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体异仙》 第1章 诡异干爹,美丽干娘 冰冷,僵硬。

一股股腥臭粘稠的不知名液体疯狂钻入口鼻之中,刺激着喉部,流经肺腑,肆无忌惮地冲刷着这具本就无力孱弱的躯壳。

气管开始痉挛,强烈的窒息感瞬间蒙住整个脑袋,肉体无能地颤抖,似在发出无声嘶吼,不停地唤醒那沉睡的灵魂。

“又要死了吗?”

可为什么要说又,脑子里闪过片刻迟疑后,那双本紧闭着的死人眼猛然睁开。

入眼是一双黝黑干瘪如枯老树皮般的双手,将自己的头颅死死按进装满黑水的大木桶里。

水下带来的缺氧感,已顾不上思考眼前的一切,求生本能驱动着全身拼了命地挣扎,却依旧无济于事。

该死,手劲太大了!。

幸亏门口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李大娘,你在干嘛,你要淹死你亲孙儿吗?”

“孙儿,我的孙儿.....”

脖颈处如钢铁钳子般的手终于是泄了力,连忙挣脱开坐起身,口鼻舒张,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

晕眩的感觉还没缓过来,一旁阴瘆瘆盯着自己的老太婆,突然扯着尖锐的声音大喊,“他不是我孙儿,他不是我孙儿......”,张开双手就又要掐来。

这老太婆定是中疯了。

刚准备闪躲,一支洁白藕臂轻轻挽住了老太婆,就好像施了定身咒般,老太婆竟一动不动,只是那想杀人的目光依旧瘆人。

再一看,是刚刚门口那女人。

她抱着老太婆,口中轻喃着,“大娘,您最近太累了,先休息会吧,李新生这孩子今晚就去我那睡,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口中尽是安抚之词,脚步微挪,将老太婆慢慢扶进了卧房中。

李新生?我叫李新生?可为什么没有一点记忆,趁着没人在,李新生在房内四处打量起来,万一能想起来些什么也是好的。

屋檐斑驳,墙壁剥落,就连这门窗都是破碎的,也幸亏破碎,不然门要是被锁住,那女人进不来,自己恐怕现在就成一水鬼了,墙角还放着一个破洞米坛子,里面四平八稳地躺着几只死老鼠,穷,一穷二白。

屋正中靠墙处摆着一张蒙着沉年老灰的供桌,上面立着两个灵位,粗毛笔写着【先考李公讳二旺府君之位】,【先妣李母孺人嫣兰之莲位】浓浓几个大字。

坏消息,没有记忆!

坏消息,父母双亡!

坏消息,年过半百的亲奶奶要杀我!

李新生长叹一口气,正巧那女人一扭一扭地走出房埋怨道,“新生你这孩子,不是早就叮嘱你,奶奶发病前一定要离她远点吗?要不是我路过......”

听着女人的循循关心,竟情不自禁地吐出一句,“你真像我娘亲!”,这句话让李新生感到毛骨悚然,惊恐,疑惑,不安的情绪,疯狂爬上心头,又如邪风灌体,吹得他遍体生寒。

刚刚那道声音不是自己发出的,它----这具身体,好像有自己的意识!

这一刻,李新生连呼吸都不敢,生怕它发现有一道灵魂独立于肉体之外,好在那种异样之感转瞬即逝。

“你父母去世的早,奶奶又得了疯病,沈姨不疼你谁还疼你,要是你愿意,你认我做干娘吧。”沈姨伸手抚顺自己湿润的头发,眸子里满是心疼。

但李新生还是看出来她对那句娘亲有些许震惊,但不管她是出于可怜,还是真的触及到她那份母爱,自己都应该答应下来。

为了自己以后的路,也为了这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他都需要一份举重若轻的筹码。

李新生直接喊出了一句甜甜的“干娘”。

“诶”,沈姨自然也是美美地应上一句,带着些许风霜的褶子在脸上舒展开来,都快笑出花儿来了。

“走,干儿子,咱们回家!”,拉着李新生就往自家走去。

一踏出那不值为外人说道的家门,才发现外面有着许多流浪汉,一个个面黄肌瘦,饿地唉声叹气,一看就是一顿饱饭都没吃过,连身上穿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缝缝补补,或坐或躺,或站或拄,街上弥漫着一股股沉重的死气。

相较而言,至少他还有一栋小破房,也能称得上是富家子弟了。

可转念一想,这样一个乱世,他能有地住,长得四肢健全、人五人六,还能认下一个美娇姨作干娘,不禁回头望向身后,我这疯奶奶可不简单啊!

沈姨看到李新生回头笑着说道,“怎么,有点舍不得?不想让奶奶独自一个人住啊。”

“可能稍微有点吧!”李新生摸着鼻子,有点心虚地回道。

“你这么孝顺,以后干娘可有福咯,咯咯咯”,沈姨听后笑得花枝乱颤,更开心了。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应着沈姨的话,随着脚步渐缓,沈姨拉着李新生停在一大一小两间大瓦房前说道,“干儿子,咱们到了!”

