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根变异，修为逆天》 第1章 闭关，突破 荒神界，离洲，天荒圣地西部，程氏家族。

一间黄级修炼秘室内，布置着一个小型聚灵阵。

今天，程青玄准备突破灵泉境，成为一名光荣的先天武者。

他从七岁开始习武，十二岁从锻体境九重突破到拓脉境一重，十八岁达到拓脉境九重。

锻体境和拓脉境主要作用是筑基，战斗力由体质、力量、速度、技巧和战斗经验决定。

在体质、力量、速度不是碾压的情况下，技巧和战斗经验的重要性尤其突出。

要提高这两项能力，必须经过极其艰苦的实战磨练，否则就会沦为花架子。

每十年一届的离洲武道大比，许多后天武者在功法、武技、兵器或修为上明明强过对手，却输了，原因便在于此。

虽然养父是家主，但程青玄武道灵根太过普通，享受到的待遇一般，能获得的修炼资源十分有限。

十四岁的时候，他将提升战力定为那时的首要目标，重要性排第一；

将提升修为定为中期目标，重要性排第二。

境界是武者对武道认知的深度和广度，决定了一名武者在修为和战力上最终能达到的高度，需要长期的沉淀和积累。

他将其列为长期目标，排在最后。

通过没日没夜的勤学苦练，大量的战斗，他的战斗技巧和战斗经验迅速提升。

十六岁时，他突破拓脉境后期。

在同级别武比中，一次又一次打败同境界及圆满境对手，取得了不俗战绩。

如今，他在家族拓脉榜中排名第三，天荒圣地西部六大世家拓脉榜中排名第十八。

不少人纷纷效仿。

过了一阵，绝大多数人不得不放弃，原因是没他那么大的毅力，吃不了他那样的苦。

因为他在程昭堂的家里排行第三，为此得了个绰号：拼命三郎。

程青玄之所以如此拼命，跟他的身世和经历有关。

他两岁半的时候，亲生父亲程昭阳被人杀害，至今没找到凶手。

至于他的母亲，不知何许人。

而他的爷爷，早在二十年前已经为家族献身。

他成了孤儿，是父亲的远房堂兄程昭堂抚养他长大。

程青玄修炼的最大动力：为父亲报仇。

第二个原因，程昭堂的次子，他的二哥程青林总想害他。

他小的时候，两次差点被对方整死。

第三个原因，他非常喜欢陆氏家族一名女子，但对方说他虚有其表，没前途。

第四个原因，或是受了程青林挑唆，经常有人找他茬。

……

突破灵泉境后，武者的丹田内，开辟出一条螺旋形灵泉，玄气存量和质量大增，玄气外放，隔空伤人。

届时，战斗技巧和战斗经验远不如玄气的质量和存量来得重要。

当修为突破灵河境和灵海境，不用施展武技，举手投足便能断金碎玉、取人性命。

境界越高，对武道的领悟越深、越透彻。

修为越高，对玄气的强化作用越明显。

而核心功法和修为决定了玄气的质量和存量，对境界产生巨大的促进作用。

此时，灵根和功法的重要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后天境可以通过勤奋弥补修为差距，到了先天境，根本不可能。

石头不可能变成金子；一棵小草，不管它顽强，终究不能长成参天大树。

假如人是一把剑，灵根便是铸剑材料，功法则是铸剑工艺。

剑锋不锋利，好不好用，能用多久，最终由材料和工艺决定。

功法、武技分六级：下、中、上、王、帝、神。

下级为凡俗武学；中级为先天初中阶武学；上级为宗师级武学。

王级、帝级稀有武学，神级武学能助武者成神。

灵根分五品：黄、玄、地、天、神。

世人大多是黄品和玄品；地品为优秀；天品为奇才；神品为逆天之才。

和许多爱做梦的少年一样，程青玄曾幻想有一天，自己的武道灵根变成了天品甚至神品。

随着年龄增长，他已经没有那样的幻想。

程青玄只是玄品灵根，修炼的功法是上级的玄元心经，五门武技都只是中级。

为了保证突破成功、弥补灵根上的不足，闭关前他用半年时间做了大量准备工作。

四处收集功法，向其他人及前辈取经；

查阅家族经阁一层内的所有武道经典，包括繁多的修炼笔记和注解。

通过对自身武道知识进行查漏补缺，将自身情况与前人的情况进行对比，然后去芜存菁。

闭关中的前七天，他对所学功法和武技进行反复演练和推敲，纠正或改善有所欠缺的地方，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

第八天清晨，骄阳初升，紫气东来之时。

程青玄服下一粒下品聚玄丹，开启小型聚灵阵，催动玄元心经。

因为后天基础特别扎实，他预感到突破灵泉境并不难。

一个时辰后，他的身体像吹气一般鼓胀起来，整个人胖了大圈，青色的血管根根凸起，像爬满了蚯蚓。

体内筋骨爆鸣，全身都在急剧震动。

下丹田内，玄气达到了满溢状态，经脉和穴窍被扩张到了临界点，急需突破境界壁垒。

蓦然，他的脑海中轰的一声，光芒大放，识海快速长大。

同一时间，下丹田急剧膨胀，一条灵泉快速成型，天地灵气疯狂灌入。

程青玄从身前抓过两块下品灵晶握住，催动玄气炼化。

大约两炷香后，两块灵晶灵气被吸尽，变成了灰色的小石块，他立即握住另两块。

两个时辰过去，程青玄内视下丹田，可见玄气在盘旋的灵泉中流淌。

“终于突破灵泉境了！”

程青玄没有太过兴奋，停止吸纳灵气，感受着身体的力量，静静地享受变强带来的喜悦。

“现在开始稳固境界！”

程青玄驱动玄气运行大周天，搬运气血、冲刷经脉、筋骨和五脏六腑。

这个时间比较长，相对是安全的，一般不会出现走火入魔的情况。

但是，他却偏偏遇上了。

玄气突然失控，在丹田、经脉和穴窍中乱蹿，灵泉和穴窍成了玄气乱流肆虐的主战场。

只几息，程青玄周身经脉被震断小半，多个内脏器官受损，口中不断溢出鲜血，面目狰狞可怖。

他几次差点昏厥过去，催动明心诀，试图守住神魂不受损。

忽然！

脑海中轰的一声，电光乱闪，他两眼一黑，昏死过去。 第2章 灵根变异，觉醒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程青玄悠悠醒转。

感觉脑海中一片清明，没有半点走火入魔的迹象，身体充满了力量。

怎么回事？？？

他抹了一把紧巴巴嘴和下巴，手心上大块干涸的血迹，证明先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心中正疑惑，识海中突然光芒闪耀，涌入大量信息。

一幕幕影像浮现，有的停留时间长约三、四秒，有的一闪而逝。

“我来自地球，前世是一名机械工程师，结婚五年后离婚了，没有孩子。

父母都是事业单位员工，已经退休。因为桥梁坍塌，我的车坠下了桥，然后发生了爆炸……”

程青玄很快接受了自己身死后穿越的现实。

想到前世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他悲痛了好一阵，随后擦干眼泪，收拾心情，检查体内情况。

这一查，让他非常惊异。

连接涌泉、上中下三丹田和百会的灵根变得大不一样。

之前，它就像一条不起眼的拇指粗的青藤，现在变成了彩色，且粗壮了至少三倍。

青绿红橙紫五种光华流动，犹如一条美丽的彩虹。

程青玄正惊疑不定，脑海中浮现出一段信息：【变异神品灵根，修炼速度和质量提升百倍至千倍，对精神、体质、力量、速度加成两倍】

程青玄没有喜悦，只有深深的疑惑和震憾。

用力掐脸捶大腿，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倒地狂笑，拼命打滚。

大约一炷香，他头发蓬乱，衣衫不整的坐起身，傻笑了一阵，开始思索。

首先是修炼速度和质量，那个提升倍数，应该是受功法和武技的类型和等级影响。

但不管怎样，都是让人匪夷所思。

而四项基础属性加成两倍，程青玄却闻所未闻。

若真是那样，等于修为和境界没变的情况下，战力飚升了数十乃至百倍。

也就是说，他一个灵泉境初期，超过灵泉境圆满及部分灵河境初期。

要知道，目前他修炼的只是上级功法，若是五级甚至更高级别，四项基础属性将更高。

简直闻所未闻，令人匪夷所思！

变异神品灵根竟如此恐怖！

……

过了一阵，程青玄找回了今生两岁以后的诸多记忆。

他震惊、愤怒，在密室里拳打脚踢，疯狂发泄。

“程昭堂！你这个恶毒小人，不把你挫骨扬灰，我程青玄不得好死！”

玄气猎猎，声浪澎湃，密室震动，嗡嗡直响。

程青玄的亲生父亲叫程昭阳，是程家数百年来最优秀的子孙。

年仅四十八岁便突破了玄胎境，被指定为下一任家主继承人。

可没过多久，他却死在了外面，找回来时已面目全非，肢体残缺不全。

程青玄从一幕幕幼时记忆中发现了真相。

养父程昭堂为了家主之位和见不得光的利益，与天荒圣地某些大人物狼狈为奸，暗害了生父程昭阳。

不久之后，致力追查真相的老家主被家族长老会逼宫退位，选举程昭堂为新一任家主。

……

用了好长一段时间，程青玄翻涌的心情才大致平静下来，评估报仇的可能性。

“程昭堂已经是玄胎境初期，以我现在的修为，即使有神品灵根加成也不是他对手，至少要修炼到灵河境后期。”

“天荒圣地那些人修为更高，身份尊贵，想找他们报仇，十年之内不可能！”

程青玄举起双拳，用力一握，发出连珠炮般爆响。

“如今我有了神品变异灵根，只要苟起来苦修，二十年之内一定可以。”

他没有按原计划走出密室，而是留下来继续修炼，不管谁来敲门，都不理会。

五天后，程青玄耗尽了所有灵晶，修为彻底稳固下来，并且增长了少许。

他打开密室。

“突破灵泉境居然用了半个月时间，比计划晚了整整五天，你在搞什么？”程青林冲过来大吼。

“我也想快点，但卡在那里就差一点点，总不至于半途而废。”

程青玄冷声回怼，从对方身边从容挤出去，一副“就不甩你，你咋地”的态度。

程昭堂有一子一女。

长女程青芙，今年二十五岁，去年秋天突破灵泉境后期，天品灵根。

次子程青林今年二十二，今年上半年突破灵泉境中期，地品灵根。

可能天性使然，又或是嫉妒他被父母姐姐疼爱，程青林对他极不友好。

若不是程青芙竭力护着，他早被程青林弄死了。

因为程青林的敌意和恶毒，他养成了谨慎、低调、沉稳、不争、内敛、自强的性格。

“站住！”

程青玄转过脸，双眼微眯，冷冷地盯着杀父仇人的儿子，那个成天找自己麻烦的家伙。

程青林讨厌他这种“油盐不进”和不屑的眼神，一股恶气噌地蹿向胸口，直达脑门。

“狗东西，别以为突破了灵泉境有多了不起，信不信我两根指头就能捏死你！”

程青林目光阴冷，一张长方脸犹如神庙里的石雕，鹰钩鼻几乎蹭到程青玄脸上。

程青玄身体左转，与他鼻尖对鼻尖，用淡定的语气缓缓道：

“有种别在家里横，去争个好排名回来，哪怕二十名以后也行。要不就把郭冲和廖远打趴下。”

旁边几名家族年轻人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程青玄的话充满了恶意和嘲讽。

天荒圣地旗下最出名的势力排序：四宗、五派、六门，二十世家。

二十个世家分布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简称四部家族。

四部建四大武榜，分别是拓脉榜、灵泉榜、灵河榜、灵海榜。

各榜设丰厚奖励，用于激励和选拔优秀子弟。

程青林的实力在家族灵泉境中靠前，在西部世家灵泉榜上排第三十六名，在四部世家灵泉榜到了百名之后。

所谓恶人还需恶人磨。

郭氏家族的郭冲排名十六，廖家的廖远排名十八。

西部五大世家关系错综复杂，子弟间争斗剧烈。

郭冲、廖远两人性情冷酷，喜欢挑事，尤其喜欢欺负程青林，曾多次打得他跪地吃狗屎、喝尿、钻裤裆、喊爷爷。

程青玄从没用那些事来说过他，现在当着旁人的面讲出来，比直接抽他的脸还来得猛。

“你找死！”

