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人遗书》 富金山血战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全面侵华战争爆发，同年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历时三个月，上海陷落，日军沿长江前进，直逼国民政府首都南京，12月1日，南京保卫战打响，12月13日南京沦陷，国民政府被迫迁都武汉，日本为逼迫民国政府投降，进一步向武汉进军，武汉会战爆发。

“余此次奉命固守富金山，因敌人行动又快，现在孤军奋斗，决以全部牺牲，以报国家养育！为国战死，事极光荣。所念者，老母外出，未能侍奉。端公仙逝，未及送葬。你们母子今后生活，当更痛苦，望勿以我为念。又我去年所经过之事，实在对不起你，望你原谅。我要部署杀敌，时间太忙，望你自重，并爱护诸儿，侍奉老母。——吴耀宗”，吴耀宗将这封写完的家书看了一遍又一遍，才叠好放进了上衣的兜里，吴耀宗是国民革命军陆军第三十六师的一名营长，武汉会战中，三十六师负责防卫富金山一线阵地，自9月2起，日军第十三师团开始进攻富金山以后，这已是第九日。

“小石头”吴耀宗战壕里站起来喊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一个相貌十七八岁的孩子跑了过来，小石头是吴耀宗在撤离南京的路上捡到的一个逃荒小孩，至于他从哪儿来的，吴耀宗也没问过他。

小石头满脸黝黑，身上的军服也不合身，套在身上不像当兵的倒像一个唱戏的。

“营长，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小石头咽了咽口水说。

吴耀宗拿手帮他擦了擦脸，整理了一下小石头戴在头上东倒西歪的头盔，然后说：“你去通知一下几个连长，让他们到营部开个会。”

“是，营长。”小石头比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然后离开了。

吴耀宗一面看着小石头，然后转过身，拿起了摆在一旁的望远镜，看了看对面的日军阵地，经过九天的战斗，阵地前方横七竖八躺着数不清的日军和国军士兵的尸体。

“营长。”最先赶到的一连长继先喊了一声吴耀宗，随后的就是另外几位连长。

吴耀宗看了几位连长一眼，走进了指挥部，几位连长也跟着吴耀宗进了指挥部。

“继先，先汇报一下伤亡情况吧。”吴耀宗看了看一连长继先。

“是，营长，经过这两天战斗，除去重伤员，全营还剩下106人，其中一连减员超过三分之二，其余几个连减员也达到了三分之一。”一连长看了看手里的花名册。

“我们才换防两天，伤亡率这么高？”听了伤亡情况的吴耀宗一惊。“二连长，弹药的消耗情况怎么样？”吴耀宗问到。

“弹药目前充盈，只是我们缺少大口径的火炮，日本人又有坦克，我们现有的装备实在没什么办法，所以兄弟们只能扛着炸药包硬冲。”

吴耀宗听着这些话，手里握着的望远镜不由得紧了紧，是啊，一场实力不对等的战争，想要取得胜利，只能靠兄弟们的血肉之躯去填。

吴耀宗闭着眼里了理理思路，开口道：“各连回去继续严防戒备，兄弟们，记住了，我们在这里多坚守一天，身后的武汉才会多安全一分，我们从南京撤离的路上你们都看见了，就是因为我们退了，那些百姓才会流离失所，所以我们不能在退了，再退，整个国家都没了，那么，拜托了，众位兄弟们。”说着，吴耀宗身体一挺，向众人行了一个军礼。

其他人都没说话，也都默默回了吴耀宗一个军礼，然后出了指挥部，吴耀宗也在众人离开后，走出了指挥部。

刚走出指挥部的吴耀宗抬头看了看天空，阴沉沉的，空气里有股浓浓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嗡嗡嗡——”大功率的引擎声打破了刚才还安静的战场。

“空袭！空袭！”阵地上像烧开的水一样，马上就沸腾了起来。“呜呜呜——”防空警报也跟着响了起来。

“隐蔽，按顺序所有人进防空洞。”吴耀宗喊了一声，接着这道命令像潮水一般向远处荡漾开来。

轰鸣声逐渐拉近，三架97式轰炸机从吴耀宗头顶掠过，距离之近，吴耀宗甚至能看见97式机翼上那挺7.7mm的机炮。

“哒哒哒，哒哒哒。”飞机上的机炮喷出了火舌，子弹打在沙袋上，木板上，四散的碎屑落了满地，有些来不及躲避的战士被击中了，被打中的部位像气球破裂一般炸开了，四散的肢体落在了阵地的每一处。血腥味笼罩在整个战场上，战士受伤发出的呻吟声与机炮的交织在一起，像恶魔的低语一般压在每一位战士的心头。这场扫射持续了五六分钟，三架97战机扔下了携带的炸弹后，在爆炸声中离开了这片阴沉的天空。

“快快快！抢救伤员，进入阵地，准备战斗。”吴耀宗跑出防空洞，向躲在防空洞里的其他人发出了命令。

就在刚刚，飞机投完弹后，一枚炸弹炸开了防空洞，藏在里面的几个士兵，在一阵火光中，他们的残肢断臂飞上了天空，惨烈程度让这帮老兵都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我日你姥姥的小鬼子。”一连长看着自己的士兵变成这样，忍不住的怒骂道。

“营长，日本人进攻了。”负责警戒的士兵喊到。

“全体进入战斗位置，准备战斗。”吴耀宗匍匐在战壕里，对着周围的人说到。

“坦克，有坦克！”阵地上各种声音乱做一团。

吴耀宗拿起望远镜看了看，发现两辆97战车带着一个小队的日本兵摸了上来。

“轰，轰”两辆97上的47mm炮开火了，炮弹落在了阵地前沿，掀起的泥土落了吴耀宗一身。

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距离只有三百米不到的时候，吴耀宗一声令下，阵地上的轻重机枪开火了，无数的火舌喷射而出。

日军刚刚还井然有序的阵型，瞬间就乱做一团，一阵血雾飘然而起。但日军反应极为迅速，剩下的人立刻四散而开，几人为一组，找掩体躲了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97战车上的两挺机枪配合着主炮开火了，火力密度一瞬间就提上来。

“妈的，这两个铁王八不搞掉是个麻烦。”吴耀宗骂了一声。

“爆破组，给我上，其他人掩护。”一连长最先做出反应。他话刚说完，三四个战士拿上集束手榴弹翻出了战壕。

“??，??，??”国军阵地上唯一的两门迫击炮响了，炮弹精准的落在了坦克周围，虽然没有对坦克造成什么伤害，但是把周围的日本士兵稍微清理了一下，给爆破组清理出来了一定的空间。

爆破组一路闪躲前进，前面的战士冲到距离坦克还剩下五十米的时候，日本兵发现了他们，连忙开枪射击，几位战士都中枪倒地了。

“我去”一连长继先夺过一个战士手里集束手榴弹，翻出了战壕。日军也发现了他，不得不说，抗战初期的日本士兵单兵作战能力很强，几发子弹都贴着一连长的头皮飞了过去。

“刺啦”一声，一连长拔掉了导火索，然后大手一扔，手榴弹滚进了战车的肚子下面，“轰”一声巨响，坦克没了声响。

周围的日本士兵见状，开始慢慢后撤，剩下的一辆97坦克也开始后撤。

见日军撤退了，吴耀宗下令停火，接着派了两个士兵把一连长接了回来。

“干的漂亮，继先。”吴耀宗拍了拍被人架着的一连长。

“还好还好，捡回一条命。”继先一脸劫后余生的说到。

“鬼子应该暂时是不会上来了，今晚应该会好过一点了。”吴耀宗看了看已经退去的日本兵说到。

……

夜晚，吴耀宗拿着花名册统计着今天阵亡的官兵，今天这下午一战，他这个营又损失了20多个兄弟，这么打下去，明天日军只需一个冲锋，富金山这块阵地就真的守不住了，无限的思绪这一刻席卷着吴耀宗本人，吴耀宗扭过头去，看见睡在一旁的小石头，心中有了些想法。

第二日早

“小石头，小石头。”吴耀宗叫醒了睡梦中的小石头。

“营长。”小石头揉了揉眼睛

“营长给你说个任务，你能办到吗。”

“能，我是营长捡来的，营长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听了小石头的话，吴耀宗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递到小石头手里，说：“你把这封信交给我夫人，她现在就在汉口，能做到吗？”

“营长，你这是要赶我走?”小石头并不傻，他知道这个时候让他去送信意味着啥。

“小石头，你记住，你还小，打仗送命这是我们当兵的事，你一个小孩子离得越远越好。”

“可是营长，我也能扛枪，我也能杀鬼子。我也是军人。”小石头带着哭腔说到。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如果你还认我这个营长，那就去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

小石头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接过了吴耀宗手里的信，向吴耀宗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吴耀宗带着小石头下了山，看着小石头消失在远方后，他回头看了看对面山头的日军营地，感觉最后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一群伤兵 今天的天气昨日好上不少，但这对吴耀宗来说可不并不是好事。

“继先，咱还剩多少炸药?”吴耀宗找来一连长开了个小会。

“还有一些，你有什么计划?”

“我打算这些炸药埋在战场周围，要真守不住了，大不了跟他们同归于尽。”吴耀宗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两人互相沉默了一会儿，继先先站起来，说：“行，我去安排。”

看着继先逐渐远去，吴耀宗从口袋里掏了一支烟点上，吸了两口，然后插在了战壕里，也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

“咻咻咻，咻咻咻”，刚到正午，日军就发起了进攻，大炮像雨点一样砸了下来，被掀飞的沙袋还有木板像枯叶一般在空中飘舞，过了一会儿，炮声逐渐减弱。但是，这次日本人这次是铁了心要拿下富金山，刚才那轮炮击，送来的不光是炮弹，还有毒气。黄绿色的气体像一块巨大的毛毯盖在了富金山的阵地上，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有毒气，全体带面罩，上刺刀！。”吴耀宗大声喊着，从地上拔出刺刀，套在了自己的毛瑟步枪上。

黄绿色的气体严重遮挡了双方的视线，国军这边所有人举着上完刺刀的步枪，紧贴着堑壕壁，看来，一场白刃战是在所难免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什么也听不见。

“砰！砰！砰！”几声枪响率先打破了这种寂静。“日本人进战壕了！日本人进战壕了！”一连阵地率先与敌接火了。然后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有中国话，日本话，枪声，骂声还有惨叫声。

吴耀宗这边，他此刻正握着步枪，谨慎的观察着周围，忽然，他隐约看见正前方有个人影，什么也没想直接开枪了，枪声刚落下去，浓雾那头就传出了惨叫声，应该是打中了，接着双方开始了互射，惨叫声此起彼。

“啪嗒”，有人跳进了战壕里。“鬼子进战壕了！”意识到不妙的吴耀宗大声喊到。

此时毒气正在散去，能见度已经比刚才好了不少，几十个日本兵已经跳进了战壕里，许多国军士兵刚开完第一枪就被后面冲上来的日本兵刺中了。

这一刻，喊杀声和惨叫声掺杂在了一起，双方最先接触在一起的士兵已经扭打在了一起，可是后续的日本兵已经已经冲上来了，越来越多的日本兵冲进了战壕里。国军士兵一个一个倒下，吴耀宗见守不住了，只能打翻周围的几个日本士兵，冲回指挥部，按下了指挥部里起爆器。