缓缓推开大瓦房面前的黑色双开木门,还没进门就扯开嗓子招呼道,“孩儿他爹,快出来,看看是谁来了。”

“你这浪蹄,出去半天给我认了个干儿子回来,还嫌你生的不够多吗?”一虎背熊腰男子,带着狡黠的笑迎面走来,大手直接拍在沈姨圆润如珠的翘臀上。

沈姨急忙挪开那非分之手,面露红绯嗔骂道,“干什么!孩子还在呢。”

“新生,这是你王皓干爹,是咱们镇上的打猎之王,平时鲁莽惯了,你可不能学。”说完又白了一眼她丈夫。

李新生却奇怪的是,这沈姨也没当面跟他说过认了干儿子,他是怎么知道的,莫非刚刚沈姨在门口说的那句话被他听到了?细思极恐,这世界......

还没来的及深想,王皓就打断了李新生的思考,“小鬼,哦不,干儿子,平时你奶奶把你当宝贝一样藏着,今天怎么让你出来了?”

只见沈姨赶忙把他拉到一旁,似在跟其说清缘由。等到说完,王皓回头的那一刻,李新生惊恐地发现,他整张面孔,皮肉在不停地蠕动,好似有什么恐怖之物马上就要钻出来。

李新生莫名有种感觉,眼前这只鬼物在试探自己,要镇定,绝不能害怕,只要他露出一丝端倪,一定会横死当场。

片刻,王皓只是摆摆手,指向隔壁小瓦房,“新生啊,天快黑了,你今天受惊了,快去休息吧。”

转头又一脸贱兮兮地看向沈姨,“娘子,你今天也应该受惊了,需要卧床好生休休一下”,一脸荡笑抱起沈姨就往大瓦房走去。 第2章 梦与人皮诡 赤日炎炎,蝉不鸣,鸟不语。

躺在床榻上的李新生如同一具尸体一般,一动不动望着天花板,心中甚是烦躁。

白天这什劳子王皓,村中远近闻名的打猎之王,背地里却是一头鬼物。

那沈姨呢?她又是什么?我那疯癫奶奶,还有我这副诡异的身体。

脑子里已经有太多疑惑,如同一道道石墙,将他拒于真相之外。

在微弱烛光照映下,意识逐渐被梦境所笼罩,尘封的记忆火花在脑中开始不断闪烁,融合,又如潮水般涌现,回溯成一幅幅黑白画面。

太平间,停尸房内。

昏黄吊灯下透出一簇簇幽凉微光,自己头身分离,正一丝不挂地躺在冰冷铁架上。

光裸着身的躯干上布满了蚯蚓般的缝合线,脖颈、肩颈、臂膀、手腕各个关节连接处,缝合线错杂交错。

俨然就是从不同人的身体上切下肢体,硬生生地用手术线拼凑成这样一具活着的尸体,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突兀,别扭,甚至是可怖!

一道细窄狭长的人影从黑暗中缓步走出,他逆光而来,直接伸出一支纤细玉手从自己肚皮婆娑滑过,掠过胸膛,又停至下颌,似在欣赏一件完美的工艺品。

似在对自己说话,“你知道吗?等缝上他的头颅,再移植我的心脏,你即是我,而我就能永远地逃离那,永远!”苍老男声中带着丝丝癫狂和恨意。

他手臂开始挥动,指甲犹如弹簧刀一般激射而出,一根根暗哑金属线在指缝穿梭起舞,指尖入体,在皮肉、筋骨、血脉间来回勾勒,随着血液无声地流失淌满一地,他终是停下了。

“我许平马上就能重获新生!”下一秒,他化掌为爪,竟朝自身心窝剜去,划开皮肤,在里面不断摸索,拉扯。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后,血手带着一颗轻微抖动,灰暗肿胀的心脏破体而出。

眼看着血手离自己越来越近,李新生却完全动弹不得,那颗跳动的心也即将融入己身,“啪”地一声,清澈耳光声在许平脸颊响起,身子犹如一颗炮弹发射而出,被重重掀在墙壁上,手中心脏也跌落在地。

“终于找到你了,鬼手医----许平”,冷漠磁性的声音中却又带着一丝猫抓老鼠般的戏谑。

一个女人!

一头干净耀眼的银色短发,白狐面具将整张脸遮的严严实实,紧身连体皮衣裤却将高挑性感的身材展露地一览无余。

“灵狐,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扇人巴掌。”许平狼狈靠落在墙边,吐出几颗带血碎齿,嘴角却依旧带着微笑。

灵狐并没有回应,冷眸转向旁边早已凉透的李新生,上下来回不断打量着嘲讽道,“这就是你逃离组织的底牌吗?真是够丑陋肮脏!”

听到这句话,许平缓缓起身一改之前的冷静,破开大骂,“丑陋?肮脏?你真以为你背后那些连现身都做不到的存在是圣洁无垢的吗?一群垃圾,乐色,躲在臭水沟......”

灵狐似乎有点不耐烦,默然念出一段处决语,

“死界已至,万物皆神。

这个世界乃至宇宙的规则都将被颠覆,胜者王,败者寇,背叛之举只有死路一条。”

刹那间,身后竟展开九条白尾,身影瞬间消逝,一只遮天巨尾已然将许平拦腰斩断。

垂死的许平也没有反抗,嘴角笑意却愈发疯狂,“我不会死,不会......”