程青林恼羞成怒，右手一个摆拳朝程青玄左脸砸去。

程青玄脚下不动，腰身向右弯折近九十度。

拳头从耳畔掠过，劲风呼啸如雷，掀起他鬓边长发。

程青林怒吼一声，左膝向前猛顶。

程青玄躬身收腹，右肘砸中他大腿上方。

程青林惨叫一声，抱着腿登登后退一丈，疼得呲牙咧嘴，脸色发白，冷汗瞬间冒了一身。

程青玄面无表情，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第3章 洗髓淬玄 程青林想追，但大腿好像肉烂骨碎了一般，疼彻心扉。

“臭小子，你跑不掉！晚上回去再收拾你！”

几名家族年轻人都知道两兄弟不和，对两人打架见怪不怪，对程青林吃瘪却感到非常意外。

虽然程青玄实战经验丰富，奇招妙式信手拈来，如今突破了灵泉境，但比起程青林仍然有巨大差距。

怎么看来，也是他吃亏才对。

……

程青玄刚进自家大院的门，就见远处荷塘边的武场上，一男一女在对练剑术。

光芒四射，剑气呼啸，却感受不到半点杀意。

养父成了杀父仇人，程青玄不想再跟程青芙走得太近，转了个方向，从左边穿花门进回廊，转了个大弯回到东厢房自己的房间。

“小桐，通知小六帮我烧三桶开水，我要药浴。”

“好的，三公子！”

一刻钟后，三桶开水到位，全部加入沐浴间一人高，两人合围的大浴桶中。

程青玄倒入一小瓶三品洗髓液，又加了一粒二品淬玄丹，三下五除二脱光衣服，纵身跳了进去。

他愣住了。

考虑到修为大涨和变异神品灵根的加成，特意加了三倍的量，但半点感觉都没有。

程青玄从纳戒中又取了两瓶洗髓液和两粒淬玄丹加入水里。

搅拌均匀后，他感觉到皮肤只是轻微针刺感。

“靠，还不够！”

他将纳戒中仅剩的三瓶洗髓液全倒进水里，又加了三粒淬玄丹，刺痛感强了许多，但仍然离要求甚远。

正常情况下，灵泉境初期只需要一小瓶三品洗髓液，一粒二品淬体丹，多了遭不住。

不用说，是变异神品灵根造成的。

唉，看来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

多加了五倍的量，效果依然不明显，这下咋整？

左思右想，他无奈苦笑，大声喊道：“小桐，赶紧去找小姐来，快快快！”

“三公子，奴婢这就去！”小桐飞跑着去了。

程青玄脑筋急转：“消耗增加十倍，等下怎么解释？”

“用境界当借口她不会信，实话实说也不行。”

“青玄，你出关了也不来找我，跟我说一声，平时白疼你了！”

正想着，程青芙那特有的、娇柔婉转的声音传来。

程青玄忙用浴巾将下半身裹住，说着违心的话：“我才出关不到两刻钟。浑身臭烘烘的，打算洗香香后再去找你。”

浴间的帘子被拉开，瞬间又合上。

氤氲水雾乱涌，一道倩影飘然而来，坐在浴桶边缘，一张笑意盎然的鹅蛋脸娇丽如雾中花、朦胧月。

程青芙一对亮晶晶的凤眼肆无忌惮地在程青玄身上扫来扫去，毫不避讳。

“信你才怪！”她撇了撇嘴，笑得眉眼弯弯：“脱胎换骨的，变得更俊更结实了，不错不错！”

“对了，你叫小桐急急忙忙找我来干什么？要我陪你泡澡？”

程青玄对她的玩笑直接忽略，仰着头，苦笑解释：“姐，我趁刚突破洗髓伐筋、淬炼玄气，没想到洗髓液不够，所以找你借点。”

“水都染紫了，跟直接用洗髓液洗澡有什么区别？你有毛病！”

程青芙俯下身，手指刚探进水里，感觉似烈火在烧，猛地缩了回去，举起一瞧，发现中间三根指头变得通红，骇然道：“你搞什么？不要命了？”

程青玄蹲进水里，片刻后站起身，拍着胸脯和胳膊：“你看我，像有事吗？”

“哎呀呀！怎么这样？你没感觉吗？”程青芙发现他肌肤晶莹如玉，一点事没有，极为惊诧。

“我突破后体质变化很大，用了五瓶洗髓液才有点点感觉。

快再倒五瓶进来，再拖下去就浪费了！”说着，程青玄掏出五粒淬玄丹扔进水里。

时间长了药效会大幅降低，程青芙没有废话，从纳戒中取出一瓶洗髓液，拔开塞子，慢慢倾倒。

“哎呀，你快点行不行！”

“要是加多了怎么办？小心驶得万年船。”

她每加一瓶，就问一句“受不受得了”，得到肯定答复，才继续。

当加了五瓶洗髓液后，水桶里的水变成深紫，浓香刺鼻。

程青玄道：“够了。”

蒸腾的水汽成了淡紫色，扎得肌肤生痛，程青芙皱着眉、捂住脸。

“啧啧啧！变得这么耐造，泡完澡跟姐练练。”

程青玄瞅着她发红的额头惊叫：“哇！脱皮了！好丑！”

程青芙嗖地飞了出去。

随后传来她恼怒的声音：“小坏蛋，敢骗我！”

程青玄笑道：“我那是在好心提醒你啊！”

“我让人帮你准备吃的。泡完澡，祭了五脏庙来我房间找我。”

“那怎么行？万一你跟宋复来在卿卿我我，碰上多不好。我在外面喊你。”

“你瞎说什么？我已经让宋公子走了。”

“天都没黑，怎么舍得？”

“还不是为了你！”

……

从后天进入先天后，身体焕然一新，大量玄气初生，洗髓和淬玄的效果最好。

以后的灵河境和灵海境效果便差了许多，不缺资源的倒是无所谓，穷逼则直接省略。

程青玄忍住万蚁啃食般的刺痛，整个人连头浸入水中，凝气静神，运转玄元心经，导引药液进入体内。

洗髓液淬炼筋骨和五脏六腑，淬玄丹则是淬炼玄气，使其变得精纯，对经络和穴窍也有强化功效。

论昂贵程度，一粒二品淬玄丹是一小瓶三品洗髓液的五倍。

所以，绝大多数人会多备洗髓液，少备甚至不备淬玄丹。

但程青玄却相反，二十块下品灵晶的洗髓液只买了五瓶，一百下品灵晶的淬玄丹却一口气买了十颗。

幸好有程昭堂的鼎力支持，否则他根本没有多余的灵晶用来突破境界。

洗髓强化体质、增强防御；淬炼玄气能强化攻击力和伤害。

程青玄认为，精纯的玄气就像一把千锤百炼的剔骨刀，没有淬炼过的玄气就像随便打造的镰刀。

那些认为淬玄丹性价比低的人，根本没认识到玄气品质好一点点的重要性。

另一个原因，洗髓液没了容易找，每名武者身上都备着。

若是刚才没了淬玄丹，程青芙身上多半拿不出，其他人也不用想，只能临时到外面买。

时间超过半个时辰，前面的就都浪费了。

泡了足足一个时辰，水彻底变凉，药效全无。

程青玄从桶里跃出，洗了个冷水澡，从纳戒中取出一身干净衣服换上，去了饭厅。

食物以二阶血骨狼肉为主，再就是二阶铜皮青牛肉。

汤是二阶火蛇配二品血芝，汤色红亮，香气浓郁。

不是大补气血就是大补蛋白质的。

二阶火蛇和二品血芝极度珍贵，这一顿下来，至少要二十块下品灵晶，可谓极度奢侈。

“程昭堂绝不是真心对我好，程黄氏应该一样。”

想到程青芙对自己的喜爱和呵护，程青玄心情沉重，低叹一声，抓起大块狼肉吃起来。 第4章 历练选择 夕阳染红了天空，倦鸟归巢。

外出的人陆续回家，整个山庄变得热闹起来。

程青玄去主楼，先向程昭堂和黄春芸请了安，随后简单讲述了突破境界的经过，并问了一些修炼上的问题。

变异神品灵根的事自然不会说。

程昭堂坐在大厅主位上，满脸欣慰之色。

“玄儿你突破了先天，你父亲可以含笑九泉了，我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你要再接再厉，争取早日突破灵河境。”

“人面兽心，假仁假义的王八蛋！”程青玄心中暗骂。

他怀疑，对方之所以善待自己，除了遮掩罪恶，立人设，可能另有企图。

程青玄表面上装出一副感激的样子。

“孩儿能有今天，多亏了爹和娘。孩儿一定会加倍努力，为爹娘，为家族争光。”

程昭堂捻须颔首：“嗯！虽然玄儿你的根骨和天赋不如芙儿和林儿，但你的毅力却胜过他们许多。

你能有今天的成就，主要还是靠你自己，我和你娘只是尽力为你提供良好的生活和学习环境。”

黄春芸笑着对他道：“玄儿已经是先天境，按照规定，各项用度和待遇都应提升一级。

下品灵晶由每月五块加到每月二十块，三品灵丹和药散的量都加五倍，每月可以领取十颗四品聚玄丹和回玄丹。”

程昭堂正色道：“那是当然！不过，他承担的义务也应当增加。”

“玄儿，明天你去武阁找你昭尚四叔，他分你到哪你就去哪。”

“孩儿遵命！”程青玄应道。

黄春芸不乐意：“你让玄儿自己选不行吗？”随即问程青玄：“你想去哪？”

程青玄瞟了程昭堂一眼，道：“这个问题孩儿早前仔细想过，孩儿想去铁衣卫。”

“你这孩子真是的，别人都千方百计躲着，你倒好，自己却抢着要去。不行！”黄春芸沉着脸埋怨，当即反对。

程昭堂却大加赞赏：“好！不愧是昭阳兄弟的孩子，敢于直面危险，挑战自我。”

“好什么好？铁衣卫那么危险，他才刚突破灵泉境，你想让昭阳兄弟绝后吗？”黄春芸粉面罩霜，眼中喷火，厉声反对。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玄儿向来稳重，他选择去铁衣卫，一定经过深思熟虑，你担心啥？”程昭堂争辩。

程青玄怕两人没完没了，出声表态：“娘，孩儿已经决定，你莫管。”

“玄儿，你不怕吃苦、喜欢磨炼自己，娘都知道。你要去可以，但修为起码要达到灵泉中期！”

三个人又争了会儿，最终，黄春芸不再反对。

二十大世家都设有铁衣卫，主要用于保护本家族的重要产业，如各类矿藏、灵药园、灵兽园和商队。

由于经常会碰到冒险者、散修、魔人和妖兽，危险性极高，每年都会死伤不少人。

家族子弟大多闻铁衣卫色变，没几个愿意去那里。

铁衣卫队员来源有三。

一、绝大部分外招。

二、作为家族子弟的历练项目之一。

三、作为一些犯错子弟的惩罚。

历练通常会得到一定程度关照，待的时间不会太长，一般不超过三年。

铁衣卫危险高，相应的待遇也高。

家族子弟如果表现良好，获得的贡献点比其他职业多很多。

若是表现特别突出，或立下大功，即便灵根和武道天赋不是特别突出，也有机会被推荐给天荒圣地。

一旦被相中，除了在家族中的地位将大幅跃升，对自身的武道之路更是助益良多。

若是进了圣地四大武堂，或被圣地任一殿、堂、阁选中成为内门弟子，前途将变得广阔。

如果运气好到爆，被圣地一些首座相中，成为其亲传弟子，前途将不可限量。

程青玄很早就有那样的打算，至于能不能成，成了后会混成啥样，并没太在意。

如今不一样。

为了报仇，他已经给自己定下目标：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从主楼出来后，他马上去西厢。