“轰——”一声巨大爆炸声响起，整个阵地都笼罩在了烟雾里，那场爆炸的冲击波甚至冲击了对面的日军阵地，战后，整个富金山阵地的表面阵地都消失了，只留下了数不清的尸体。

1938年9月11日，国民革命军陆军第三十六师撤离富金山，长达10天的富金山保卫战结束。

这边，从富金山上下来的小石头，刚走没多久，就听见了富金山传来的爆炸声。

“营长”小石头回头看着已经看不见的富金山，只能强压心中的痛苦，因为要完成营长托付给他的任务。

但现在的问题是，营长让他去汉口，可小石头离开富金山后就和部队失联了，别说去汉口了，现在让他找到国军都未必能找着了。“先找到部队再说吧。”小石头思考了半天也没得到什么结果。

……

过了几天，小石头终于找到了一个村子，但是，自从日本人来了以后，这里的村民大多逃走了，留下的也都藏进地道里了，可以说，想找到活人还是有几分麻烦的。

小石头试探性的推开了一扇房门，刚进屋，就被满屋的灰尘呛到了，“咳咳咳，咳咳咳，这里都荒废多久了啊。”小石头摸了摸桌椅，自言自语的说到。

没找到人的小石头漫无目的的在村子里溜达着，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一个不留神将一个空的罐头盒踢飞了出去。

小石头看着罐头盒愣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走过去捡起了那个罐头盒，小石头虽然不识字，但是认出来上面写的是日本字。

“日本人！”小石头吓出了一身冷汗，转身闪进了旁边的屋子里，透过墙边的小孔，观察着外面。

“咔嚓”小石头听见背后有人拉枪栓，刚转过身，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什么人?”那人用一口湖南口音的话问到。

小石头有点刚开始有点慌神，可听见那人说中国话，心里就放松了不少。

“我是国军”小石头战战巍巍的说道。

那人听见了小石头的话，后退了一下，但手中的枪依旧没有放下。“哪个部分的?”那人开口说到。

“三十六师的部队。”

“三十六师的部队?证件拿来！”那人晃了一下枪说。

小石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然后递给了那人。

那人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然后对比了一下，把枪收了起来。“跟我来，这外面不安全。”那人把枪背在身后，闪身进了屋里，小石头也跟了上去。

进了里屋以后，那人将一个大水缸搬开后，一块木板露了出来，他蹲下来，掀开了木板，下面是条暗道。

“进来吧”那人先下了地道，小石头紧随其后。

到了地道最深处，小石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地道里躺着二三十个伤员，还基本都是都是丧失行动能力的重伤员。

“这是?”小石头问刚才那人。

“我们是三十八师的，我们负责在春河集一带布防，鬼子集结大量部队向我们发起了攻击，春河集失守了，我们只能后撤，这些伤兵走不了，上峰只能命令我带这些伤员就地隐蔽，如果后续还有部队路过，到时候再交由他们负责。”

“那这是哪儿，国军大部队往哪儿转移了？”小石头问他。

“不知道，听说都往潢川转移了，准备在那里和日本人决战，这里是春住河集附近，但具体是哪我也不知道。”

“那我知道了，谢谢你，我得去追大部队了。”小石头朝那人敬了一个军礼。

“现在外面很危险，鬼子正到处搜捕我们被打散的人。”那人拦住小石头说到。

“你有你的任务，我也有我的任务。”小石头拍了拍装信封的口袋说到。

“……”见小石头去意已决，那人也不再说啥，而是拿了一支步枪和几发子弹交到了小石头手里，然后朝他敬了一个军礼：“我们这帮人都不打算走了，如果鬼子来了，我们就跟他们干到底，反正我们这帮人不做俘虏。”

“有缘再见。”小石头回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离开了，但刚往外走了两步就停住了脚步问那人：“兄弟，你叫个啥。”

“许一乐，你呢？”那人站在人堆里回应到。

“小石头，你们多保重，后会有期。”说完，小石头便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地道，并将水缸搬回了原地。这里的人，也许这辈子也不会再见到了吧，小石头这样想着，而许一乐也这么想着。

…… 余店争夺战（上） “这地是哪儿啊？”小石头看着周围一模一样的景色有些头大，照这么走下去，得多久才能到汉口啊，小石头有些后悔的是，当初怎么忘了问许一乐有没有地图，不过他不识字，就算有，他估计也用不上。那么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得找一个当地人或者找着大部队。

“啪，啪，啪”几声枪响打断了小石头的思考，“三八大盖，有鬼子！”小石头立刻趴在地上，举起枪，观察着周围。

过了一会儿，就看见两个鬼子追着一个国军士兵从小石头面前跑了过去。“救吗？”小石头内心问自自己。

“得救！说不定还能知道怎么找到大部队的行踪。”小石头下定了决心，跟了上去，追上以后，那个国军士兵正被两日本兵压制在了一块巨石后面，而那两个日本兵正悄悄靠近，准备左右包抄。

小石头举起枪，瞄了好一会儿，然后悄悄扣动了扳机。“啪”，子弹打中了一个日本兵的小腿。“啊——”日本兵立刻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叫声，另一个日本兵见状，连忙朝小石头这边开枪还击，也许是知道有人解围，那个国军士兵也开始反击了，倒地的日本兵让小石头解决了，而剩下的另一个日本兵看情况不妙，拔腿开溜。

见鬼子溜了，小石头站了起来，那人也看见了他，“过来吧”小石头冲他挥了挥手。那人见状，跑了过来，向小石头敬了个军礼说：“上等兵陈石，三十八师的。”

“小石头，三十六师的”小石头回了一个军礼。

“三十六师??富金山撤退后你们不是调下去休整了吗？你们在这儿啊？”

“我们打散了，找不着大部队了。”

“这样啊，那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我们部队。”

“行”小石头朝陈石点了点头，跟上了陈石的步伐。

……

伞陂寺，三十八师驻地

陈石带着小石头踏进了三十八师大院。

“陈石，这小兄弟是?”一个和陈石年纪差不多的的人靠上来问到。

“小石头，送信回来的路上遇到的，多亏这兄弟出手相救，不然我就交代在路上了。”陈石向来人介绍了小石头。

那人向小石头敬了一个军礼，开始说：“三十八师步兵一团下士王印刚，你好你好。”说罢便向小石头伸出了手。

“三十六师步兵三团小石头。”小石头伸出了手握住了王印刚的手。

“老王，你俩先聊，我去向团长报告。”陈石说完这话，进了一团的指挥部。

“报告！”陈石站在门外喊一声。

“进来”团长开口说话了。

“团长，这是师部命令。”陈石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交到了团长手里。

团长拆开了文件，仔细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传令兵！通知各营营长到团部开会。”说完这话，他转身走到作战会议室，将目光投向了挂在墙上的作战地图上。

不一会儿，一团的各个营长已经到了，纷纷落座于会议桌前。

一团长清了清嗓子，说：“刚接到师部命令，日军与昨日增加了在官渡的兵力，并向我余店，毛围孜，牛岗三处阵地发起了猛烈进攻，司令部命令我部火速赶往余店支援，此战，关系我武汉防务，诸君理应全力以赴，精诚合作，现在，我命令所有人立即开拔余店。”

“是！”在场的所有人齐声喊到。

“散会！”

“部队要开拔了吗？”王印刚问刚刚从指挥部里出来的陈石。

“嗯，我们得去余店驻防了，鬼子又加强了攻势。”陈氏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一旁的小石头：“小石头，本来开始打算送你到汉口的，现在你也走不了了，你也得和我们去余店，我们们现在需要人手。”

“明白了”小石头点了点头。

下午三时，小石头他们就踏上了前往余店的路。

余店，湖北中部的一个并不起眼小镇，此刻确是武汉会战一个重要的关键点，余店的得失关乎潢川战役的胜败。

“团长命令，各部组建突击队，突入余店镇。”小石头他们刚到余店，一道命令就下来了。

陈石和王印刚最先报了名，小石头本来也打算报名，但是让陈石拦住了，告诉他这种送死的事，还是他们这帮老兵先上。

“轰轰轰——”国军的75mm野战炮拉开了争夺余店的序幕。

“嘟嘟嘟——”冲锋号响了，陈石和王印刚端着刺刀翻出了战壕。

“哒哒哒，哒哒哒”日军阵地上的九二重机枪和歪把子轻机枪响了，枪口喷射而出的子弹狠狠压制着陈石他们。

“轰——”日军的92步兵炮也响了，炮弹像雨点一般砸了下来，一时间进攻停滞不前。

“这么打太吃亏了，伤亡太大了。”陈石一边躲着炮火一边对王印刚说话。

“这么挨炸也不是个事，我们再往前推进两百米，冲进火炮的射击死角以内再说。”王印刚冲着陈石大声喊到。

趁着敌人机枪换弹的时候，俩人离开了掩体，继续向前推进。“嗖嗖嗖”两发子弹擦着陈石头皮而过，两人跳进一处弹坑。

“你受伤了？”王印刚指了指陈石的胳膊，陈石这才发现，自己的右臂被子弹擦伤，鲜血正往外流呢。

“没事，好歹咱俩不用挨炮炸了。”陈石笑了一下，抓了一把土盖在伤口处。两人看了一下突击队其他人，他们绝大部分人还没冲进死角以内，敌人的火力很猛，突击队的战士伤亡也很大。

陈石看了一眼余店的外围阵地，光是轻重火力点就有五六个，还不算上暗堡啥的。

“嘭——”国军的105炮支援到了，一时间地动山摇，陈石看见日军阵地上各种各样的东西都被掀上了天空。

“机会来了，我们上。”陈石拍了一下王印刚，从弹坑里爬了出去，而刚刚那波炮击对突击队来说，简直是有如神助，日军的火力一下就哑了，突击队则借助这个火力空白期立刻突入了余店的外围阵地，并立刻肃清了阵地里的残余敌人。

“咻——”一发带着红色拖尾的信号弹直上云霄，那是总攻的信息。

“我命令，全团冲锋，拿下余店！”团长发出了最后的总攻讯息。

一个团的人如排山倒海一般向着余店发起了冲击，小石头也在其中。

接下来，就是最严峻的时刻了，日军早已做好了巷战的准备，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突击队率先进入了城镇中央，两挺摆在路中央的机枪开火了，“哒哒哒，哒哒哒”枪声响起，几个个战士来不及躲闪便被击中。

“手榴弹！”陈石喊了一声，两个掷弹手将两枚巩式手榴弹扔到了道路中央。

“嘭，嘭”两声，敌人的机枪暂时哑火了，几人连忙上前，清除了这里的工事和敌军，没成想刚缓了一口气，两边的道路的屋顶就射出来了几发子弹，一个战士应声倒地，“楼上有人！”王印刚最先反应过来，机枪手则端着轻机枪对着子弹射来的方向扫射了一通。

陈石带着两个战士冲进了那间屋子，几人刚走到楼梯口，一枚南瓜手雷扔了下来，滚到了几人的脚边，“轰”的一声，几人都被炸翻了，“啊——”一个战士腿被中断了，鲜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般，怎么止不住，“我日你姥姥的小鬼子！”陈石将一颗拉了弦的手榴弹，扔到了二楼。“轰——”一阵巨响，另一个战士，率先冲上了楼，楼上有两个日本兵，都被刚刚的手雷炸翻在地，“啪”先上楼的战士开枪了，打中了一个日本兵，他刚准备开第二枪，另一个倒地的日本兵已经站了起来，端着刀就冲了过来，刺刀扎进了战士的胸膛，随后而来的陈石一枪解决了这个日本兵，中刀的战士也倒在了地上，陈石连忙上前治疗，用手按住伤口，不让血流出来，可是刺刀扎进的地方是肺脏，血根本止不住。“咳咳咳”受伤的战士呛了两口血，声音越来越小了。

