轮廓,自信张扬,又如钢铁般冷硬。 康芮敏看了沈南曦一眼:“还叫吗?”眼里爬满轻蔑。 “一百万。” 谢景危拉开椅子入座,随意抬了一下手。 季远很灵性的问了句:“英雄救美?讨好老婆?” 谢景危:“滚!”弯起的眼睛却有说不出的高兴。 康芮敏越过季远的肩膀去看谢景危,见他目光锁在沈南曦身上,还十分骚包的飞了个媚眼过去。 她气得直磨后槽牙。 什么都不管了,硬着一口气,和谢景危叫价:“一百二十万!” 她的声音一出,全场有三秒钟的寂静。 谢景危是个性子霸道的人,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有人敢跟他叫价,无异于是场奇观,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一看,是康芮敏。 众人恍然大悟,不约而同露出“懂”的表情。 太子爷的朱砂痣跟太子爷叫板,不是调情是什么? 这几年看他们同框已经看腻了,说不定私下早就复合了,只是没公开,拿这些当情趣,逗着大众玩。 好几位记者对着他们按快门。 明天的头条,有着落了。 谢景危不动声色地看了康芮敏一眼,不懂她争的点在哪,又看向沈南曦。 对方已经低头玩手机了。 谢景危瞬间失去竞拍的乐趣。 掏出手机,给沈南曦发信息。 正在敲字,身后又传来叫价的声音。 “一百五十万。” 冰冰凉凉,如一条毒蛇爬在后颈。 谢景危的手顿在屏幕上,好半天才敲下发送键。 未等沈南曦回应。 他转过身,去看叫价人的脸。 那人也在看他。 两厢对视间,暗流汹涌。 直至拍卖结束,品酒会落幕,谢景危还在回味那个人的眼神。 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 他的嘴角,在幽暗的后车厢,绽放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王家那位,回来了。 ... ... 品酒会结束。 闻娉留下沈南曦,将醒好的红酒倒一杯给她,状似无意的问:“沈小姐认识Simon?” SImon是季远。 港城有名的花花公子。 女朋友很多,白领、主播、模特、明星、名媛,遍地开花。 闻娉这么问,是想试探一下沈南曦和季远的关系。 这么漂亮的女人,季远认识,一定会花心思。 如果是女朋友,她就要考虑下,要不要卖个人情给季远。 季家在港城不如四大家族,却也不容小觑。 亲上加亲,说不定对她的复出更有帮助。 沈南曦微微一笑:“季先生的女朋友是我公司的艺人,见过两次。” 意思不熟。 闻娉把酒杯放在桌上。 见沈南曦提到“艺人”二字,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沈小姐请明师傅来港做菜,应该不是为了‘借花献佛’这么简单吧。” 一个“请”字,点名了沈南曦的用意。 沈南曦喜欢她的直白,坦然承认:“闻小姐真聪明,一眼就看穿了。的确,我是听Kar说,闻小姐此次回港,有复出的想法,想抓住机会,签闻小姐来我的公司。” 闻娉莞尔:“沈小姐,我的确有复出的想法,只是,我回港的这些天,有无数经纪公司向我抛出橄榄枝,他们的规模,在娱乐圈的前景,都比羲和娱乐好。” “沈小姐,你的竞争力不够?” 沈南曦:“闻小姐,百花齐放又怎么能跟一枝独秀比呢?” 闻娉凝眸,眼里多了些许认真。 以她的地位,能得到不错的资源,但年纪是很大的问题。 人才辈出的时代,她的回归,注定要成为绿叶,去衬托新生代的小花。 除非,有爆剧出现。 沈南曦:“如果您能签约羲和,我可以向您保证,不管是内地,还是港城的资源,您都是独一份的。” “内地?” 闻娉微微侧首。 沈南曦:“闻小姐或许不知道,羲和娱乐的重心一直在内地,以至于在港城的名声并不大。