……

“你要去铁衣卫！爹娘也同意了！”

听了程青玄的打算，程青芙脸色大变，凤目圆睁，握起了拳头，濒临爆发边缘。

“姐你不要急，咱用实力来说明一切。走，我们去练练！”

程青玄拉着怒火冲天的程青芙往外走。

……

宽大的武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单练的，也有对练的。

作为家族中年轻一辈的精英，程青芙的到来立刻受到关注。

一群少男少女围了过来，向她请教修炼或武技上的问题。

程青芙道：“现在我要和青玄比武，你们先到一边看着。”

一名少女道：“芙姐姐你已经是灵泉境中期，青玄哥哥我才突破灵泉境，肯定是姐姐你赢！”

“谁赢不重要，关键是我想看看他是不是耐打。”程青芙笑道。

众人一听，来了兴致。

一个少年道：“芙姐姐，让我先跟青玄哥打。”

众人瞧向那人，程青河，十七岁，虽然比程青玄小一岁，却先突破灵泉境两个月。

程青玄道：“你就算了吧，让你哥来还差不多。”

“呵，去年输给你是我不小心。现在你也是灵泉境初期，我们再比过！”程青河浑身充满战意。

众人起哄，要两人先比。

程青芙环视一眼激动的兄弟姐妹，对程青玄道：“要不你先跟他比。”

程青玄摇头，一副不屑的样子。

“青河腿软手慢，战力太差，跟他比是浪费时间。”

程青河脸涨得通红：“今天我非要跟你比！咱们下赌注，我下五十下品灵晶，两瓶聚玄丹。”

“我也下，青河兄弟，我押三十块下品灵晶赌你赢！”

“青玄，我赌你赢，二十下品灵晶。”

“我下两瓶回玄丹，赌青河赢。”

越来越多人参与进来，八成赌程青玄赢，原因无他，程青玄的武技无一不是出神入化。

而且他几乎不打没把握的仗，他说自己会赢，至少有九成把握。

虽然不被多数人看好，程清河却窃喜。

突破灵泉境后，他新学了上品武技三十六路回风剑诀。

虽只学了前三剑，不过都已经练到炉火纯青。

再就是兵器上的优势。

程青玄战力虽强，可刚突破灵泉境，还没来得及学习上品武技，根本不可能赢得了他。

程青芙就此提醒程青玄。

程青玄全不在意，问道：“还有没有人下注？”

“我押两百下品灵晶、五瓶回玄丹赌青河赢。”一道充满戾气的声音传来。 第5章 追风对回风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程青林黑着脸，眼神阴冷走了过来，从纳戒中掏出一大袋灵晶。

众人哗然。

两百块下品灵晶可不是小数目，拓脉境子弟每月才领五块。

若是只靠每月三十块的待遇，程青林自己也要攒半年。

程青芙见识过程青玄变态的体质，确信他不可能输，对程青林使眼色，示意他收回去。

程青林视若无睹，将大包灵晶扔到左边的圈子里，郑重道：“青河，千万别留手，不然我这两百灵晶要你赔。”

“青林哥你放心，我一定尽全力，绝不留手！”程清河虽然信心满满，却避开赔灵晶的事。

万一输了，那就悲剧了，底裤都得赔掉。

“可以开始了！”有人开始催促。

一群少男少女齐声呐喊：“玄哥，加油！”

比武的两人走到空旷地带，远离人群。

程青玄用商量的语气询问：“青河，咱们三招定胜负，如何？”

“不行！”

众人瞧向说话的程青林，就听他道：“打到对方举手认输为止。”

“青林，你别瞎掺和！”程青芙喝斥。

程清河道：“我对青林哥的提议没意见。青玄哥，你呢？”

“我也没意见。”程青玄当即同意。

程青河从纳戒中取出金鳞剑，沉声道：“回风剑诀我刚学不久，学得不精，还请青玄哥多多指教。”

“兄弟客气，我只会几门粗浅的拳脚功夫和追风剑法，哪敢指教！”

程青玄嘴上说着，取出制式白金剑，摆了个起手式。

围观的人都紧张起来。一些下注程青玄赢的心中忐忑不安。

追风剑法一共十二剑，简单易学，是拓脉境必学基础剑法。

虽然重要，但只是中品武技，比回风剑诀差了一个品级，威力远远不如。

……

武场上的热闹吸引了不少家族长辈的目光。

有的倚在自家阁楼的栏杆旁；有的驻足在武场附近的荷塘边；还有的站在花园的凉亭顶端。

黄春芸脸色阴沉，问道：“夫君，你觉得小兔崽子的胜率有多大？”

程昭堂轻笑一声，道：“那还用说？小畜生肯定赢。”

“为什么那么肯定？”黄春芸狐疑。

程昭堂淡然道：“看人。”

黄春芸嫣然一笑，“你说的有道理。青河那孩子除了修为高些，各方面都不如那小兔崽子。”

程昭堂微微颔首。

……

回风剑诀能以剑驭气，也能以气驭剑，千变万化，防不胜防。

程青河三式连出，方圆数丈全是金色光环，灿若金霞，明晃晃照得人眼花缭乱。

程青玄被剑光罩住，感觉寒风凛冽，剑气刺骨，心中大为震动。

上品武技果然不一样，比中品武技强了十倍不止。

虽然主要是修为和金鳞剑的加成，但本身的作用起码有两成。

程青玄催动玄元心经，玄气运布全身，将剑气隔离在体外，右手一振。

长剑尖啸，化作一片眩目银光。

众人就听连珠爆响，那漫天金色光影和旋风都没了影。

“好！”

“厉害！”

“不愧是武技高手！”

有人头皮发麻；有人欢天喜地；有人脸色难看。

家主楼上，程昭堂皱眉摇头：“一出手就强攻、急攻，回风剑诀哪是这样使的？”

“他性子本就那样，加上被小兔崽子打怕了，更加心浮气躁。”黄春芸沉着脸道。

另一幢楼上。

程昭明一拳砸下去，哐当一声巨响，栏杆差点断掉，吓得旁边的妇人和青年男子差点跳起来。

“蠢货！跟人家打了那么多次，还改不了急躁的毛病，气死我也！”程昭明恨铁不成钢，高声怒骂。

程青海道：“二弟每次都输在清玄手上，仗着修为和刚学的回风剑诀，想打他个措手不及，策略是不错，但不该上手就用全力。”

程昭明怒骂：“蠢呀！真是蠢到他娘的佬佬家了！”

“论凌厉和速度，回风剑诀哪及得上追风剑法。它的精髓在于绞、缠、绵和无穷无尽的变化，核心是以柔克刚，以慢制快……”

“你们快看，青玄真的把握了追风剑的所有精髓。”他的夫人忽然叫道。

两人定神瞧去，就见程青玄手中剑疾如电光，绵密如水银泻地，程青河被逼得狼狈躲闪，毫无还手之力。

整个庄园数千人寂然无声，望着武场上激斗的两名少年。

其实，只需要半招，程青玄就能将程青河打败。

但他不敢让自己表现得太强，所以只用了一成修为。

即便如此，攻击力和速度仍然远胜对方。

当啷！

金鳞剑被磕飞，寒程青玄的剑点在程青河胸口，没有一丝颤动。

全场鸦雀无声。

程青河苦笑着抹了一把脸，郁闷道：“唉，又输了！”

程青玄收回剑，对灿若桃花的程青芙道：“姐，小弟有没有资格去铁衣卫？”

全场沸腾。

“天啦！去铁衣卫！疯了！”

“青玄，你是不是魔怔了？”

“铁衣卫老死人，那地方能去吗？”

“青玄哥别去啊！你长得那么俊，那些女妖、母兽会把你抓去帮它们生孩子的！”

“大家别吵！闭嘴！都闭嘴！”程青芙高喊。

“我跟你打！”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程青林脸黑得像锅底，顿时都闭了嘴。

程青芙蹙眉，低骂一声：“不成器的东西！”

程青林走到程青玄对面五尺开外。

众人见他面目狰狞，浑身煞气滚滚，都暗暗心惊。

程青芙大怒：“程青林，你有完没完？输了就输了，别输不起！”

程青林对她的怒叱、众人的异样眼光像是没听见、没看见。

向前三步，盯着程青玄的眼睛，森然道：“你敢去铁衣卫，证明你有种，那就跟我打！”

程青玄后退两步。

程青林逼近两步，“跟我打！”

程青玄忽然跑到程青芙身后，大声喊道：“姐，他欺负我！”

程青林追过来，嘴上还是那句话：“跟我打！”

呯！

他胸口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你干什么？”程青林对着程青芙怒吼。

“你已经是灵泉中期，青林才突破灵泉境，你害不害臊？滚！”程青芙眸光如刀，冷若冰霜，抬手指着武场外。

程青林脸上充满了怨怼和恨意，却因血脉压制不敢反抗，狠狠地瞪了程青玄一眼，郁郁走到荷塘另一边。

“青林哥太过分了！”

“他年龄大好几岁，多修炼好几年，青玄怎么打得过？这不欺负人吗！”

“都是一家人，他怎么那样？真是不可理喻！”

程青林刚走远，一些人马上数落。

程青玄站在程青芙身边，一副委屈模样。

从小到大，只要他受了欺负，程青芙必定会为他出头，不管对方是谁。 第6章 取胜，武堂 家主楼。

黄春芸呼出一口浊气，冷着脸道：“青林这孩子越来越沉不住气，像没长脑子！”

程昭林阴郁道：“我打算派他去南川历练，让他吃些苦头。”

黄春芸心中一颤，扭头望着丈夫，欲言又止。

“怎么？舍不得？”

“太远了！”黄春芸随便找了个借囗。

其实，她真正担心的是儿子的安危。

程昭堂当然不会傻里巴叽地拆穿妻子，嘿嘿一笑：“让他去玉阳，协助昭远管理酒坊，那样既可以锻炼他，也不耽误他修炼。夫人，你觉得怎么样？”

黄春芸闻言大喜，冲他飞了个媚眼，娇声道：“那还差不多！不然人家还以为你不是他亲爹。”

红日西沉，天地苍茫，荷花悠悠飘香。

武场上。

程青芙一会儿流云剑，一会儿回风剑，再一会儿照日剑，信手拈来，随意切换，没有丝毫滞涩。

她一身白衣，身姿曼妙，纵跃腾挪间飘逸如仙。

少男少女们瞧得目眩神驰，忍不住大声喝彩。

与她的潇洒从容相比，程青玄则是手忙脚乱，显得疲于招架。

漫天剑光突然消散，随着一声娇叱，传来啪啪声响。

程青玄的背上、腰上、手臂和大腿各被抽了一剑，痛得哎哟叫唤。

“你公报私仇！不打了！不打了！”他一只手举着剑喊，一只手到处挠。

众人哄堂大笑。

程青芙满脸得意，厉声道：“我才使出三分修为，只出了八剑你就顶不住了？这点本事，还敢去铁衣卫！”

“姐，你讲道理行不行？你已经是灵泉境后期，玄力深厚，手段多，我当然不是对手！铁衣卫我去定了！”

程青玄以剑拄地，弓着腰猛喘粗气。

程青芙瞟了远处的程青林一眼，伸出纤手挽住他的胳膊，柔声道：“去铁衣卫可以。今晚去我那边睡！”

虽然程青玄已经有了自保能力，想了想，没有拒绝。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程青玄穿了身青绸短打，束了头发，配饰只有一枚纳戒，跟隔壁的程青芙打了声招呼，精神奕奕出了门。