随后冲进屋里的是王印刚，看着屋里的惨状，都默默的摘下了帽子。

陈石默默的把牺牲战士的衣服整理好，拿起步枪，对围在一旁的众人说：“咱杀鬼子去，给他们报仇。”

…… 余店争夺战（中） 这边，刚进城的小石头也遇到了日军的顽强阻击，几个日本兵占住了一处街道，分别在街道左右架设了两挺机枪，封住了道路，小石头他们冲了两三次，却都无功而返。

看着阁楼上日军不断喷射子弹的火力点，小石头仔细观察了一下街道结构，心中来主意，接着便朝其他人要了一堆集束手榴弹，冲进了一间屋子，将手榴弹扔在墙角，“轰”墙体被炸开了，墙另一边的日本兵被炸弹的冲击波掀到在地，小石头趁机又扔了一颗手榴弹，“嘣——”接着听见日本兵哇啦哇啦的惨叫声，小石头端着枪就冲进了屋里，一枪撂到爬起来的日本兵，然后又对地上几个不动的几个日本兵，挨个补枪。

“哒哒哒”隔街而望的那间屋里的日本兵发现自己的火力点被小石头打掉了，连忙朝小石头那屋开火，子弹打在了屋里，将屋里的花瓶打了个粉碎。

楼下的国军士兵，趁着楼上的日本兵对付小石头的时候，将手榴弹从窗户扔进了屋里，“轰”几声爆炸声，屋里没了动静，几人连忙上楼，清理屋内的敌人

……

“小石头”，王印刚喊了小石头一声，在清理残余日军的过程中，小石头三人相遇了。

“你受伤了?”看着陈石绷带包裹起来的右臂，小石头问到。

“嗨，让子弹咬了一口，没多大事。”陈石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满不在乎的说到。

余店镇内的战斗一直持续了两个小时，最终三十八师以接近三百人的代价，从日军手里抢回了余店。

小石头三人自从夺回余店后，就被派到了外围修筑阵地，有小道消息说，鬼子这次集结了大量兵力，准备夺回余店镇。

“陈石，你说这次，咱能守住余店吗？”王印刚开口问陈石。

“不好说，据说这次鬼子是做了充足准备，张自忠将军的59军已经在潢川做好了接敌准备。”

小石头听着陈石两人的谈话，没说什么，只是用手不停的摸着吴耀宗托付给他的家书。

“嗡嗡嗡”战机的声音却又再次响起，湛蓝的天幕中，一架侦察机从余店镇的上空慢慢掠过。

“日本人的侦察机，看来鬼子的进攻很快就会开始了。”陈石看着已经远去的飞机对两人说到。

三人看着这种情况似乎都预感到了什么，但都没有说出来。

就在侦察机飞过去后的一个小时，日本人的进攻就开始了，五架九六式陆上攻击机将携带的4000公斤航空炸弹扔在了余店的阵地上，一瞬间，整个余店镇感觉都在晃动，其爆炸产生的威力，让余店镇所有的房屋在一瞬间倒塌。

“报告团长，日军两个联队分别从东西两个方向朝我部袭来。”传令兵将战场情况报告给了一团长。

一团长看着地图上敌人的进攻方向，眉头紧皱，而战场上的小石头等人则看到了这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景象。

几十辆坦克一字排开，带着数不清的日本兵正浩浩荡荡的朝着自己的方向前进。

“我滴妈呀，这得有多少鬼子啊？”说话的人是王印刚。

“嘿嘿，今天看来是要交代在这儿了。”陈石看着眼前这一幕，将两枚手榴弹摆在一旁，咧嘴一笑。

“营长，看来任务完成不了。”小石头摸了摸包里的信

“咻——，咻——”这是炮弹划过空气所产生的爆鸣声。“防炮！”阵地上有人喊到，在收到了指令后，小石头几人就躲进了防炮洞。当他们前脚刚踏进防炮洞，炮弹就砸了下来。

“轰，轰，轰”躲在防炮洞里的小石头等人感到一阵地动山摇，炮击带来的那种压迫感让所有人感到窒息。

“老王，鬼子连150炮都用上了，看来这次是真下了血本了，真不知道咱这点人值不值这些炮弹钱。”陈石是个乐观派，到这个时候还不忘开玩笑。

“奶奶的，咱要是有这些装备，日本人能进中国?真不知道咱的后人能不能有比这还厉害的玩意儿，可惜了，俺是看不见了。”王印刚骂骂咧咧的说着。

“咱的后人肯定比现在争气，到时候别说这些玩意儿，就连坦克飞机都有了，要是那个时候要不打仗就更好了。”陈石靠着墙壁，看着外面浓烟阵阵的天空自言自语的说到。

敌人的炮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反正炮击结束的时候每个人都只感觉耳朵嗡嗡作响，五脏六腑都差点震碎了。但现在有个很麻烦的事，150威力太大了，这一轮炮击结束后，余店本来就没剩多少的外围阵地变得更加平坦了。

“鬼子上来了！”日本人进攻了，众人顾不上修缮工事，只能匆匆进入战位。

“嘣——嘣——”国军这边的迫击炮响了，炮弹落在敌军的前进阵型中，可以看见被炸开的土块和被炸飞的日本兵。

“哒哒哒，哒哒哒”日军战车上的重机枪开火了，许多人都被击中了，一时间战壕里哀嚎遍地。

王印刚操着一支捷克式轻机枪，三发短点射，几个日本兵纷纷倒地，而陈石和小石头则对鬼子里的机枪手和小队长进行狙击。

日本兵的作战素养极高，他们以小队冲击我军阵地，虽然冲锋的人数很多，但是排开在阵地上却根本看不见人，另外他们的战术执行极也其到位，充分利用掩体靠近我军阵地，然后利用掷弹筒和炮火支援点对点打击我军的重火力点，而且日本兵的枪法极其精准，通常我们的战士刚露头就会被射杀。

谈话间，我军的几个机枪阵地就在敌人的掷弹筒和炮火下被打掉了，日军的推进速度肉眼可见的加快了，一但这些日本兵冲进200米范围以内，到那个时候只需要一波炮击，这些已经日本兵只需要一个短冲锋，余店可就真守不住了。

“这么打下去，迟早玩完儿。”王印刚将一个空的弹匣扔到一旁，转手又拿了一个装到机枪上。

“十有八九守不住了，准备上刺刀吧”陈石蹲了下来，抽出刺刀，将其套在枪管上。

小石头也学着陈石的样子，将刺刀装在了枪上。

“知道怎么拼刺刀吗？”陈石问小石头。

“知道，就拿刺刀捅就行了。”

“扯淡，鬼子虽然矮，但他们身体素质好，而且三八大盖加上刺刀五尺多，你还没到他跟前就先让他捅了。”

“那怎么办？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吧。”

“等会我和老王上去先缠一会儿，找机会抱住鬼子，到时候你就扎他，一定要扎准咯。”陈石双手比划着说到。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鬼子已经的炮火覆盖已经到了，陈石一把将小石头推到在地，然后往前一倒，趴在小石头身上，“轰——轰——”几声爆炸声响起。

然后就是日本人叽哩哇啦的喊着啥，接着七八十个日本兵端着枪就向阵地发起了冲锋。

王印刚将机枪放下，拿起了早就上好刺刀的步枪，对着小石头和陈石说：“我们上。”

日军冲进了战壕，阵地最前面的士兵已经接敌了，“叮，叮，叮”刺刀撞在一起的声音格外响亮，伴随而来的就是骂声和哀嚎声。

从高空上看，在余店的阵地上浅灰色和黄色军服混在了一起，像一幅巨大的泼墨画。 余店争夺战（下） 小石头三人沿着坑道向前推进，一个日本兵拦住了三人

这个日本兵和其他的不一样，这个日本兵身高和王印刚这个山东大汉差不多，加之又壮，看起来就和山一样。

“老陈，这就你说的矮啊？”老王盯着那日本兵，嘴里冒出一句。

日本兵见是三个瘦弱的中国士兵，咧嘴一笑，“咔嚓”一声退掉了枪里的子弹，摇头示意他们三个上。

“妈的，真嚣张。”脾气大的王印刚当场就要弄他。

“嗯”陈石看了一眼王印刚，眼神一动，两人端着枪直冲冲的奔着日本兵去了。

“刺啦”三人的刺刀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日本兵反手一挑，然后一脚踹了出去，陈石被踢飞了出去，王印刚把枪一横，用枪托砸向日本兵，却被闪身躲过，后者接着拿刀刺向王印刚腰间。

就在生死瞬间，“啪”枪响了，开枪的人是小石头，日本兵被击中了，踉踉跄跄的走了一步，然后摔倒在地。

“好险，好险”王印刚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我早就打算开枪了，你俩非得要拼刺刀”小石头开口说到。

“我真没想到这小鬼子真有功夫啊，妈的，差点就交代了。”陈石揉了揉胸口。

“赶紧走吧，别等会儿让人围了。”小石头举着枪警戒着四周。

“对对对”王印刚拉起了地上的陈石。

……

残酷的白刃战还在继续，这几十个鬼子两两一组，背靠背作战硬是一点破绽不露，反观国军这边，混战中倒下的人不计其数。

小石头走在三人最后，刚路过一个拐角，一个日本兵端着刺刀就朝小石头冲了过来，陈石见状，一个飞扑上前，将日本兵撞到在地，两人就这样缠斗在了一起，“小石头，快！拿刺刀捅他！”陈石大喊着，小石头举起枪，还没来得及捅，那日本兵就挣脱了陈石的束缚，站了起来，奔着小石头去了，王印刚也扑上去抱住了日本兵，摔倒的陈石再次爬起来，从后面搂住了日本兵，三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缠绕在一起，“啊！”小石头一声怒吼，直接将刺刀插进了日本兵的胸膛里，鲜血顺着刺刀直溜溜地往外冒，“刺啦”小石头拔出了刺刀，刺刀带出的血溅了小石头一脸。

王印刚和陈石这才松开了日本兵，而后者直挺挺的摔在地上，两人同时朝小石头竖了个大拇指。

小石头拿袖子擦了擦脸，叫上两人赶紧走。在推进的过程中，遇见十几个日本兵正在和国军士兵缠斗，有的人被刺刀扎中，正倒在地上哀嚎，三人见状连忙上去帮忙。

王印刚一脚踹飞了一个日本兵拉起了被打倒的士兵，被踹倒的日本兵爬了起来，端着枪冲了过来。

“嘭”子弹穿过日本兵的头盔，然后重重的摔向地面，开枪的还是小石头，这边陈石和一个国军士兵配合，将一个日本兵绊倒在地，把手榴弹塞进他衣服里，然后把他推到鬼子群里，“轰！”五六个日本兵直接被炸飞了，四散而飞的肉块落了在场的人一身。

……

随着国军在外围阵地投入的士兵越来越多，这批冲进阵地的日本兵被包围了起来，此刻，这场战斗也已接近尾声，这群日本兵除了拼死突围出去了几个，其他悉数被歼。

看着撤退的日军，活着的人不禁振臂欢呼起来，到了打扫战场的时候，整个战场尸骸遍地，许多牺牲的战士到死还抱着敌人，有的人肚子被打穿了，肠子都拖到了地上，手里的枪也没松开。看着这些画面，在场的所有人都默默敬了一个军礼。