“以吾之诡器,祭千千人尸,开死界之门,换诡体新生”

刚刚掉落的心脏开始化作血水,直接洞穿地底。

谁能想到地下竟是一片尸海,看得灵狐都不禁皱眉,“难怪你经常游走黑市之间,就是为了收集这些尸体,强行献祭诡器召唤死界,真是个疯子!”

漫天血气冲天而起,如一道瀑布贯穿整个停尸房。

灵狐没有半分犹豫,眨眼间就消失于停尸房,只剩许平静躺在地,临死之刻竟死死盯着李新生,“你是我的造物,你-即-是-我!”

梦境戛然而止,许平那句濒死之语直接惊醒李新生,豆大的汗珠已完全浸透了身子,立马爬起脱掉上身衣服,还好身体各处并没有缝合线,完好无损。

死界?诡器?

只是单纯的梦境吗?但为什么如此熟悉,好像真的亲身经历过一般,难道是我之前的记忆?还是这具身体的,但没人能回答他。

夜色微凉,蜡烛也早已被风吹灭,李新生肉体突然一颤,汗毛全部竖起,无形感知到黑暗中一道阴冷的目光正在窥视着自己,眼睛不自觉地看向门口,房门不知何时开出一条缝隙,缝隙中竟是两只惨白的眼仁,正死死地盯向自己。

吓得李新生一个激灵,紧紧蜷缩在床的角落,大嚷大叫着试图引起沈姨王皓他们的注意,“你是谁,出来,快滚出来。”

嘎吱一声,门开了,一道黑影闪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紧了自己的嘴巴,“嘘嘘嘘,哥哥可别叫了,打扰到爹娘羞羞,会把哥哥宰了的。”

爹娘?羞羞?它不会是沈姨和王皓的孩子吧!

黑影重新点燃桌前的蜡烛,“嘶”,李新生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怎样一只恐怖的鬼物。

孩童般的身躯上却顶着一颗巨大的头颅,没有五官的面孔上粘着两只带血的眼珠,摇摇欲坠。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

喉咙一上一下发出铃铛般的女声,“你是新生哥哥吧!娘亲给囡囡留过信,但囡囡在外捕猎回来太晚了,怕打扰到哥哥睡觉,才偷偷躲在门外的。”

“囡囡不是要故意吓哥哥的。”说完低头愧疚地把玩着两只手指头,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可爱孩童。

李新生强忍下心中的恐惧,轻声说道,“囡囡只要好好回答我几个问题,哥哥就不怪囡囡,好吗?”

“好!”囡囡一口应下。

“囡囡你叫什么名字”

“王老头希望囡囡得钱钱,发财财,爹娘都叫我王得发。”囡囡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两只眼球卖萌般挤在一起,诡异中又带点俏皮。

“第二个问题,囡囡是鬼吗?”,李新生问出口时嘴巴都在打颤,生怕眼前的鬼物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出乎意料的是,竟然得到斩钉截铁的肯定,“是,囡囡跟父亲一样,是人皮诡,但娘亲不是,父亲说娘亲是折磨人的狐狸精。”

人皮诡!白天看到的果然不是幻觉,正打算问第三个问题时。

“父亲羞羞完了,快躺下装睡,不然要打屁屁了。”囡囡熟练地吹灭蜡烛,小手将自己猛地按倒,眼珠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李新生也赶紧闭上眼睛,朦胧中听到一句断断续续的话,“两人...睡,也不关,也不怕盗...诡...偷。”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皮诡安稳入睡,李新生却心绪繁杂,一夜无眠。 第3章 诡器初显 东方欲晓,晨曦初露。

李新生眉宇间尽显疲态,刚起身穿衣,囡囡就已然端坐在床,转动着大眼珠子,睡眼惺忪地呆看着他。

这小妮子虽没有五官,五感却是极其敏锐,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立马就能察觉到,她那同为人皮诡的父亲王皓怕也是如此。

李新生径直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心想还是得尽早离开这。

寂静的院子里四下无人,看样子沈姨他们还没起床,正是不辞而别的好时机,却被囡囡拉住衣角,“新生哥哥要出去玩吗?能带囡囡去吗?”

还没等他开口拒绝,大瓦房传来王皓一声冷漠的厉喝,“王得发,给我回去!”,囡囡只好怯生生退回房间。

仅短短一个晚上,王皓语气和态度急转直下,李新生在门外喊了数声沈姨,也不见有回应。

这到底又是发生了什么,就连沈姨也闭门不出,甚至都不敢见他,未知带来的惊慌与不安感,急剧上升。

李新生见状只好转身离开,前脚刚走,后脚大瓦房内便传来一声怒斥,“你就不该认那小鬼做干儿子,昨晚更不该留他过夜,要是监诡司查到囡囡头上,只能......”

走在街上,脑海中不断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他不就单纯地在床上躺了一晚吗?