他先去百事阁更新了修为信息，升级了身份玉牌，到了下个月，他就可以领灵泉境的待遇了。

灵石、丹药和金银比拓脉境多了好几倍，所以要优先办。

然后，他更换了新的制式兵器金鳞剑，又挑选了一套上品武技，回风诀。

包括身法、掌诀、腿法和剑诀。

程青玄对新剑爱不释手，久久端详。

金鳞剑剑身上布满天然鱼鳞花纹，长三尺四寸，宽三寸，厚度适中，既保证强度，又保证了轻灵。

剑身是百炼金精，所以颜色是金黄色。刃为千年玄铁，色泽青黑。

剑护、剑柄、剑首做工考究，整把剑看起来既精美，又大气。

金鳞剑的铸造工艺比白金剑复杂得多。

剑身内融入了两道磐石符文、两道神力符文和两道疾风符文，对防御和攻击分别有半成和一成的增幅。

这种家族上品制式灵兵，类似前世特种部队主要枪械，超过市面上九成半的剑。

可以一直用到灵河境。

最重要的是，质量有保证，用得放心，而且是免费的。

程青玄不是另类武者，修炼的功法也不特别，对兵器没有特殊需求，因此，在兵器上从来没花过一枚铜子。

这就是身在大宗门和大世家的好处。

若是在实力弱小的小门小派、小家族，又或者只是散修，光兵器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

武堂。

程青玄来到一间宽大的房间，布置简洁，庄严肃穆。

他轻手轻脚走进去，对着紫檀木大椅上的年轻中年男子拱手行礼。

“侄儿见过四叔。特地来领取历练任务。”

程昭尚五官周正，眉心一颗豆大肉痣，浓眉朗目，挺鼻薄唇，嘴上和颌下留着漂亮青须。

他打量程青玄，眼里流露出赞赏之色：“昨天傍晚你表现得很好！想去哪历练？想好没有？”

程青玄道；“想好了，铁衣卫。”

程昭尚挑眉、蹙眉，犀利的目光在他如画的脸上停了一会儿，没看到半点畏惧之色，只有从容和淡定。赞许的同时非常生气。

“你是无知无畏还是活腻了？凭你那点修为，去铁衣卫就是送人头。换一个！”

“四叔，我已经跟我爹我娘商量过，已经征得他们同意。”程青玄解释。

“不行！”程昭尚态度简单粗暴。

程青玄有点懵，当即质疑：“四叔，族里规定，只要达到灵泉境就可以加入，没说初期、中期还是后期。你不同意没道理！”

程昭尚神色坚决：“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昭阳哥就你一个孩子，其他人可以，你不行。到灵泉中期你要去，我不拦你。”

想到他和亲生父亲的关系，程青玄感觉希望渺茫，却又不甘心。

“四叔，你了解我的，没有把握的事我向来不干，何况是铁衣卫这种高危职业。”

程昭尚神色一缓，“我八岁和十六岁两次遇到生命危险，多亏了昭阳哥相救。他只剩下你这一条血脉，我怎么能让你去冒险？

你有胆识，有志向，想去铁衣卫磨练自己，四叔深感欣慰。但你这种不是勇敢，而是自不量力！是愚蠢！”

程青玄无计可施，脑子一转，道：“四叔，我有个问题问你。”

言毕，他跑去把房门轻轻关上，样子神神秘秘。

“你想问什么？”程昭尚眉头一蹙，肉痣夹在如剑的皱纹里，就像被刺穿了一般。

程青玄压低声音：“四叔，我爹究竟怎么死的？这么多年，有没查出害他的人是谁？”

程昭尚猛地睁大眼睛，双眉上扬，一副吃惊的样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程青玄目光凌厉，右手指轻叩了两下桌面，道：“尸体被人砍断了两只手一条腿，下阴没了，面目全非，已经认不出来。昭堂伯父说他是我爹，但我感觉有些可疑。”

程昭尚眯成缝的眼睛里光芒流动：“哪里可疑？”

程青玄深吸一口气，道：“毁容还割去下阴，所有人都会当成是情杀。

我曾听庄里人议论，说我爹比较风流，感情凉薄，跟他好的女子最终都被他抛弃。

当年调查凶手时，怀疑的对象多是女子。”

程青玄瞅着程昭尚的表情，见他表情没太大变化，接着道：

“但大家忽略了个最大的疑点，就是我爹被杀的时间。”

他欲言又止，显得有些不安。 第7章 展示战力 “在我这里不用担心有人偷听，大胆说！”程昭尚沉声道。

“我爹被指定为家主继承人后，立下重誓：他上任后，将竭力降低缴纳给圣地的岁贡。

然后，不到半个月，他就出事了！

再就是……再就是老家主被罢免的时间也有问题。新上任的新家主，暗中支持反对我爹计划的人。”

程昭尚神色变得阴沉，直视着他的眼睛，用极小的声音问：“你认为有内奸，是内江和圣地干的？”

程青玄重重点头，道：“我爹死于情杀是假象，是凶手在故布疑阵，诱导大家陷入误区。”

程昭尚轻轻颔首，道：“你爹生得玉树临风，才华横溢，而且是天品灵根。

这方圆数百里，想跟他好的女人多不胜数，跟他关系较深的美人不下十人。

他三十岁那年起，在外历练了六七年，认识了许多红颜，甚至有魔教圣女。

当年大家见到你爹的尸体，都断定他是死于情杀，天荒圣地派来的人也这么认为。

调查了二十多名具有重大嫌疑的女子后，却一无所获。

老家主怀疑方向有问题，推测你爹是死于阴谋。

第三天他就被长老会罢免了，理由是你爹的死和管理家族不当。

长老会马上推选程昭堂为新任家主，奇怪的是，圣地居然马上就同意。”

程青玄从他的言辞中听出些端倪，问道：“四叔你也怀疑圣地和家族中某些人有问题？”

程昭尚连眨了两下眼睛。

程青玄按捺住激动，问道：“家族那些人是……”

“谁得益就是谁。所以我不同意你现在去铁衣卫。”程昭尚脱口而出。

什么是关心和爱？

这就是！

关键时刻，违背规则也要护着自己。

程青玄心中感动，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怎么说服他。

房间陷入静寂，燥热的空气似乎在变冷。

过了一会儿，程青玄出声：“四叔，知不知道我娘是谁？”

“不知道。”程昭尚不假思索回答。

回答得那么快，多半有猫腻？

见程青玄满脸不信的样子，程昭尚有点着急。

“我是真不知道！你爹抱你回来的时候，大家问他是哪个女人生的，他死活不肯讲。他跟那么多女人有一腿，他要保密，谁能知道？”

程青玄叹息一声，摇头道：“算了，我也不在乎那个了。四叔，实话跟你讲，我要求进铁衣卫，是报仇计划的重要一环。”

随后，他简单陈述了自己的计划。

程昭尚正色道：“你现在修为太低，突破灵泉中期再来。”

“四叔，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练练。”

“你想做什么？”

“让你见识下我真正的实力。”

“嗬！”

……

两人来到一间秘室，东西两面的墙壁上整齐挂着刀、枪、剑、斧等兵器。

北面两排台阶上，排列着五只男性人傀，与成人大小无异，材质、颜色和细节不同。

程青玄拍了一下金色傀儡的肩膀，光滑、坚实，带着强劲弹性，这是秘金融合稀有弹性材料，经过繁复工艺铸造而成。

这些傀儡材料昂贵，制作工艺复杂，肌肉、骨骼、筋膜、内脏及经络全部按真人仿制，内部置入小型阵法，相当于神经。

只是没有血管。

能量中心位于心脏处，内嵌灵晶。

左肋下可调节四个档位，分别对应修士境界初、中、后、圆满四个境界。

据说，一只人型铜傀造价高达两千上品灵晶。

银傀翻十倍。

金傀在银傀基础上翻二十倍。

家族自己不能制造，都是从圣地买，如果坏了，只能返圣地修。

但即便划破一点皮，修理费也高得令人咋舌。

程青玄手搭在青铜傀儡肩上，道：“四叔，这个灵泉境的，如果我通过最高档位，能不能加入铁衣卫？”

“凭你这点修为，怎么可能？”程昭尚满脸不屑。

“唉！这个四叔总是看不起我，我给他来点猛料！”

程青玄笑道：“若是五息之内我打不赢，算我输，我就不去铁衣卫。”

“哈！哈！哈！”程昭尚大笑三声，厉声喝斥：“你疯了！”

程青玄右手一翻，拍在傀儡凹陷胸窝处的圆钮上。

一声嗡鸣，铜傀儡的双眼放射出白光。随着细密的咔嚓声，两只手和头动了起来。

“先一档！”程昭尚见阻止不了他，退而求其次。

程青玄手伸向铜傀腋下，将最下面的小按钮按了下去。

他必须妥协，不然程昭尚一定会阻止。

青铜傀儡闪亮的双眼盯住他，迈动两条坚实的双腿，从台阶上走到秘室中央的圆圈内。

这种训练傀儡能感知训练者的状态和行为。

训练者不用兵器，它就不用兵器：训练者用拳，它就用拳。

训练者发动攻击，它才会反击；训练者停下，它便停下。

与杀人傀儡不同，它们会时刻侦测训练者的身体，发现训练者状态不佳，会及时停下。

要借助傀儡修炼并不容易。

必须先提出申请，获得批准后，在批复的时间，消耗家族贡献积分，支付相应灵晶，才能使用。

锻体境和拓脉境的时候，程青玄都是这里的常客，他的家族贡献分很大部分消耗在这上面。

比起真人对战的效果虽然差点，但省心，安全，干扰小。

程青玄距青铜傀儡一丈，能清楚听到其体内能量的流动声。

他举起右手，五指握成拳头，双脚在地上一蹬，像一头豹子向前疾扑。

铜傀双眼中光芒流转，泛着青色光泽的拳头砸过来。

铜拳与肉拳撞击。

砰！

傀儡双脚贴地后滑三丈，然后被台阶卡住。

已经出了半径一丈五的圆圈，算输。

程昭尚微微颔首，初档程青玄能赢很正常。

“四叔，调三档行不？”

“一档一档来！”

“好吧。”

对他呵护自己的好意，程青玄生不出半点不满，老老实实调到二档，然后一拳将傀儡再次轰了出去。

程昭尚看出程青玄根本没尽力，方正的脸上满是狐疑，“三档。”

程青玄过去给傀儡调好档位，冲他笑了笑，呼的一拳。

傀儡滑行超四丈远，撞在南面墙上，咚的一声巨响。

程昭尚眼皮一跳，连忙过去查看情况，发现傀儡右手肩肘关节走位，拳头已经变形。

他难以置信地瞧向程青玄的右手，疑惑道：“你没事？”

程青玄把完好无损的手举在他跟前，“四叔，要是我多用点力，它已经坏了。” 第8章 危机和对策 程昭尚双手按捏青铜傀儡变形的手，使其恢复原状，随后笑道：“你尽管尽全力，真把它打坏了我只会高兴。”

紧接着，他将傀儡左腋下最上面的按钮按下。

傀儡的双眼变得炽亮，体表可见青色毫光，浑身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

程青玄轻笑一声，道：“我还是把它打退就行了。”

“哼，圆满档比后期档战力至少高五倍，你当心点。”程昭尚提醒他后，摆出一副随时救人的架势。

程青玄笑道；“四叔，你不应该担心我，应该担心它。”

“别废话，快点！”程昭尚催促。

程青玄身形一晃，趋近傀儡，手刀砍向其左臂。

咦，改打法了！

程昭尚意外了一下，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前面展示力量，现在要展示速度。

砰砰砰砰……

声如骤雨，程青玄电光火石斩出三十二手刀，全部命中。

由于安全设计的关系，傀儡的反应始终慢半拍，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第二息，程青玄一掌印在傀儡胸口。

砰！

傀儡凌空飞了出去，落在台阶上，刚好站在原来的位置，眼里和体表的光芒逐渐暗淡。

程青玄拍了拍手，转过身，见程昭尚一脸震撼，心中有点小得意，笑呵呵道：“怕打坏了，只用了五成修为。”