将这些牺牲的将士匆匆掩埋完了以后，众人收拾好心情，再次回到了阵地上。

两三个小时候，敌人的进攻又开始了，最先开始的是空袭，两架97轰炸机又来了，扔下几枚炸弹后，又在上空盘旋了一圈，用机炮将阵地犁了一遍又一遍，而很多的战士则在空袭里牺牲了。

“团部命令，放弃余店外围阵地，各部交替掩护后撤，进入余店镇和日军进行巷战。”团部的命令下来了，接受命令的众人在空袭结束后，交替掩护离开了余店的外围阵地，离开了他们战斗一天的阵地。

国军离开不久后，日军就占领了余店外围阵地，接着又一鼓作气向余店镇方向发起了攻击，企图一举拿下余店。

“给我拿俩手榴弹”陈石拍了拍负责警戒的小石头。

小石头没说话，将两枚巩式手榴弹交给了陈石，陈石接过手榴弹，埋在了街道两侧，又用棉线将手榴弹的导火索绑在了一起，一个简单的地雷就这样做好了。

“走”陈石带着小石头进了道路两边的房屋，给他们两人各自找了一个射击点，又给王印刚找了视野好的地方架设机枪，同时告诉王印刚等会儿他俩开火后，机枪位暂时先不暴露，等鬼子人多了再开枪。

过了一会儿，日军大部队抵达余店镇外围，随之便派遣小股部队进入了镇内，而国军布置的观察哨则及时将这一情况迅速传入了城内，此时城内各处的阻击阵地已做好了随时接敌的准备。

“鬼子来了”陈石向小石头和王印刚打了个手势。

收到指令的小石头缓缓移动枪口，将枪口对准了日本人出现的方向。

五六个日本兵成索敌阵型向前慢慢推进，沿街排查房屋，这时，一个日本兵触发了刚才陈石布置的地雷，“轰”的一声，两个日本兵当场被炸死，其他的则就地找掩体躲了起来。

双方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一个日本兵从石头后探出头来，被陈石一枪击毙。日军发现了陈石，顿时集中火力向陈石的方向射击。

“咻咻咻”陈石往右一滚，几发子弹打在了最开始的位置。

见陈石没了动静，剩下的日本兵站起身来朝陈石的方向缓缓前进，小石头抓住机会，一枪撂倒一个日本兵，发现还有敌人，剩下的日本兵丢下几具尸体直接开溜。见状，小石头三人直接开火，但是没能击毙逃走的敌人。

“赶紧撤，等会儿人多了就走不了。”陈石对两人说到，三人就这样下了楼，刚准备前往下一个阻击阵地。四周却响起了密集的枪声，看来其他的阻击阵地也和敌人遭遇了。

而三人还没走，一大队日本兵就追了过来，小石头三人都暴露了。

“鬼子，赶紧走！”王印喊了一声，刚站起身，一发子弹就击中了王印刚的小腿，王印刚叫了一声，摔倒在地。

“老王！”陈石两人心里一惊。

王印刚匆匆检查了一下，子弹击中了小腿骨，骨头碎了，走不了了。

“你们走吧，我帮你们拖住鬼子。”老王按着伤口对两人说到。

“老王……”陈石看着王印刚，说不出话来。

小石头也不知道该说啥，就看着王印刚。

“走吧走吧，小鬼子就快上来了，对了，陈石你那还有烟吗？临了想抽根烟。”

听了老王的话陈石从衣服兜里东掏西掏，啥也没有。

“行吧行吧，你们赶紧走，手榴弹给我留俩就行了。”王印刚摆了摆手让两人赶紧走。

小石头取下手榴弹袋，交给了王印刚，陈石向王印刚行了一个军礼，说：“老王，下辈子咱还做兄弟。”

老王没在说话，点了点头，朝两人挥了挥手。

小石头和陈石背着枪快步离开了，王印刚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将手里的机枪换好弹匣，架在了街道上。

几个日本兵最先冲了上来，“哒哒哒，哒哒哒”王印刚开枪了，三发点射带走了最前面的几个日本兵。

日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狼狈不堪的找掩体躲了起来，“啪，啪，啪”日军开始了反击，几发子弹落在了王印刚面前，飞溅而起的石子击中了王印刚的眼角，鲜血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啪”一声枪响，子弹击中了王印刚的肩膀，王印刚顿感一阵酥麻，手里机枪也飞了出去。

日本人见状，都冲了过来，准备活捉王印刚，王印刚坐了起来，把头靠在墙壁上，将手里的手榴弹袋往背后藏了藏。

五六个日本兵围了上来，“噗嗤！”两个日本兵将刺刀插进了王印刚大腿里。

“嗯——”王印刚哼了一声，使劲把嘴唇咬了咬，一缕鲜血沿着嘴角流了下来。

几个日本兵一脸诧异，他们估计是没有见过像王印刚这样勇猛的中国军人，而后剩下的每一个日本兵都捅了王印刚一刀。

王印刚依旧没有吭声，日本兵被惹怒了，嚷嚷着用枪抵住了王印刚的头，王印刚不仅没害怕，反而冲着大声笑了起来，“刺啦”一声，王印刚不动声色地拉响了藏在身后的手榴弹。

“轰——”一阵巨响，王印刚和日本兵都消失了，只留下了一摊血迹和被撕碎的军服。

这边，撤离的小石头和陈石也遇到了麻烦，他们被日本兵拦住了。

“娘的，拼了，杀一个是一个。”陈石骂了一声，扔出一颗手榴弹，小石头也借着地形优势，向围上来的日军开枪。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支路过的国军帮他们解了围，趁着日军的火力被吸引，两人连忙撤退。 牺牲 当陈石两人历经千辛万苦回到了国军的防区，团部的命令也下来了，国军要放弃余店了，但是就这么直接撤退，日本人肯定会直接咬死他们，所以说需要有人留下来掩护主力撤离，而这个任务则阴差阳错的落到了陈石所在连队的头上。

“要不你跟着团长他们先走吧，你不是有任务吗?”陈石问小石头。

“不了，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先活下来再说吧。”小石头擦了擦手里的枪对陈石说到。

话都到这个份上，陈石也不再说啥，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老陈，我有事得拜托你，我要是走在你前面，帮我把信送到汉口。”打破沉默的是小石头。

“……”陈石从兜底掏了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然后转手把烟插在了阵地上。

撤退的主力出发了，陈石和小石头看着夕阳下远去的队伍，心里都盘算着些什么。

陈石他们的阻击阵地选在了余店镇外的一个小山上，说是小山上，说白了就是一个小土坡，山坡上修着一些简单的工事，架着一挺马克沁，这便是小石头他们的阻击阵地了。

“老陈，我希望我说的你能考虑一下。”

“谁说留下阻击的人一定会死的，咱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点大风大浪有啥好怕的?”陈石端着枪趴在战壕里盯着远方。

“这次不一样，我有预感，要不这样，无论我们谁活下去都帮对方一个忙。”小石头语气格外的沉重。

“行”陈石点了点头。

“咻——”炮弹的声音划开了沉默的天空，落在了阵地上，巨大的爆炸声让人不由的捂住了耳朵。

“日本人来了。”陈石看向了小石头。

远处，大约一个大队的的日本兵乘坐着卡车，成一路纵队沿着公路浩浩荡荡的向前行驶。

“嘣”一颗巨大的火球在车队的最前方迸发而出，原来是日军的运输车压到了小石头他们在公路上架设好的地雷，接着那辆车跟着车上的几十个日本兵一起飞到了半空中，然后重重的摔到地上，爆炸又引爆了车上携带的弹药，继而发生了一系列连锁爆炸。

车队立马停了下来，车上拉的日本兵也都跳下了车，隐蔽在道路两侧，随行的装甲车，不停转动着炮塔，监视着四周。

小石头他们并没有着急开火，而是静观其变，见招拆招，尽可能为大部队的撤离多争取一点时间。

最先做出动作的是日本人，日本人排除了一个小队的兵力，准备抢占道路两侧的制高点以便观察国军动向。

国军指挥官也不傻，见阵地位置快要暴露，连忙发信息让之前布置好的诱敌部队开火。

为了拖延时间，国军这边并没有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而是利用散兵坑，将部队分散成若干个小组，采取多点开花的战术，最大程度的延缓敌人的进攻，但是这样一来，每一处负责阻击的战士基本都会被敌人包围，而他们也自然会成为最先牺牲的人。

而日军大部队发现到处都有敌人的小股部队袭扰后，只得派出数支小队将这些分布在几公里宽阵线上的小型火力点一个个拔掉。

陈石和小石头并没有被派到最前面作战，而是被留在了主阵地上。

“枪声越来越小了，看来外围的兄弟基本上都牺牲了。”小石头听着逐渐稀疏下来的枪声对陈石说到。

“看来，就要到最后的时刻了。”陈石将一发子弹送进枪膛里，接着便举枪瞄了瞄远处的天际线。

“日本人来了。”冲锋的日军已经出现在了陈石的视线里。

“轰——，轰——”冲锋的日军踩上了国军埋的地雷，几道火柱冲上云霄，周围的日本兵像几片枯叶一般飘散。

“哒哒哒，哒哒哒”国军阵地上的重机枪喷射出一阵密集的火舌，压制着远处日军的阵型。

“砰砰砰”日军射出的子弹砸在了掩体上，发出声声脆响。

小石头屏住呼吸，轻轻扣动扳机，“嘭”一声枪响，一个日本兵倒在了地上，陈石枪法也不赖，几发子弹下来，几个日本兵也成了陈石的枪下亡魂。

日军的冲锋攻势依旧不减，许多日本兵已经离国军阵地已不足百米。

“全体上刺刀，杀！”阵地上的国军换好刺刀准备打一波反冲锋，因为这样不仅能避开日军随之而来的炮火打击还能杀敌人一波措手不及。

还没等炮弹落下来，所有人已经杀出了阵地，日军还躲在掩体后面等待炮火结束后冲锋，小石头这边已经端着刺刀到了他们眼皮子底下。

陈石端着机枪对着毫无防备的日军一阵扫射，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血泊里。

日军被国军这波反冲锋杀的一阵晕头转向，甚至连像样的反击都还没展开就慌忙逃窜，这也很正常，毕竟自打中日双方开战以来，国军一直处于战略防守的状态，就没打过几场像样的进攻战，更别说这种反冲锋了，所以被日军轻视也是难免的事。

小石头等人匆匆打扫了战场，收集了一些枪支弹药，就撤回了阵地。

“你这枪该换了，膛线都快磨没了。”陈石拿过小石头的枪看了看，然后扔给了他。

“没事，我用着挺顺手的，这枪自打从富金山下来以后就一直跟着我。”小石头拉开了枪栓，看了看枪膛。

陈石看了小石头一眼，扭头又看向日军退去的方向，心中预感日军的下一轮进攻又该开始了。

……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坦克履带的声音格外的吵闹，两辆97中型坦克带着一堆步兵拉开了进攻的序幕。

“轰——，轰——”坦克开炮了，一发炮弹击中了重机枪阵地，一阵火光里，阵地上唯一的一挺重机枪变成了废铁。

几个战士抱着手榴弹冲了出去，想炸毁坦克，可还没冲到跟前，就被坦克上的机枪打中壮烈牺牲了。

在没有重火力的情况下，日本这种只有薄薄装甲的坦克也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轻松就突入了阵地里，许多受伤倒在战壕里的士兵倒在了坦克履带下，发出令人害怕的惨叫声，“哒哒哒，哒哒哒”坦克炮塔上那挺机枪像死神的镰刀一般收割着国军士兵的生命，此刻，阵地上如同地狱一般恐怖，战壕已经被血水灌满，受伤的人泡在血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陈石看着这些惨不忍睹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没注意到，坦克的炮口已经转到了他这一边。