不知不觉已离家越来越近,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迎面扑来,令人恶心至极。

他远远看到家门口里里外外堆满了尸体,一个个面目全非,骨瘦形销倒在地上,黑血滴答地淌满一地,旁边一群路人正围观着看热闹。

“这李老太婆,可真狠呐,就一个晚上把咱镇里的流浪汉全都给杀完了,也不知哪里得罪了她......”

“听说是真疯了,昨天差点把自家孙子都给掐死。”

“快看,那不是她孙儿吗?监诡司的人好像已经在路上,他怕是要大祸临头咯。”

面对这些人的指指点点和闲言碎语,李新生充耳不闻,沉睡在肉体深处的那道意识再一次醒过来,控制着身体发疯了般冲进那如人间炼狱般的家。

将整栋房子找了个底朝天,也不见奶奶的踪影,似乎是放下心来,肉体才重回李新生的掌控。

又一次糟糕的感觉,必须得弄清楚这具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包括这个世界。

昨天还是破落的温馨小屋,如今却血迹斑驳,当真是世事难料。

然而眼前供台让李新生察觉到异样,与昨日见到的不同,原本满是灰尘的供台被擦得格外干净,包括他父母的灵位也是反面摆放。

是那疯奶奶故意的吗?

李新生走近供台刚拿起两个灵位,便感到沉甸甸的。

果然,两个灵位底座下分别有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五节不知名动物的指骨,外带一封用血书写的信。

信是奶奶留下的,上面写着【孙儿李新生亲启】,血迹都还未干涸。

“新生,奶奶对不起你,奶奶不该杀诡,更不该杀人,但奶奶到底是忍不住啊!

奶奶走后,以后都得靠你自己,这五节指骨是奶奶宰的一头白虎怅诡的幼崽,死后一身精华所留,这也是我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

切记,

千万不要来找奶奶!

千万不要去追查你爹娘的死因!

看完这封信,逃,远离监诡司,逃得越远越好!”

又是监诡司,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让这位疯奶奶都如此忌讳。

李新生不清楚此间的前因后果,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刚准备收好信以及指骨离开时,五只指骨却在接触左手的刹那,犹如跗骨之蛆直直没入血肉之中。

十指连心,钻心的疼痛瞬间麻痹了整只左手,他能感受到手背上那一节节指骨在疯狂蜕变、融合、重组。

疯奶奶留下的惊吓已经太多了,多到他都已经见怪不怪,强压左手的痛楚,现在当务之急是避开那所谓的监诡司。

左脚还未踏出门半步,一群乞丐装扮的人便匆匆围了上来。

为首一人拿起手中灰不溜秋的拐杖,气势汹汹地指向李新生质问道,“你那臭妖婆昨晚屠杀我帮里的兄弟姐妹,就逃之夭夭,现在你也想逃?”

李新生沉默不语,旁边诸多看热闹的却是议论纷纷。

“是隔壁村另一群流浪汉的头头,名为仇实,这下有好戏看了。”

“听说它们最近在推举帮主,这不一出事,就来咱们镇里扯着虎皮大衣,伸张正义来了。”

“这群人虽说实力低下,路边狗都能欺负一下,但是胜在人多又团结,再说这李家小鬼还未成年,怕是诡器都未觉醒,要讨苦头吃咯。”

看着眼前这群人一个个面露煞色,特别是那为首的仇实,步步紧逼,拐杖快杵到脸上了。

李新生紧盯着他,缓缓开口道,“冤有头,债有主,他们不是我杀的,你们找错人了。”

仇实却是一脸讥笑,“欠债要还钱,杀人就得偿命,你奶奶杀了我的人跑了,你虽不是罪魁祸首,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说罢脸上的拐杖就要当头砸下,李新生下意识用左手横挡。

“砰,砰,砰”

不知何时手背上竟生出数道三尺皓白骨刺,如同切豆腐般,拐杖四分五裂一块块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就连仇实整个手心都被贯穿出一个巨大的窟窿,血涌如泉。

李新生都不可思议,没想到好奶奶还送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可惊呆的不仅仅只有他,还有在场众人。

“他才多大呀,就已经觉醒诡器,还是从体内生出,岂不是【体诡】之姿,前途不可限量啊!”

诡器!怎么如此熟悉。

是了,是那梦中之词,诡器!死界!

仇实双目圆睁,好像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丧心病狂地嘶吼,“都给我上,给我宰了他,我要将他剥皮抽筋,做成人棍,日日暴晒,熬炼成油渣,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一个个流浪汉面上人皮竟开始逐渐脱落,露出一张张森然鬼脸,腐烂的气息附着体表,恶狠狠地朝李新生蜂拥而来。

李新生猛地僵住,不可置信,眼前这群人全都是披着人皮的诡物!

霎时,不远处一阵马蹄声如铁骨相击,中间夹杂着一道粗犷之声,如洪钟般震耳欲聋。

“监诡司办案,闲杂人等,速速回避,违令者,斩!”

一时之间,看戏之人如作鸟兽散,只剩下李新生和一群已揭下人面的丑陋诡物。 第4章 生吃 门外一声“吁”,两道人影飞身下马,身形健硕,腰胯长刀。

一袭青衣之上绣着马兽,腾跃于惊涛骇浪之中,扬蹄奋鬣,神采非常,乃监诡司九品武官独有官服。

只见其中一人率先入门,刀削般的脸庞上眉头紧皱,略微抬眸,眼里满是嫌恶之色,言辞却是抑扬顿挫,“北山郡,青浦县,王李镇,罪诡----李莲在否?”