程昭尚怔怔地望着他，心中掀起大风暴。

初入灵泉境就轻松打败调到四档的青铜傀儡，在程家八百年历史上绝无仅有，只天荒圣地有。

但程青玄的功法和资源远不如那些人。

“好小子！你爹灵泉境初期的时候，勉强过了三档，已经是我们程家数百年不出的奇才。

你刚突破几天，就把四档打到无法还手，简直就是千年不出的怪物！”

“真是奇怪，你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程昭尚狐疑的目光将程青玄从脚看到头，又从头看到脚，反反复复数遍，随后将视线投向那只银色傀儡。

程青玄忙道：“四叔，白银傀儡暂时免了，等我学了更高深的功法和武技再说。”

闻言，程昭尚脸色豁然开朗，“你现在学的是玄元心经只是上等功法，武技破山拳、疾风掌、疾风步、追风剑才中等。

以你现在灵根和实力，有资格学习家族中最高级别的功法和武技，享受特等待遇。”

“王级？”

程青玄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超顶级灵根有了，功法却没着落。

低了，灵根就浪费了。

程昭尚道：“别太贪心，王级已经是家族最高级别的了。”

程青玄心里斟酌，要不要把变异神品灵根告诉他。

现在不说，以后进天荒圣地时一样瞒不住。到那时，可能有风险。

四叔是值得信任的人，告诉他，或许他能给自己一些帮助。

想到这里，他将变异灵根的事和盘托出。

程昭尚脑子里轰隆隆作响，连思维都停滞了，过了好一阵，昏头昏脑问：“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程青玄拉住他一只胳膊，低声道：“我的灵根发生了变异，成了变异神品灵根，不仅修炼效率翻了许多倍，还能为四项基本属性加成两倍。

所以我虽然只是灵泉境初期，战力却超过灵泉境圆满，比一些灵河境初期也不差。”

程昭尚双眼越来越亮，脸上肌肉不住抽动，颤声道：

“听说过神品灵根，变异神品灵根却是闻所未闻，逆天的好事啊！好啊！好得不得了！”

突然，他的神色变得极其严肃，“幸亏你现在告诉了我，若是被其他人知道，麻烦可就大了！”

“什么麻烦？”程青玄心中一跳。

程昭尚手指在他额头上重重点了一下，低声斥道：“这还用问？”

见他一副懵懂的样子，程昭尚沉声道：“养你的那个人能让你活下去？圣地某些人会让你成长起来？各路势力、精英、天骄、奇才能容得下你？”

程青玄打了个寒战，头皮发麻。

荒神界历史上曾有一些非凡的武道天才。

有的仿佛灿烂的流星。

有的似昙花一现。

过了些年真相爆出，背后尽是阴谋和血腥。

比如十年前，天荒圣地天骄古剑飞的剑骨就差点被人挖去。

可程青玄没有灵王境的父母，更没有灵尊境的爷爷。

可是，如果隐瞒变异神品灵根，他将得不到家族应有的重视，享受不到高规格待遇。

最关键的是，以后他做什么都必须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程青玄将心中的担忧道出。

程昭尚表情凝重，目光变幻，心里飞速做着权衡。

程青玄识趣地保持安静。

时光在不安和压抑中悄悄溜走，转眼过去了一炷香时间。

终于，程昭尚动了。

他抬起右手，扒了下上唇的小胡须，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灵根变异是天大的好事，苦兮兮的干嘛？”

程青玄嘴角一抽，翻了个白眼，“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能开心得起来吗？”

“青玄，我想了很多很多，做了个大胆的决定！”程昭尚神色间带着兴奋，双目精光熠熠。

程青玄阴森森笑道：“向所有人宣布我是变异神品灵根？”

程昭尚见他不相信自己，冷笑道：“臭小子，你别不识好歹，四叔是那样的人吗？”

“不是我不信你，实在是我很难分清身边哪些是好人，哪些是坏人。”程青玄一脸悲伤和落寞。

程昭尚心中又酸又痛：“孩子，我带你去个地方，见一个人。”

“什么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我不去。”

“青玄，你不用担心四叔会害你。现在不告诉你，是因为见那人一面很难，相当相当难！防止其他人知道你的事，暂时保密！”程昭南严肃解释。

程青玄哭笑不得：“四叔，难道我会害自己？你现在就跟我说那个人是谁，让我先有个心理准备！”

程昭尚忖了片刻，道：“为了不引起其他人怀疑，你先去罗山药园。我去找那个人，不管成不成，我会尽快去找你。”

“好的，四叔。”

两人刚走出武堂，就见门外两个人正在争吵。

一个是程青芙，一个是武堂长老程朝深。

程青玄听了两句，拉住她劝道：“姐，你好好待在灵兵坊吧，别去铁衣卫凑热闹行吗？” 第9章 罗山灵药园 “我不放心。我要跟着你！保护你！”程青芙眸光如水，一脸温柔。

程青玄对程昭尚道：“四叔，我姐她在胡闹，不要同意！”

程青芙红唇一挑，“四叔同不同意都没关系，我跟着你就行了。”

“灵兵坊的事你不管了？”程青玄感到不可思议。

程青芙翻了个俏皮的白眼：“有我一个不多，无我一个不少。”

程青玄无计可施，苦着脸向程昭尚求助：“四叔，快管管她！”

程昭尚凝重道：“青芙，你真要去铁衣卫！”

“四叔，青芙想得很清楚。”

“你爹知不知道？”

程青芙神情果决，“我爹知不知道我都要去。”樱唇一嘟：“青玄都去，为什么我不能？”

“我有说不让你去吗？我是怕你一头热！”

“四叔，不要啊！千万千万不能让她去！”程青玄呼嚎。

“她修为比你强十倍不止，你能去，她当然也可以。我没阻止的1理由。”程昭尚别有深意地瞪了他一眼。

程青玄将到嘴的话吞了回去。

程青芙在他肩上推了一把，眉开眼笑道：“臭着脸干嘛？有我这么好的姐姐罩着，你应该高兴才对！”

程青玄皮笑肉不笑。

“啥表情？”程青芙伸出两根青葱玉指在他右脸上拧了一把。

……

姐弟俩骑火云驹一路飞驰，赶了四百多里路，抵达罗山灵药园时，刚好是午时。

铁衣卫营地建在一处山崖上，一眼能俯瞰小半个西园。

卫队长程青石兴奋得脸通红，嘴都合不拢，冲两人竖起大挴指：

“你们很了不起！这么些年，主动来这边的只有你们俩……整个家族，还是家主叔叔教导有方！

虽然铁衣卫危险，但也没有传言那么恐怖。凶兽等阶都不高，没啥危险性。

那些散修、亡命之徒修为上不了台面，更不用说！

相反，来铁衣卫的好处非常多，一是非常锻炼人，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再就是不缺灵药，酬劳高，巡逻时间之外非常自由……”

程青石滔滔不绝，唾沫星子乱飞，把铁衣卫几乎说成天下第一好。

因为对方既是堂兄，又是上级，姐弟俩虽然知道他在吹牛，却不好反驳。

表面上老老实实地听着，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程青石灵河中期修为，在铁衣卫已经干了六年，担任队长四年，为家族付出良多，曾立下汗马功劳，声名极盛。

传言他话极少，为人严苛，骂人非常凶，如今一见，除了样子长得威严，其他方面跟传言好像一点不搭。

一炷香后。

“青石哥，青芙和青玄一路风尘仆仆，还没吃饭呢！先让他们去吃饭，顺便跟大伙认识下。”副队长程青树忍不住出声。

程青石虎目圆睁，恍然道：“噢！那行。天大地大，不如吃饭大，咱们先去吃饭！”

姐弟两人跟着他上了一张大石打磨成的圆桌。

罗山药园满员铁衣卫人数是三十三人，如今只有二十四人，包括程青石这个队长，程青树和程青云两名副队长。

因为是全天候值守，被分成了三个班，每班七到八人不等。

由于吃饭是分批，这个点人数并不多，大家围在大石桌边坐下。

程青玄和程青芙来了后，变成了十一人，但并不显得挤。

那些队员全是从外面招的，姐弟俩一个都不认识。

程青石先向众人介绍了两人，又向两人介绍众人。

有的是外出历练的宗门弟子，有的是为了挣资源、寻靠山的散修。

气氛有些异常，有几个眼睛都看直了。

实在是程青芙太亮眼了。

她不仅是这里唯一的女性，还是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那种极品美女。

加上修为不错，又是家主长女，很难不让人产生想法。

面对或贪婪、或猥琐、或痴迷的目光，性格强势、自命清高的程青芙眸光倏然变冷，娇艳的脸上阴云密布。

程青玄扯了下她的袖摆，低声抱怨：“这种地方根本不适合你，让你别来你非要来！”

程青芙伸手掐住他大腿，气怒道：“别人犯贱，跟我来不来这里有什么关系？再说我是为了谁？你不帮我反而怪我，良心被狗吃了？”

“哎哟！你轻点！”程青玄用手去扒拉她的指头。

程青树猛咳一声，厉声道：“三息之内，不收好心思和狗眼睛的，不准在桌上吃饭。”

有四人马上低头猛吃肉。另三个忍不住，还在偷瞄。

程青树当即喝令三人：“端上你们的狗槽，滚一边去。”

“好嘞！”

瘦高个青年杨聪高兴地应了一声，抓了几块肉和两大块骨头，端起大海碗跑到五六丈开外。

令人无语的是，他吃东西的时候还望着程青芙，眼神像恶狼。

另两人也溜到一边，然后有样学样。

杨聪咂巴着嘴，道：“哇！又白又嫩，又香又美味……”

“闭上你的臭嘴！”程青石沉声叱喝。

……

饭后，程青树特意叫来值夜班的程青云来跟姐弟见面。

程青石等三人给他们讲了这边的情况，然后反复强调安全。

“任何时候都不要单独行动，损失一些灵药没关系，绝不能让自身置于危险境地！你们明不明白？”

“青石哥，我们记住了！”姐弟俩郑重回答。

“你们今天刚到，先到周围转转，不要跑太远。想休息也行，营地里相对比较安全。”

……

不一会儿，程青玄便明白了药园的布局和运作方式。

比较原始，却简单有效。

药园分为南园和西园，建有隔离带、围墙、哨岗、弓弩等防御设施。

对药园威胁较大的是三种一阶灵兽灵禽，花斑刺猪，灵兔，火灵雀。

一个擅打洞，一个能跑，另一个会飞，防不胜防。

一些小型野兽，铁衣卫一般不用出面，因为药农和药奴都配备有武器。

在种植、维护和采集灵药期间，铁衣卫须全程予以保护。

程青芙问：“魔人、妖族和散修是什么情况？”

程青树道：“魔人和妖族通常隐在山林或绝谷里，灵药成熟的时候，他们会来得比较频繁。

一个两个危害不大，怕的是成群。但那种情况的时候很少。

因为他们知道，若是做得太过火，我们会不惜代价把他们一网打尽。

至于散修，三五个居多，他们大多是亡命之徒，相对比较危险。

如果遇上，一旦发现打不过，不要跟他们硬拼，先逃！” 第10章 变故 程青玄眺望远处，只见远山如墨如画，云烟袅袅，犹如仙境一般，问道：

“附近有特别危险的地方吗？比如强大魔武者、妖修或凶兽的巢穴？”

程青树摇头：“如果有，这灵药园岂不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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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抹暮光隐没，天空呈现出一种苍茫的青灰色色调。

灵药园光芒璀璨，如仙境一般。浓郁的独特药香令人沉醉。

程青芙的下巴搁在程青玄左肩上，双手揽着他的腰，忍不住感叹：“哇！真是太美了！”

“灵药一到天黑就发光，简直就是招灾！”程青玄摇头唏嘘。

程青芙媚眼如丝，拈住自己的一绺秀发在他大理石般的左脸上轻抚，俏皮道：“傻里巴几的，不发光还能叫灵药？”

程青玄感觉脸上痒酥酥的，将头偏向右边，“姐，你别调皮好不好？”

“哼，没良心的！姐为了你抛弃了舒适的日子，跟你跑来这山旮旯受苦，你居然嫌弃我！”