“陈石！小心”小石头发现陈石有危险，冲过去一把推开了发呆的陈石，“轰”炮弹落在了小石头周围，炮弹掀起的土块盖住了小石头。

“小石头！小石头！”陈石扒拉着小石头身上的土块，小石头的下半身被炸碎了，肚子里的器官都拖在了外面，鲜血将周围地面都染成了黑色。

小石头已经说不了话了，吃力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上衣兜。

“对不起，对不起”陈石鼻子眼泪混在了一起，他用手抱起小石头，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

小石头张着嘴想说话，可怎么也说不了话。

“我知道，我都知道。”陈石带着哭腔从小石头的上衣兜里翻出吴耀宗的那封信，拿到小石头面前。

小石头点了一下头，悬在空中的手垂了下去。 落单的友军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炸弹炸晕的陈石，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了过来，陈石将压在身上的土块清理干净后，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日本人已经离开了，整个阵地一片狼藉，陈石想起了小石头临终前交给他的信，随后便在身下的土堆里搜寻了起来，值得庆幸的是，信的内容并没有损毁，只是表面被血染红了。

接着陈石又从土堆里将小石头的尸体翻了出来，也许是过得太久，小石头的身体早已变得冰凉。

陈石收起难过，在阵地旁找一块地，草草地挖了一个坑，把小石头放进了坑里，然后用土堆掩埋了小石头的尸体，接着又找了一块板子，为小石头简单的立了一块墓碑。

做完这一切后，陈石疲惫的靠在小石头的土堆上，掏出了小石头托付给他的信，把它放在阳光下，默默的盯着。

陈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接着用木炭在信封的背后写下了小石头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

“小石头，我保证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陈石看着小石头的墓碑，默默行起了军礼，做完这一切后，他拿起了小石头的枪，回到了阵地上，找了一些子弹和补给品后，此刻天色也已经黯淡了下来，陈石将这些东西打包好后，借着天色踏上了前往潢川的路。

国军的转移方向是潢川，所以说，陈石的的目的地也就是潢川县城，但现在的问题是，日军的行迹路线，陈石是一点都不清楚，如果自己随便行动，万一冲进日军的势力范围内势必会引来一些麻烦，陈石思考着目前的形势，觉得还是得隐藏自己的身份，尽量避开敌人沿途布置的岗哨，争取最快的速度到达潢川县城。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一身衣服换上，毕竟身上这套军服太显眼了，陈石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地方自己以前搞侦查的时候来过一次，这附近有个叫黄家集的小村子，不过现在日本人来了，村子里还有没有人现在也是一个问题。

“死马当活马医吧”陈石安慰了自己一下，随即朝黄家集的方向动了身。

还没到地方，几声枪声就传到了陈石的耳朵里。

“是黄家集的方向！”陈石心里一惊，有枪声就说明那个地方不是有友军就是有百姓而且已经和敌人交上火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对方肯定需要自己的帮助，陈石抱着这样的想法，朝着黄家集的方向全速奔跑了起来。

刚到村口，陈石气还没喘匀，就看见两个日本兵将一个落单的国军士兵围在了墙角。

陈石把刺刀装在了枪上，蹑手蹑脚的靠了过去，准备不动声色的将其解决，陈石还没动手，一个日本兵已经冲上前抱住了国军士兵并把他推倒在地，然后日本兵整个人便压在了国军士兵身上，被压着的士兵发出了哀嚎声，听见声音的陈石才发现是女孩子的声音。

“我靠，女兵！”陈石有点着急了，他是万不能看见日本人这么糟蹋的自己的战友的，随即将一发子弹推进了枪膛，然后食指一动。

“啪”的一声，子弹精准的射进了日本兵脑子里，子弹穿身而过嵌进了旁边的墙里，接着，陈石一个箭步便窜了出去，还顺势上好了子弹。

正在欺负女兵的日本兵听见枪声，连忙松开了手，转身去拿枪准备反击，但为时已晚，陈石已经冲到了他的脸上。

“啪”，陈石又开了一枪，子弹打中了日本兵的胳膊，“啊——”日本兵痛的哇哇乱叫，陈石连忙跟进，“噗嗤”一声，又把刺刀插进了日本兵的胸膛里，日本兵被巨大的惯性挑翻在地，挣扎了一下，接着就没了动静。

陈石拔出了刺刀，转身看向地上的女兵，见她衣衫不整，又背过了身。

“赶紧走，枪一响，附近的日本人都得过来。”陈石微微斜了一下头对女兵说到。

“好……”女兵将衣服扣好，颤颤巍巍的说着。

陈石回头看了一眼女兵，见她衣服穿好了，才转过身来，走到两具尸体旁各补了一刀后，又捡起他们的枪和子弹，然后将其中一支扔给了女兵。

“我……我不会杀人。”女兵抱着枪低声的说着。

陈石看向女兵，才发现是一个白白净净戴着一副眼镜，才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先拿着，赶紧走。”陈石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并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在村子里找了几件衣服后，刚准备离开村子，就和被枪声引来的日本巡逻队相遇了。

“快走！”陈石拉着小姑娘就上了山。

“咻，咻，咻”子弹贴着陈石的耳朵飞过。

陈石发现了一处岔道口，转身看了看身后的日本兵，又看了看因为长距离奔跑早就累虚脱的女兵，心中有了主意。

“你找个地方藏起来，我去引开日本人。”陈石开口对女兵说到。

“不行，我去引开日本人。”女兵拒绝了陈石的建议。

“扯淡，看你那样子还能跑吗？你赶快藏好，我去吸引鬼子，记住！如果我没去找你，天黑了你就自己走，朝潢川县城走，那里有我们的部队。”陈石说完这些便松开了女兵的手，选了一条路离开了。

女兵也很听话，选了另一条路，然后钻进来了草丛里。

日本兵也追到了两人分手的地方，见两人的足迹没了去向，当即呈搜索队形，准备搜索这个地方。

躲在草丛里的女兵看着外面的日本兵，紧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眼看女兵快要暴露的时候，躲在暗处的陈石突然站起身，冲着日本兵开了一枪，接着又扔了一颗手榴弹，然后拔腿开溜。

“砰砰砰”日军连开了几枪，便朝着陈石逃跑的方向追了出去。

草丛里的女兵，此刻正抱着头，大气一口不敢出，只能静静的听着外面传来的枪声和日军说话的声音。

枪声越来越远，天色也逐渐的暗了下来，女兵才从草丛里站了起来，回到了白天和陈石分手的地方，望着陈石离开的方向等待着陈石。

……

“嚓嚓嚓”草丛传来一阵响声，女兵被吓了一大跳，接着便举起枪，“什么人！”女兵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把枪放下，是我。”陈石一身狼狈的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发现是陈石，女兵手里的枪才放了下来。

“没事儿吧你？”女兵上前扶住了陈石。

“谢谢哈”陈石看着女兵说了一句。

“日本人呢？”

“被我甩掉了，我找了一个山洞，咱今晚得在那儿过一夜。”

两人就这样相互搀扶着，前往了陈石所说的那个山洞。

两人进了山洞后，陈石示意女兵松开他，女兵点点头，把陈石扶到了一旁的墙壁边，让陈石坐了下来。

陈石取了一发子弹，将弹头拧了下来，把火药倒了出来，又招呼女兵捡了一些树枝，“刺啦”陈石点燃了火药，又将树枝放在了上面，把火生了起来就这样，原本寒冷的山洞逐渐有了些温度。 夜晚 女兵坐在了陈石旁边，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这个消瘦的汉子。

“看的你的样子，你应该是学生吧。”陈石仰着头开口说到。

“嗯，我以前是汉口女中的，战争爆发以后我就加入了国军。”

“一帮该读书的娃娃，不知道你们上前线干什么?”陈石语气里带了几分怒气，不知道是因为她还是想起了小石头。

“日本人轰炸汉口，家里人都没了。”女兵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静静的山洞里，能听见些许啜泣的声音。

也许是觉察到气氛的不对，陈石开口说话了：“那个，对不起。”

“没事，都过去了”

两人不再说话了，就这样一直沉默着。

陈石看着火堆，感觉自己的小臂一阵酥麻，接着他便褪去了外衣，随着袖子被挽起，一道伤口露了出来。

“你受伤了?”女兵看着陈石的伤口问到。

“应该是摆脱鬼子追兵的时候刮伤的。”陈石将军服撕碎，准备包扎伤口，可是一只手操作的难度大了些，陈石一时半会有点不知所措。

“我来吧”看出陈石一脸囧样的女兵坐了过来。

“谢谢”陈石看向女兵，冲她点了点头。

“这么潮的地方，得先消毒才能包扎，要是伤口感染了，你这条胳膊就保不住了。”女兵看了看陈石的伤口说到，接着就拿起烧着的木棍，对着陈石的伤口过了一下火，经过简单消完毒后，才拿起绷带对准伤口包扎了起来。

“谢谢，还没问你叫啥呢？”陈石问了一句。

“180师直属团医护兵许芳。”女兵没有抬头，专心的打理着陈石的伤口。

“陈石，三十八师的，你们直属团不是跟随师部转移的吗？你怎么脱离队伍了?还被日本人包围了?”

徐芳此时已经处理好了伤口，她看着陈石，面色难堪的说：“我……我掉队了，只能和沿途的伤兵一起行动，然后我就被鬼子包围了。”

“你这已经不算掉队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这该叫逃兵。”听了徐芳的话，陈石一脸无语，从最安全的部队直接掉队成溃兵，这要放到谁身上，谁都很难理解吧。

“我知道我很笨，要不是因为我，那些战友也不会死。”徐芳越说越委屈，眼泪又流了出来。

“……”陈石头都大了，这姑娘性子太弱了，一点都不像当兵的，哎！都怪这场该死的战争，要是不打仗，这姑娘应该还在读书吧。

“哭解决不了问题，要想保护你的战友，你就得用手里的枪，把鬼子送回他的东洋老家。”陈石拍了拍徐芳，把枪递到了她手里。

徐芳抬头看着陈石，又看了看递过来的枪，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接过了陈石递过来的枪。

“行，你早点睡吧，咱明天还得赶路，我来守夜。”陈石站起了身。

“你身上还有伤，能受得住吗？”徐芳问他。

“嗨，这点伤不碍事的。”陈石笑了笑，走到了洞口边坐了下来。

徐芳看了一眼陈石，拿起了枪，拉开枪栓，枪膛里还有一颗子弹，徐芳取出了子弹，放在手里端详着，然后又子弹放进枪膛里，上好膛，笨拙的举起了枪，徐芳的力量太小了，原本不是很沉的步枪在她手里感觉像有千斤重一般，才举了一小会儿，双手就开始忍不住的打颤。

“枪不是那么拿的，要用腰使劲，你全身绷太紧了。”陈石看着徐芳笨拙的样子开口说到。

徐芳自然听不懂陈石说的啥，只能一脸茫然地看着陈石。

陈石叹了一口气，走过来用手扶住了徐芳，将自己的射击要领都告诉了她，不过光说没啥用，还得多拿子弹练，毕竟神枪手都是靠子弹喂出来的。日本人之所以枪法准就是靠子弹练出来的，他们的士兵一年光练枪的子弹就是数百发，反观国军这边，一个士兵从入伍到上战场之前，能开十枪都不错了。