港城人杰地灵,资源少,竞争大,内地却不同,经济快速崛起,娱乐市场逐年扩大,繁荣程度不下过去的港城,机会也很多。” “大湾区的成立,就是很好的例子,闻小姐应该知道。” 港城娱乐圈日渐式微是事实。 港澳台三地的艺人赴内地谋求新的发展已经略见不鲜。 她回港的时候,也想过要不要签内地的经纪公司。 无奈,这几年的隐退,人脉大不如前,内地是块香饽饽,需要有人牵线搭桥才行,不是想签就签。 如今…… 有人说,能让她在内地和港城都拿到独一份的资源。 这种诱惑,不心动是假的。 但,轻易做决定不是她的风格。 她还要试探下。 毕竟这次回港,是她最后的退路,她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看向沈南曦,言语间多了几分亲切:“Estelle,姚太太临走前,托我办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 第19章 狐狸 沈南曦走后。 康芮敏出现在包厢,亲昵地挽住闻娉的手臂:“表姑,你不会真的想签约她那个破公司吧?” 闻娉笑道:“你不也在她的公司吗?这么针对老板可不是件好事。” 康芮敏坐进沙发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可不怕。” 闻娉:“我知道你不怕。” 看着桌上的红酒,吩咐人换一套酒具。 又开了一瓶新的红酒。 轻嗅酒香后,闻娉慢悠悠说:“有谢景危帮你撑腰,你什么都不用怕。” 听到这话,康芮敏眼珠子转了两下,没敢看闻娉,拿着酒杯,默默喝酒。 “怎么?我说错了?” 闻娉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还是你和谢景危又吵架了?” 康芮敏和闻娉的关系很好,有什么事都会和闻娉说。 闻娉这几年虽然在国外,但港城的消息,她时刻关注。 偶尔看到康芮敏和谢景危的绯闻,她都会打电话过来调侃。 每当这个时候,康芮敏就会支支吾吾的回应,欲盖弥彰。 所以,在闻娉眼里,自己这位表侄女,和谢景危是一对爱闹别扭的小情侣。 康芮敏干笑两声:“表姑,不说这个,您还没告诉我,会不会签约羲和娱乐呢。” “这个嘛……” 闻娉摇晃着红酒杯,似笑非笑:“看她表现。” ... ... 东西酒吧。 顶层包厢。 “表姑真这么说?” 季远听完康芮敏的话,笑了两声,一点都不意外。 康芮敏点头:“千真万确。” 谢景危喝了一口啤酒:“闻娉那只老狐狸,真是越老越妖,拿人当枪使的手段,一次比一次顺手。” “喂喂喂!” 康芮敏踹了谢景危一脚:“不准这么说我表姑!” 季远笑嘻嘻调侃:“Victor这是护妻心切,怕沈南曦被利用。” 康芮敏反驳:“被利用也是她蠢,怪我表姑做什么!” 季远维护兄弟:“表姑的确是只狐狸。” 康芮敏拿着靠垫砸过去:“不许说表姑坏话!” 季远被爆头,识相的闭上嘴。 看到谢景危若有所思的盯着酒杯看,闭了还没三秒的嘴又开始了,“Victor,王家那位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季远口中的王家那位,指的是四大家族里的大王,王长柏的次子王越川。 王越川年长谢景危三岁。 他相貌英俊,手段凌厉,拥有自己的公司,并且很快在商界闯出一席之地。 一年前,谢景危初掌盛天集团,因为一个项目,和王越川对上了。 四大家族看似同气连枝,实则各怀鬼胎。 他们的子女也一样。 谢景危在争抢过程中稍微动了下脑筋,给王越川下了一套,让他得到项目,却亏损十亿,公司面临清盘。 逼得王长柏出面为自己儿子擦屁股。 王越川因此被送到国外。 临走之前,他放了狠话。 下次回港的时候,加倍奉还。 