程青芙双臂突然用力，将他箍得紧紧的，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

女子的体香，极富弹性的火热的身体让程青玄瞬间绷紧。

程青玄感觉她不对劲，笑问：“姐，你跟宋公子发展到哪一步了？什么时候能喝到你们的喜酒？”

身后的娇躯轻轻颤了一下，忽然变得僵硬。

程青玄猛地扭头。

程青芙绚丽好眸子中划过一道冷光，光影斑驳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幽幽道：“你希望我嫁给别人？”

程青玄：“？？？”

程青芙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纤腰一拧，飞奔而去。

在灵药散发的光华中，一身白衣的她犹如山中精灵，天上下凡的仙女。

整个罗山最美的风景也为之黯然失色。

……

程青芙心乱跳，脸发烫，跑了不知多远，忽然发现已经看不到药园。

她停下脚步，打量四周，三面都是阴暗的树林，除了虫鸣和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潺潺的流水声。

这是什么地方？

程青芙搜索了片刻，找到了泉水。

……

程青玄回过神来。

“姐？”

“姐！”

他展开疾风步，跑了好一阵，没看到人。

想了想，程青玄决定先回营地看看。

一炷香后，他冲进营地。

“青石哥，青树哥，我姐呢？有没看到我姐？”

两人正在圆石桌边在跟其他人说话，看他满脸急色，愣了一下。

程青石道：“你俩不在一起吗？”

程青玄心底寒气直冒：“我姐没回来？”

“没有呀！”

两人摇头。

程青玄脑子嗡的一声，惶恐道：“我姐不见了！”

程青石和程青树骇得一蹦而起。

“在哪失踪的？”程青树疾言厉色问。

“东北面三里外那座山上。”程青玄说了地点。

程青石大吼一声：“所有人集合！”

不到五息，附近所有铁衣卫兵全部到位。

程青石将十二人分成三队，分别去东、东南和北面三个方向，然后下令：“你们听着，在天黑尽之前，务必找到青芙小姐！”

“诺！”

众人狂奔而去。

程青玄对环境不熟悉，不敢乱来，问道：“青石哥，我们去哪？”

程青石神色极其难看：“东北面十数里，有个叫失心林的地方，我们三个去那边找！”

程青玄疑惑道：“失心林！那是什么地方？”

“先别问那么多。”

……

程青芙在溪边洗了把脸，又等了一阵，仍不见程青玄追来，心中暗恼。

“笨蛋！蠢货！胆小鬼！一句玩笑就把你吓住了，真没用！”

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在天荒圣地方圆万里的领地内，远房表亲和堂亲成为夫妻的并不少见。

两年前的一天傍晚，宋复来突然向她表明心迹。

当时她有点懵。

一直以来，她只当宋公子是好朋友，从没往那方面想。

宋复来向她陈述他的相思之苦，而她脑海里却只有程青玄。

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对那个小几岁的堂弟的感情变了。

于是，她对宋复来道：

“我们是好朋友，纯粹的好朋友。修炼的道路艰辛而漫长，我们的生命才刚开始，未来还很久，现在谈男女感情，为时过早。”

宋公子并没气馁，仍旧时不时来找她，对她一如既往的温柔，一如既往的好。

她有心回避，从此再没去过宋家。

前几天，宋复来突然对她说：“青芙，我想好了，八月十五就找人向伯父伯母提亲。”

程青芙大惊失色。

宋家势力雄厚，父亲母亲都非常喜欢宋复来，巴不得她嫁入宋家。

但是，她心里只有程青玄。

宋复来突然要提亲，她不得不将计划表心迹的时间提前。

让她惆怅的是，不知程青玄有没有听懂。

“天马上黑了，该回去了，免得他担心！”程青芙准备离开。

“姑娘，谁担心你呀？”

蓦然，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传来，在这即将入夜的阴森环境里，显得极其可怖。

程青芙浑身发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游目四顾，没发现人，颤声问道：“谁？”

“姑娘，我在这儿呢。”老妇人的声音不再缥缈。

程青芙循声望去，就见东边林子前，一道身影飘在空中，离地五尺有余。

朦朦胧胧，依稀是个鸡皮鹤发的老太婆。

“你，你……你是谁？”程青芙毛骨悚然。

“我叫无心。”

“无心？你是什么人？”

“一个没了心的人。”

程青芙正疑惑，忽然冷风扑面，那老太婆倏然飘到跟前，浑身散发着诡异息。

她骇然后退，却被什么东西绊倒在草丛里。

低头一瞧，发现是一根粗大的骨头，像是人或动物的大腿骨。

“走开！”程青芙从地上跃起，金鳞剑指向有些虚幻的身影。

“姑娘，你别怕，我没有恶意。你能来到失心林，证明你和我有缘。”

无心的样子很是慈和，做派却不像好人。

程青芙勉强镇定了些，猜测对方可能是魔修，只想尽快脱身，哪会听她花言巧语，厉声吼叫：“走开，别靠近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无心深陷的眼睛盯住程青芙的胸口，皱巴巴的瘦脸露出贪婪的笑容：“我的心丢了，我需要一颗心，你的很好！”

“魔人，去死！”程青芙娇叱一声，金鳞剑的光芒照亮了黑暗。 第11章 失心林 晚风劲吹。天穹之上，无数只眼睛冷冷地觑着人间。

程青玄从来没这么害怕和无助。

即便在他三岁和五岁时，程青林两次诱害他，他都没这么恐慌过。

不是他胆子大，而是那时他太小，对未知和危险没太多概念。

如今不一样。

他已经觉醒记忆，面对罗山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深深感到无力。

程青石的语焉不详和反应，加剧了他的忧惧。

一刻钟后，三人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前。

夜色变得愈发浓稠。

由于先天武者视力极好，很多时候依靠的是神识，对于“视物”并太大影响。

走在最前面的程青石忽然停住身形。

程青玄疑惑：“青石哥，怎么啦？”

跟他并行的程青树道：“这里是失心林，不经主人允许，不能越过界石。”

程青玄注意到右前方不远处有一块圆锥形青石，约莫丈许高，几乎被茂草和灌木完全掩住，上面刻着三个龙飞凤武的行草：【失心林】

“不能进去？……那怎么办？”

程青玄向前几步，走到程青石身旁，发现他闭着双眼，嘴唇蠕动，像在说话却没一点声音。

“青石哥在做什么？”

“他在用密音联系此地主人。”程青树解释。

程青玄心中焦躁，问道：“此地主人是谁？为什么不能进去？”

“是……”程青树欲言又止。

见他到了这个时候还吞吞吐吐，程青玄有些来火，口气便不是很好。

“若是我们刚来，你们就该告诉我们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程青树神色变了变，冷哼一声，怒气冲冲道：“罗山本就危险重重，不然家族也不会在这里设置铁衣卫。

你们都是大人，不是三岁小孩，不可能啥都给你们交代得一清二楚。而且我们告诉过你们不要乱跑……”

“青树，别说了！”程青石突然开口。

“青石哥，联系到了吗？那人怎么说？”程青树问。

程青石神情沮丧，“她说没人来过。”

程青树瞥了一眼程青玄，见他脸色惨白，眼神飘忽，暗叹一声，道：“那……我们到别的地方找。”

“姐姐是朝这边来的！”程青玄望着程青石，眼里满是期待。

见他皱着眉不出声，程青玄分析原因：“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姐姐只可能来这边。

若是她往西边走，会到西园；若是往东边，她会走到大路上去。

往任何一个方向，她都不会迷路。我感觉她是来了这里，此地主人很可能在撒谎。”

程青树当即反驳：“无心在此地已经两百多年，我们程家曾跟她发生过多次冲突。

自从八十年前老家主跟她达成协议，双方便井水不犯河水。她没理由骗我们。”

“无心？”程青玄狐疑了一瞬，依旧坚持：“两位哥哥，我还是觉得有必要进去找找。”

程青石脸色一沉：“不能进去！”

程青石满腹疑团，对他畏畏缩缩的态度非常不满。

“为什么不能进呀？那个无心究竟是什么人？你们为什么那么怕她？”

“两百年前，她就已经是灵王境，如今很可能已经是灵尊境，吹口气就能让我们尸骨无存。”程青石脸上带着明显的畏惧。

“青玄，别惹恼了前辈，她是大人物，没必要骗我们。走吧，到别处找找，或许你姐已经回了营地。”程青树也极力相劝。

程青玄望着失心林方向，黑魆魆如巨大深渊，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问道：“那个无心是魔修？”

程青树低声道：“她本来是天荒圣地长老，因为修炼魔功，被天荒圣地除名，后来跑到这里隐居。”

天荒圣地长老！

程青玄有些意外。

……

三人向东绕道返回，沿途搜寻呼喊，一无所获。

在一个瀑布附近，碰上在这边搜寻的四名铁衣卫。

一人道：“青石队长，我们将这边几乎搜遍了，没发现人。”

“先回营地！”程青石下令。

距营地尚有半里，望见崖上那空荡荡的光景，程青玄眼前发黑，昏昏沉沉地向前挪动步子。

约十息过后，他才清醒过来，呼出一个浊气，扭头就跑。

程青石一直注意着他，瞬间挡住他去路，厉声道：“回去！”

程青玄道：“姐姐她不会跑太远，一定就在方圆十数里的某个角落。”

程青石神色稍缓，分析形势：“我们已经搜遍了大半个罗山，剩下的地方，晚上不方便去。

如果她遇到的危险不大，自己就能脱身。如果她遇到了大危险，或被……被人抓走了，我们再怎么搜也没用。

先回去，大家坐下来想想办法，谋定再动。”

“青玄，听青石哥的，别冲动，有些事你急也没用。越急越要冷静。”程青树拉住程青玄一只胳膊，防止他再跑。

程青玄扭头望着巨网般的黑夜，心里空得无法呼吸，悔恨当时没有及时去追人。

一行人回到营地不久，另两队人马先后返回。

……

一炷香后。

程青玄犹如一根木头，杆在石屋门口，听程青石、程青树等人在屋内商量。

过了一阵，众人散去。

程青石走到他身边，柔声道：“青树明天回山庄，报告青芙失踪的事，你跟他一起回去。”

程青玄扭头看着他，歉疚道：“青石哥，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程青石摇头，道：“唉，说啥呢？自家兄弟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事不怪你们，怪我。”

顿了数息，他望着远处小声道：“你说得对，我们应该跟你们一次讲清楚。当时不讲，是怕你们好奇心重，跑去查探究竟。

没想到一念之差，事情弄成这样！”

程青玄盯着他的脸，想到他的身份和功绩，心中一动，道：“青石哥，兄弟感觉你很了不起。在失心林那里，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程青石掀了下眉头，点点头。

“青芙多半误入了失心林。可那又怎样？只要过界，我们三个都会死。”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

“做事要讲方法，懂得量力而行，不能蛮干。

青芙落在无心手上的可能极大，再找下去意义不大，所以我让大家回来。”

程青玄担忧道：“无心会不会害她？”

程青石摸着下巴，沉吟道：“无心以前人很好，虽然她后来变了，但她并不坏，否则，也不会和我们相安无事那么多年。” 第12章 戏精附体 “青玄，别想太多，好好休息。”程青石拍了下他的肩膀，递了个安慰的眼神，随后向另一排石屋走去。

程青玄望着他高大的背影，问道：“无心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程青石停下脚步，转过身：“她本名叫水灵心，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因为感情的事，性情大变。”

……

程青玄回到自己的房间，修炼至凌晨丑时三刻，从蒲团上站起身。

轻手轻脚打开房门，他听了一会动静，施展疾风步，一路飞掠。

因为对路况熟悉了不少，只用了一炷香便抵达了失心林。

观望了数息，他越过界石，冲进漆黑的茂密丛林。

程青玄向纵深缓行，沿路用神识仔细搜索，看有没有洞穴、树屋或小木屋。

过了大约三炷香，听到涓涓流水声，循声找到一条溪流。

程青玄忖了片刻，顺着溪流向下穿林过涧，来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山谷。

周围乱石嶙峋，中间低洼处一个二十丈大小的水池，岸边草木葱郁，繁花锦簇。

一条三尺宽的木桥通往水池中央，那里有一间石块和木头搭建的亭子。

这里有人！

是那个魔修无心？

程青玄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压住怦怦乱跳的心脏，朗声道：“喂，有人吗？喂——”