指导完徐芳以后，陈石又坐回了洞口边，这边徐芳正笨拙的一遍又一遍地比划着陈石教给她的战术动作，陈石看了一眼她，扭头看向了洞外，此刻外面正一边漆黑，山峦隐藏在了黑夜中，只留下一个大致的轮廓，那轮廓中，偶尔能看见几点微弱的亮光，陈石也不知那是日本人的巡逻队还是被打散的自家队伍，陈石不想去想也无暇去想，现在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小石头牺牲的画面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里重演。

陈石靠着石壁，默默的从包里拿出了那封信，借着微弱的光亮，仔仔细细的看着那封信。

“这是你家里人给你的信？”徐芳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了陈石的跟前。

“你说这个？”陈石看着徐芳，看了一下手里的信。

“嗯”徐芳微微点头。

“不是，我家里人早就没了，这是我一个朋友托付给我的，听说是他的救命恩人让他寄给家里人的。”

“那你的朋友呢？”徐芳试探性的问到。

“他呀，他为了救我，死在了余店镇。”陈石开口道。

“原来是这样，我能看看这封信吗？”徐芳伸了伸手。

陈石把信递给了徐芳，徐芳拿着信封，看见了背面写着的小石头和陈石的名字。

“小石头？这是你的朋友？”徐芳问他。

“嗯，他和你差不多大，为了救我牺牲在了余店。”

徐芳把信还给了陈石，陈石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将信放回了包里。

话说完，徐芳拿起了枪接着练她的的战术动作，陈石也不说话，就默默的望着远方。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徐芳已经睡着了，小姑娘睡觉挺可爱的，规规矩矩的躺在一边，传来些许轻微的呼吸声。

“多好的孩子啊，这场仗要是不打她该生活的多幸福啊。”陈石看着熟睡的徐芳心里默默的想着。

可能是天气逐渐转凉，陈石感到身上冷嗖嗖的，他看了徐芳一眼，徐芳此刻正打寒着颤，接着陈石就小心翼翼走到了徐芳跟前，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徐芳的身上，然后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

“哒哒哒”意识模糊的陈石听见了洞外有一阵脚步声，几乎是瞬间的事，陈石已经举起枪瞄准了洞外。

“你醒了啊？”来人是徐芳，她手里正抱着一堆水果。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陈石问她。

“就一会儿，我看你睡得香，就想着出去找点吃的，顺便看看外面的情况。”徐芳晃了晃手里的水果。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呢？”

“你昨天守了一晚上，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就没有叫你，再说这些事我自己也能做到，我出去侦查了一下，附近没有日本人的行踪，我们今天就能上路。”徐芳把自己侦查的情况告诉了陈石。

“行，收拾一下，把身上的衣服换一下，我们就上路。”陈石点了点头说到。 又遇麻烦 陈石换好了衣服以后在洞外等着徐芳，不一会儿徐芳换好衣服也走了出来。

陈石看着眼前一身农民打扮的徐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又回到了洞里，过了一会儿，陈石抓了两把草木灰走了出来。

“这是?”徐芳一脸疑惑的看着陈石。

“没事，帮你打扮一下，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像个农民。”陈石走到徐芳跟前将手里的草木灰涂在了她的脸上，原本白白净净的徐芳瞬间就变的满脸黢黑。

陈石又拉着徐芳东看西看，确认差不多了以后才停手，这时，徐芳已经和昨天那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已经截然不同了，现在的徐芳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逃难的难民。

“有必要这样做吗？”徐芳打断正在帮她打扮的陈石。

“当然有必要了，乔装潜伏也是保命的秘籍，这一路上指不定遇到什么情况呢，你刚才的样子太招摇了。”

“行，我们抓紧时间赶紧出发。”徐芳点点头。

陈石削了一根扁担，又砍了两垛柴，把枪塞到柴里以后，又把刺刀别在了身后，做完这些工作以后，陈石挑起扁担，和徐芳上了路，两人大摇大摆的走在路上，像极了当地的农民。

从目前的战争形势来看，该地区以全部落入敌手，所以说两人这一路上肯定会遇到日军的巡逻队，但是就算陈石两人换装了，也并不安全，日本兵可是见人就杀，所以两人只要远远遇见日军的巡逻队都是就地隐蔽。

“前面好像有日本人的检查站。”眼尖的陈石远远就瞥见了日军检查站上飘扬的膏药旗。

“怎么办？”徐芳开口问他。

“先找个地方观察一下。”陈石拉住徐芳，闪身进了两边的树林，然后陈石就带着徐芳悄悄的摸到了离岗哨几十米的距离。就地趴好，观察着日军的防御情况。

日军的检查站设在道路中央，大概有七八个日本兵负责执勤，检查站的外围还架着两挺轻机枪。

“咱这能过去吗？”徐芳压低声音问陈石。

“难，就这火力，就算再来一个排都够呛。”

“那我们能不能绕道。”徐芳接着问。

“这里是到潢川县城最近的路，咱要是绕道的话，得多走上几天。”

“那怎么办？总不可能回去吧。”

“不要急，接着观察，我总觉得这不像一个普通的检查站这么简单。”陈石看着下面戒备森严的检查站，心里一阵嘀咕。

两人不再说话了，而是静静的趴着，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机会。

……

“轰隆轰隆轰隆”汽车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七八辆运输车开进了检查站，随行的还有几辆车的日本兵。

“看来我猜的没错，这是日军的补给运中转站。”陈石开口说话了。

“中转站?”徐芳有点疑惑。

“鬼子战线拉的那么长，光靠自己带的那点补给肯定不够，这地方就是他们往前线拉弹药的地方。”

“那我们要怎么办？光知道这里是日军的中转站也没有用啊。”徐芳还是有点不理解。

“看见那些卡车了吗？他们会带着我们离开这儿的。”陈石指了指那些停在院子里的卡车。

徐芳还是不太明白，但是看见陈石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便收起了自己的疑虑。

夜幕降临，日军的运输车队并没有离开，应该是怕在路上被国军伏击，所以就留在了检查站。

陈石知道机会来了，叫醒了已经熟睡的徐芳。

“啊——”徐芳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问:“怎么了吗？”

“等会儿跟紧我，千万别掉队。”陈石从扁担里抽出枪来，递给了徐芳。

“嗯嗯嗯。”徐芳此刻已经清醒了不少。

“行，我们走。”陈石招呼了一下徐芳，然后借着夜色向检查站摸了过去，徐芳也学着陈石，悄悄的向检查站靠近。

日军此时基本都已经睡死了，整个检查站外只有两个日本兵在执勤。

陈石走到一辆车前，掀开了盖在车上的车篷，接着示意徐芳赶紧藏好，徐芳点点头，手脚麻利的爬上了车，消失在了车前。

陈石将一枚钉子放在了车轱辘的前方，并没有立即扎破轮胎，因为只有这样，车辆才会在离开检查站以后停下来维修，到时候，他们两人就可以趁机离开。

做完这一切以后，陈石才爬上了车藏了起来，也许是陈石刚才爬车弄出了动静，日军的探照灯扫了过来，但幸好陈石动作快，日军并没有发现什么情况，探照灯只是停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呼，好险。”陈石呼出一口长气。

“咱这样不会有风险吧？”徐芳有点担心。

“咱现在身处虎穴，被发现了就是个死呗。”陈石倒是一点都无所谓。

“……”徐芳没说什么。

“让我看看，日本人这车都是些什么？”陈石将手边的一个箱子给打开了。里面满满噔噔的装着一箱罐头。

“嚯，好东西啊。”陈石将一个罐头扔给了徐芳，自己也打开了一个，大块朵颐了起来，陈石两人已经几天都没吃到一口正儿八经的东西了，很快一箱罐头就被吃掉了一半。

“日本人这玩意儿真不错。”陈石用袖子擦了一下嘴，又往包里塞了几个，吃饱以后，陈石感觉有点犯困，靠在一旁就睡着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芳叫醒了熟睡的陈石。

“咋了？”陈石拿起了枪。

“有人来了。”徐芳压低声音说到。

陈石通过缝隙往外看，日本人已经开始集合了，看来是要离开检查站了。

这时，一个日本兵掀开了陈石这辆车的帆布，翻身上了车，这一刻，陈石与徐芳两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幸运的是，日本兵只是扫了一圈车内，便下了车。

检查的日本兵走了不一会儿，“轰隆轰隆轰隆”汽车的引擎声响了，一阵颠簸后，日本人的车队出发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陈石明显的感觉到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应该要不了一会儿，车胎就该没气了，就过了一会儿，车停下了。几个日本兵下了车以后不知道叽哩哇啦的说了些什么，一会儿，又是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其他没有受损的车辆开始绕过陈石这辆车继续行驶。

陈石知道机会来了，等其他车的声音已经远的听不见后，陈石开始招呼徐芳准备行动。

“我先下车，等我行动以后，你再动手。”嘱托完徐芳，陈石扒开了车篷，观察了一下外面情况，车身两侧分别站着一个日本兵，此外还有两个日本兵正在更换轮胎。

陈石蹑手蹑脚的下了车，还没站稳，一个日本兵循着声就走了过来，陈石拔出刺刀，趁日本兵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一刀插进了日本兵的脖子里。

“咕噜咕噜”日本兵捂住脖子，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摔在地上，另一侧的日本兵发现情况不对，端着枪也靠了过来，发现了倒在地上的日本兵，立刻就慌作一团，两个修车的日本兵放下手里的东西，上了车准备开溜。

陈石不知何时藏在了车底，突然抓住日本兵的脚踝，用力一拉，“啪”日本兵摔倒在了地上，“徐芳，下车！”陈石喊了一声。收到指令的徐芳掀开帘子跳了下来。

“轰——”重新启动的汽车正慢悠悠的往前挪动。这边，陈石和日本兵已经缠在了一起。

“拿刺刀捅他。”陈石掐着日本兵的脖子冲徐芳喊到。

“哦哦哦”回过神的徐芳捡起地上的刺刀，迟迟下不了手。

“捅啊！想想你的家人，想想那些死在你面前的战友。”陈石感觉体力有些不支，此刻已经被日本兵压制住了。

听了陈石的话，徐芳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举着刀就捅向了日本兵，刀扎到了日本兵的背上，“啊——”日本兵大叫着松开了陈石，陈石抓住机会一脚将其踢翻在地，然后拿过徐芳手里的刀，快步上前，结果了他的性命。

解决完日本兵，徐芳两人才发现，卡车已经消失在了他们两人的视线里。

“赶紧走。”陈石招呼了一声徐芳，然后离开了这儿，满手是血的徐芳见陈石走了，也跟上了陈石的脚步。 约定 两人一直往前跑，直到确认了日本人没有追上来，才停了下来。

“呼，好险，徐芳你怎么样？”陈石呼出一口长气，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徐芳没有回答，没得到回应的陈石以为是出什么事，看了徐芳一眼，才发现徐芳一直呆呆的跪在一旁，不停的擦着手上已经凝固的血。

“喂，你没事儿吧？”陈石拍了拍徐芳问到。

“嗯？”听到有人叫自己，徐芳才敷衍地回答了一声。

“刚才干的不错。”陈石冲着徐芳竖了一个大拇指。

“我……我刚才是杀人了吗？”徐芳看着自己血红的手，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陈石察觉了徐芳的不对劲，才发现，这小姑娘第一次动手杀人，早已经被吓坏了。