没想到,一年不到,他就回来了。 季远有些担心。 谢景危不屑的笑:“这次,让他在国外待的更久!” 季远没说话。 他收到的消息,王长柏不行了,这次叫王越川回来,是让他继承王家。 王家的实力,仅次于谢家。 若王越川记仇,以王家的底蕴和谢景危斗,未必不能赢…… 康芮敏看看谢景危,又看看表情逐渐严肃的季远。 拿起酒杯碰杯:“想那么多干嘛,船到桥头自然沉,大家一起淹死。” 季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康芮敏又扔了个靠垫过去。 提起王越川,谢景危想到一件事,转头问康芮敏:“你为什么要和南曦争那瓶红酒?” “我跟她争?” 康芮敏白了谢景危一眼:“明明是她跟我争!那瓶酒是Kristen看中的,我说了要送给她,你不记得了吗?” 是有这么回事。 他忘了,自罚一杯,又问:“最后怎么不争了?” 康芮敏:“一百五十万买瓶红酒,你当我傻?” 谢景危一笑:“是有点傻逼。” 三人又聊了几句。 康芮敏手机一响,拿起包说:“Kristen找我,走了。” 未几。 谢景危手机也响了。 季远:“你不会也要走吧?” 谢景危把来电显示给季远看,“太太”二字,亮得有些刺眼睛,“有家室的人,没办法。” 季远:“……” 季远:“死远点!以后别找我!” ... ... 谢景危看着那瓶被王越川一百五十万拍下的红酒出现在沈南曦手里。 他眉头微微皱起,感到莫大的挑衅。 沈南曦放下红酒:“我出酒店的时候,一个男人给我的,说给谢太太,我以为是给妈的,那个男人后面又补充了一句,给小谢太太。” 显然,那个人清楚沈南曦和谢景危的关系。 他们是隐婚,不被外人知道。 这说明,有人在调查他们,或者,有人出卖了他们。 沈南曦:“我这边只有沈聿知道。” 替谢景危做了个排除法。 谢景危明白沈南曦的意思,“嗯”了一声,心思放在这句话上,却没放正,斜着一双凤眼看沈南曦:“怎么?担心有人背刺我?” 沈南曦淡然一笑:“当做你为我爸请Patrick Metres看诊的回报。” 谢景危抛了一根烟进嘴里,咬着烟,歪头点燃,吸了一口,道:“南曦,这个回报,差点意思。” 沈南曦:“只有这个。” 谢景危掸掉烟灰:“没商量?” 沈南曦:“没有。” “行吧。” 谢景危也不强求。 抽了两口烟,摁灭烟头,看一眼沈南曦身后的红酒,烟雾朦胧中,他的眉头轻轻皱起,又很快舒展:“小谢太太,酒打算怎么处理?想送回去也可以。” 这个送,自然不是简单的送。 沈南曦眸光一转,琥珀色的浅瞳比窗外的星辰还要明亮:“喝了。” “喝了?” 谢景危喜欢沈南曦的答案。 从某种角度来说,沈南曦和他很像,都有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气质。 果然。 下一刻他就听到沈南曦说:“一百五十万的红酒,哪怕是劣质品,都会让人很开心。” “又在骂人。” 谢景危抿着嘴唇笑。 “有吗?” 沈南曦弯起眼睛,笑得像只狐狸。 第20章 谢家男人不行 第20章 谢家男人不行 早上九点。 沈南曦前脚刚进办公室,后脚沈聿就端着咖啡进来了。 刚磨好的咖啡,香气复杂浓烈,越品越香。 沈南曦尝了一口,“换咖啡豆了?” 沈聿笑:“NinetyPlus缺货,我换了Juan Valdez,油脂丰富,口感更加醇厚。” 沈南曦:“是不错,以后就喝这个。” 沈聿说好,人却没走。 贴心的换了一个包装。 沈南曦从浴室出来,谢景危已经睡着了。 沈聿嘴角噙笑:“好。” 文华会近期新加入了几位内地的贵太太,苏城居多,姚太太想请明师傅出山,担任入会晚宴的主厨。 明师傅:“油嘴滑舌。” 他恋恋不舍的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