除了虫鸣、风声、林涛声和流水声，没有任何声音。

不是越界必死吗？难道是唬人的！

程青玄心中疑惑，忽然望向水池。

就见一道人影从水中缓缓升起，无声无息，犹如幽灵一般。

饶是他提前做足了心理准备，也吓得够呛。

一股彻骨寒气从脚心直达天灵盖，身体像被冻僵了一般，一点动不了。

那道人影飘在水面上，周围的虚空仿佛被扭曲，半虚半实，显得很是诡异。

两百年前已经是灵王，现在肯定是灵尊境！

举手投足摧山断岳，吹口气就能杀死一大片！

程青玄心中难以抑制的生出巨大恐惧，咽喉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时间出不了声。

“小家伙，胆子不小。”声音苍老、沙哑，阴森林没有一点生气，就像一具尸体在说话。

程青玄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严重走样的声音。“前辈，晚辈迷了路。请问这是哪里？”

他不敢直接说是来找人。

失心林是无心的禁地，本不许外人进入，而且她已经说过没人来，那样说跟找死没区别。

“迷路？”无心的声音冷面生硬。

“晚辈出来找姐姐，她叫程青芙，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

“你是西部程家的。”

程青玄斟酌片刻，道：“养父程昭堂。”

“程昭堂？没听说过。我这里已经二十多年没外人来。”无心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前辈，晚辈和姐姐今天刚到罗山，因为对环境不熟，姐姐走丢了，晚辈必须把她找回来。”

“我说过没人来过这里，你没听见？”无心的情绪出现了一丝波动。

她没有马上出手杀人，首先是因为程青芙，再就是程青玄长得极为俊美，勾起了她的一些心事。

程青玄忙道：“前辈息怒！我们二十多个人到处找遍了都没找到人。晚辈不小心误入此地，于是顺便问一下。”

程青玄茫然四顾：“前辈，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说我姐姐可能会去哪里？”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无心结冰的心荡起了涟漪，她很生气。

“你姐姐关我什么事？我与程沧年订下协议，我不到他的药园，程家人不准踏入失心林半步。小子，你已经违背协议，所以你必须死！”

程青玄双膝一弯，跪在地上，怆然道：“前辈，你杀了我吧！”

“少来这套，受死！”无心目光一凝，手指点出。

“多谢前辈成全！”

程青玄腰身一弯，向她磕头。

无心一愣，猜测他的动机和真假，片刻后问道：“我杀你，你却要感谢我，为什么？”

程青玄猛地直起身，就见他满脸泪水，鼻涕横流，悲声说道：“晚辈活在世上也是多余，请前辈帮晚辈解脱。”

无心修为深不可测，自然能发现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不禁皱了皱眉头。

程青玄敢来这里，正是因为无心这个人的经历。

会为情受伤的女人，情感必定丰富，面对一些触动人心的事，往往会心软。

虽然她心性大变，但若是能唤醒她心中的柔软，未尝不能忽悠、拿捏。

程青玄在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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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拂面，程青玄睁开眼睛。

眼前飘着的人白发蓬乱，一对深目放着幽光，干瘪的脸上布满深深的皱褶。

宽大的深色袍衣，使得她的身形更显瘦削，像是干柴拼凑的木架。

她曾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想到程青石的话，程青玄打了个寒战，哀恸道：“请前辈屈尊降贵，动动金手，送晚辈去见惨死的父亲！”

“小子，你真要求死？”无心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

程青玄悲戚道：“晚辈误闯前辈禁地，是晚辈不对，前辈要杀晚辈，晚辈毫无怨言。”

“看你皮相非凡，生活似乎并不潦并，为何绝望？”无心声音里的疑惑又重了一分。

程青玄神色黯然：“晚辈自小到大不知生母是谁，两岁时生父被人残害致死，后被远房堂叔收养。

就在前天，晚辈无意中发现，他居然是晚辈的杀父仇人，而与他合谋的是天荒圣地的一些大人物。”

程青玄发现，无心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感觉有戏，继续道：

“晚辈只是灵根低，地位低，即使没日没夜地刻苦修炼，修为依然难登大雅之堂。

晚辈孤苦伶仃，今生注定报仇无望，或许再过些时日，就会被养父剁成肉酱、挫骨扬灰。

如今唯一对我好的姐姐，因为我的原因不见了，晚辈已经没有再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

话音方落，程青玄泪如雨下，哀恸欲绝。

呜呜的悲泣声在黑夜的荒林里与天籁交织，更添几分凄凉。

程青玄不得不说真话。

无心修为高得吓人，神识强大，说谎很容易被看穿。

当然，悲痛大半是装出来的。

他不卖力表演不行，若是打动不了对方，小命必定不保。

程青玄嚎了一阵，见无心没啥反应，心里慌得一批，突然仰天长嚎：

“爹啊，孩儿没用，不能为你老人家报仇！孩儿不想死，但孩儿冒犯了前辈，不得不死！”

说着，举起右手向天灵盖用力拍去。 第13章 被折磨，反向羞辱 突然，他感觉身体失力，一下瘫倒在草丛里。

“哼，年纪轻轻，遇到一点挫折就寻死觅活，真没骨气！”无心冷声说了一句，伸手一招。

程青玄的身体凌空飞起，向水池飘去。

他心中窃喜，嘴上道：“前辈，我报不了仇，找不到姐姐，活着也没有用啊！”

话音未落，程青玄的身体忽然下沉，瞬间没入水中。

奇异的是，他并没感觉到水沾在身上，也看不到无心人在哪。

程青玄催动神识探查水下环境，依稀感觉水极深，自己正向一个峡谷沉去。

峡谷不像天然，倒像是人为开凿出来的。

过了十数息，程青玄平着向一个方向飘去。

又数息，他发现自己进了一个水下通道，七弯八拐了一阵，头上出现亮光，身体突然向上浮。

不一会儿，人离开了水，飘进了一个昏暗、宽敞的地穴，随后落在一个平整的石台上。

灵王境大能的手段果然不同凡响！

程青玄心中感叹，嘴上喊：“前辈！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呀？”

“闭嘴！”无心的声音从附近传来。

程青玄想扭头，发现根本动不了，无奈道：“前辈，我想尿尿！”

他不是胡说八道，他是真想。

正常情况下，先天境武者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

他怀疑是因为无心禁锢了自己的修为和身体，使得某些机能失控。

感觉有人靠近，程青玄转动眼珠子，眼角余光下，无心飘在空中，很是奇异，心中暗忖：“难道她没腿，要不是练魔功把腿练废了？”

嘴里再次叫唤：“前辈，我憋不住了！”

无心冷哼一声，道：“死都不怕，还怕尿裤子？”

程青玄辩解：“晚辈不怕尿裤子，是怕弄脏了你的洞府。如果前辈不介意，晚辈就这样嘘嘘。”

“我不介意，你嘘吧。”无心神色淡然。

程青玄有些不放心，继续试探：“我真嘘了！”

无心不作声。

程青玄把心一横，开闸。

咦！咋尿不出来？

他马上反应过来，心中又气又怒，大声哀嚎：“啊！憋死了！要炸了……”

一缕劲风从脖子上掠过，程青玄感觉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突然卡住，叫唤声戛然而止。

冷笑声远去。

程青玄反应过来，无心故意整他，想尿尿多半是她的手段。

“老巫婆太歹毒了，这是要把我硬生生憋死啊！”

艰难熬了大约一个时辰，程青玄下身胀痛难忍，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张着嘴无声嘶吼，浑身像筛糠一般抖动。

他眼前冒金星，像随时会昏厥，脑海里却清晰无比。

程青玄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会被尿憋死！

“老巫婆为什么要那样整我？”

程青玄觉得，应该是她感情受挫，心理产生了扭曲。

……

程青玄在痛苦中挣扎，昏昏沉沉的完全没了时间概念，只觉得一分一秒都极其漫长。

忽然，清风拂面，无心飘浮在正前方不远处。

就听她调侃道：“怎么样？舒服不舒服？”

“舒服你妈B！老妖婆！死变态！活该被男人抛弃！”他心中充满恨意，下意识痛骂。

无心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寒声道：“你敢骂我！”

程青玄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能出声，吓得马上清醒了大半。

转念想到自己受到的非人折磨，加上脏话已经出口，索性豁出去。

厉声骂道：“老妖婆！小爷反正不想活了，骂你又怎么样？你他妈的有种拍死我呀……”

他这一骂，便没完没了，各种脏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无心气得浑身直哆嗦，脸色越来越难看。

程青玄见她光生气却不动手，有些意外，继续狂骂：

“贱人，你是不是变态？所以喜欢听爷爷骂你。老妖婆，知不知道为什么男人不要你？

因为你骨子里就贱，你天生就是个变态，喜欢折磨像我这种长得俊的男人。

那个男人看透了你的本质，所以赶紧逃得远远的……”

程青玄并不清楚她的遭遇，只是猜测大致就那么回事。

无心与某位帅哥开始感情很好，因为某种原因，帅哥喜欢上了其他人，她受不了刺激，就去修炼魔功。

好巧不巧，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所以他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就像一根根毒刺，全扎在无心的心窝里。

砰！

程青玄突然身体巨震，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当场昏死过去。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冰凉的地面上，身子已经能活动，只是修为还被锁住，

而无心，就凌空盘飘在他对面两丈开外。

他在身上到处摸，除了肩背有些许疼痛，并无大碍。

“这丑女人为什么不杀死我？”

他念头转了几转，试着站起身，见对方只是冷冷地瞧着自己，没其他反应，冷哼一声，道：“你说不介意我把尿尿在这里的，说话要算数！”

程青玄撩开衣摆，去解裤子上的腰带。将裤子向下拉了一半，见对方仍旧不出声，问道：“靠，你傻逼了还是痴呆了？”

啪！

程青玄隔空挨了一个耳朵，脸火辣辣的，感觉应该肿了。

“老妖婆！艹你大爷的！要你杀你不杀，尽想变态法子来折磨老子，老子跟你拼了！”

他将裤子一提，将腰带一紧，赤手空拳冲了过去。

……

第五次被扇飞后，程青玄再没往前冲，正对着无心拉下裤子，哗啦啦放水。

“老妖婆，你活了大几百年，见过男人的玩意儿没有？比起你前男友，小爷是不是更带劲？”

程青玄这种行为看似取死之道，实则别有深意。

他发现自己越是骂得凶，越是羞辱她，她越是痛苦。

但她似乎很享受这种痛苦。

无心的视线落在他的下身，神色变得有些古怪，有迷惑，有好奇，还有一点点羞赧。

程青玄尿了足足二十多息，地上流了好大一滩，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他指着地上，嘿嘿怪笑几声：“贱人，小爷的童子尿是忘情水，包治情伤，来尝尝！”

无心森然道：“你羞辱我，践踏我，是不是觉得很开心？”

“开心你妈个巴子！你以为老子跟你一样变态！”

程青玄破口大骂，突然向左边疾冲，跳起来对着椭圆石台猛踹，发泄了一会儿，厉声道：

“你觉得老子像粗鲁人吗？像你那么傻逼吗？老子是个斯文人，从小到大活得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丢了小命……” 第14章 谈条件 忽然，他悲从心来，一跤跌坐在地，流着眼泪小声质问：

“我只是想救我姐姐而已，如果你抓了她，就把她还给我，要不你就杀了我，为什么要整我？”

无心按捺住波澜起伏的心，柔声道：“你姐姐程青芙的确在我这里。”

程青玄从地上一蹦三尺高：“她在哪？”