“你干的很好，这是打仗，不是你死就是他死。”陈石坐到徐芳跟前把刚才那把刺刀放在了徐芳的手里。

徐芳看着还带有血迹的刺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接着就忍不住的干呕了起来，陈石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没事，第一次都这样，习惯了就好。”陈石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杀人的场面，还记起了刺刀捅进了那倒霉蛋的肚子里，还记得那人临死前的表情，还记得那仗打完以后，陈石恶心的一天没吃饭，这么看起来，这姑娘心理素质还算好的了。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徐芳擦了擦嘴问陈石。

“现在啊？”陈石想了想，一点头绪也没有，他自己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儿。“先沿着大路走吧，遇到人再问。”

徐芳把刀插回腰间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站起了身。“咱抓紧时间出发吧，这里也不是什么久留之地。”

陈石看了看眼前性情大变的徐芳，有点大吃一惊，刚刚还因为杀人而迷茫的徐芳此刻已经变得十分干练了。

“好好好，咱们赶紧走。”陈石点点头，站起身追上了徐芳。

两人沿着大路在山林里穿行，走了不知多久，两人都觉得有点疲惫，便原地休息了起来。陈石从包里拿出了从日本人那里偷来的罐头，扔给了一旁的徐芳。

“吃完再上路。”陈石自己也打开了一个，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徐芳接过罐头，用刺刀扎进罐头盒里，然后用刀一剜，罐头就被打开了，此刻徐芳也顾不上形象了，直接用手抓着吃。

“砰砰砰”几声枪声打断了正在吃饭的两人。

“注意隐蔽。”陈石朝徐芳比划了一下，接着自己就找了一个掩体藏了起来，徐芳趴在地上，小心的探出头去观察着外面。

“日本人吗？”徐芳压低声音问陈石。

“不清楚，有三八大盖的声音也有中正的声音，应该是我们的人和日本人交上火了，距离不算太近。”

“我们要去看看吗？”

“不着急，静观其变。”陈石举着枪环顾着四周，枪声不是很密集，应该也就十几个人的样子，估计是被打散的兄弟遇见了日本人的巡逻队了。“我们过去看看，要悄悄的摸过去。”陈石低声对徐芳说到。

“嗯”徐芳微微点头，接着就跟上了已经动起来的陈石，两人猫着腰，借着树木的掩护，慢慢的向枪响的地方靠近。

“注意隐蔽。”前方的枪声越来越近，陈石示意徐芳注意安全。

两人躲在了石头后面，观察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才发现下面有十几个日本兵，他们包围了几个落单的国军士兵，也许是子弹耗尽的缘故，日本兵的包围圈越来越小。

枪声越来越小，看来国军已经没有子弹，即使这样，国军的士兵们依旧没有选择投降，剩下的人端着步枪就和日本人展开了白刃战，可是日本人太多了，几个拼刺刀的战士都受伤被俘了。

日本兵开始羞辱被俘的国军士兵，他们不停地殴打着倒在地上的士兵，将被俘虏的士兵绑在树上，拿被俘虏的士兵练刺刀。

“挨千刀的日本鬼子！”陈石咬着牙，眼里满是怒火，他现在恨不得把那些日本兵给活剥咯，可是他现在不能冲动，现在保存自己是第一要务。

徐芳看着下面日本人那些丧失人性的行为，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右手慢慢的拉开枪栓上好了子弹。

“你干什么？”陈石觉察到了徐芳的不对，连忙按住徐芳的手。

“下面那些受苦的兄弟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们被日本人虐待？”徐芳流着泪问陈石。

“我也不忍心，可我们就两个人，你现在枪一响，别说救不了他们，我们也得搭进去。”陈石的眼睛也红红的，看出来他也是经过一番心理斗争的。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下面的日本人好像是玩够了，他们列队集合完毕，把枪口对向了绑在树上的士兵，然后扣动了扳机。

“靠！”陈石握着的拳头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日本兵枪决完被俘虏的士兵后，迈着脚步高唱着日本歌离开了早已血流成河的刑场。

“我们下去救人。”陈石看着离去的日本兵，第一时间对徐芳说到。

两人快步走到了树前，松开了绑在树上的士兵，徐芳大致的检查了一遍，可惜的是他们伤势都太严重了，每个人都已经不行了。

“救不了了”徐芳红着眼看向陈石摇了摇头。

“我去挖个坑把这帮兄弟都给埋了。”陈石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战友，默默的走到一片空地上，捡了一根木棒开始挖坑，棒子挖断了就用手刨坑，站在一边徐芳也走了过来，跪在地上帮着陈石挖坑。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手里的活一直没停下，几个小时后，坑已经挖好了，徐芳帮着陈石把尸体抬到了坑里，陈石看着坑里的尸体，站直身体，摸摸行着军礼，徐芳也学着陈石的样子，行起了军礼。

埋葬了阵亡的兄弟以后，两人就离开了，天色渐晚，陈石建议找一个地儿落脚，徐芳也同意了。

两人找了一个荒废的村子，确认了周围没有敌军后，两人就在那里暂时住了下来。看着陈石满手的泥泞，徐芳搞了一盆水，示意陈石洗洗手。

陈石将手放进了水里，随着手的泥土被洗掉了，陈石的手上全是挖坑弄的伤口，有的伤口还在冒血有的伤口上已经结上了厚厚的一层血痂。

徐芳拿了一块布示意陈石把手给她，让她包扎一下，陈石摆了摆手说影响开枪，徐芳这才作罢。

两人面对面坐着，看出来白天的事对两人的影响都太大了。

“陈石”徐芳看向了陈石。

“嗯?怎么了？”听见徐芳叫他，陈石抬起了头。

“那个，我有事想求你。”

“嗯……”陈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答应了。

“如果我落到了日本人手里，请不要让我当俘虏。”

“我知道了，你也要答应我，也不要让我当俘虏。”陈石说出了和徐芳一样的话。

两人都知道这番话是什么什么意思，但却依然答应了双方，话说完了，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赶紧睡吧，今晚我来守夜。”陈石打破了这屋里的寂静。

“前半夜我守，后半夜交给你，这几天辛苦你了，你也该适当休息一下了。”徐芳拦住了陈石。

“嗯，辛苦你了”陈石看了一眼徐芳又略微思索了一下，就坐了回去。

徐芳背上枪，走到了屋外，而屋里的陈石将枪放在一旁，闭上了眼。 白峰 当陈石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陈石推开了门，这时徐芳已经靠着门口睡着了。

陈石本来想叫醒徐芳让她进屋里睡，但是想到她昨晚上守了一晚上夜应该挺累的就没有叫醒她，而是脱下衣服轻轻地披在了徐芳的身上，靠着徐芳坐了下来。

……

太阳从山后边露出了一个小脑袋，散射出耀眼的金光，金黄的阳光照在了熟睡的徐芳身上，给原本寒冷的早上带了些许暖意。

感受到了太阳暖意的徐芳缓缓睁开了眼睛，忽然想起自己还在站岗的徐芳顿时精神了不少，但是她回头却看见了坐在自己身旁的陈石。

“对不起对不起，我睡着了。”以为自己站岗睡过头的徐芳连连向陈石道歉。

“你朝我道什么歉啊？不是说好你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吗？到点你怎么不叫我呢？”

“我看你你几天都没睡个好觉了，就想让你多睡一会儿，但我真不是在站岗的时候故意睡觉的。”徐芳委屈巴巴的说着。

“打住打住，不说了，天亮了咱赶紧上路吧。”陈石看徐芳要钻牛角尖，连忙岔开了话题。

“哦哦哦，我就收拾东西，收拾完咱就出发。”徐芳点点头，推开门进了屋。

两人将东西收拾好以后，接着赶路，两人走在大路上，而路边都是国军撤退扔下的装备和百姓遗弃的东西。

“这么看，我们快到潢川境内了。”细心的陈石捡起了人们遗弃在地上的东西。

“陈石，你说日本人会不会已经占领潢川了？”

“应该不会，看这些扔下的东西，就知道国军大部队还有百姓转移的方向，如果日本人真的打下了潢川，国军就不会向潢川方向撤退了。”

“那中转站的日军都上哪儿去了？”徐芳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不清楚，先到潢川县城找到国军大部队再说吧。”

“有日本人！”徐芳发现远处飘扬着日本人的膏药旗。

发现日军的踪迹后，两人迅速找了一处山坡爬了上去。

两人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远处的地平线上，数不清的日本兵排着整齐的队形向远方而去，随行的还有数不清坦克和装甲车，战车扬起的灰尘一时间遮天蔽日。

“这是日本人的大部队？”徐芳问陈石。

“看这规模，应该是日本人进攻潢川的大部队，咱得抓紧时间赶到潢川县城，把这些情报报告给张将军。”

“日本人推进速度这么快，等我们到潢川，日本人说不定都已经占领潢川了。”

这么重要的军事情报无法传到国军手里，这就有点麻烦了，目前陈石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好办法。当然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如果自己能找到潢川县城外围防守的国军部队，倒是可以用他们的电台把这些消息送到张将军手里。

“赶紧走吧。”陈石目送着日军的大部队离去后，赶紧招呼徐芳动身离开这里，现在自己的当务之急已经从赶到潢川变成了将日军转移的情报传出去。

自从在大路上撞见日军大部队后，两人就选择了小路行军，虽说速度慢了一些，但是风险也小了不少，毕竟现在大路上遇见日军先锋部队和侦察部队的概率太大了。

两人背着枪，穿梭在山林中，殊不知一双眼睛已经盯上了他们。

陈石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只能左右环顾不停的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你等我一下，我去上个厕所。”陈石捂着肚子溜进了树林里，而徐芳只能留在原地等着离去的陈石。

借口上厕所的陈石找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藏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一个挎着一支短枪的人出现在了陈石的视线里。

“日本人？”陈石心里有点狐疑，但是依旧没有暴露行踪，而是躲了起来，先看看来者是想干什么？

留在原地的徐芳见陈石迟迟还没上完厕所，还以为是陈石遇到了啥，也跟了上去。

“她怎么也来了？”突然蹿出的徐芳打乱了陈石的计划，眼看来人要跑，没办法了，陈石只能提前动手。

“唰”的一声陈石拉开草丛就扑向了来人。

来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陈石已经到了他的脸上，接着就被陈石抱住腰摔在了地上。那人一看就是练家子，膝盖猛然一抬，直接顶到了陈石的肚子上，陈石一阵吃痛，松开了那人。

那人挣脱了束缚，从裤腿里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接着就冲陈石走了过来，借着阳光，陈石看见了匕首上刻着“蒋中正赠”四个灿金大字。

“黄埔军校？国军？”陈石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别动！举起手来”眼看那人拿着刀越走越近，赶来的徐芳举起了枪。

“忘了还有一个。”倒在地上的陈石听见那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更加坐实了对方是国军这件事。

那人举着刀转过了身，徐芳这才看明白眼前是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的年轻人，不过他眼里那种青年军人的气质却不比陈石这个当了十几年兵弱。

“是个女兵，都出来吧”那人咧嘴一笑，朝周围喊了一声。

那人话音刚落，周围的草丛里钻出几十个国军士兵，看起来是早就已经埋伏好的了。

陈石和徐芳两人都被控住了，那个年轻人走到了陈石面前，一个士兵将从陈石身上搜出来的东西递给了他。

“你是三十八师的？”年轻人看着陈石的证件问他。

“国民革命军陆军三十八师步兵一团陈石。”