仇实立马认出此人,乃青浦县监诡司下,九品正监察使----吴青。

连忙将受伤的手背于身后,生怕污血沾到眼前之人,低腰谄媚地指着李新生控诉道。

“吴大人,李莲正是此人亲奶奶,杀我兄弟后不知所踪,如今她孙子又出手伤我手臂,求大人为我做主,定要将他打入监牢。”

话音未落,这吴青势沉力猛的一脚直接踹出,仇实整个人侧飞出去,墙面被撞的四分五裂。

只留下一句,“轮的到你教我做事?”

当真狠人!说完便向李新生走去。

“你可还有其他家属?”,质问声中仿佛有无穷魔力,让李新生不得不回答。

“干...没有!我只有一个奶奶。”幸亏反应及时,李新生那‘干娘’二字差点脱口而出,这时才终于明白,今日为何沈姨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原来是自家摊上事了,但也不怪他们,夫妻大难临头都得各自飞,更何况还是这毫无血缘关系,口头认下的干儿子,心中自嘲般的讪笑一番。

然而那已经如同一头死狗,蜷缩在墙角的仇实突然反扑一口,

“他说谎,他昨天明明认了镇上那沈狐狸作了干娘,这件事都传遍了,他却隐瞒大人,那沈狐狸必是同伙。”

李新生听后不知为何,双眼通红,怒从心起,眼中不自觉地浮现浓郁的戾气,脑中凭空生起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可以不活,但这仇实必须死!

不出意料,又是这具身体的应激之举,它就仿佛一个护犊子的暴躁老人,面对亲朋陷入危难时,它总会如火山一样爆发,而后挺身而出。

眼前吴青敏锐察觉到李新生的异常,大臂一挥,“阿三,搜他身!”

身后名为阿三的刀疤男子快步上前,一双大手在李新生全身上下来回摸索,很快从他怀中抽出一封血信。

糟糕,是奶奶留下的那封信!

阿三展开血信,瞧了半天,最后颇有深意地看向李新生,随后转身将信交给吴青。

他只看了一眼,那铁骨冷面上竟也泛起一丝波澜,“这信是谁给你的?”

李新生心中虽有疑惑,但决定还是如实说出,“这是我奶奶给我留下的信。”

“你奶奶是魂诡?”,吴青一语激起千重浪。

李新生不知如何回答,奶奶是诡?那我岂不是跟这些面目可憎的诡物一样,也是诡。

抗拒,否认,他灵魂深处无法接受这份认知。

那地上的仇实本就呼吸都不顺畅,闻言后胸口上下起伏更是喘不过气来。

因为他知道,在这人诡共存的大夏王朝,划九州三十六郡,人族为帝,十诡称王。

而魂诡一族觉醒的诡器主修神灵、练阳神、凝阴魄,常以秘法替监诡司炼制体制官服,近些年来虽说魂诡势弱,但其强大底蕴依然占据十王之末,并不是他这种蝼蚁能抗衡的。

见李新生没有回应,吴青也未强行逼问,手中凝练出一水球,散发淡淡白光,左右不断旋转,似在记录着眼前场景。

“以魂诡之血写下的信,除其血脉子孙,无人能读信中内容,再验地上死尸,三魂六魄皆被吸食干净,初步判定为魂诡李莲所为。”

随后又扫视一圈在场之人,朝着李新生说道,

“你奶奶李莲疑似无辜屠杀诡民,虽罪不在你,但按照诡律你需跟我们回监诡司接受审问,至于其他人......”

吴青嘴角闪过一丝冷笑,眯眼看向眼前这群诡物,

“无故入室,强闯民宅是为一罪,

无生事端,寻衅闹事是为二罪,

光天化日,脱人面,现鬼身,是为三罪,

三罪并罚,就留你们一个全尸吧。”

还不等他们求饶,吴青右手拔刀,浑身所有力量灌入刀身,只一刀。

灭诡诛邪!

乌光一闪而过,刀收头落,那群诡物目光呆滞,身体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齐齐倒下,吴青一双眸子古井无波,仿佛刚刚宰的只是一群小羊羔子罢了。

强,强的可怕。

李新生脸色闪烁不定,沉默地看着这一地尸体,他也终于看到了这诡异世界的冰山一角,什么妖魔鬼怪,什么怪力乱神,实力即是真理。

随后吐出一口浊气,抬眸看向倒生着骨刺的左手,他迫切地想掌握这件诡器的力量。

万籁俱寂,旁边阿三俯身提起地上的仇实说道,“走吧,给我们带路,前往你口中所谓的他干娘住所,要是胆敢欺骗,这便是下场。”

仇实颤巍地直立起烂泥般的身子,眼中暗淡无光,步履蹒跚地朝着门外走去,心中却是万般戾气。

凭什么,凭什么他只是审问,而我仇实就要惨遭如此对待。

就凭他是魂诡后代?就凭他觉醒诡器?就凭他是【体诡】之姿?可他明明就是罪诡之孙。

反观自己从出生起便无依无靠,孑然一身,流浪至此,虽资质平平,一生无望拥有诡器,可他还是一步步爬到现在,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他不服!