无心干枯脸颊露出瘆人的笑意，“就算你想带她走，她也不会跟你走。”

“胡说八道！”程青玄怒吼一声，紧接着神色陡变。

“老巫婆，是不是你对她施了巫术魔法？小爷警告你，别仗着修为高，以为小爷我就奈何不了你，大不了小爷与你同归于尽！”

无心先是一愣，接着发出瘆人的怪笑。

“老巫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真是一言难尽，不仅丑，而且让人恶心！”

程青玄皱眉、晃头，瘪嘴，一副极度嫌弃的样子。

无心的笑声戛然而止，神色变了变，阴恻恻道：“你骂我丑！”

“不然呢？呕！”程青玄捂着嘴，一副要呕吐的样子，嘴里还在嘟囔：“天下第一丑……糟糕，老子真的要吐了！”

他突然跑到水边，哇啦啦狂吐起来。

无心的脸唰的变得苍白，浑身散发出猩红光芒，煞气汹涌而出。

程青玄心中大恐，仓皇跳进水里。

才扑腾了两下，就自动飞了上去，随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箍住脖子。

“你怎么骂我都可以！但是不能说我丑！不能嫌弃我！”无心嘶吼。

“丑八怪！世间第一丑……呃……咯咯……”

程青玄瞬间出不了声，脸由红变紫，由紫变乌，眼睛突出，血管全部凸起。

他双手在身前乱抓，却什么都抓不到。

靠！这次芭比Q了！

程青玄正想着，忽然脖子上一松，噗通摔在地上。

“还骂不骂我丑？”无心问道。

程青玄剧烈咳嗽，一只手抚着胸口，一只手拼命摇晃，过了几息，他回过气来，开始冷嘲热讽：

“谁他娘敢说你丑？你是天上天下千万年来第一美人，美得他娘的月亮见到你就躲，花儿见了你都得羞愧死！”

无心凌空俯视，脸色阴沉得可怕。

程青玄爬起身，看了一下身上，满身泥灰，骂了一声，突然向数丈开外的巷道冲去。

可是，才跑出两步，就被定住，他气得大吼：“我已经夸你是超超级大美人了，你还想怎样？”

“想带人走，答应我两个条件，否则免谈。”无心的脸上泛着阴险的笑意。

程青玄不假思索道：“不许杀人，不许耍阴谋诡计，否则免谈。”

“你一个蝼蚁还不值得我费心用计。”无心眼神不屑。

“什么条件？”

“先发誓！”

程青玄道：“我发誓，只要前辈不让我杀人放火，只要力所能及，我一律答应。”

“太轻，不够正式。”无心冷声道。

程青玄马上高举双手。

“我，程青玄，今天对着上天立下誓言，若是无心前辈放我和程青芙离开，并且不耍任何阴谋诡计，我答应她任何力所能及、不伤天害理的条件，若有违背，原接受无心前辈任何惩罚！”

“好了，我已经发下天上天下、绝无仅有的毒誓，让我先见见我姐，然后你说条件。”

“跟我来。”

无心向前飘去。程青玄连忙跟上。

沿着一条甬道走了四五息，无心飘进了一个亮着灯光的洞穴。

程青玄跟进去，不大的室内香雾缭绕，程青芙直挺挺躺在一张青色石床上。

床头一张石几上有个小香炉，香炉里点着熏香。

“姐！姐！”

程青玄扑过去，发现程青芙面色红润，似乎睡着了。

他伸手在她脖子侧摸了一下，脉搏正常。将手放在她鼻子边，呼吸也正常。

“她为什么会这样？”

“天黑了当然是在睡觉。若不是你跑来大呼小叫，我也在休息。”

“睡觉？”程青玄嘴角一抽，冷笑道：“你当我傻子？如果是睡觉，怎么可能睡得这么沉？连我来了她都不醒。”

无心道：“她吵得人心烦。”

程青玄瞥了一眼熏香，暗叫一声“卧槽”，忙用衣袖掩住嘴鼻，瓮声瓮气道：

“你无缘无故把她抓来，她当然要反抗。明明是你不对，你还有理！”

无心冷笑：“到底是谁不对，你搞清楚！”

程青玄呆了一下，弱弱道：“她是误闯！……好吧，你赢了。”

他像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为什么不说下去？说呀！”

程青玄抬头瞪了她片刻，一副大度的样子：“好男不跟女斗。说吧，什么条件？”

无心没有马上说条件，却问了他另一个道：“她不是你亲姐，又是你仇人的女儿，为什么非要救她？”

“她虽然是仇人的女儿，但她并不知道那些。她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没有之一。”

言毕，他瞅着无心道：“你有什么条件？”

无心点点头，轻声道：“第一个条件，一年之内，拜入天荒圣地青虹殿首座裴玉门下，只要入了内门就算达到要求。”

程青玄瞪了她两眼，大声嚷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无心肃然道：“灵根、功法和资源我都会帮你解决。”

“你怎么解决？我是只泥碗，难道你能让我变成金碗？”程青玄反问。

“我会用天魔血髓为你洗炼灵根，即便你只是黄品灵根，也可以在一个月之内变成天品灵根。”

见她自信满满，程青玄很是好奇：“天魔血髓是啥？”

“一种极其罕有的天地灵材，我只有一颗，不过将你的灵根提升到天品已经足够。”

“如果再多些，能不能提升到神品？”

“不能。天品是极限。”

“你花那么大代价，最终目的是什么？”程青玄满脸问号。

无心沉着脸回答：“你暂且不用知道。”

见他一副担忧的样子，她又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害你。至于我的目的，等你拜入裴玉门下，再告诉你。”

程青玄暗忖：“若是我的灵根没产生变异，这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现在却完全多余。”

无心见他眼珠子乱转，问道：“怎么？不愿意！”

“我想先听听你第二个条件。”程青玄勾了勾唇。

“必须先答应第一个。”

“要是我不答呢？”

“杀了。” 第15章 拜堂成亲 程青玄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猛地一甩头，水珠子乱飞。

“洗炼灵根能稳成？”

“不能，成功率大概八成到九成。”

“好，我答应你。”

见他一副随意的样子，无心提醒：“答应了就必须做到，做不到就是骗我，到时你必死无疑。”

“别废话，赶紧说第二个。”程青玄不耐烦地将脸别到一边。

“和我成亲。”

程青玄扭头望着她，那张脸就像揉皱了的破布，又像一片老树皮。

“你再说一遍！”

无心神色不变，放缓声音：“今天，你跟我拜堂成亲。”

程青玄张了张嘴，挠着头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艰难说道：“你再说一遍。”

“最后说一次，我的第二个条件是你和我拜堂成亲，就在今天晚上，就在这水下洞府里。”无心的表情和声音都很平静，就像结了一层薄冰。

程青玄眼神飘忽，身子发抖，双手抖得尤其厉害。

他捂着嘴，一字一顿：“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

看到他那厌恶的表情，无心心中悲怆。

两百三十年前，她是天荒圣地第一美人，风华绝代，魅力无双。

修炼天魔血经三年，她就像枯萎的玫瑰，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被圣地驱逐，被世人厌弃，以至于不得不躲到荒山野岭的水底下。

见无心不回应，程青玄当她是默认，寒声道：

“这天下这么多男人，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们？你他妈老牛想吃嫩草，那也得有个度是不是！

老子今年才十八岁，就像才冒出来的草芽，你忍心？你下得了嘴？”

无心脸上的皱纹舒展开，露出畅快笑意。

“因为你骂我丑，嫌我又老又丑！我就是要恶心你，喜欢看你不爽的样子！”

“老妖婆，丑八怪，想老子跟你拜堂成亲，门都没有！来呀，现在就杀了老子！”程青玄直挺挺站在她面前，张开双臂，挺起胸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无心冷笑一声，伸出枯枝般的食指，萦绕在指尖的杀意令室温骤降。

那锋利的闪着暗红光芒的指甲即将触及眉心时，程青玄紧急喊道：“等等！”

无心的手顿住，脸上带着讥诮之色。

程眼皮直跳，郁闷道：“你居然来真的！你真下得了手！”

“废话！”无心神色冰寒。

看着她那苍老干瘪的脸、脖子和手，程青玄肠胃一阵抽搐，浑身鸡皮疙瘩，难受之极，低下头道：

“我答应，但我有个条件，不然，宁愿死！”

无心心中解气，笑道：“什么条件？”

“我们……我们……”

“别磨叽。”

“我们暂时不同床。”

程青玄话刚出口，见她神色陡变，连忙改口：“同床可以，暂时不能圆房，你得给我些时间适应，不然我立马自杀。”

无心默然片刻，道：“这个我没意见，因为我也需要时间适应你。三年吧。”

程青玄呲牙咧嘴，冷冷道：“若是三年期满我还没准备好，你不能用强，得再宽限些时日。”

“你找死！”

“好了！好了！这事三年后再说。”程青玄举手示意她息怒，随后道：

“我已经答应了你所有条件，我什么时候能带我姐走？先讲好，最长不可以超过一个月。”

“放心，我不会将她留在这里太久。我们先拜堂。”

“啥都没有，拜什么堂？面对面做三个揖就完事儿。”程青玄嗤笑。

无心动神情得意：“香烛、喜服、红花、金珠玉饰和洞房全都有。”

程青玄瞠目结舌，愣了片刻，悲愤大吼：“你太过分了，找接盘侠居然找到我头上来了！”

无心蹙眉：“什么是接盘侠？”

“大冤种呀！”程青玄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响。

无心没跟他啰嗦，拖着他出了房间，进了一个宽大的多的房间。

令程青玄意外的是，这里锦被罗帐、箱笼书架和梳妆台一应俱全，木制家具不是上等的金丝檀木，就是梅香灵木，极度奢侈。

除此之外，各类女子闺房用品和装饰也不少，整个房间布置精致，比豪门小姐的也胜上一筹。

程青玄神情不屑，“你一个修武之人，待在这水底下，弄这些俗物有什么意义？”

无心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一挥，一个紫红色的大木箱自动打开，从里面飞出红色凤冠锦服等衣物。

不仅有女子的，还有男子的。

“穿上。”

程青玄郁闷得发狂，咬牙切齿道：“拜堂的时候，我要蒙上眼睛！”

无心狠狠地瞪着他：“再羞辱我，我就杀了你！”

……

无心梳妆打扮的时候，程青玄则按她的吩咐，在大厅和房间里张灯结彩，点燃红烛。

小半个时辰后，无心梳妆毕。

一身大红凤衣，白发梳成高髻，正中一顶凤冠，左边金步摇，眉心火焰花钿，双颊染霞，唇上点了胭脂，耳垂上挂着红色宝石吊坠。

程青玄猛甩了两下头，道：“看起来比之前年轻了二十岁。”

“真的吗？”无心脸上皱纹展开，浮现出娇羞之色，又对着铜镜照。

“真的。现在看起来跟普通人的八十岁没两样。”程青玄一本正经道。

无心回头盯着他道：“我只是失了气血显老，其实并不丑，你别总嫌弃。”

程青玄凛然道：“苍天可老，海会枯，石会烂。我不是肤浅的人，对皮囊不是那么看重。走吧，咱们拜堂。”

随后，两人按照娶亲流程拜了天地、父母。夫妻对拜后，两人手牵手进了闺房。

在此朝间，无心全程飘着。

过了良久，静坐在榻上、蒙着盖头的无心哑着嗓子问：“为什么不揭盖头？”

“我们今天又不圆房，你整块红布蒙在头上干啥？”

程青玄坐在旁边的金丝檀木椅上，胳膊肘支在小几，双手顶着腮帮，眼睛眯着，语气恹恹。

“圆不圆房跟揭盖头有什么关系？”

无心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满，今天是她的吉日，虽然是凑合的，但她依然极其重视。

程青玄直起身，伸手将盖头一把扯掉，盯着她有些泛红的脸道：“好了，仪式结束，让我继续打盹。”

无心提醒：“还没喝交杯酒。”

“呼，忘了！”程青玄一拍脑门，起身去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