“三十八师不早就撤到潢川了吗？你是逃兵？”年轻人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气。

“我不是逃兵，我是负责垫后的后卫部队。”陈石的眼神没有躲闪而是直视着这年轻人的眼睛。

也许是陈石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害怕，年轻人示意周围人松开陈石:“现在你编入180师直属特务营，我是你的连长白峰。”

“是”陈石向白峰行了一个军礼。

“那你呢？”白峰看向了徐芳。

“我是180师直属团的护士，转移的时候掉队了，遇见了陈石后，我就一直跟着他。”

“直属团的？不过我现在手里没有足够的人护送你到潢川城，我们现在也有自己的任务，所以你现在只能跟着我们行动，明白了吗？”白峰看向了徐芳。

“嗯，我可以的。”徐芳点点头。

“很好，陈石你负责照顾她，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前往三河镇，根据之前情报显示日军的主力已经在这里集结，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探明日军的虚实，为我军的布防提供相应的情报。”白峰把此次的作战任务告诉了陈石。

“明白，对了我们之前发现了大量日军转移的行迹。”陈石将之前在路上看见日军的事情告诉了白峰。

“哪个位置？”白峰要了一张地图，让陈石标记出来。

陈石看着地图，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当时的情况，由于没有有价值的坐标，陈石只能指出一个大概的范围。

白峰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地图上标记的三河镇，又看了一眼陈石所说的位置，更加确定了日军会有所大动作。

收起地图以后，白峰看了一眼时间，时间越来越紧张，到了该动身的时候了。

“听我命令，所有人丢掉一切没用的装具，目标地三河镇，前进！”白峰一声令下，在场的人除了必备的干粮和枪支弹药没扔以外，其他的东西扔了一地。 你要自己走下去了 崇山峻岭之间，一支几十人的小队穿梭其中，这便是执行侦察任务的白峰小队。

在丢弃所有不必要装备后，整个小队的机动性大大提高了，他们用一天不到的时间就走了陈石两天才走完的路。

“呼——”到达目的地的陈石众人纷纷瘫倒在地，现在三河镇就在他们的眼前。

“陈石，你来一下。”白峰叫走了陈石。

“连长，怎么了？”

“老陈，我们已经到了三河镇外，所以我打算带两个人进去摸一摸镇子上的情况，你是个老兵，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白峰告诉了陈石自己的想法。

“我明白了，我跟你一起去。”

“行，老陈，等天黑了我们就行动。”

接受了任务的的陈石当即就找到了徐芳。“徐芳，有个事我要拜托一下你。”

“咋了？”

“我今晚上要去执行任务，有个东西你得帮我保存一下。”陈石说着就把那封信从包里掏出来递到了徐芳跟前。

“这不是你朋友托付给你的吗？你给我是要干嘛？”徐芳知道陈石是怎么想的便拒绝了陈石的要求。

“今晚的任务很危险，我要是回不来，就得麻烦你帮我完成这个任务了，再说带上它我也怕它丢了。”陈石拿着信封的手依旧没有收回来。

“替你保管可以，但是送信得你自己亲自去，所以说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在这里等你。”徐芳接过了信，向着陈石敬了一个军礼。

“我明白了”陈石点了点头离开了。

……

夜幕降临，白峰又挑了两个精干的士兵和陈石组成了一个四人小组，准备偷偷潜入镇子里。

四人都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还带了一支美国造的冲锋枪，就出发了。

三河镇，顾名思义句就是三条河交汇的要道，人们在这个地方修建了渡口后，陆陆续续又有人在这里安家落户，随着安家的人越来越多，这里逐渐就形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小镇。

四人并没有从陆上直接进入三河镇，因为那样风险太高了，保不齐来没有靠近就会被日本人给发现了，四人在上游选了一处水流较缓慢的地儿，从水里悄悄进入了三河镇。

一进镇里，四人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到了，街道上到处都是百姓的尸体，镇里几条交汇的小河里泡着的也都是尸体，上流还清澈的河水流到这里直接就变成了鲜红色。

四人气的直发抖，看来日本人一来就对三河镇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直到现在，镇子里还能听见有姑娘的哀嚎声和惨叫声。

“姥姥的日本人，老子现在就去把他们全宰咯。”一个血气方刚的士兵冲着就要去找日本人拼命。

“冷静，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什么！”白峰声音沙哑的说到，可以很明显的从他的语气里听到愤怒，看来他也是做了极大的思想斗争的。

“日本人来了。”感官极其敏锐的陈石听见了日军巡逻队的脚步声，害怕暴露的几人躲进了屋里，听着屋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几人握着枪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咔嗒”白峰打开了冲锋枪的保险，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幸运的是巡逻队并没有发现几人，而是径直离开了。

没有暴露的几人呼出一口长气，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地了，陈石收起了枪扫视了一圈屋内，却呆在了原地。

剩余的几人看着行为有些怪异的陈石，也顺着陈石的看的方向望了过去。

屋里躺着五六个裸着身体的姑娘，不用说，几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白峰检查了一下，都没有生命体征了。

陈石看不下去了，捡起了扔在一旁的衣服然后盖在了尸体上。

剩下的几人见到此种情景，都默默地鞠了一躬。

“你没事儿吧？”白峰有点关心陈石的精神状态。

“没事儿，这笔仇咱们迟早得报。”陈石平复一下呼吸才从嘴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白峰拉开房门，露出一条门缝，眯着眼观察着屋外，在确定没有人以后，才招呼几人继续行动。

四人呈一列纵队，白峰是排头。“停下”白峰比了一个手势。

“到了吗？”陈石猫着腰走过来问白峰。

“嗯，上面就是日军的驻扎地了。”白峰看了一眼手里的地图点了点头。

听了白峰的话，陈石直起身，把头探了出去，借着月光，陈石看见了数不清飘扬着日本国旗的帐篷，其间还有巡逻队穿梭其中。

“人数不对，比我看见的少很多”陈石开口说到。

“很正常，这些周围的房子里也有日本人的驻军，我好奇的是日本人的装甲车和火炮都在哪儿?”白峰指了指周围的建筑。

“说的也是，这么多日本人不可能没有火炮啥的。”陈石拿过了白峰手里的地图研究了起来，“你说，日本人有没有可能把装甲车和火炮放在了其他的位置。”陈石看着地图提了一嘴。

“有可能，三河镇三面临河地形复杂，不利于日军的重型装备转移，日军极大可能把装甲车放在了其他的地方。”

“我觉的日本人的坦克应该在这里。”研究地图的陈石有了新的发现。

“嗯?”白峰看着陈石从地图上标出来的一个地方。“商城?”

“对，那里地势平坦，日本人的机械化部队能够发挥最大的优势，而且早在9月16日，日军就已经占领了商城。”

听完陈石的分析，白峰觉得陈石说的有几分道理，随即决定几人停止侦察撤出三河镇，与镇外的友军汇合。

四人准备按原路返回，可却和巡逻的日军撞了一个正着。

“哒哒哒，哒哒哒”率先开火的是白峰这边。

“得赶紧走，我们这点人不一会儿就得让人包圆咯。”陈石冲白峰喊到。

“大家交替掩护后撤。”白峰边开枪边对对后退。

“注意手雷！”陈石扔出两枚手榴弹，借着爆炸产生的烟雾，招呼几人赶紧走。

趁着日本人暂时没了动静，几人溜进了小巷子里，准备找机会溜出镇去。

日军的动作也很快，开始在镇里大肆搜捕白峰等人。

为了躲避追捕陈石几人跳进了河里，由于是晚上，再加之众人穿着黑色的衣服，所以镇上的日军翻遍了镇子也没有找到几人。

几人摸着河岸前行，日军的巡逻队不时从他们头上经过，众人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眼看众人就快逃出镇子了，日军却在几人来的路上又增添了岗哨。

“没办法了，只能硬冲了。”这个情况白峰也没有没什么办法了，只能硬冲哨卡了。

“嘭——”几人剩下的几颗手榴弹全都扔了出去，接着几人向着日军哨卡发起了冲锋。

“哒哒哒，哒哒哒”几人手里的冲锋枪不停的响起，而负责守卫哨卡的日本兵竟一时间被几人压制住了。

躲在掩体后的日本兵看到这种情况，连忙将几枚南瓜手雷扔了出去，同时也向镇子里的日军汇报了这里的情况。

“轰——”手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陈石和白峰掀翻在地，爆炸产生的破片让另外两个战士当场阵亡。

“哒哒哒，哒哒哒”日军哨卡上的机枪也响了，这时日军的增援部队也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后，一时之间，两人陷入了进退两难的麻烦。

就在白峰以为两人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却看见了徐芳和留在镇外接应自己的兄弟。

他们趁哨卡的日军对付白峰几人的时候，从背后杀出，迅速解决了守卫，倒地的白峰此时也拉起了陈石，在众人的掩护下，钻进了树林里。

随着几声手雷的爆炸声，掩护的兄弟也撤了出来。

“谢谢”刚从死亡线上逃回来的陈石哑着嗓子向徐芳表达着感谢。

“你们怎么想到去接应我们的。”白峰喘着粗气问徐芳。

“我们本来是按预定计划在镇外等你们的，可是我们昨晚听见了镇子里有激烈的交火声，就知道你们和日本人遭遇了，我担心你们的安危，所以就带了几个兄弟去看看情况。”

“辛苦你了”白峰向徐芳微微鞠了一躬。

徐芳微笑着点点头，没说话。

白峰看向陈石，正准备和陈石商量接下来的安排，却发现了陈石面色苍白，似乎有点不对劲。

“老陈，你没事儿吧？”白峰蹲下来问躺着的陈石。

“没事，可能是有点累。”陈石摇了摇头挣扎着坐了起来。

“我仔细想了一下你说的话……”白峰话还没说完，陈石“哇”的一声吐了一地的鲜血，随后就晕死了过去。

“陈石！陈石！”站在一旁的徐芳蹲下来晃了晃陈石，但却一点反应没有。

“血”离陈石最近的一个士兵指了指陈石的后背。

听到这话，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石的后背，鲜血像一条红色的小蛇从陈石的身下钻了出来。

徐芳让在场的人把陈石翻一个面，此时陈石的后背已经被血浸透了，褪去上衣后，众人看见了陈石的背上多了一个枪眼，看样子应该是撤退的时候被流弹击中了。

由于发现的太晚了，血已经快流干了，作为护士的徐芳很清楚陈石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咳咳咳”陈石剧烈咳嗽了一阵，睁开了已经变得昏黄的眼睛。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我看见了小石头还有老王，他们都问我什么时候去找他们呢……咳咳咳”陈石喘着粗气，声音时断时续的。

“你别说话了。”很久没哭过的徐芳此刻又哭了。

陈石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擦去徐芳的眼角的泪花“你怎么又哭了，不说好不哭了吗，对了信还在你那儿吗？”

听见陈石要看信，徐芳东找西找的从包里找出了那封带血的信，拿到了陈石的眼前。

“还在就行，看来这信我是送不成了，徐芳啊，我们之前说好的你可别忘了。”陈石满意的笑了笑。

“我记得，我一直都会记得。”徐芳把信重新放回了包里。

“徐芳，看来不能送你到潢川了，接下来你要一个人走下去了，记住，不要再为了谁而流泪了。”陈石又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竭尽全力向在场的人敬礼“诸位，我们来生见了。”话音刚落，陈石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