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心中发誓定要将李新生狠狠拉下深渊,包括他身边的一切。

熟悉的道路,心境却是截然不同,李新生此时心乱如麻,终究还是连累了沈姨一家,此事虽说与他们无关,但隐隐约约总觉得不安。

很快便来到沈姨家门前,仇实毕恭毕敬站到一旁,凌乱的头发遮住双眼,平静地说道,“大人,到了。”

阿三直接上前推门而入,寂静无声,院中空无一人,而后又来回折返一大一小的瓦房。

“监察使,房内无人,看样子他们应该是跑了。”

仇实立马在一旁煽风点火,“他们一定是做贼心虚,听到风声便立马逃了,其实还有一件大事,乃我亲眼所见,怕引火烧身,一直不敢讲。”

吴青正眼都未瞧他,一个流浪乞丐能有什么大事,低下的眉眼也不知在思考什么,但还是应了一声,“何事,说!”

仇实瞟向李新生的眼神中露出癫狂之意,随后正襟危坐地说道,

“前天夜里,我前往王李镇挨家挨户乞讨时,在这家门缝外面看到,他们一家三口抓了一人类女子,把她活生生的给吃掉了!”

“你再说一遍!”吴青双眼如炬,阿三同样青筋暴露紧盯仇实,两人恐怖的气息瞬间笼罩整个院落。

仇实深知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紧咬牙根一字一句吐出,“我亲眼看到这一家三口将一人类女子给生吃了!” 第5章 以身饲女 大夏万历三十二年,夏皇大行其道,下设监诡司,不经皇室,掌刑狱,赋巡察缉捕生杀大权。

先后颁布刑法,诡律约束人诡,监管万民,又海纳百川,广招能人异诡,监诡司百厄除尽,万象更新。

大夏三十五年,各地推行涅水化形术,诡妖精怪修行此术,可化人形,至此人诡共生,天下大同。

久而久之,延续至今,无论人诡,皆以人自称,一视同人。

杀人已是太岁头上动土,对监诡司权威的蔑视,而吃人无疑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一旦发现,必定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对于仇实口中吃人一事,吴青不敢轻信,可也不敢不信,近些日子青浦县确实上禀过多次妇女幼童失踪案件,但失踪之人全已找回,除非.....

吴青在院中来回踱步,心中不断地权衡利弊。

此事为真,他上报至司中,定是大功一件,倘若再证实他心中猜想,七品监察,术法秘经唾手可得,甚至连那梦寐以求的诡器,他何尝不可去争上一争。

一想到此,瞳孔紧缩,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豺狼般的目光不停审视着站在一旁正惶诚惶恐的仇实,缓缓道,

“骗官罪不至死,但如果是骗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大人,那日所见千真万确!”

三次问话,他都如此信誓旦旦,吴青已完全坐不住了,那就赌!

腰间取出一黑箭,火石相交,令箭直穿云霄,燃烟瞬间弥漫整片天空。

阿三却是眉头紧皱,信号箭不到万不得已时,是万万不可用,一旦使用,青浦司正七品以下监察使会全力奔往援助此地。

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沉默片刻,问出声来,“监察使,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大青山,追凶!”

王李镇位于大青山山脚一隅,要想走出王李镇,必穿大青山,如今各监察使已全赴前往,定会严蹲死守各条出山路口,别说一家三口,怕是一只蚊子都别想飞出去。

而他们,只需瓮中捉鳖。

一听此言,仇实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半蹲身子连忙说道,“我可为两位大人带路。”

褪去涅水化形术的遮掩,黑气渐起,露出一颗黑皮狗头。

吴青不禁笑出声来,“好好好,还是只犬诡,若此事能成,算你将功补过!”

“带路,入山!”

大青山莽莽百里,崇山峻岭,毒虫密布,山脉深处更是藏着不少山野精怪。

但对于王皓这位猎王来说,行走其中已是家常便饭,手中抱着囡囡,牵着沈姨在深山老林中穿梭不止。

可当看到天上的信号烟后,心中‘咯噔’一下,面如土色。

“完了,该死的孙子,怎会把事情闹得如此之大。”

但他还是轻拍怀中的囡囡,“没事的,别怕,父亲会保护你,我一定为咱家寻出一线生机。”

心头一狠,调转方向,竟朝着山林更深处而去。

原本李新生心中想的是。

老老实实接受监诡司调查,将此事洗脱干净,再溜之大吉,可如今又被卷入这等诡谲之事中,真当是时运不济。

罪魁祸首还是眼前这条疯狗,死咬着他不放就算了,又把沈姨一家拖下水,可偏偏又拿他没办法,胸前犹如火烧般憋屈。

肉体中的杂念愈发沉积,涌上心头,宰了它,宰了它!

爬在最前方的仇实狗鼻微动,肮脏的狗嘴突然咧开,露出似人笑容,“找到了,他们往墓陵方向去了。”

“墓陵?有意思,知道逃不出去,反其道而行之,可惜没想到还有一条疯狗吧,你们怕是连初一都躲不过去。”

吴青看着地上乞怜摇尾的仇实,越看越顺眼。

夜幕昏沉,陵园门口尽是坟墓,斑驳的墓碑横七竖八,三三两两的乌鸦在夜空聒噪地盘旋。

腐烂死尸气味渐入鼻息,吴青横刀至身前,漠然开口道,“我只数三声,三声过后,里头之人再不出来,格杀勿论!”

“三”

“二”

“一”,几乎是同时,王皓与沈姨从阴暗之处缓步走出。

吴青厉声喝道,“还有一人呢”,生怕另一人躲在暗处偷袭。

只见王皓背后探出一巨颅,两眼无辜地看向众人,正是囡囡。

王皓按下身后的囡囡,开口解释道,“这是犬女,诡智不全,未能化得人形。”

吴青瞥了一眼阿三,继续说道,“有人举报你一家三口吃人,为查明事实,你们需回青浦司接受调查。”

王皓先是一愣,呆站在原处一动不动,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王皓一辈子行的端坐得正,吃人根本是子虚乌有,你便是杀了我,我也不会承认,而我们也不可能随你们回去。”

“心虚之举!”吴青不再废话,臂膀舒张开来,斜拎长刀,脚踏七星,狠狠朝王皓劈砍下去。

阿三也不知何时悄然摸至身后,呈犄角之势围攻王皓。

只见王皓头颅剧烈颤抖,绽裂开来,道道头皮如长鞭般漫天挥舞,不断阻挡两人的凌厉刀势。

“觉醒诡器的人皮诡?”两人同时惊呼出声,手中握紧刀柄,连忙后退。

人皮诡,天生便能易容幻形,身体坚如磐石,刀枪不入,堪比九品炼气阶的铜铸之体。

觉醒后更是恐怖,一身人皮如臂使指,大成后一皮可吞山河。

吴青神色微动,示意阿三退下,看向沈姨正色道,“你不是诡,是妖吧!”

“人妖通婚,必会胎死腹中,你们却生出异种,异种不但无法成功化形,更是杀伐嗜血,大夏诡律是不会允许异种存在于世的,一旦出现,人恒杀之,你女儿生来就是一个错误的存在!”

这句话彻底惹怒王皓,数道分叉人皮如镰刀悬于头顶,直直落下,“什么异种,什么狗屁诡律,她是我女儿,是我的骨肉至亲,我只想亲眼看着她好好长大,又有什么错!”

吴青一言不发,拔剑而挡,海马服上不断渗出猩红煞气包裹全身,连刀身都映得通红,怒斥道。

“还要我揭开你虚伪的面具吗?口口声声说没吃过人肉,但你女儿若不吃人肉,她又如何活到现在?”

说到此处,王皓一把撕开身上麻衣布料,一具人形骷髅崭露无遗,全身上下竟没有一块完整血肉,森然白骨宛若荆棘般锐利刺出,他用着沙哑的声音仰天怒吼。

“我王皓,以身饲女,何错之有!” 第6章 无尽杀戮 一旁沈姨早已泣不成声,她深知王皓日日夜夜受割肤之苦,剜肉之痛。

她紧紧蒙住囡囡双眼,不愿让女儿看到这悲惨的一幕。

可又有什么用,囡囡五感本就聪慧,小小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她从未感受到这种撕心裂肺,来自灵魂深处的疼痛。

痛!难以想象的痛!无法言说的痛!

如潮水一般将她淹没,她死死环抱住自己的胳膊,恐慌,无助是心中仅剩的念头。

这一刻,吴青也受到极大的震撼,可天不容理,法不留情。

王皓早已油尽灯枯,先前反击也不过回光返照,直到现在,他还能坚持下来的唯一原因只有那四字----父爱如山。

“阿三,动手!”

两柄长刀轰然落下,沈姨身影一闪,竟化为一只白狐挡在王皓身前。

脊背之上皮开肉绽,刀伤深可见骨,口中不停溢出鲜血,一双狐媚之眼陡然回头。

幻术!

瞬间,两人原地呆滞不动,双眼空洞,精神陷入恍惚之中。

也仅仅是幻术罢了,只够维持三息,但足够王皓突破两人的封锁。

王皓发出悲恸的嘶喊声,两道人皮将李新生和囡囡席地卷起,疯狂向墓陵深处逃窜狂奔。

三息过后,双刀断头。

沈姨临死那一刻,李新生看得真切,宛若第一次见他时那样,眸似细柳,笑如花靥,只不过眼神中满是无奈和绝望。

嘴巴呢喃着,似在说道,“照顾好囡囡!”漠然倒下。

凄冷月光下,冷风刮地生疼,却丝毫刮不动王皓心中那滩死水。

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冲进一片坟头荒草,本充斥死意的双眼看向囡囡时,终是多了几分柔情,

“囡囡,或许这是爹爹最后一次喊你了”

囡囡蜷缩在怀里不停地颤动,她不敢回应父亲,更害怕看向父亲的双眼。

“好好活下去!”

王皓又狠狠撕下脸上人皮,交与李新生手上,“替我好好保护囡囡,等下无论发生什么,逃,不要回头,逃得越远越好!”

李新生明白,他这是临死托孤。

王皓一步步走出,飞蛾扑火般冲向吴青,任由吴青刀刀砍在身上,他岿然不动,即使被砍飞,依旧悍不畏死地发起冲锋,直到再也倒地不起。

这片黑土地早已被他的血液染成暗红色,空中都飘浮起一缕缕淡淡红雾。

地上那不似人身的躯体还在挣扎,“女儿...会...活下去的!”,口齿已然不清,却在下一秒,身体轰然炸开。

血肉四溅间!

远处坟墓突然炸开,一具棺椁冲天而起,不似人的恐怖之声在整个陵墓中回响。

在仇实耳中,却仿佛天籁之音,喜怒哀乐不断在他那张狗脸上涌现,

“它终于出现了”

“李新生,死!”

“监诡司,死!”

“你们都该死,都给我死!”

从踏出那扇耻辱的李家大门开始,报复的种子已然深深埋下。

吃人?他确实见过,但不是沈姨一家三口。

在大青山,像条狗一样替他们寻凶?只是为了将他们引诱到这陵墓之地。

而那王皓常年青山打猎,想必也知道陵墓深处是禁地,因缘巧合,才涉险躲于此处。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蝴蝶效应,他放肆桀笑,身心从未感到过如此舒畅。

陵墓深处,棺椁内传出深入骨髓的嘶吼声。

一个老儒从棺内爬出,全身青一块紫一块,块块黑色腐肉如烂泥般掉落,如蛆如蚯的肉芽在脸上层层弥合。

更可怖的是,张张痛苦人脸纠缠滚动,鬼哭狼嚎般在其肚皮上浮现。

吴青一眼认出,“这才是异种,真正吃过人的恐怖异种。”

杀人,吃人,排泄,沉眠循环往复,直至死亡,这便是异种的一生。

老儒佝偻着身躯,一步踏出,步步生影如鬼魅一般,手洞穿眼前第一只猎物,掏出阿三的心脏,慢慢咀嚼。

这异种已然踏入八品筑基,就连监诡司的九品海马服都挡不住一爪,它至少吞食不下于百人。

九品练气与八品筑基,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吴青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唯有逃!

下一秒,五指如铁钩般死死扣住他的后颈。

“咔擦”一声!

骨头断裂声响起,长刀落地,饮恨于此。

逃逃逃!

那极其血腥的一幕在李新生眼前一遍遍浮现,他抱着囡囡,不停地逃窜,再也不敢回头。

“新生哥哥,我爹娘都死了吗?”

囡囡一声质问,将李新生从死亡的恐惧中拉回现实。

是阿,她爹娘都死了!

自己曾答应过他们,要好好保护囡囡,他们的女儿绝不能死!

李新生停在一座空坟包下,将娇小的囡囡死死地塞进去。

“囡囡待在这别动,千万不要出声。放心,新生哥哥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咬着牙转头朝另一个方向逃去,手中死死攥着的那面人皮诡器,正悄无声息地融入血肉之中。

身后令人头皮发麻的吼叫仿佛近在咫尺,

“砰!”

后背宛若撞上一辆卡车,头直直撞在碎石之上,李新生大脑开始昏沉,意识模糊,迟迟爬不起身。

这次可能真的要死了吧!

浓烈的血腥味逐渐逼近,老儒一爪又一爪在李新生身上疯狂发泄,以此填补心中的杀戮。

恍惚间,李新生感觉他身上有一道薄膜好似在裂开,肉体中沉睡着意识也开始占据身体,胸腔中充斥着无穷的怒火。

李新生起身一腿将老儒踢开数米远,口中不断默念着,“找到他,杀死他!”

他宛如一头猎豹在墓陵中疯狂寻找猎物,他要找到那只该死的杂碎狗,打爆他的狗头。

找到了!

陵墓门口,仇实犹如一张案板,被李新生死死按在地上。

【诡器----白虎怅骨】

倏然,左手开始异化畸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增生骨刃,层层黑色角质层宛若精钢,覆盖其上。

此时的李新生就是来自地狱的一头疯魔,

狰狞着!

狂笑着!

左手宛如一把杀猪刀,不知疲倦地挥舞着,砍砸仇实的头颅。

污血流淌一地!

直到这颗狗头千疮百孔,面目全非,他堪堪停下,一刃断头,心中熊熊怒火才随之熄灭,肉体那道灵魂又一次陷入沉睡。

很快,身后出现一道极致的压迫感。

异种老儒欺身而上,如法炮制,但它的每一击好似打在钢筋铁板上,李新生不痛不痒,没有任何反应。

还是包裹自身的那一层白色薄膜,它闪烁着白光,李新生能感受到上面熟悉的灵魂气息。

异种老儒却丝毫不顾,每一爪都蕴含筑基之力,白色薄膜开始如鸡蛋壳般片片脱落。

碎片掉尽,竟崭露出一具恐怖身躯,一条条缝合线裸露在外,这才是李新生真正的身体。

随着异种老儒最后一击落下,李新生如镜花水月般,消散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